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床铺,因为她突然蹦上来,李英祺躺在上面也随之晃动了几下。
穆千惠以为他这下终于该有点反应了吧?恼她也好,骂她也罢,就算是直接将她踢下去那也总算是他的反应。
可是哪里想到他最多只比刚才多停顿了一秒钟,依然看都不看她,还是那没有温度的两个字:“随便!”
她连续说了三句话,他也很不客气的说了三次随便。
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直将人打入冰窖,仿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她粘在他身边,他也同样能当她不存在。
穆千惠僵在那里,手足无措,几乎要抓狂……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谭芊芊之外,估计任何一个女人跟李英祺呆在一起都得抓狂。
穆千惠自认属于那种心里承受能力超级好的,更何况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已经不能临时退缩,哪怕明知道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粘上去。
她不知道他一直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只好慢慢将头凑过去:“喂!你在看什么?”
“你爱干吗就干吗,别吵我!”他将手机收起来放到一边,终于说了除了随便之外的其他字眼,不过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话。
穆千惠突然就觉得没劲,这是在自讨没趣?还是在自取其辱?
或者,更糟糕……
可是,她依然还是珍惜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这样躺在他身边。
两人都一动不动的,可却各怀心事,同床异梦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夜,很宁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穆千惠都觉得自己躺在这里快要全身麻木了,可是李英祺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一只手臂抬起,正好挡在眼睛上。
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她知道他一定也没睡着,终于是躺不下去了,她必须翻动一下快要僵掉的身体,然后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
“喂!李英祺,我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柳下惠?”
李英祺终于有了反应,他将手抽开,然后偏过头来望着身旁的她,却不是继续她的话题,而是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穆千惠我发现你也不是一般人,简直是能人所不能!”
呃!!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千惠一时之间绕不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起身,然后走到窗边抽烟。
“你说什么?”她不明所以的问道。
李英祺突然回过头来,房间的光线很暗,可是他就站在窗边,那挺拔的身资,那如雕塑一般的俊美面庞,宛如从黑夜中走出来的撒旦。
他望着她,吐出一个烟圈,不急不缓的说道:“别给我玩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穆千惠你想干什么不妨直说,我没有那心思跟你玩心计。”
“我……你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问他,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慌乱。
李英祺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样,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复又走过来,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熄灭,缓缓说道:“我的话到此为止,如果你想休息的话可以随便去找个房间,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实在想留下来自取其辱那也随你的便!”
自取其辱?!
原来不只是她自己这么想而已,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一根刺。
她强忍着心中的失落,想要提醒他一个事实:“李英祺,别忘了我们已经订婚了。”
原本以为凭着这一层关系,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知李英祺只是冷哼一声,平静的告诉她:“那你也别忘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后悔!”
他的话,仿佛能把她本来就凉凉的一颗心送到南极,瞬间结了冰。
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他的眼里才能有她?他的心里才能为她空出一点点位置?
她受伤的眼眸紧锁着他,可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李英祺,其实我也是会痛的!
井水不犯河水的未婚夫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可是,最起码他们现在光明正大的在同一屋檐下不是吗?
她叫穆千惠……
她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公主。
可是,她就是太幸福了,所以连上天都嫉妒,所以当命运的齿轮发生偏差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了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可是,她确实还是在自取其辱!!!
有些男人,生来就经受不住任何诱`惑,一见美色就乱了方寸,丢了原则;有些男人,时时刻刻都会以道德伦理来约束自己,明知自己无法做到坐怀不乱,那就干脆把诱`惑拒之门外,避之不及。
可是还有一种男人,如李英祺……
她明明就在他床上,可他依然能泰然处之,安静的睡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对她丝毫没有兴趣。
即便他们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也懒得解释懒得逃避,因为———
因为他根本就不心虚!!
但是,就当她是在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吧!她还是不想离开,她贪恋着可以这样呆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尽管两人并无半点接触,可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就近在咫尺,她是真的很想告诉他:李英祺,穆千惠有时候也是很傻很傻的,就为了这对你而言毫无意义的一刻,我却愿意放弃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去换取……
那一夜,在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辛苦的梦,她拼命的想要醒来,仿佛只要醒来,噩梦就能结束了,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那梦境还是那么真实,她醒不来!
那个声音,看似温情,实则狰狞……
“惠惠,惠惠……你是干爹的小心肝,别忘了你答应过干爹的事啊!小心肝……”
小心肝,小心肝……这亲昵的三个字,一直都是她的噩梦!
“干爹,我没忘……不!干爹,不要!我不要……”
………
李英祺本来就任何睡意,也不知具体到了什么时辰,居然听到穆千惠在大叫着“不要”,细看之下才确定她是做噩梦了,额头冒出冷汗,双手胡乱挥舞着,似乎在极力摆脱什么……
“喂!穆千惠……”他试图叫醒她。
可是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李英祺皱眉,只好按住她乱动的手,然后去拍她的脸:“穆千惠,你怎么了?醒醒……喂,醒醒……”
良久,她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依然秀眉紧拧,却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前似乎有一个幻象,她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可是不管是不是真的,看到他,她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拽住他的衣袖,飞快的扑到他怀里,依然惊恐不减:“我不要……李英祺,我不想的,不想的……”
她的动作快得让李英祺愣是反应不过来,刚想推开她,却又听到她如此惶恐的话语。好在她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也没有动静了,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靠在他胸前,像是马上又睡了过去。
看来果然是做噩梦,只是,到底是什么梦居然能把她吓成这样?
