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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灯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35

“是的,”渡边崇扣动扳机,一枪洞穿小女孩的额头,于是她的表情永远凝固在天真的微笑上,“我送你出去,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后来,当复仇者找上自己时,渡边崇伸手触摸脖子上的镣铐,莫名觉得安心。

——这是他应得的,身负罪恶的他因此获得救赎。

……

进入复仇者监狱的第一天,渡边崇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他们这一队新囚犯下车随着复仇者往里走时,光地上的男人们隔着铁栏用各种下流的语言和动作调戏猥亵他们。渡边崇作为其中皮相不错的,更是承接了无数舔舐般贪婪的目光。

在被人参观的时候,渡边崇也在观察那些挤在铁栏边的囚犯,试图从其中拎出他要找的人。

结果,没有。

后来打探了一下才知道,复仇者监狱基础设施不错,居然有好几块放风区,光地只是其中之一,而他要找的人,通常喜欢到草地上晒太阳。

——派头还不小,闲人勿近。

渡边崇并不着急,他知道,那个人迟早会注意到自己。监狱里每次进新人,都是各方势力补充小弟和“女人”的大好时机,以自己的资质,无论作为哪一种用途,都足以引起不小的风波。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没过几天,A区和C区就因为他而起了正面冲突。

黑泽涉亲自出马平息争端,并开口把渡边崇要了过来,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渡边崇原以为接近黑泽还要绕上一点圈子的。

躲在角落偷听完两区老大的协商后,渡边崇一路悄悄跟着黑泽回到他的领地,黑泽居然大意到没有察觉身后跟着小尾巴,回到先前的草坪上大大咧咧躺倒,用手作枕继续望天,那表情,让渡边崇想起了柜子中那个满脸天真的小女孩。

突然就烦躁了起来,渡边崇讨厌那种眼神,本能地想要打破那一汪纯真。

“才说是朋友,一转脸就踢翻朋友的椅子,真无耻。”

这句话果然有效,黑泽瞬间暴跳而起,眼神愤怒又戒备,如同山头被侵占的兽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记忆到此为止,后面又是一段空白。

等渡边崇重新拿回意识控制权时,他已经搬到黑泽的“总统套房”与他同住了。

白兰规划好了一切,包括如何传达指令给监狱中的渡边崇。每天来送早餐的复仇者已经被白兰收买,讯息就藏在面包中。若是渡边崇要向白兰反馈,可以用杰索家族专用的加密字符把报告写在纸上,揉皱甚至撕烂丢进垃圾筒,负责回收垃圾的复仇者会拣出来传递给白兰。

两人“同居”几日后,趁着黑泽在上铺小憩的机会,渡边崇坐在桌边写报告——

Boss:

这几日黑泽与我形影不离,用餐沐浴劳作等都将我带在身边,但他十分警惕,也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我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们都说你是我的人,你也不辩解?”

上铺的黑泽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惊得渡边崇握笔的手微微一抖,但他立马想起自己用的是杰索家族加密字符,外人看来就是一堆奇怪的符号,瞬间又淡定了。黑泽的话给了渡边崇灵感,他于是改变了主意。

“辩解什么,”渡边崇在纸上重重划了两笔,停顿思考,然后接着写下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蠢货身上。”

此时渡边崇面前的报告有了些微改动,变成——

Boss:

这几日黑泽与我形影不离,用餐沐浴劳作等都将我带在身边,但他十分警惕,也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划掉)我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划掉)既然他按兵不动,那就由我来主动,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难道你一点也不怕?”黑泽坏笑,“舆论的力量很强大,说不定我哪天一时兴起真把你上了?”

“无所谓。”渡边崇心想,真是那样就方便了,床上好办事。

……

当天晚上,渡边崇决定赌一赌。

他知道黑泽向来浅眠,而且固体传播声音的速度比空气快,如果从和床相连的梯子上去,踏上第一步的时候黑泽就会醒来,所以渡边崇选择了危险系数较高的方式,以极轻的脚步飞踏上对面的墙壁连着一个后空翻,直接落在上铺边沿的护栏上。

结果黑泽还是醒了,在渡边崇稳住身形的刹那,猛地睁开双眼,一对眸子亮得像夜里出没的野兽,炯炯有神。

“你跳上来的?”

黑泽开口第一句话居然不是“你想干什么?”,而是疑惑他上来的方式。

渡边崇无语。

“如果真是跳上来的,你就比猫还敏捷了,落在护栏上居然轻如无物,只弄出了一点微小的空气波动。”黑泽诚实地夸赞他,随后眼神一沉,“你大半夜跳上来想做什么?不会只是看看我吧?”

