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如果我找对象,无论长相还是能力一定要以我爸为标准,如果他不如我爸的话我就不会和他交往!所以到现在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因为实在找不到像我爸这么棒的男人了。可是林叔叔,我好爱你呦。”林耀蜷在林永清的胳肢窝里,手放在林永清的小腹上,揪着他那犹如砖头一般的腹肌。
林永清望着天花板,这孩子不会有恋父情节吧……“林耀,你有没有想过,爱上一个大叔,将来等他老了,你还年轻,你要为他养老送终,而你呢,谁来照顾你未来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他会早我先离开这个世界呢?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年龄比我大所以他就一定比我先离开?这并不符合逻辑啊。”
“但是如果按常理看,比你先出生的人会比你先离开,毕竟年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叔叔听过无常这个词吧,儒家讲:‘上下无常、非为邪也。’佛家常论因缘,事物因缘而生,从不断变异到逐渐消亡,所以世间无常。事物不是总在变化中吗?谁知道年轻的那个人某一天走在大街上撞到了电线杆子,生命转瞬稍纵即逝。那位年长的情侣该怎么面对失去爱人的日子?这世间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
“别说那些消极的话……”
“林叔叔,我就是爱你。见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林耀原本盘着的头发瞬间洒落下来,铺在林永清的脸上痒痒的。
林永清别过脸,“别…… 别闹了林耀…… 我只是把你当成儿子看……”
将自己的长发缠在林永清的脖子上,“当儿子看也说明你是以另一种方式来爱我,管你看我如晚辈还是朋友还是家人还是恋人都说明你爱我。”
“林耀,爱是很广泛的词,我可以说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我的家人,我爱我的工作,我爱我的朋友,我爱我的小猫小狗,我爱我的花我的草。我对你的爱是不可以建立在有性的那种爱,而只能是父与子之间的爱。”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林耀解开睡袍,光着身子,趴在林永清身上任意的吻着他,林耀好开心他终于吻到林叔叔了,洗完澡的林叔叔身上有香香的浴液味道,清爽干净的脸颊一点也不扎人,厚实的嘴唇富有弹力,在林叔叔的怀里能感受到他的成熟稳重和温暖安全,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的让人觉得安心,值得依赖。
萧恩参加此次的婚礼还算有收获,酒会上结识了几位媒体行业的大佬们,大家在一起相谈甚欢;欧阳平康则被林董家的侄女外甥女们围成一团。光顾和别人聊天,欧阳平康发现他的清哥和林耀都不见了,礼貌的跟诸位小姐们道声晚安,急忙离开了会场。
“欧阳,你去找清哥?我跟你一块去。”萧恩追了过来。
“你跟着掺和什么?”
“我不放心啊,不过,都这么晚了,清哥估计已经睡了,又何必打扰他呢?”
“林耀那小子肯定和清哥在一起,我决不允许他们睡在一块!”
“林耀一个毛头小子能拿清哥怎么样?你别一惊一乍的。”
欧阳平康可不相信萧恩,他更觉得自己的第六感靠谱些。来到林永清的房间门口,不停的按动门铃,“开门,开门!”欧阳平康不耐烦的拍打着门。
“林耀,我们不能这样!”听见有动静林永清赶紧推开林耀起床开门。
“你怎么披头散发的?你们都干了什么?”一进门欧阳平康就看见林耀正忙着穿好睡袍,透过薄薄的衣料,隐隐约约看到底下突出的部分。
“我们正在接吻。如果你不打扰的话可能我很快就得到林叔叔的人了。”
“林耀!你想跟一个已婚男人发生关系,小小年纪,做人的底线在哪里?!你家人没有管教过你吗?别以为你姐的日子我不敢拿你怎么着,我今个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你!”欧阳平康急了,他拽起林耀的衣领想给他一拳。
“你倒是打啊!打一个未成年人是犯法,你懂不懂!不怕就麻铃的下手啊!”林耀不甘示弱的挑衅着。
“你以为我不敢吗?”欧阳平康的拳头就在空中,随时可以砸在林耀的脸上。
“你们有完没完?!如果我让你们感到不舒服,我对不起大家,我走行了吧。林耀,你姐的婚礼我不参加了,改天我再跟林董赔罪。”争执声令林永清的脑仁子疼,他不愿看到大家为了自己打起架来,准备去收拾东西离开山庄。
“别啊!林叔叔,求你了,别走…… 我听你的话好吗?”林耀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就是,清哥,别生气好吗?你一走大家都不开心了。”萧恩也在一边劝着。
“哼,一个就知道逃跑的鸵鸟!”欧阳平康冷笑着。
“随你怎么说,怎么想。”林永清不理会他们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不!我不许你离开!”林耀从后面环住林永清的腰,脸枕在他的后背上,“求你了,留下来好吗?我保证乖乖的听你的话。”
“清哥,我马上就回澳洲了,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见,也许…… 我们再也没缘分见面…… 请给我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好吗?”萧恩也抱住了他们,转头对欧阳平康说:“欧阳,今晚我们一起陪清哥吧?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但能不能暂时放一放,享受当下,也相信我和林耀一次?”
