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只要有人煽动,把这些怨恨汇聚起来,最终定能扭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这两大古老黑手党的旗帜。
这不,已经有人来借雷霆之手向这俩奇葩家族示威了。
其实雷霆跟彭格列也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不然彭格列十代也不会写信给队长推荐新人。队长收人谨慎,还特地派了狼T过去观察新人,狼T趁机把微软也揪了去,微软鬼哭狼嚎也没能躲过这一劫。我们都觉得让微软跟去锻炼下有好处,那家伙太娇贵了,所以大家是吹着口哨欢送他离开的,然后集体被微软委屈愤恨控诉的目光砸中……扯远了,话说回来,不管我们雷霆跟彭格列的关系多融洽,那也只是建立在合作伙伴的基础上,一旦共同利益消失,谁会记得那比空气还薄的友谊?
所以这次对彭格列出手,我们毫无心理负担。
人家不一定能查出是我们做的,就算查到了,我们可是雇佣兵啊,雇佣兵是什么?那就是谁给钱多,谁是大爷。
我靠在集装箱里神游天外的工夫,迪诺已经作好了如何安置我的决定。
迪诺竟然亲自将“昏迷”的我抱了出来,感受到托住身体的那双手臂的力量,靠在温暖结实的胸膛上,我有点小小的慌乱。
我是女人,从生理到外貌都是,但在雷霆,没有人把我当女人看,大家都当我是好兄弟,我也刻意忽略自己的性别,锻炼的分量和男人无异。我要混下去,首先自己就不能把自己当女人看。
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被捧在手上呵护的感觉。
这一刻,我很庆幸我们游过来时穿了防水服,上船时为了不留下水渍,便将防水服脱了扔到海里,不然迪诺抱起我就是湿乎乎的,不怀疑我才怪。
而那把小巧精致的掌心雷手枪,我悄悄将它推进袖子里,再以握拳的手势扣住袖口不让它滑出。
迪诺一路把我抱到他的房间,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他转身对旁边的大叔说:“罗马里奥,去请船医来。”
“是,Boss。”大叔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迪诺果然是绅士,孤男寡女也丝毫没有越界的动作,他甚至还起身,想走到门口等船医。
“这是哪里?”我不由自主轻呼一声,留住他的身影。
迪诺转身走回床边,对我露出善意真诚的笑容:“你醒了,这是在货轮上,别怕,我不是坏人,靠岸以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
我故意往床角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哈,”迪诺苦笑一声,“我发誓,你身在这里绝对不关我的事,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真正的坏人并惩罚他。”
我静静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住在马赛,前几天去意大利旅游,大白天的,突然有个陌生男人堵住我的路求我不要和他分手,我骂他有病,想绕开,结果他拉住我硬不让我走,周围的路人以为是情侣吵架,没有人上来帮我,我很害怕,拼命打他踹他,他就是抱着我不撒手,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拖进一辆车里打昏了……后面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一醒来就看见了你。”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掉下来,“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人,我真的好害怕,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要完蛋了。”
迪诺面露不忍,递给我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么?”
我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擦掉眼泪后哽咽道:“太普通了,和街上所有的男人差不多,而且我当时情绪很失控,实在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强迫自己去回忆。”迪诺温柔地轻拍我的背,“你说你住在马赛,那正好,我们快到马赛港口了,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嗯,谢谢你,我相信你是好人了。”我破涕为笑,“不过我家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
我在马赛的确有间自己的屋子,还请了一位知根知底的老婆婆帮忙打理,但那是我的藏身地之一,连队长也不曾去过,怎么能轻易暴露给陌生人?
迪诺见我表情坚定,也就不再勉强。
后来船医过来,简单给我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只是受惊了,休息休息就好。迪诺谢过船医,便让罗马里奥送他出去。
“货轮已经驶进码头准备卸货了,我得出去盯着,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下船,不要乱走,好么?”迪诺对我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哄小孩。
这么说,行动时间也快到了,这时候出去就是活靶子,雷霆的子弹从来不是吃素的。
这么傻的一个人,肯定会奋不顾身去救属下,拿自己当肉盾。
“你要丢下我了?别走,我怕……”使劲挤出泪花。
“喂喂,你别哭啊,”迪诺手足无措,想帮我擦眼泪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最后咬咬牙狠心道,“对不起,我必须出去,我保证会尽快回来的,你一个人千万别乱走,知道吗?”