这还差不多,黑泽的大脑回路终于正常一点了。

渡边崇阴暗地说:“现在的我还杀不了你。”这是实话,他本来想试试看,能否在惊醒黑泽之前扭断他的脖子,结果……显而易见。

一击没有成功,已经失了最佳时机,渡边崇挫败地栽下去,一头扎到黑泽的床上,将被褥揉成一团抱在胸前并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暗暗自我检讨,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拜一个中国武学师父,苦练中国功夫,把那个叫做轻功的神秘绝学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时候黑泽还在那儿说什么数三秒让渡边崇滚下去,真是烦人,渡边崇干脆用被子蒙住黑泽的头让他闭嘴,然后想到或许可以直接闷死他,随即加大手上力度,遏制黑泽挣脱的动作。

再闷一会儿,只要再一小会儿,被子下面就变成死人了。

可是,抱着人睡觉好暖和啊,过去七年亡命之徒的生涯,渡边崇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更别提抱着别人同床共眠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要他的命,不急于这一时,先抱着睡几天吧。

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渡边崇心安理得地松手,黑泽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贪婪地呼吸几口空气后怒骂:

“见鬼,你快把我闷死了!”

渡边崇皱眉,都放你一马了,怎么这样不识趣呢?以前女人跟自己撒娇嗔怪时,渡边崇都是直接用嘴堵的,这次也习惯性地用唇压上去,唇瓣相碰时,那不同于女人的触感和线条使他回过味来……自己居然亲了一个男人?

亲都亲了,不如将错就错,继续用哄女人的方法吧。于是渡边崇顺势歪头倒在黑泽颈边,温热的鼻息喷在黑泽耳廓上:

“别说话,睡觉。”

……

次日早晨,渡边崇吃面包时居然没有吃到胶囊——那是封存白兰指令的小容器。难道是复仇者不小心换错了面包?

身旁的黑泽正举着面包发愣,渡边崇一不做二不休,凑过去叼走黑泽的早饭,像往日一样娴熟地操作起来,嘴里分开面包后用舌头把小胶囊推至一颗中空的牙齿里藏好,全过程只花了几秒,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狼吞虎咽地吃面包而已,并无任何异样。

黑泽生气挥拳,让渡边崇把他的早饭吐出来。

刚才太匆忙,胶囊藏得不是很稳妥,渡边崇需要一点时间把它归位,不然说话时可能会掉进喉咙里。

渡边崇于是故技重施,用轻轻一吻化解黑泽的愤怒,为自己的小动作争取到了时间。

而黑泽的反应,就像被偷吻后羞恼不已的小姑娘。

渡边崇一时兴起,调侃黑泽几句,黑泽梗着脖子大声反驳,脸却红到了耳根,别扭傲娇得不行。

更好玩的是,吃午饭时,黑泽为了防止渡边崇再次抢食,以近乎凶猛的姿态扑在餐盘上扫荡,同时伸出手臂挡在两人的盘子之间,护犊似的保护自己的午饭,生怕被渡边崇钻了空子。

渡边崇看着黑泽的吃相,心情莫名愉悦,甚至破例把自己那份午餐也让给了他。

……

这些日子在监狱的体验很新鲜。

有人庇护自己,无条件给自己撑腰,可以安心享受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三餐都有保证,还能抱着活人一觉睡到天亮,闲得无聊会有人跟自己拌嘴抬杠磨练嘴皮子,偶尔还会在牢房里打个小架提高格斗技巧。

不用为了生存而在黑暗中举枪,在血泥里打滚。

白兰说这里危险,渡边崇反而觉得这里是一片世外桃源,在外面他无时无刻不绷着神经,在这里倒是可以喘上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24小时陪着自己,不是恋人不是朋友,说不清楚的关系……他们什么事情都一起做,就是没有做过。

很微妙。

白兰的意思是想招揽黑泽进杰索家族,当做队长培养,然而在正式收人之前,白兰还想考验黑泽一番,而渡边崇,便是白兰派去考察的使者。

考察期间,渡边崇拥有很大的自主权,他可以肆意下手,假如黑泽死在了渡边崇手上,只能说明黑泽能力不足,不值得白兰收为己用。渡边崇入狱时确实是一心要置黑泽于死地,他是杀害泷泽真的凶手,渡边崇要亲手为年少时的死党报仇。

可是一旦黑泽死亡,任务也就结束了,渡边崇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现实中去。

不知不觉,杀人计划就这么一再推延……直到,白兰用加密字符告诉渡边崇,给他捎来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是最近黑市上销量很好的新型致幻药物,只要一丁点儿,就能让人在梦里回味最恐怖的经历,用量重些,甚至可以引发心脏病,使人猝死于噩梦中。

渡边崇在黑泽身上试验了一下,向来浅眠的黑泽果然坠入沉沉梦魇,那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像孩童似的抱膝瑟缩成一团,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仿佛在忍受着漫无边际的煎熬。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渡边崇伸手掐上黑泽的脖颈,一点一点收拢五指。

大概是因为呼吸困难,黑泽竟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张开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渡边崇。

没有愤怒,没有错愕,没有惊恐。

你想象不到,一个将死之人,竟然会有那种平静的眼神。

如同饱经风霜的旅人,跋山涉水走到终点,终于可以卸下背后的行囊那般如释重负。

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松?他凭什么这样轻松?