屋子里沉寂了一会,欧阳平康打算这回听萧恩一次,不和他们斤斤计较了。“他们俩那么苦苦相求你还好意思离开吗?对你也无所谓吧,比这更严重的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人还不是说走就走。”欧阳平康铁青着脸问。
林永清的心仿佛压着块石头堵得他难以呼吸,胃痉挛也跟着疼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十几年来对康康的歉疚,他从没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今他终于无畏惧于家人的感受和向雯离了婚,他想和康康重新来过,可康康现在压根不缺情人,又是这个态度他只能继续抑制住自己的心。
将行李放下,林永清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躺回到床上合上眼,“睡吧……”
大家都识趣的什么也没说,林耀和萧恩脱光衣服躺在了林永清的两旁。
“旁边好好的大床你们不用偏要挤一块。”欧阳平康好容易能和清哥共度良宵,怎么能单独睡一张床呢。
虽然床非常大但还是有些不够用,欧阳平康硬生生的强□□林永清和林耀中间,害得林耀不得不另外换个姿势。
“看在林叔叔的面上,不和你这个老头计较!”林耀朝欧阳平康吐吐舌头,身体往下移,自己的头对着林永清的小腿。
在欧阳平康眼里可没有长辈之分只有情敌之分。今晚,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和清哥在同一张床上了。室内只留着一盏卫生间的灯开着,在暗黄色的灯光映照下给人以温馨和浪漫;周遭一片寂静,房间里只能听见四个男人均匀又略粗厚的喘息声。
萧恩手放在清哥的腹部上,脸贴着清哥的肩膀;林耀搂着清哥的小腿肚,脸贴在清哥的脚背上;两人都已经睡着了可欧阳平康不想,他一直看着清哥,摸摸他的浓眉,他紧致的脸,他硬朗的下颌,他温暖的胸膛…… 欧阳平康迟疑了几秒,抬起头枕在清哥的胸口上,因为他感受到了清哥强有劲但又急促的心跳声。
欧阳平康知道清哥也和他一样没睡着。他握起清哥的手腕,慢慢的放在自己的小兄弟上。
“握住他……”欧阳平康低声说道。
林永清什么都没说但是非常配合。
“你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吧……”
一阵‘按摩’之后传来了欧阳平康满意的低吼声。
“我是不是在做梦?在你怀里躺着这么的不真实……”欧阳平康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摩挲着欧阳平康如丝绸般柔滑的头发,在耳边道一声晚安并轻轻一吻,林永清是最后一个就寝的人。今晚,欧阳平康在清哥的怀中度过了安稳的一觉……
☆、我是那么的在乎你
这是一场以中式为主的婚礼。宴会厅布置全是红色系,餐桌上舞台上随处可见的象征着新人爱情永恒生活和美的玫瑰及百合;珠光宝气的婚纱,高级定制的礼服,古朴典雅的瓷盘瓷碗,精巧可爱的伴礼烘托出现场的气氛喜庆祥和又大大方方。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主持人响亮高亢的声音贯穿到宴会厅和整个山庄的每个角落。隆重的仪式结束后他们就正式结为夫妻了,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建立自己的小家,也许家离父母只隔着几个街区,也许在同一个国家的不同的城市,也许要跟随另一半飞上十多个小时或是更长时间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定居。从此的生活不会在父母的羽翼下被庇护而是要更加独立的完成了。
林永清感动得落下泪来,他也是有三个孩子的父亲,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养儿不知骨肉心连心。三个孩子有一天也会如这对新人一样,和自己的伴侣在亲友的祝福中举行结婚仪式,孩子们将成为主角,他们的人生全凭他们自己把握。而向雯他希望她能找个好归宿,能够被那个人呵护疼爱。至于自己那时也有一把年纪了,他不想成为孩子们的负担,他不需要孩子们为了自己履行做子女的义务。他生养下一代是希望孩子们好好做人好好做事,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而非为了传宗接代。如果真到了走不动路吃不下饭的那一天,他情愿自生自灭也不想召集所有人必须放下自己的生活来照顾他这个糟老头子。他并不是害怕孤单到终老,能够坦然面对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只是觉得如果这辈子没得到所爱的人的关爱才是白来人间一趟。
欧阳平康看见清哥流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人生不能总停留在曾经的那个单纯的世界,一旦长大了,步入社会要面对各种人生百态。结婚是新人生活的开始,之后会面临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烦扰,各种生活琐事,时间流逝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老去,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毛病也会越来越多,到最终化为一股青烟,此次的人间走一回画上了句号,生命就是在不断的产生和灭亡之间反复循环轮回着。