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留不住他了。
这个男人属于加百罗涅,他的生死,不是我能掌控的。
目送迪诺离去的背影,我松开袖口,让掌心雷滑至手心,紧紧握住爱枪,就像握住自己的生命。
如果你愿意留下,那我也愿意继续陪着你,装作柔弱无害的小白兔。可是你选择离开,选择站到我的对立面去。
对不起,我不可能不乱走,信号一来,我就要杀你的人,抢你的货。
66
66、【番外6 加百罗涅(2)】 ...
>>>04
杀人这件事,看似本能,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胜任。它需要一颗麻木不仁的心脏、久经磨砺的躯体、自然而然的手感,它以尸山血海堆积而成,每次站在血泊中,我既厌恶这腥气,又依赖它带给我的安全感。
被消了音的子弹划破天幕,扑哧扑哧听着有点憋屈。我从迪诺的房间杀出来,一路上遇到的人还未收起眼中的惊诧就已扑通倒地。我挥动死神的镰刀,熟练地收割一条又一条生命,却失去了往日的激情。我满脑子都在想,万一遇到了那个人怎么办?万一被他看见我杀人的样子怎么办?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万一他把枪口对准我,我是躲开还是抢先射击?
甲板上的战斗最为激烈,越是靠近甲板,我就越焦虑。
生死一线间,最忌自乱阵脚,我努力了,还是无法平复情绪,这真是可笑,我竟然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心慌意乱。
杀光了来时路上的人,即将走到甲板的时候,我藏起了所有武器,抓了几把头发使其凌乱,然后慢慢阖眼。
再睁眼的时候,我就不是杀人机器了,我还是那个无辜遭殃的旅客,不明缘由地卷进这样一场厮杀中,我惊慌,我恐惧,我蹲在角落抱头发抖。
躲在掩体后面偷看甲板,不出所料,雷霆稳占上风。
我隐匿在阴影里,眯起眼睛寻找跳马迪诺的身影,然后我看见他捂着肚子放了几枪,被忠心护主的属下推到旁边泊着的一艘快艇中,属下运气不好,刚把Boss推出险境,自己就被爆了头。
迪诺开着快艇离去后,码头形势是再明显不过的一边倒,这次行动算是圆满落幕了。
只是……
我站在护栏边,望着迪诺变成越来越小的一个点,若有所失。
他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吗?他说他会回来接我下船,他叫我不要乱走,他叫我等他。
“琳卡,你看上他了?”身旁队友忍不住挤兑我。
“山猫,再瞎嚷嚷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趣,像黑手党里的向日葵,没有别的。”
“向日葵,喔喔喔~”山猫怪叫起来。
我刚想踹人,眼角却瞥见迪诺的身影从一个快要消失的小点,逐渐变大起来。心脏猛的一抽,这傻瓜,不会真的为了实现承诺而又回头了吧?
眼见迪诺的轮廓逐渐清晰,我也顾不得唾骂他,急忙对山猫说:“打我。”
山猫傻眼了,“琳卡,你脑子被集装箱夹了?”
“少废话!揪住我的头发往护栏上撞,还是抽我耳光都随你,快动手!”
山猫朝天翻了个白眼,依言照做。
我非常配合地哭叫起来,声音凄厉又无助。
迪诺驾驶快艇回到货轮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恶男欺女的画面,他的子弹早已用尽,此刻只能抽出鞭子甩打护栏,对我大喊:
“快跳!我接着你!”
我看到了希望,顿时潜力爆发,狠狠一脚踢在山猫的裆部,逼得他松开我捂住自己两腿间。趁着其他队友没反应过来,我立即手脚并用翻过护栏,无视身后的惊呼与叫唤,我踩着甲板边缘张开双臂,对准迪诺敞开的怀抱纵身一跃。
那一跳的义无反顾,吓到了迪诺,吓到了身后的队友,更吓到了我自己。
原来飞蛾扑火,是这样的心悸。
>>>05
我在马赛有间自己的屋子,那是我的藏身地之一,连队长也不曾去过。
如今,我让一个陌生人轻而易举地踏进这里。
那是一栋隐没在贫民街中的破败不起眼的小楼,我扶着迪诺上楼的时候,年久失修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有些担心它能不能承受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来到二楼房间外,我扭了扭门把,锁着,叩门喊了几声婆婆,没人应。我只好重操旧业,从拐角杂物堆里摸出一根铁丝拧开了门。
把迪诺搀进卧室,送上原属于我的单人小木床,我转身去拿消毒水和纱布,回到床边时,迪诺肚子里流出的血已经浸湿床单,猩红地晕染开来。我示意他脱掉上衣,迪诺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把上身剥光,露出张扬霸道的纹身。
我呆了呆,迪诺不好意思地笑:“吓到你了?”