鬼使神差的,渡边崇松了手。

其后,渡边崇开始胡扯一些谬论,用半真半假的自身经历将话题引开,目的就是缓和与黑泽的关系——既然这次没杀他,以后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闹僵了多尴尬。

最后效果不错,甚至有点好过头了,黑泽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差点掐死他,还和自己约定了一起越狱。

渡边崇表面配合,心里却暗自发笑:真是个笨蛋呐。

可是其后,渡边崇却跟那个笨蛋认真地研究起越狱方案来了,真奇怪,心里明明没有把它当回事,为什么行动上还那么积极呢?

也许自己只不过是……太久没有玩游戏了吧。

慢慢的,渡边崇似乎一分为二成了两个人:面对黑泽时,他是洗心革面焕然一新的失足青年;私下里,他是杰索家族进行各种丑事的一颗得力暗棋。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渡边崇切换自如,差点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这两种人格就像天平的两端,一端升高,另一端就相应地降低,形成的反差越来越大。也就是说,渡边崇明面上跟黑泽越亲昵,暗地里就越冷漠疏离。渡边崇反复咀嚼自己的隐藏身份,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对任务目标心软,更何况这目标还是仇人。

……

渡边崇在报告中向白兰索要武器,原以为匕首之类的便是极限了,谁知道白兰会送来一把那么夸张的刀,居然还带着倒刺。

黑泽所说的行凶者并不是跑得快,而是……根本没跑。

渡边崇一击未成,闪身将凶器就近藏好,立即以室友身份重新出现在黑泽面前,满脸惊讶地看着他的伤,而后扶他回牢房上药。

“真的没有看清是谁伤了你?”

——这问句实际上是渡边崇心虚之下的求证,得到了黑泽笃定的答案,且看神情不像是撒谎,才稍微宽心。

后面两人又争执起来,渡边崇嘲讽黑泽太天真,让他别把人性想得那么光辉,黑泽反驳说别把人性想得那么阴暗,还说渡边崇是因为自身经历不怎么美好,才对别人抱着强烈的戒备心,但是这个世界上总归是好人比较多,别以为自己看到的黑暗就是全部。

渡边崇一愣,冰凉的悲哀漫过心脏。

这笨蛋什么都不知道……

那次失败的暗杀之后,白兰终于决定来探监,亲自见一见黑泽涉。

藏匿了监狱平面图的棉花糖是直接送到牢房的,渡边崇从复仇者手里接过包装袋时会心一笑,在食物里藏东西,自家Boss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黑泽从探监室返回,对白兰捎来的东西大失所望,面朝下扎进被子里装死。

渡边崇无奈,又不能直接告诉他糖里有东西,只好夹出棉花糖去戳黑泽的脸,期待他自己发现其中的奥妙。

在渡边崇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黑泽知道白兰送来了一张宝贵的复仇者监狱平面图,并发现了白兰设在一公里外的直升机接应点。

可是光有地图还不够,黑泽又提起巴兹,仍想从巴兹入手获取一些越狱经验。渡边崇和黑泽讨论的时候,是真的站在命运共同体的立场上出主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都是真心的,毫无半点虚情假意。

然而,当两人商量完毕,渡边崇出马去上下打点的时候,心境又完全不同了。

他怎么会轻易交出罪孽之角呢?拿去跟复仇者做交易的戒指不过是罪孽之角制造的幻象罢了,虽然幻术时效不长,但也足以支撑到任务结束出狱了。

渡边崇用假的地狱指环买通复仇者,与复仇者协定的内容并非黑泽所知的那样简单,真实的协定是——

提前释放巴兹,让丹尼尔进禁闭室代替,再放黑泽涉进去。

回房之前,渡边崇在复仇者的带领下先去了一趟丹尼尔的牢房。当丹尼尔从渡边崇手上接过禁闭室的钥匙和一针管肌肉松弛剂,听了他的来意后,表情堪称愕然。

“你要我杀了黑泽?”