欧阳平康看着舞台上的新人,私下却隔着喜庆大红色的台布,紧紧的握住林永清的手,仿佛在告诉他不管将来如何,清哥至少还有他欧阳平康的陪伴。虽然他的生活曾经混乱过,曾经对生活失去了方向,曾经有遇到过瞬间心动的人,但根植于他心底的那份仅有的爱依然只为林永清一人,他认定的人他就会爱一辈子。
自己的手被弟弟的大手握着,林永清真心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头一次感到弟弟其实是那么的温柔。
林耀为姐姐找到了心爱的人当然由衷的为她高兴。不过看着新人忙得团团转,他自己都觉得心累。
一手托住下巴,看向旁边的林永清:“干嘛人们那么热衷于仪式?结婚要有仪式,毕业要有仪式,逢年过节要有仪式…… 真是好累呦。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才不要举行什么仪式呢,也不会邀请一堆不认识的人,我自己的私事为什么要让和我无关的人参与呢,只要家人和几个好朋友参加就好了,然后我和他一起环球旅行!”林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和林永清结婚的场景。
“有了仪式人们才会更加重视呀。”林永清对仪式的理解,“让人们产生敬畏之心,学会更加珍惜。”
“可当初的信誓旦旦,该离婚不还是离了。”
“那是因为现在的法规对结婚和离婚过于放开了。”萧恩插话道,“在有些国家不是说你今天想结婚就可以马上去民政局□□,或是现在要离婚一会离婚证就给你了。就拿结婚这事来说,你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民政局,而且还要请证婚人一同到现场。在这几个月的等待中,你有足够的时间再一次思考是不是真的想结婚,而非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所以想领证但你根本不会那么快拿到手,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自然就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行政法规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告诫新人结婚不能那么随随便便。但毕竟更多的人还是愿意遵循传统举行仪式的,再说,结婚是件高兴的事,相爱中的人谁会在一开始就想到要离婚呢?”林永清补充着。
“虽说是件喜庆的事,但有些人是为了结婚而去结婚,你问问这个人到底爱不爱对方,是不是真的愿意和对方恩恩爱爱过一生,他也回答不上来。如果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那结婚有何意义呢?林叔叔当初结婚有没有过深思熟虑呢?”
一直在暗中将手掌搭在林永清手背上的欧阳平康突然狠狠的攥住了林永清的手。
“林耀……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能不能不要讨论我的私事……”
“我好奇嘛,林叔叔是过来人一定很有经验。”林耀只是不懂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离了婚,或者林叔叔是因为性向的问题吧。林耀自认为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男生,可向林叔叔表白时却遭到了回绝,他既然恢复单身了为什么不敢去谈恋爱呢。自己又没要求林叔叔承担什么,他只是想要一场单纯的恋爱而已,可为什么林叔叔还犹犹豫豫的。
“并不是所有人的头脑都是清醒的,很多人都是浑浑噩噩了大半生甚至到最终也没搞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也不例外,虽然当初想的很多,意志却优柔寡断,摇摆不定。因为害怕辜负父母对我的期望,担心别人在私下对自己的事情指指点点,碍不开面子,以致于不好意思说出推却别人的话。可是我现在回想以前,觉得自己活得没有自我…… 我们有时候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而忘了自己的初衷,可另一方面,如果过于自我我们又变成了自私自利的人。所以我们一直生活在矛盾的世界中,总是在寻求能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都能满意的平衡点。”林永清有些回味的说道。
“你难道是在说你对你的婚姻并不满意吗?”一直握着林永清不松手的欧阳平康问。他似乎感受到清哥向他暗示后悔曾经的选择。
林永清望着欧阳平康急切知道答案的眼神有点紧张。想把手抽回来却依然被欧阳平康紧紧的攥着。