“没有,很好看。”我扯扯嘴角,把药水倒在棉布上,挨着迪诺的伤口小心擦拭,期间偶尔抬眼,迪诺都是紧蹙眉头,但一见我瞧他马上就装作若无其事,逞强的男人。
“要缝伤口了,痛就叫吧,不用憋着。”
“我一叫你肯定慌神,说不定要在我肚子上多戳几个洞,还不如忍着别叫。”
“嫌弃我的技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喽,要不要帮你叫医生来啊?”
“你不会不知道吧,外面肯定满城搜我呢。”
“那你还不老实点儿,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要乖乖听话,知道么?”
“好好好,房东大人。”
伤口缝合完毕,我满头大汗,迪诺则是快虚脱了,我俯身给他缠了几圈绷带后,坐在木板床边疲惫地斜靠着墙。
“要不要帮你通知家族属下,叫他们来接你回去?”我直截了当地问。
“暂时不用,”迪诺喘着气吃力道,“码头的事情……家族里可能有内鬼,现在暴露我的位置,不等回到加百罗涅地界上,我就被来来回回杀个十几遍了。”
“那怎么办,你先在我这儿养伤?”
“似乎只能这样。”
“没问题啊,不过等你回了加百罗涅,记得给我账户上打一笔房屋租费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大恩不言谢,我会用钱谢的。”
“真上道~”我们各取所需,都笑得很满意。
半夜迪诺还是发起烧来,我对此习以为常,佣兵生活过惯了,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对付过去的,换两次冰袋压下去,再吃点药就是。我为了照看迪诺,是将就着趴在床边睡的,可他翻来覆去,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搅得我也不得安宁。于是我试着坐到床上,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抚摸他的金发。
迪诺慢慢安静下来,最后沉沉睡去。
那个夜晚,我靠着床边墙上嵌着的窗棂,出神地望着天上那个仿佛要掉下来的月亮,而我的怀里,躺着一个,连我的名字都还没有问过的男人。
是不是觉得,你我之间不过相逢一场,互为过客?
而过客的名字,根本没必要记得,对么。
>>>06
天蒙蒙亮的时候,帮我看家的婆婆回来了。
婆婆站在卧室门口,对我房间里多出的男人视若无睹,只对一团糟糕的房间皱眉表示不满,她径直过来拾起了迪诺的上衣和沾血的绷带,然后挪步到床前,手臂上挂着血衣血带叉腰站在那里,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我:
“把他弄醒,你们俩身上沾了番茄汁的东西全都脱下来,被子和床单我也要收走。真是不省心,回来一趟就给我添乱。”
婆婆这句话说完,不用我叫,迪诺就已经醒来了,他发现自己躺在我怀里,立刻想要坐起身,一急之下牵动了伤口,当即疼得倒抽气,半起的上身又落回我怀中。羞惭交加的他抬起满是纹身的手臂,用掌心捂住双眼。
不会是脸红了吧?呵,真像一只金毛大狗狗……
“你能动么?先挪一挪,婆婆来收被子和床单了,”说着我望了一眼他沾了血的裤子,坏心眼地补充,“噢,你的裤子脏了,也得脱下来。”
迪诺把手掌移开,仰头看着我,突然眨眼,“你衣服也脏了。”
这算是报复?我哑然失笑:“是,我也得脱,不过我这里有很多女人的衣服,却没有男人的衣服。”
默默旁观的婆婆突然插嘴道:“杰诺维娃,别戏弄人家了,你这里不是有阿耀的衣服吗?”
迪诺看向我的眼神马上变得富有深意。
我苦笑:“婆婆,你又把我当成妈妈了,你仔细看呀,我是梨。”
“哼,我去把阿耀的衣服找出来给你看。”婆婆抱着一团脏布转身出去了,背影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原来你的名字叫梨,很好听啊。”迪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说,“迪诺加百罗涅,叫我迪诺就好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他知道了名字,我暗恼自己的大意,回应他时语气不怎么愉快:“迪诺先生是吧,我这里狭小拥挤,恐怕容不下你这位娇生惯养的少爷,看你笑得这么灿烂,想必伤势也没什么大碍了,不如现在就走吧?”