“平常你不是他的对手,但在禁闭室那样狭小的空间里,你又握有松弛剂,至少有八成胜算。”

“为什么?你跟他不是……”

“你不想见你妹妹了?”渡边崇准确拿捏住丹尼尔的软肋,“你父亲抛弃了你们母子,只带走你可爱的妹妹,你入狱前不是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事成之后,我还会想办法给你减刑,让你早点出去见她。”

当时丹尼尔低眉顺眼的,渡边崇还以为他会乖乖办事。

所以,得知黑泽被丹尼尔强、暴至昏迷,送去医务室治疗的时候,渡边崇几乎是暴跳如雷。

——让你杀人,没让你做!

——做了以后还不杀掉,竟然送去医务室?!

原本选择丹尼尔来当这把宰刀,是看中他前段时间在监狱里的表现,胆子大,有魄力,把碰过他的人都送进了地狱,而黑泽是压榨丹尼尔时间最久的那个,丹尼尔理应对他恨之入骨。

而且黑泽很看好丹尼尔,有意纵容他,培养他,假如最后是死在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手上,那滋味一定格外复杂。

结果?!

渡边崇冲进医务室,一眼就看到丹尼尔伏在黑泽身上,可怜又委屈的样子,本来就恼火的心情更加败坏,形象都不要了,扑过去揪住丹尼尔就往死里打,简直是把他浑身的骨头碾碎了都不解恨。

可是自己到底在恨什么呢?恨丹尼尔没杀了黑泽?还是别的?

或许,都有吧。

“咳咳……差不多就收手吧,再继续下去会把他弄死的。”

黑泽及时出声把渡边崇的理智拉了回来,是啊,直接在这里弄死丹尼尔的话,连复仇者也没法通融,少不了要关一个月禁闭,那样任务结束时间又要推迟了,不值得。

渡边崇十分自然地切换回“室友模式”,去黑泽床边关怀问候。

当黑泽苍白着脸说出“我又不是女人,难道还有什么狗屁‘贞操’?”的时候,渡边崇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可是我在乎。”

话里的真假连渡边崇自己都分辨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亲吻眼前的人。

不再是以前轻描淡写的轻触,这回是浓墨重彩的掠夺。

那种急切与焦躁,就好像自己已经迟了一步,迫不及待地想要追赶上什么。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无论是任务,还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

都已经……泯灭在了分裂中。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甜腻死了,于是先写番外换个心情。

有人说我是故意黑化渡边崇,但是了解我的孩子都知道,这样的真相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嘛=w=

你们回头看看前面,难道不觉得小崇和小四的感情来得太快太莫名其妙了?

别说我偏袒丹尼尔,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孩子写成坏人,他只是有点心理问题外加小任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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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目标43 医生的觉悟】 ...

『朋友之间无所谓谁欠谁,不然要朋友来干什么?』

“布莱德,我还有救么?”

看着面前的布莱德一脸凝重,瞧我的眼神跟瞧尸体毫无二致,我如坠冰窖,却还是像大多数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那样垂死发问。

“唉……”布莱德张口就是叹气。

我吞了吞唾沫,仰头闭上眼睛又睁开,最后摆正脑袋,视死如归地面对布莱德,“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剩几天?毒发症状大概是怎样?会不会很狰狞?”

“唉……”布莱德微微扭转脖子,对我目不忍视。

我心里更加确定自己完蛋了,抬起一只手虚捂住脸,默默凝噎,枉费我绞尽脑汁从复仇者监狱那个鬼地方跑出来,还差点死在那片险象环生的山林里,才刚接触到自由空气,就要再一次领便当了吗?早知如此,我宁可跟朵莉尔一起踏上寻找三好之旅,路上不断想法子拖延时间,拖到她给我解完毒为止。

可惜为时已晚,朵莉尔发现我放了她鸽子,肯定火冒三丈了吧?真是祸不单行,这下我不仅要被复仇者通缉,还要小心朵莉尔作为享誉黑白两道的名医的人际关系网。

雪上加霜的是,经过再三打探,我确认阿雷爷爷已经去世,诺斯特拉家族由刚刚出狱的小少爷弗拉维欧继承,首领易人,阿雷爷爷曾许诺我的那笔酬劳不知还能不能取出来。更微妙的是,诺斯特拉家族似乎也在道上散布了悬赏令,内容是毫发无伤地抓到我,报酬是底价五百万,每过一天加码十万。如果抓捕我时让我受伤,视程度扣钱;如果我挂了,不但没钱拿,还要以命相抵。