“清哥,我只要你告诉我满意还是不满意。我相信我的直觉,但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现在说‘不满意’我会立马放下我的一切自尊,管你有没有老婆和小孩,管别人如何说我是第三者,我也绝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错过。清哥,你倒是说啊……”欧阳平康心里默默地念着,盯着林永清等待着他的答复。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这么多年棱棱角角都被磨圆了…… 什么都那么回事了吧…… 现在不求别的,但愿生活平淡……”如果说对自己的婚姻不满意,向雯却是个好女孩,一直爱着自己。任劳任怨的操持着小家也无怨无悔的照顾着双方父母,所以他林永清有如此的好媳妇应该知足了;可满意吗?不得不和相爱的人分开,和别人结婚,在催促下生子,他这些年逝去的爱情又有谁能够补偿。
瞬间,欧阳平康松开了手。他对清哥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失望。他知道清哥依然存在顾虑。
欧阳平康‘噌’的站了起来,扽住萧恩的手腕,“萧恩,婚礼也快结束了,我有事先走,你跟不跟我回去随便。”欧阳平康只留下这句话,径自走到林董跟前,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叔叔,欧阳怎么阴阳怪气的?”反正林耀也不在乎欧阳平康,他早些离开自己就有更多时间和林叔叔独处了。
“因为我说的话让他觉得不舒服吧……”林永清长叹一口,他不想对弟弟解释什么,事情过去的那么久,他真的对生活有些麻木没有热情了。
萧恩匆匆的和清哥及林董道声别,钻进了欧阳平康的车里,两人离开了山庄。
“欧阳,你发什么神经?慢点开好不好!喂!欧阳平康!你丫给我慢点!你他妈的疯了?你想去送命不要伤及无辜好不好!”欧阳平康一路上的飙车真让萧恩吓得浑身是汗。
一阵急刹车,两人的身子都摇晃了几下,还好系着安全带,否则真的会出事故。
“欧阳平康!我以为你最近情绪总算好了,没想到你丫还他妈的那么任性!”萧恩这次真的急了,心情不好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吧,还要把别人也搭进去。
“你放心,我就算是不想活了也绝不拉着别人跟我陪葬。”欧阳平康握着方向盘,此时的他脸色通红,说话有点颤音。
一把捏住欧阳平康的下颌,萧恩一脸郑重其事的看着欧阳平康,“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情绪化?清哥在那样的公共场合你要他跟所有人都掏心掏肺说出实情吗?向雯我虽然没见过,但他们在一起都十几年了,这个女人应该有她的吸引之处吧,你让清哥要背叛自己的妻子吗?”
“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欧阳平康甩开萧恩还在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我气的是他的含含糊糊,他以前是逃兵,现在依然是!不敢承认对我的爱,也不敢接受我的爱。”
“你再忍耐忍耐,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好好的谈谈,我相信你会找到满意的解决的方法的,嗯?”
“咳……” 欧阳平康叹口气,“得回有你在我身边一直安慰我,够局气。我不可能就这样耗着,他迟早有一天会对我说出真心话的。”
“当然得安慰你,咱们也算是一日打炮百日恩吧,两年的感情在这呢…… 喂!别那么凶巴巴的看我好不好。”萧恩就知道他这位朋友禁不起开玩笑,“走,喝点小酒去,今个你敞开了喝……”
不知不觉欧阳平康和林永清一起工作已经有个把月,可欧阳平康还未见过林永清的家人,怎么着林永清的父母也是自己的干爹干妈,欧阳平康寻思着是不是找个空闲拜访一下老人?老早前就已从人事部那里得到了清哥的地址,肯定的是那个地址并不是清哥父母的而是自己及妻儿的。萧恩回澳洲处理公务,欧阳平康也无需陪着他了。下班后时间空余不少,欧阳平康很想知道清哥居住的环境是什么样子。
今天忙完工作欧阳平康打算去清哥居住的小区看看,他当然没有打算进清哥家里坐坐,只是想在周边转转而已。下班后来到了林永清所住的小区,这一片的楼虽位于市里的繁华地带,但闹中取静,看上去像是最近几年新建成的,并不是高档公寓但在商品房中也算是质量和环境上乘的住宅了。一阵凉风拂面一片片五颜六色的树叶落下,欧阳平康才注意到原来深秋已经来临。
此时周遭一片暗黑放眼望去却是华灯初上。捡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手中把玩,站在鹅卵小径上看着眼前一栋栋的住宅,大部分的房间里都闪烁着灯光,欧阳平康还闻到了谁家传来的香喷喷饭菜的味道。
来到了清哥所在的小区单元门口,欧阳平康看见单元大门被打开,清哥全家有说有笑的朝他走了过来。欧阳平康猛地往后一退,使劲的挤了挤眼睛,一场幻觉而已。他抬起头望着那一户户人家,却不知属于清哥的那扇窗户在哪。