“变脸可真快啊,如果真想赶我走,为什么让我枕着你的腿睡了一整晚呢?”
“当然是为了让你早点复原,早点离开了。”
“好吧,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了,尽管我一出去就可能被打成筛子,或者被跑车碾成烂泥,但是拖累你我也过意不去,我还是走吧,就算死了也是我命中注定。”
说话间,迪诺便挣扎着坐起来,我看他痛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扶了一把,被他坚定地推开。
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恣意洒脱,除了故意演戏示弱,真面目时从没对任何人低声下气过,此刻自然不肯出言挽留,就抄着手,冷眼看他一步步走向门口,心里气闷不已。
迪诺没走成,他在门口被婆婆堵了回来,婆婆把一套旧的衬衣长裤丢到迪诺头上,说:“身上那条裤子扒下来,换这套。”
迪诺被当头而来的衣裤砸得发晕,又被婆婆用命令般的口吻一喝,顿时忘了离开的事,晕乎乎地开始脱裤子,刚把皮带解开,猛然想起现场有两位女士在场,不无尴尬地对我们说:
“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本来还绷着脸,听他这么说,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站起来拉着婆婆走出卧室,给这害羞的少爷留出换衣服的独立空间。
之后迪诺便不提离开的事了,乖乖躺在床上休息。
婆婆把沾了“番茄汁”的衣服和床单被套用打火机点燃烧了,我在旁边看着,冷不丁问她:“婆婆,为什么你会留着爸爸的衣服?”
婆婆这会儿又认得我了,她一边翻弄布料让它们充分燃烧,一边嘀咕:“杰诺维娃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招架的,每次阿耀在她这儿留宿,第二天衣服肯定破成一条条碎布,阿耀为了这事跟杰诺维娃吵了好几架,杰诺维娃为了安抚他,就买了很多男装备着。”
我知道妈妈很剽悍,没想到会这么剽悍。每次都把爸爸的衣服撕碎,那得多激烈啊……
我正陷入对妈妈的崇拜中,婆婆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比杰诺维娃温柔多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句,男人啊,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喜欢女人热情一点的,所以,你也别太矜持了。”
“婆婆,我跟他没关系,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早晚要回去的。”
婆婆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一下我的脑袋,怒道:“你是海盗女王的女儿,哪里比他差了!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我还看不上呢!”
我刚想说婆婆你小声一点,就听背后传来物体碰撞的声响,扭头一看,迪诺狼狈地躺在地板上嘶嘶抽气,脚边一只花盆倒地滚动着。
见我们齐齐望向他,迪诺红着脸解释:“我渴了,出来找水,不小心被……绊倒了。”
那时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然而在往后的日子里,迪诺的种种废柴表现让我明白了,意外个大头鬼啊,这货是Boss体质发作,没有手下在场就变成了一坨人形垃圾啊。
一眼就看穿了迪诺的体质,形容他为“傻乎乎”的婆婆,简直是太犀利太英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资料
女主:赤司梨(代号:琳卡)
女主爹:赤司耀(日本人)
女主娘:杰诺维娃·奥尔特加(西班牙人)
下面是梨子画的主角人设,美得我小心肝都颤了,迪诺神还原,梨跟迪诺绝对夫妻相啊有木有【被DH党打晕拖走……
67
67、【番外6 加百罗涅(3)】 ...
>>>07
在迪诺碰翻了两只花盆,撞到四次门板,打碎了三只瓷碗两只玻璃杯,并有一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之后,婆婆再也不准他踏出卧室一步,还把我也踢进了卧室叫我好好看着他。
“这只金毛大狗再扑腾下去家里就毁了。”婆婆如是说。
我先是默默认同了婆婆的比喻,然后怜悯地看了迪诺一眼:你啊实在是太废了,连婆婆都不把你当人看了。
迪诺委屈地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我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好笑地戳戳他的侧脸,“就你这资质,还跑去做黑手党首领?哈哈,谁给你的勇气?”