这叫什么事儿啊,区区黑泽涉,居然惊动三方人马来搜捕。

现在的我就像落进蜘蛛网包围圈的小飞虫,三面都是细密黏人的蛛网,剩下一面由剧毒食人花把守,目测只能往天空方向逃,可是构成翅膀的资金来源偏偏被冻住了,我无法振翅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只蜘蛛从各个方面包抄过来,晃动着尖锐的前肢和螯牙蠢蠢欲动,预备将我瓜分殆尽。

如此惨绝人寰的境地下,我体内还携带着朵莉尔注射的不明毒剂,我,我是不是应该直接自杀?……开玩笑的,就算被逼到坠崖,我也会死死扒着崖边的岩石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个蠢蛋,”布莱德无奈地摇头,嘴角扯起同情的弧度,“你被朵莉尔耍了。”

“啊?”正在思考的我骤然被打断,一时有些发懵。

“我说,你被朵莉尔耍了。”布莱德耸肩摊手,“你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一丝被毒剂侵入的迹象。当初朵莉尔给你注射的有可能只是普通生理盐水,你还真当那是什么奇毒了啊?”

布莱德这番话无异于漆夜里降下的一道曙光,让我重振了生活的希望。可是我又不太敢相信好运真能降临到自己头上,半信半疑地问:

“朵莉尔好歹也是道上混的,真会善良到用生理盐水来对付我?会不会是你医术不精,看不出她下了什么毒?”

这下可是触了布莱德的逆鳞了,他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没良心的蠢蛋!不相信我的医术就别来找我!当初留号码给你不是让你今天在这里侮辱我的!滚滚滚,到外面去自生自灭吧!”

我知道布莱德这家伙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便涎着脸给他顺毛,“别这样,我的朋友!我当然是百分百相信你了,如果我不信你,又怎么会违反跟朵莉尔的约定,带着悬赏额那么高的脑袋跑到你这里来?我不仅是相信你的医术,更加相信你的人品,老兄,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剩你啦!”

当初监狱一别,我曾以为我和布莱德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送行时还真真切切地伤感了一把。谁知命运把我逼到绝路,迫使我再度找上这个交情不深但意外可靠的男人。

布莱德听了我的话,浑身炸起的毛总算平顺下来,但还是气鼓鼓地扭过头,懒得正眼瞧我。

我安抚了布莱德,心里却没有因为他发飙骂人就打消疑虑。我承认我很多疑,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多长几个心眼完全活不下去。

“你在敷衍我,对吧?”布莱德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仍然坚信自己中了毒,是不是?”

我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布莱德倏地站起来,从上而下俯视我,形象是前所未有的高大。我愕然抬头,却被他眼中灼灼光芒刺到了眼睛,下意识地偏移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你给老子听好——医生的天职是救人,不是害人!不要小看了我们医者的觉悟!”

“我没有……”

“你以为朵莉尔是凭心狠手辣在道上生存的?大错特错!朵莉尔从来没有杀过人,她的手只会救人!她救过的人比你的头发还多!没有人敢对她不利,就算有,不用朵莉尔自己动手,也会有各派势力争先恐后地帮她把敌人轰成渣渣!”

被布莱德的凛然气势所震慑,我微微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臭小子,不要用你那颗浑浊的心来揣测医生,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的多疑而付出代价!”

我彻底败了,讨好地拉拉布莱德的衣摆,他低头看我,脸上犹带怒意,我厚颜无耻地对他咧嘴,露出一口白亮的牙,说:

“布莱德,我肚子饿……”

刚还在大谈医者觉悟的布莱德着实愣了几秒,然后暴躁地仰天长吼:“住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要吃我的!嗷嗷嗷嗷!”

吼完他甩开我拽住他衣摆的手,气呼呼地奔向厨房。

……

布莱德的“人_妻”生活是怎样开始的呢?这要追溯到我越狱那会儿。

徒步穿越山林的那几天我彻底返回到原始社会。一开始喝溪水、吃草根,后来实在饿得撑不住,还生吃过各种小动物,比如河里的鱼和丛间的蛇,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强迫自己咽下那咸腥的血肉。看着活物在自己嘴下从死命挣扎到奄奄一息,水珠或血液溅了一脸,觉得自己真快退化成茹毛饮血的野人了。

尽管如此,走出山林的时候我还是虚弱得摇摇欲坠,缺乏进食加上大量体能消耗令我暴瘦一圈,衣服在被野熊追赶的时候扯烂了,满身泥巴脏灰狼狈不堪,下巴的胡茬也纷纷冒头。

到后来我已经失去意识,全凭本能在往前走,直到视线所触之景由模糊逐渐融成完全的黑暗。

再度醒来是在一户农家,原来我倒下的地方刚好是村庄口,被一出门摘菜的姑娘瞧见,她于是招呼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大叔把我抬到了她家。我就不懂了,以我当时那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这姑娘怎么没给吓跑,还敢把我往家里带?