“为什么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是对我们曾发生过的事记忆犹新,为什么在分隔十几年后再次见到你时我对你依然怦然心动。你对我使用了什么魔法还是诅咒让我如此的痴迷于你。想恨你可根本恨不起来,想报复你更是下不了手,我愿意为你放弃我的全部,现在我就在你家楼下等着你。而你呢?妻子和孩子远比我来着重要吗?切!我也是,和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争个什么劲儿啊,可我就是由不得羡慕嫉妒他们!特别是那个女人!如果当初你坚定信念,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开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的人应该是我!”欧阳平康不甘心的自言自语着。
用劲的攥住刚捡起的几片树叶,即使变得已经干枯的叶子十分扎手,欧阳平康依然握在掌心。什么时间能让人淡忘一切,简直是胡扯的心灵鸡汤,每当想起以前,只会让人越来越心痛,它就像梦魇一样跟随一生。
连续挣扎了几天欧阳平康还是决定跟踪清哥,借此了解他上班前的日常。偶尔听清哥说过孩子早上7:40之前就得到校,所以出门比较早。今天欧阳平康六点就到了林永清小区的停车场并隐藏起来,为了不让清哥发现他还特意将平日工厂的总经理专车换成了自己的私车。
终于等到清哥出来了,五口之家浩浩荡荡的来到停车场,三个小男生打打闹闹使得安静的车场内突然有点热闹。这三个孩子比较好分辨,胳膊上缠绷带的一定是小小,长得最胖的应该是麦麦,剩下的那个小人就是乐乐了。孩子们穿着学校的西装制服,个个都像个小大人似的;清哥穿得依旧是欧阳平康最爱的样式和颜色——笔挺的蓝黑色西装,外面套着没系扣的呢子大衣,更衬托出他高挑的身材。欧阳平康不免嘴角轻轻上扬,他清哥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精神有范儿;再看看向雯,身材没有因为生了小孩而变形,相反十分苗条。穿着短裙,外面也是套着呢子大衣,齐耳短发,带着墨镜所以欧阳平康看她不是很清楚。总体上这家人看着相当有气场,画面温暖和谐,无不另外人感到羡慕。
“清哥,稍等一下,我的鞋跟底下好像坏了……”向雯觉得走路有点跟不上脚。
“要不要回去换一双?”
“不用,没时间了。”向雯脱下鞋单脚着地,“原来是天皮松了。”
林永清条件反射立刻抓住了向雯的胳膊,防止她站不稳,而向雯也顺势的扶着林永清,身体甚至有些倾斜的半靠在林永清的怀中。
一切的场景看似是如此的再自然不过,妻子是那么依赖先生,先生是那么的爱护妻子。仿佛这一切夫妻俩都早已习以为常了。
“哼,真是一对老夫老妻了,配合的这么默契。向雯你这是要时时刻刻秀恩爱啊!”欧阳平康冷冷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往地上敲打几下鞋跟,简单的调整好天皮,向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得劲。
“咱们回家换一双吧?”林永清扶着向雯走到车前,很担心她走路崴脚。
“没事,办公室还有一双鞋。送完我们你还要赶去上班,我不想你迟到。等过几天我的新车到了咱们就可以分开送孩子了,这样大家都省时间。”
“不用担心,我的时间比较机动,早点晚点都不碍事,倒是你走路要专心点呐。”林永清打开车门,心细的将手贴在车框上为向雯挡住头,扶她进车里。随后打开后车门待孩子们坐好了,帮他们都系好安全带,才开车离去。
“Shit,我他妈的干嘛要跟过来,就知道自己是来找虐的。”欧阳平康左手抱胸,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嘴上。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踪清哥,可既然都来了就跟踪到底好了。
欧阳平康一路跟踪,跟到了清哥小时候所在的小学。这是全市也是全国重点的公立小学,不是光有钱有权就能进得去,学校需要层层筛选,孩子们得过五关斩六将各方面都达到校方要求才可以成为这里的学生。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孩子们从小就这么优秀欧阳平康也为清哥高兴。
“听老师话呦!”林永清摸着孩子们的头,提醒着大家。
“哥哥的手还没好利索你们要多帮助他知道了吗?”向雯叮嘱着两个弟弟。
“嗯,知道啦!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小的。”两个小家伙都点点头。
“中午好好吃饭不许打闹不许挑食呦。”向雯再一次的叮咛道。
“明白啦,妈妈就放心吧!”乐乐说。
“爸爸妈妈还没有亲我们呢。”小小说。
“当然要亲亲我们的小宝贝。”林永清微笑的回答。
林永清和向雯都弯下腰,先是搂住小小一同轻吻了他的脸颊,然后同样的举动逐一亲吻了麦麦和乐乐。再次和孩子们啰啰嗦嗦几句,两人目送孩子们进入校门口,林永清将车门打开,耐心的扶向雯入座后便开车离去。
又是如此温馨的一幕,欧阳平康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没了一点力气,他将头向后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清哥…… 看你们这一家人相处那么融洽,我在你心中还有位置吗?我现在有点不相信我的直觉了。虽然我对向雯没好感但如果插入你的生活我知道对向雯和孩子们都不公平,可我该怎么办?”欧阳平康砸了一下方向盘,自说自话着。