“你胆子也不小啊,连我都敢收留。”迪诺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声音闷闷的。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嘛,”我笑嘻嘻地抽出一张纸,塞进迪诺口袋里,“这纸上写了我的账户,你回去以后千万记得付款啊,房租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便宜点算你五百万好了。”
迪诺终于肯把脸转过来了,那脸色真是比哭还难看。
“五百万……我是黑手党,又不是开银行的。再说了,我能不能回去还是问题呢,说不定就在你这儿赖一辈子了。”
“一辈子?”我咬牙切齿,“谁要养你这个废柴一辈子?你要是付不起那些费用,我就把你卖到马赛红灯区最大的牛郎店去,凭你这花花公子的皮相,一准爆红,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还会去光顾你的生意呢,哈哈哈。”
迪诺大概是稍微脑补了一下,霎时面无血色。
“……给我纸笔,我把罗马里奥的手机号写给你,但是他受了重伤,可能在治疗接不到电话,或者接到了电话可没法亲自来接我,你试着打打看,如果接电话的人不叫罗马里奥,立刻挂掉,不要给他们留下追踪信号的时间。”
“不用写了,你报一遍我就记住了。”
迪诺依言报出一串号码,我默记下来,转身出去用家里的座机拨号。没办法,为了不被队长他们跟踪信号查到这里,我早将身上的无线电和手机都毁了。
不一会儿,我回到卧室,苦着脸对迪诺说:“没人接……你只有这一个属下可以信任吗?”
迪诺的脸比我更像苦瓜,“只有罗马里奥,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我忍不住嘲笑他:“你这老大当得……啧,人缘够差啊。”
“可能吧,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以前的我没有一点首领资质,完完全全废柴一根,从没想过要接手加百罗涅。”
我纠正道:“现在也是没有一点首领资质,完完全全废柴一根。”
“喂!”迪诺被踩到痛处,虚张声势地叫了一嗓子,而后眼神沉淀下来,望着空气中某个点回忆说,“是我的家庭教师改变了我,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我,加百罗涅也不可能从财政危机中解脱出来,稳居意大利第三大黑手党的位置。”
“如今那位家庭教师不在你身边了,你就落魄成这样了,有家都不敢回。”我挤兑他。
“师父去带新徒弟了,我那位师弟啊,也从一根废柴成长为了彭格列十代目呢。师弟以前的成长环境很单纯,比我更不适合黑手党这个圈子,可是现在,他做得很出色。”
“那你怎么不叫你师弟来接你?”
迪诺闻言,沉浸在回忆中的欣慰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苦闷,“没脸见他啊,这次货轮遇袭,我们两家都有损失,彭格列的损失在加百罗涅之上,已经连累师弟大出血,叫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
“你就好意思麻烦我啊。”翻白眼。
迪诺讪讪地闭嘴了。
如果迪诺知道,我就是害他受伤、害他有家不敢回、害他在师弟那儿丢了面子的混蛋之一,会怎样?
我不敢想,也不能想。
我知道他早晚会知道,他一定会知道。这段平静的时光,根本就是我偷来的。小偷没有好下场,可是在我原形毕露前,能不能假装那些谎言都是真的,能不能假装我是无辜的,能不能假装……我收留他,真的只是为了钱?
>>>08
半个月后。
我正在给迪诺换绷带,他的伤复原很快,已经不会影响基本行动了,快搞定时,婆婆推门而入,对我说:“阿耀来看你了。”
我手一抖,不小心把绷带打成了死结。
爸爸早已杳无音讯,找过来的人不可能是他,婆婆肯定又胡乱认人了……那么,会是谁呢?
换药包扎完毕,迪诺把上衣拉下来盖住伤处,用眼神向我致谢,我笑笑,像即将出门的妈妈嘱咐儿子般对他轻声细语:
“乖乖待在家里,听婆婆的话,我出去一趟,会尽早回来的。”
迪诺别扭地转过头去,低声说:“等你吃饭。”
“嗯。”我温柔地应了,走到门口时对婆婆请求道,“麻烦您帮我照顾他一下了。”
婆婆在我背后推了一把,笑说:“放心吧杰诺维娃,这是你未来女婿嘛,包在婆婆我身上了,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掉的。你跟阿耀好久没见了,快去吧。”
一种未知的恐惧似有若无地笼罩着我的心脏,我已无力纠正婆婆的错误,略微敷衍的朝她笑了笑,走出去并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戴着墨镜的黑发男人懒懒地倚着沙发,手臂伸展搭在靠背顶部,长腿随意交叠,紧致的肌肉被衣服包裹,原本强劲好看的身材,此刻望去只留下瘦削文弱的错觉。
见我出来,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张令无数少女怦然心动的面孔,淡淡地打招呼:
“琳卡,好久不见。”
……
另一边,卧室内。
“婆婆,现在离做饭时间还早,你能给我讲讲杰诺维娃的事么?”