还好这个村庄较为现代化,电器设备一应俱全,我借了台电话拨通布莱德的号码,告诉他我在复仇者监狱那片山林外面的村庄,拜托他来接应我。布莱德沉默片刻后答应了,让我原地等着别动。

我怎么也没想到布莱德居然是大款,会开着直升机来接我。在农房里听到直升机翼飞速旋转发出的巨大噪声时,我还掐了一把大腿用疼痛说服自己这不是做梦。

临走前,我忍不住向那个姑娘问出了心中疑惑,以我当时的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随便捡回家吧?

姑娘的回答令我绝倒,她目光定格在半空某个点,语气微带怅然:

“我们家好久没吃上肉了。”

我顿时面部僵硬全身石化,恨不得当场龟裂碎成一堆灰被风吹走……搞半天,这姑娘是拿我当储备粮食啊啊啊!难怪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满脸遗憾!生吃鱼蛇算什么!在满怀吃人愿望的家伙面前简直弱、爆、了!

我爬上机舱以后手脚还有点抖,直升机慢慢升高,站在还未关上的机舱门边,看见姑娘站在地面上,抬起头朝我“嫣然一笑”,我差点没站稳一头栽下去。

布莱德以为我被色所迷,相当不厚道地嘲笑了我一路,还说早知如此他不该来接我,干脆让我留在那里娶了人家吧。

我暗自腹诽:娶一个疑似食人族后代的女人?我又不是智障……

经历过这件事,我愈发觉得布莱德正常得可爱,死皮赖脸住在他家,厚颜无耻求他包养,生生把一大好青年扭曲成了人_妻属性。

布莱德辞去复仇者监狱医务室的工作以后,仗着自己存款巨多就在家里坐吃山空,跟我一样整天宅着不出门。他白养我几天后觉得太不划算了——家里现在是零收入,双倍开支啊!布莱德经过慎重考虑,得出了“他养不起我”的结论,就托一个很有背景的朋友帮我做了个假身份,让我能够在外面走动。

我握着布莱德的手含泪感谢,表示自己将来有钱了一定回报他。

“朋友之间帮忙还要用钱算?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布莱德嫌恶地拍掉我的爪子。

我一下子被说得无地自容,直唾弃自己庸俗。

“不过,”布莱德顿了顿,补充道,“我允许你侮辱我。”

……我幻灭了。

经过一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我确定布莱德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排除某些特殊情况的话),也曾想过把口令告诉他,让他代替我去诺斯特拉家族取钱,但最后还是被我自己否决了。

弗拉维欧野心勃勃,而且足够残忍,是个太过危险的存在,如果他临时反悔想要吞了那笔酬劳,那么布莱德将有去无回,我不能让他涉险。

对我来说,那笔钱就是烫手山芋,在拿它之前,我应该先把自己武装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再去触碰,免得赔了钱财又折命。

一直游手好闲在布莱德这里赖吃赖喝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决定出去找份工作,不论黑白。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了结一桩小事。

我从贴身的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来,正面用素描画的那个清甜可人的女孩叫苏菲,我现在仍能回忆起丹尼尔说到她名字时那温柔的神情。翻转卡片,背面是一行字体隽秀的地址,我磕磕巴巴地照着念了几遍,然后把卡片放回衣袋,迈步走向布莱德的书房。

很久以后,我回想起这天,会忍不住假设一下……如果我没有遵从与丹尼尔的约定去看他妹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些人,之后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会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别用闪亮亮的眼睛看我,小四和布莱德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下一章会有被我雪藏已久的原著人物出场,敬请期待=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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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目标44 同学会】 ...

『对你微笑,纯属礼貌。』

日本,并盛町。

今天的光之丘酒店格外热闹,因为有一对璧人选择在此订婚。男方菅原君和女方千叶小姐同为并盛中学毕业,于是邀请了所有和他们同届的校友,实际上将这次订婚典礼变成了一场暌违多年的同学聚会。

此时距离大家从并中毕业已经过去了六年,正是很多人边读大学边寻找实习工作的阶段,多数人是囊中羞涩的,他们满怀真诚的祝福,乘出租车来,坐地铁来,骑脚踏车来,走路来……但也不乏有些提前接手家族产业的世家贵公子,开着名牌跑车搂着时髦女伴高调亮相,对他们而言,这场同学会倒成了炫富攀比结交狐朋狗友滋生不良风气的上好温床。

这还没有正式踏入社会,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分化,假如同学会再推迟几年,指不定会是怎样一个人生百态。