欧阳平康觉得没有跟踪的必要了,他不想再看到向雯,他连工作的心情也没有,可下午和清哥和几个主管还有事情要商量,他决定上午不去工厂改在家里办公。
今天欧阳平康将车停好在工厂为主管们设置的专用停车位上却没看见清哥的车,他有些纳闷,这钟点清哥应该在办公室了,难道他有事没来还是没有开车?欧阳平康进入总办区域没有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推开了对门的林永清办公室。
“有事吗?”林永清猛的抬起头来,放下正在审核的文件,看见欧阳平康穿着风衣拿着公文包风尘仆仆的进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欧阳平康看见清哥在这里算是放心了,“你今天没开车?”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有些异样,车被拿去修理了,你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今想在你这办公。”欧阳平康脱下外套将电脑和文件都放在了林永清的办公桌上。
林永清自然不会介意,弟弟坐在他身边这样看着他就是一种享受了。他知道弟弟贪凉,将空调的暖气温度调低,又帮他泡了一杯咖啡加上几块饼干放在他跟前。
“谢谢。”欧阳平康并没理会林永清,自顾的看着文件。
林永清知道他的弟弟工作的时候表情就是这个样子,非常专注严谨。工作容不得一丝的怠慢和马虎。这一点他们也是有共同之处,都是对工作追求完美之人,一定要做到精益求精,工作过程中始终都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上次弟弟的秘书还跟他抱怨,老板工作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吓人太严肃了,他就不能放松一点么。
感觉什么都还没做已是正午时分了,一忙起来时间真是不够用,从欧阳平康的肚子里传来了阵阵咕噜噜的声音。
“我们去吃点东西如何?”欧阳平康问。
“好,你打算去食堂还是叫外卖?”
“我们去厂房,从牧场刚运来一批冷冻牛肉,QA那边有现成研发好的牛排,我们尝尝怎么样?”
工厂QA实验室和厂房还有研发厨房连在一起,林永清从QA拿了两份冷冻牛排和一袋薯条来到厨房开始准备两人的午饭。
欧阳平康站在一旁看着认真做饭的林永清无不羡慕的说着,“你在家经常做饭吧?向雯真是太幸福了。”
“向雯要工作还要带孩子比我辛苦,做饭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吃上你为我做的饭……”
“也不知我做的这些西餐合不合你胃口,如果喜欢下次再做给你。”
“我以为你会很自信的说我一定喜欢,你是最了解我的口味了不是吗?”欧阳平康站在林永清身后,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温柔的说。
“请注意自己的举止…… 这全是探头,玻璃也是透明的,QA的同事们会看见我们……”林永清赶忙移开了脚步。
欧阳平康也跟上一步,环住林永清的腰,依然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你怕什么,我是这里的老板敢有人反驳我吃你豆腐?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诱人…… ”欧阳平康掐了掐林永清的细腰,“这么多人喜欢你,大家的魂都被你勾走了……”欧阳平康将头埋在林永清的右肩上,大把大把的呼吸着清哥的体味,清哥的味道让他不可自拔的沉溺其中。
“你又胡闹……”林永清心里一万个乐意但在开放的办公区域内他们怎么能堂而皇之的搞亲密动作,还是轻轻的推开了欧阳平康,“你不是饿了吗?菜一凉就不好吃了……”
林永清将午饭、饮料、餐巾纸、刀叉都码放的整整齐齐,只差伺候欧阳平康大老爷入座就餐了。尽管只是简单的牛排配薯条搭上新鲜的时蔬及清哥自制的调味酱,对欧阳平康来讲再美味不过。
“味道如何?”林永清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头一次正八经的为弟弟做饭。
“如果我说不好吃呢?”
“抱歉…… 我再看看QA那边还有什么食物……”林永清刚起身还没站直就被欧阳平康拉回到座位上。
“我逗你玩呢,看你紧张的。难道担心我吃不好?”
“当然……”林永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午餐,不敢正视欧阳平康,“我希望为你做些可口的饭菜,你总在外面吃饭,会影响健康的。”
“谢谢关心,这么多年了,我很少吃家里的饭。大部分时间我住校,毕业了就开始工作,回家吃饭的次数更少了,一个人吃些凉三明治炸薯条或是披萨,一天的饭菜就这样打发过去了。吃快餐是常有的事,所以我的肠胃早适应了。”
林永清听了很难受,他的弟弟为了尽快的入乡随俗实现自己的理想努力的学习着工作着,却不得不饥一顿饱一顿,吃不到可口的饭菜,想必生活有不少艰辛吧。
“难为你了…… ”
“So”
“什么?”