“算你有心,还知道跟我打听未来丈母娘的事,这就对啦,男人嘛就是应该主动一点,多了解爱人一点,这样两个人的生活才会幸福嘛。”
迪诺忍着尴尬没有多加辩解,只是拿出通杀老少妇女的笑容来,“婆婆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现在可以说了么?”
“杰诺维娃啊,”婆婆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孩子。”
……
马赛贫民街一家小酒馆内,不起眼的角落里。
“狼T,你怎么找到我那里的?”我灌下一杯血腥玛丽,以炯炯目光投向他。
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龙舌兰,右手中指轻轻敲着酒杯,面无表情道:“你毁了无线电和手机,却漏掉了雷霆的士兵牌,那块小牌子可不是装饰用的,里面除了记录着你的个人信息以外,还有定位系统,这么些年,难道你没发现?”
我神情一凛,“是队长叫你来的?”
“队长什么也没说。”狼T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慢慢地转动酒杯,“是微软那个多事的家伙追踪了你的位置,一直叫我过来看看,原本我也懒得管你,这次正好带新人过来出任务,就顺道去你那儿了。”
我愣了愣,别开视线,“微软瞎操什么心,让他先管好自己吧。”
“先不说微软。”狼T停止转动酒杯,支着下巴的手也放回了桌面,他一本正经地直视我,问,“过家家游戏玩够了么?什么时候归队?”
我咬咬牙,抬头迎上他嘲讽的眼睛,“这不是游戏。”
“不是游戏是什么,”狼T扯起嘴角,“好玩么?把他害成这样的人是你,装作好人收留他的人也是你,人格分裂好玩么,嗯?”
“闭嘴!”
“你恼羞成怒了?他只能和你擦肩而过,我们却是你这些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你为了那个外人,不顾一切地跳船,为了那个外人,把身上的通讯设备全都销毁,现在为了那个外人,还打算跟我们一刀两断吗?”
狼T的话句句诛心,我被他逼到死角,退无可退,只能挺身迎击。
“你能做一辈子的雇佣兵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孤独老死吗?连队长都不会干涉我的决定,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妈妈以前就是放不下她那些兄弟,才和爸爸永远分开了!到死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我讨厌爸爸,他抛弃了妈妈和我,可我更讨厌妈妈,要不是她不肯放弃船队,我怎么会从小就没有爸爸!我不想像妈妈那样后悔一生!我想有个人可以陪在我身边,这样想有错吗?有错吗!是,我没有你冷静,没有你理智,没有你冷血!你的愿望是死在战场上,可我不是!我想赚够了钱就退役,找个人组成一个家,我受够了枪林弹雨,受够了满手血腥,受够了整天担忧自己脑袋的日子,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说到后来,我的声音毫无波动,但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
“婆婆是说,赤司先生被奥尔特加小姐的海盗船绑架,海盗船本来想用他向日本政府勒索一笔赎金,结果奥尔特加小姐一时兴起穿着淑女衣装去看赤司先生,被他错当成同样被绑架的人质,处处关怀照顾,就对他生出感情了?”
“是呀,杰诺维娃让整个海盗船陪她演戏,和阿耀度过了一段共患难的时光,小梨也是那时候怀上的。”婆婆满脸慈祥。
“可是,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吧。”
“是啊,后来阿耀知道了真相,向来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抽了杰诺维娃一耳光,杰诺维娃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原谅,杰诺维娃伤心透顶,肚子里的小梨差一点就流掉了。”
“那后来,他们和好了吗?”迪诺的语气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看在小梨的面子上,阿耀暂时原谅了杰诺维娃。小梨出世后,阿耀让杰诺维娃放弃船队跟自己回日本,杰诺维娃不肯,两人就过起了分居两地的生活。刚开始,阿耀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看望她们母女,每次见面,阿耀都劝说杰诺维娃放弃海盗船,两人总是为此争吵不休,甚至还会大打出手,任何一方都不肯妥协。至于结果呢,你也能猜到了,阿耀终于彻底和杰诺维娃断绝了来往,杰诺维娃独自抚养小梨。”
“如果奥尔特加小姐一开始没有欺骗赤司先生,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孩子,很多时候,人的选择是身不由己的。杰诺维娃是骗了阿耀,可她也是真的喜欢阿耀。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如果不欺骗,两人根本没有开始的可能呀。”
“可是靠欺骗得来的感情,本身就是站不稳的,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喜欢?”