昔日坐在教室里一起上课的同学,弹指几年间就自动分成了三六九等,各有各的圈子,全凭身份划分。谁说人生来平等呢?明明有那么多不可违逆的客观因素在干扰平衡。

由于地下车库已满,后来的车主不得不将爱车泊在酒店大楼外。保安尽职地引导一辆日产March停好位置后,感觉背后被温和的车灯灯光照射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本田LEGEND缓缓驶来,稳重中透出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可事实上,本田LEGEND驾驶座上的狱寺叼着烟心情颇为烦躁,什么稳重通通都是假象,只不过顾及后座上的十代目才勉强忍耐罢了——天知道,狱寺已经多少年没开这么低档的车了,原本这次回来,驻日本下属准备好了一辆符合他口味的玛莎拉蒂,正跃跃欲试,却被十代目拦住,要求下属重新换一辆足够低调的车。

“狱寺,我们只是去见见老同学,不用那么高调啦。”泽田早就不会像中学时代那样慌张,虽然笑容依旧腼腆,但语气已然游刃有余。

“就是啊狱寺,你会吓到人家的哈哈。”山本把剑横在肩上笑弯了眼睛。

“是,十代目。”狱寺恭敬地回应了前者,转而面对后者时,阴沉着脸一节节指骨捏过去,额头上青筋暴起,“想打架吗棒球笨蛋?!”

经过多年磨砺,狱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味愚忠的岚守,除去向来对泽田言听计从的成分,他另外还有一层考量。

最近有人暗中与彭格列较劲,纵然是彭格列这般的黑手党党魁,也在几次猝不及防中吃足了瘪,几次三番下来,彭格列甚至连确认对方来头的证据也抓不到,这让自诩十代目左右手的狱寺心中警铃大作。按理说,处于敌在暗我在明的危险关头,本不宜轻率脱离意大利总部的严密保护,可是当十代目收到那封洋溢着喜气的电子邀请函,居然瞒住所有人,毅然从公务中抽身前往日本,身边只带了狱寺和山本。

他们这次出行危险系数颇高,的确不应再露锋芒,越是低调越安全,而自己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错,幸好十代目及时阻拦。

十代目果然是最英明的!每每想到这点,狱寺身后那条无形的狗尾巴就会不知不觉摇起来,郁闷烦躁顿时一扫而光。

无需保安用手势引导,狱寺操控着方向盘一次到位泊好车,轮胎压着临时画在地上的虚线分毫不差,技术真是无可挑剔。在保安对狱寺的车技暗暗佩服的同时,车内三人却习以为常。开玩笑,他狱寺隼人可是彭格列公认的第一车手,除了十代目,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有荣幸乘坐他亲自驾驶的轿车。哦,棒球笨蛋是沾了十代目的光,不算在内。

保安正好奇车里到底坐着什么样的人,就见驾驶座的门轰然大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只皮鞋锃亮的脚,往上是修身的黑色西装裤,简洁大方的皮带,因随意塞在裤子里而褶皱迭起的白衬衫,松散的黑领带,洒脱大敞着的西服外套,再往上……保安被惊艳到了。

是的,惊艳,虽然用这个词形容一个男性会被认为是侮辱,但眼前这个男人拥有混血儿的精致五官,如果笑起来肯定是个气质温和安静的人,但他偏有一头桀骜不驯的银色短发,左耳骨上两枚金属耳夹反射着月光,形状姣好的唇间叼着烟,漂亮的眉毛稍稍蹙起,举手投足都带着雅痞的味道。

集美丽与魅力于一身的男人,怎能不叫人惊艳?

保安以为自己算是开了眼界,谁料副驾驶座的门一开,他再次受到了震撼。

第二个下车的男人穿着与第一个相仿,同样的白衬衫黑西装,同样的不修边幅,却更多了一分说不出的味道。这个应该是本国人,但身量却比一般的日本人高出许多,颀长的身形,干净的短发,没有抢眼的装饰物,只在肩上背了一把刀,外貌明明再普通不过,但那深沉的眼睛和单纯的笑容却构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产生了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少年的纯真与男子汉的担当完美融合,这是个一眼看不透的谜样男人。

仅仅是这两人么?保安心下疑惑,这两人虽然已经足够分量,但从整辆车由内而外透出的气势来看,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这个疑团,直到银发男子走到后座旁,恭敬地弯腰开门,请下车内最后一人时,终于得到了解答。

单从外表看,最后一人相较前两人都差远了,他没有穿外套,略显矮小的身体包裹在白衬衫、西装条纹背心还有黑色紧身长裤里,栗色的头发有着柔软的弧度,五官是最大众的那一型,四肢分外纤瘦,乍一看去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然而,仔细瞧瞧,会发觉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包容万象,他展露笑颜的时候,会让人错觉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他身上。