“在澳洲的日子刚开始很难受。一方面我的语言不行,另外一个是老爸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还好澳洲医疗环境不错,老爸少受了一些罪。老妈你也知道一辈子的工作就是照顾我和我爸,她哪来的收入,我们所有的生活费全来自老爸。虽然衣食不愁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从高中开始就半工半读,到了澳洲我逼着自己学炒股,买黄金,买债券。那时日子忙得天昏地暗,一次晚上打完工骑自行车回家,因为太累了,居然骑着骑着就睡着了,然后摔进河里,幸亏我会游泳也幸亏当时路上没有汽车,否则咱们今个也见不着了……”
“不许胡说八道!”林永清突然握住弟弟的手,眼里噙着泪花,他的弟弟没有照顾好他难辞其咎。
这次清哥竟然主动起来让欧阳平康大吃一惊,拍拍清哥的手背,“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挫折,只要有他在我身边,什么难事愁事都是浮云,有他一个拥抱一句安慰一个眼神就能给予我强大的能量,可惜他却离我十万八千里……”欧阳平康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
“对不起…… 对不起……”林永清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林博士,你还好吧?”管理生产的主管过来不知发生了怎么一会事。
“我很好,谢谢…… 人都到齐了吗?”林永清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下午两人和生产部门的同事约好了在厂房里讨论冷冻牛肉和冷冻蔬菜的质检和销售事宜,同事过来提醒他们要去厂房了。
和同事们讨论完工作天已经黑了,工厂大部分的员工都已经回家。
“今晚我送你回去。”通往回总办的走廊里欧阳平康命令式的语气不允许林永清半点拒绝。
“好…… ”林永清也只能同意。
林永清觉得欧阳平康好像知道自己家中所在的位置,否则为什么不用他指路,欧阳平康就知道该走哪条线路呢。
“你知道我的地址?”林永清问。
“嗯,人事部给我看过你的个人信息。”欧阳平康关注着前方的车辆。
“哦……”林永清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听着音箱传来的广播电台的新闻。这时,欧阳平康忽然将右手放在了林永清的腿上。
“小心开车……”林永清提醒着。
“我可是老司机呢。”欧阳平康朝林永清眨一下眼睛。
林永清知道这辈子很难对欧阳平康说“不”,欧阳平康继续得寸进尺下去,他拉开了清哥裤子的拉链,大手伸了进去……
“不要!你老老实实开车好不好?”林永清拍了一下欧阳平康的手背。
“这破路况一直堵,我倒想好好开车呢。怎么着,为了老婆要表忠贞呀?我又没拿你怎样,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OK?”欧阳平康一想到清哥和老婆在一起的场景就不由得来气。
“我们之间的事可不可以少提向雯?好多事都与她无关,向雯是无辜的。”林永清不希望欧阳平康一直误会向雯。
“无辜?!当初是谁他妈的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是谁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不管不顾的对你存有幻想?当年在澳洲我曾打电话给你却总找不到你,是谁阻止我的?”欧阳平康大声的吼道。
“向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跟她在一起十多年了我知道她的为人。”林永清忙着为向雯辩护。
“哈!在一起十多年了…… 我从在娘胎里就认识你了,也十几年了。我知道你够了解向雯,你们真是夫妻情深…… 你们还会在一起好几个十年吧。”欧阳平康酸楚的问道。
“不是,其实我已经……”林永清想告诉欧阳平康他们已经离婚了,突然手机响了,是向雯打来的。
“清哥,小小吵着嚷着要吃烤鸭,我们现在已经在餐厅了,你也过来吧,孩子们等你一块吃饭呢。”
听见是女声,一定是向雯的。欧阳平康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狠狠的呼了出来。
“好,我马上过去……”转过头看着欧阳平康,看得出他表现完全没耐心。“不好意思我暂时不回家,得去趟餐厅,孩子们在那里等我……”
一路上欧阳平康都没说一句话,还处于高峰期交通很堵,欧阳平康开着车大胆的在车道中钻来钻去,时不时来个猛刹车,林永清觉得弟弟将城市里的马路当成F1的跑道了,吓得他紧紧的握住把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嗓子眼里翻腾着让他想吐。
其实刚才自己明明硬了,欧阳平康本想在车里强占清哥,不凑巧向雯来了通电话让他顿时非常沮丧。
将清哥送到目的地不等清哥对自己说声谢,欧阳平康已经脚踩油门开车离去了。留下林永清站在原地足足愣神了好几秒才落魄的进入餐厅,这一次是该向孩子们坦诚的时候了……
☆、有惊无险
工厂已经运作一段时间,仅工厂内就有四百多名员工还没加上附属公司的员工及外地合作的伙伴人数,欧阳平康深感管理不易,但工作的确是充满着变化,比在澳洲工作时要疯狂有成就感的多。
有一批冷冻蔬菜在本市的各大超市卖场里的销售业绩很不理想,一个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消费水平这么高,却没人愿意花几块钱买冷冻蔬菜,这一块的业绩做不好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工厂的利润,欧阳平康正为这件事头痛。他打算叫来销售部的经理老谢谈谈对策。
“欧阳先生,您有什么事吗?”销售部的小弟接的电话。
“老谢不在办公室?”