婆婆瞪大眼睛,“谁说没有信任了,阿耀相信杰诺维娃不会害他,杰诺维娃相信阿耀会保护她,这难道不是信任?”
“嗯。”迪诺低下头,用刘海挡住情绪不明的双眼。
……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我没有干涉的权力,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垂眼盯着杯中的血腥玛丽,“我不知道。”
狼T的声音中多了一分严厉:“在这件事上,你一时的冲动,截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假如身份败露……你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琳卡。”
我默默不接话。
“你厌倦了枪林弹雨和满手血腥,他却是黑手党首领,跟着他,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多少,所以,他并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好男人还有很多,他不值得你赌上自己的一切。”
顿了顿,狼T叹息:“琳卡,你就听我一句,放手吧。”
我低下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大腿上,泪花四溅开来,转瞬即逝。
“……好。”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下一秒,心脏里某块血肉,毫无预兆的,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接近尾声的赶脚……
我真不是故意虐的,我觉得这样发展才是正常的【抱头逃走
68
68、【番外6 加百罗涅(4)】 ...
>>>09
从酒馆出来,我和狼T慢慢走回我那栋小楼房。
夜色替我遮掩了难忍的情绪,我一路无话,狼T也不再刺激我,像影子一样沉默地走在我身旁。
快到目的地时,狼T忽然拉住我,低声道:“你家被人监视了。”
我心头一跳,这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我们俩刚才一起出去,估计也被看到了,如果现在直接去拔钉子,成功率可能不是很高,他们应该正高度警戒,防备着我们从背后偷袭。”我冷静地分析。
“没错,”狼T眯起眼睛,朝最佳监视点投去暗含血腥的一眼,“所以我们要假装若无其事,继续走,回到那栋房子里,让他们卸下戒备之心。”
狼T没有把话说尽,但毕竟是多年的作战伙伴,我已领会他的意图。装了大半个月的小白花,正无聊着,就有人送上门来给我消遣,这么好的玩具,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想到这儿,我怔了怔,自己果然是习惯了暗黑世界的生存方式么?为什么刚才我会觉得有点兴奋,有点期待?残忍、暴力、嗜血……难道这才是真的我?
胸口有点堵得慌,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么,我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就快要分道扬镳了,从此以后,我是天使还是修罗,都与他无关。我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因为在乎他的想法而束手束脚了。
人呐,一旦决定破罐子破摔,世界便豁然开朗了。
多好啊,我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多好啊,我再也不用戴上虚伪的假面具了。
我一点也,不难过。
……
上了楼,我下意识抬脚走向卧室,想看看迪诺和婆婆好不好,狼T理智地挡住我的去路,说:“马上行动了,你必须保持平稳的心态,这时候接触他们只会影响你的情绪,等会儿你要是拖了后腿,别怪我狠心。”
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撞到狼T怀里,鼻头磕到了他衣服上的饰物,顿时觉得鼻子酸酸的,“狼T,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狼T握住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坚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琳卡,他们不会有危险的,相信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跟我一起去拔掉监视这里的钉子,这很简单,但你现在的状态会搞砸一切。”
狼T的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灭了我心底疯狂滋长的不安。
我甩甩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淡淡地说:“谢谢,我已经清醒了,绝对不拖你后腿。”
狼T观察了我几秒,才认可般的轻点头,而后说道:“从监视点的位置看,那些人肯定已经将整栋房子的结构摸清楚了,所有的进出口大概都落入了他们的掌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就只有另辟一条路。”
“我们可以从楼顶走,楼顶扶栏是一整面矮墙,以你我的身手,足够遮挡了。”
“好。”
我和狼T似两只流浪在外动作轻敏的野猫,踩着屋顶翻越了很多楼房,最后来到整排房子最靠边的一栋,这里正好是监视点的死角,我探头观察下面的街道,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经过,然后给狼T打了个手势。
狼T收到我的手势,也不迟疑,动作灵活地抓住房子外面通积水的管道,同时双脚在墙壁上用摩擦力扣住,减少身体对于管道的负荷。
这排建筑物都上了年纪,管道也很陈旧,狼T刚抓住管道便感受到手中物体的一阵颤动。为了安全下去,他单手抓着管道,另一只手撩开风衣,露出固定在大腿上的刀鞘,抽出剽悍锐利的猛虎刃,对着墙壁□去,以猛虎刃为支点顺着管道向下移动。
我也学着狼T的方法接近地面。我的Linton蝎子求生刀没有狼T的猛虎刃那么霸气凶煞,但也可以承受一百多公斤体重的人的重压,应付这种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然无恙的来到地面,我们在黑暗中相视一笑,左右观察了一下,没被任何人发现,便游刃有余地朝着一处监视点走去。
……
从阳台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个房间亮着微弱的台灯,一个男人背对屋门监视着对面的楼层,还有四人闲在沙发上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两尊煞神已悄然接近。
狼T想直接把他们送上天,我示意他留活口,他皱眉,眼神在说:为什么?我无声地用嘴型告诉他:捉虫子。
狼T满脸受不了,用嘴型对我说:你以为他会感激你?