有的人,长相凶神恶煞,骨子里却是软蛋一个。

有的人,外表正直英俊,实际上却是流氓一个。

有的人,看似平平无奇,胸腔里却揣着一颗容纳百川的心。

虽然不可思议,但保安一瞬间就确定了,那个子最矮的年轻人才是三人之中的核心领袖。

三人下车往酒店大门走去,山本打头阵,泽田走在中间,狱寺落在泽田斜后方,夹心式的位置并非巧合,是为了保护彭格列首领的安全而形成的老规矩。

离开车辆没几步时,泽田似是心有所感,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十代目?”狱寺对泽田的一切敏感至极。

“啊,没什么。”泽田收回目光,故作轻松地耸肩微笑,心里却在想:那个保安盯着我们看了很久,不过并没有流露出杀气,应该没有威胁吧。

待三人的身影没入大门后,背靠在柱子上的保安才抬手用制服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己偷偷的打量被发现了呢,那个男人果然不愧是领袖啊,随便一眼扫过来就让自己两腿打颤……呼,还好他没打算追究下去。

“喂!”

保安刚松出的一口气还没提上来,肩膀猛然被一股大力拍得下沉,于是整个人惊傻在原地。只见一个阴森的身影笼罩下来,身材并不见得有多健硕,但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脸上没有狰狞的伤疤,可是眉头随便一皱就能令人不寒而栗。

如鬼魅般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举起一张卡片大小的素描,心情不佳地绷着脸,哑着嗓子问:

“你看看清楚,这个女孩最近是不是住在你们酒店?”

保安刚想说酒店人来人往我哪记得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脆弱的咽喉却被男人一把扼住,对方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阴沉着脸抢白道: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多余的废话就算了。”

保安快哭了,他真的不知道啊!犹豫了好几秒,保安把心一横,抖着嘴唇说:“……是。”

“Good job.”满身危险气息的男人终于松开保安的喉咙,甚至笑着帮他拍拍前襟,然后信步走向酒店大门。

脱离魔爪的保安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否应该请假回去休息几天,这个地方的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

菅原君和千叶小姐的订婚宴设在酒店二楼贵宾厅,由于电梯太挤,泽田三人选择了空荡的楼梯。

确定周围没有外人后,泽田压低声音说:“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敏感时期冒险跑来日本。”

狱寺立即接口:“十代目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山本挠挠头,“是有点奇怪呐。”

狱寺一个白眼飞向山本,撇撇嘴角不屑道:“切,棒球笨蛋懂什么。”

泽田微笑着,掌心朝下摆了摆手,轻而易举地平复了狱寺的情绪,才接着往下说:“正因为是敏感时期,我不想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彭格列逼入绝境。虽然意大利总部已经拥有严密的防卫,但我依然觉得心里不安。这次回来日本,表面上是参加同学的订婚典礼,实际上是为建立新的彭格列基地做一番实地考察。”

狱寺两眼迸出崇拜的星星,双手合掌尾巴乱晃,“十代目果然考虑得非常周到!”

“新的基地,听起来很有趣啊。”山本难得摆正了表情,“那么,阿纲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么?”

“嗯,”泽田点点头,摊开手解释道,“打算建一个较为隐蔽的地下基地,风太和强尼二早就过来选址了,已经敲定了几处备选区域,就等我们这次回来做出最终决定。”

“哈哈,那还等什么,这里的典礼结束后立刻就去吧。”山本兴致颇高。

“不愧是十代目呀,不知不觉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某忠犬简直快把口水蹭到泽田身上去了。

当三人来到宴会厅外时,悄悄话正好说完。他们被服务生引到一张桌子旁弯腰在名册上签了字,又各自领了一枚别致的胸针,就正式步入订婚会场了。

“草坪头居然瞒着我们自己来了,真是不把十代目放在眼里。”狱寺在签名时无意间瞥到了写在他们前面的“笹川了平”,忍不住抱怨一下。

泽田侧过头对狱寺弯起嘴角,“大哥正好在日本办事,收到邀请顺道过来也很正常嘛,这点小事没必要报告了啦。”

“是,十代目。”忠犬对泽田那是无条件服从。

订婚典礼尚未开始,大厅内人影攒动,觥筹交错,不少同学都是正装出席,女士们衣香鬓影,男士们西装革履,金碧辉煌的高顶上悬挂着耀眼的水晶灯,悠扬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淌,高脚酒杯相碰的清脆叮音和大家愉悦的交谈声相得益彰,粗心看去还真是一幅和乐融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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