“哦,他去人力资源部找高先生了。”
“麻烦你跟他说一下,和老高谈完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谢,你还在跟我掰扯请客补助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工厂规定作为经理及以上的职位的管理层是有金额限制的吗?你的金额已经完全超过了规定的范围,剩下的你只能自掏腰包。另外,你有整整十天没来工厂上班了,这算旷工,厂里要给你记过处分的。”
“老高,你这就不对了,我作为销售经理上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十天没来工厂是因为我得和客户谈事,你不信去问老板。最近冷冻蔬菜的销量不好全厂皆知,我每天都得跑客户,不请客怎么和客户沟通感情?现在物价又高,工厂给的钱根本不够用!为了工厂的事忙得我这老腰都抬不起来了,血压也高了,我这么尽职尽责你居然还要给我记过处分?!”
“如果身体不适,你可以休病假,给我假条即可。你虽然工作有弹性可长期不来上班,工厂给员工自由,但也不能随意滥用自由吧,你又不报考勤,不通知相关人员,本身已经违反了工厂的规定。”
“我跟老板说了呀,咱们去找老板评评理。”
“你光和老板说了,怎么没同时通知人力资源部?要不我们怎么会知道?你的意思是让老板主动来告诉我们吗?如果不给你处分,那下面的员工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工厂,不是菜市场!”
“老高,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一直想给我穿小鞋,是不是!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等着,有你受罪的时候!”
欧阳平康和林永清正在一块讨论工作,几声敲门声,进来的人是老谢,欧阳平康眉头一挑,老谢脸色通红,脑门上还暴露出青筋,八成是和老高吵起来了?
“你找我?”老谢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得知老板找自己,老板的事不能耽误,快速的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就赶快来到总办。
“是有关冷冻蔬菜销量的事,你怎么了?先说说你的情况。”
“哦……”老高见林永清在一旁。
“林博士在这没关系,有什么事说吧。”
“老板,你得做做主。老高那人忒没规矩了……”老谢开始向老板投诉起老高的事情。
“老高说要给你记过处分确实有点过头了,可你怎么十多天都没来工厂呢?”欧阳平康明知故问。
“我跟你汇报了,当时因为客户应酬忙不过来。”
“可是一般应酬都是在中午或晚上,怎么也没见你白天在工厂呢?”
“我…… 这不白天一直忙着写报告吗……”老谢有些心虚。
“那你有没有通知老高那边?”
“没有……”
“为什么不通知?你若忙可以让你秘书通知老高,也没人通知他吗?”
“我给忘了……”与其说老谢忘了,不如说他目中无人,以为跟老板说就可以了,压根没把老高当回事。
“老谢,这就是你的大意了,下次留个心眼,工作流程还是要符合厂里的规定。”
“我看老高就是因为我把他招来的人辞退了心理不平衡!他招来的人那叫什么能力啊,销售业绩那么差,实习期间劲给我添乱。”
“老谢,这事就过去吧。我跟老高说不给你记过处分,不过你也给他个台阶下,把多余签单的钱补上,你又不差那点钱。”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老谢也不好继续矫情,借着老板的顺水推舟把钱补上,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和老谢谈完了公事,待他离开后,林永清和欧阳平康闲聊:
“十多天不来工厂是为了应酬?有那么忙吗?”
“他呀,肯定是干别的事去了。可我也不便挑明,他要能听出来我刚才问的话,他就不应该再和老高抬杠了。”
“管理员工真是难啊,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还要平衡多方利益,让所有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
“你信不信,一会老高肯定过来找我说老谢的事。他们俩,一个管人力,一个管销售,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老谢为人有时自不量力,一些同事对他有意见,可他的销售业务的确大拿,很多大订单都是老谢搞定的,也算是厂里的功臣;老高这边有董事会的关系,加之他人脉广,有他在,人员管理上省了不少麻烦。如果企业里都是一群老实听话的人,未必能帮老板平事;可是要都像老高老谢这样混不吝的人,我这个领导者也甭想干了,所以有时候看看他们互相掐架挺好玩的,我只负责最后给他们灭灭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