我笑笑,没有回答。
狼T虽然觉得麻烦,不过也尊重我的意愿,对屋子里的人放出了致迷气体。等迷药起作用后,预先闻了刺鼻解药的我们杀气腾腾地冲进去,用电棒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四个人,还剩一个被狼T用枪管捅进了嘴里,两颗门牙瞬间被捣掉,满嘴血水支支吾吾发不出声。
“嘘——”
我蹲在那个因疼痛而尚且清醒的男人面前,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又掏出刀子贴着他的喉咙轻轻摩挲,温柔无比地说:
“夜深了,邻居们都要休息了,你要是敢乱叫,我就割断你的声带,掀开你喉部的皮一点一点往下撕到肚脐眼,到时候,就算你想求我杀你都说不出口了。”
男人眼中难掩的惊恐让我满意,我让狼T把枪管从他嘴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见他眼睛充血,阴阳怪气地咕咕笑起来:
“老子落在你手上,自认倒霉,不过你的姘头和那个老太婆也要跟我一起遭殃!”
我心脏猛然刺痛,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喝:“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晚了!”男人狰狞大笑,状若癫狂。
“轰——!!!”
伴随着他猖狂的笑声,对面一阵爆炸巨响冲破夜空,婆婆替我守护了那么久的家,顷刻间被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吞没!
婆婆和迪诺还在里面!婆婆一把年纪,迪诺废柴一根伤还没好全!仅凭他们两个绝无生还可能!
从未有过的巨大绝望压得我近乎窒息,我气得目眦欲裂,狼T在旁边说了什么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我的耳朵里充斥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回声,我的眼前浮现出婆婆和迪诺在爆炸时惊惧恐慌最终被火光吞噬的画面,惊天愤怒烧光了我最后一点理智,我像穷途末路的野兽般扑上去一刀割断男人的喉管,让他叫不出声,然后攥着刀子对他一阵疯狂乱刺,眼球、鼻子、耳朵……男人的头被我戳了个稀巴烂,血肉飞扬溅了我一脸污浊,可我还是觉得不够,不够!
我极度焦躁的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想寻找发泄情绪的出口,可是没有,我没有得到任何宣泄,反而弄得自己浑身是伤。
“琳卡,冷静!冷静!冷静下来!”
狼T从后面箍住我,制止我拿头撞墙的行为,在我耳边大吼:
“活着,他们活着!我早就派人把他们接走了!你他妈不要发疯了!给我冷静下来,琳卡!”
我在狼T强有力的怀里安静下来,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沙哑着嗓子问:“是真的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不要骗我,否则我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你……”
“真的,真的,我很快就带你去见他们。爆炸的动静会把警察引来,现在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你得振作起来。你不是要留活口问话吗?那我们走的时候带上一个活口,剩下的都在这里解决掉,我们得在警察赶到之前把这儿也炸了,我需要你的配合,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你明白吗琳卡?”
对,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婆婆,迪诺,你们一定要活着,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们说,求求你们活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家。
闭着眼睛与痛苦厮杀片刻,我的神志渐渐恢复了清明。
“谢谢你,狼T。”
我擦干泪痕,挺身站起来,和狼T一起雷厉风行地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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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风一般的布加迪威航里,窗外夜景被拉成一道道流光难以辨认,头顶夜色浓重得像要滴下墨汁来,身旁是单手把着方向盘墨镜遮脸的狼T,开着跑车的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狂野气息,打破了笼罩周身的冷静冰霜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