李英祺将她放平到床上,心中的猜测还是得到了证实,看来穆千惠这样不顾自尊不怕丢脸的死缠着要跟他订婚,绝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这么简单!
可是,到底还因为什么呢?
她刚才在叫干爹……
那么,干爹是谁?她哪来的干爹?
一夜安然度过,穆千惠也只当自己是做了个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第二日,她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进入房间,并没有看到李英祺的身影,只听到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退出去,李英祺丢在床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两个字使她瞬间就变了脸色。
居然是谭芊芊?!
她打电话来做什么?难道他们现在都还一直有联系的吗?
心里隐隐有个疙瘩,反复纠结着让她极不舒服,也不知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望了一眼那端紧闭的浴室,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便快速移至窗边,压低声调,极其自然的问道:“是芊芊姐吧?你是不是要找英祺?”
谭芊芊愣了半晌,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应了一声,然后尽量平静的问道,“英祺在吗?”
“在啊!不过他正在洗澡,你有急事吗?要不要我现在把电话拿给他?”
这是一个未婚妻该说的话,谭芊芊知道,可是,她听着不舒服,甚至是,很难受。
半晌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不……不用了,也不是很急,我改天再找他吧!再见!”
匆匆挂了电话,在他的未婚妻面前,她承认自己的确底气不足……
穆千惠望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发呆,若有所思……浴室的水声突然停止,她急忙奔过来将手机放回床上,然后心虚的将双手背到身后。
浴室的门应声打开,李英祺刚出来就看到穆千惠挺直腰杆笔直的站在床边,扫了她一眼,他诧异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什么……”
穆千惠连说话都结巴,急忙否认着,他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光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他的身材,她就不评价了,只是,她移不开眼睛。
李英祺很淡定的直接忽视掉她的目光,然后走过来拿着睡衣披上,他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忍不住多打量她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穆千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刚才谭芊芊打来电话的事,可是,突然……
“穆千惠,干爹是谁?”
他突然开口,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如他预料的一样,穆千惠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最后是装傻:“什……什么干爹?”
他还是很冷静:“你昨天晚上做梦时叫的干爹,是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受不了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慌忙避开,然后大步走出去,“我也去洗澡了!”
李英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也不再多问下去。
他只是想证实一下而已,若是穆千惠真的是有心隐瞒什么的话,即使他问下去也问不出一个结果来的,反正也不急,如果她非要这么跟他耗着,他有的是时间去看清她。
那天晚上,穆千惠却再也不敢死赖着要睡在李英祺房间里了,她还真没想到她居然做噩梦会说梦话……
李英祺当然是求之不得,乐得清静,可是,依然是一夜无眠。
在这同一个夜里,跟他一样了无睡意的还有谭芊芊。
总以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割舍,总以为这样抵抗着不要联系不要相见是对对方最好的,总以为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
谭芊芊承认,她不是圣人,她也不大方,那天在李家别墅,穆千惠主动提出要搬去跟李英祺一起住,而李英祺该死的居然回答“好”的时候,她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可是他们既然分手了,她就必须得接受李英祺有别的女人……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一个人的夜里痴痴端详着他给她的戒指,回想着他向她求婚时的样子;或者翻出那些他以往在清晨先出门之前给她留的字条,想象着他在写下这每一个字时的样子……
那一笔一画,到如今就像是划在她心里,泛起丝丝酸楚和疼痛。
——我先出门了,你起来记得要吃了早餐再去上班!英祺留!
——昨晚回来你已经睡着了,今天要出门了你竟然还没醒!!!算你走运,躲过一劫。友情提示:今晚上我不加班了,你今天最好别太累,留点精力到晚上,因为再怎么求我停下来都是没有用的……呃!你知道我很含蓄,意思嘛!你懂的!!!
这应该是写得最长的一张。
谭芊芊想象着当时他应该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写下这番话时的样子,一定是蠢蠢欲动的吧?或者,他是不是还有趁她睡着时偷亲她?
这些甜蜜的往事浮过心头,现在只觉得心酸……
现在他已经跟他的未婚妻在一起了,漫漫长夜,他是不是也跟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做着以前他们所做过的那最亲密的事?是不是还会跟以前一样缠`绵到半夜?
她抱着被子靠在床上,心里这么想着,手指一松,手中的字条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她急忙下床去捡,弯腰一看,竟发现床底似乎有什么金属质的东西。
伸手捡出来,这才发现竟然是李英祺的手表。
脑子飞快的转了几圈,最后得出结论:这一定是他订婚那天,晚上喝醉了到她这里来的时候落下的!
望着手中这块价值不匪的劳力士,她心中马上就有个被隐藏得很深的念头被助长了,他有东西落在这,那是不是说明她就有个理由给他打电话了?夜深人静之时,她若是打个电话给他,是不是就能确定了他这个时候是否跟穆千惠在一起?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成便不可磨灭,她也确实就这么做了。
哪里想到,居然是穆千惠接的电话,她说他在洗澡……
她顿时觉得心痛不已,狼狈至极,他们的关系已经那么密切了吗?
第二日,她决定到承天集团去找他,告诉自己只是把手表拿去还给他,可是,心里却似乎又有另一层想法,具体是想做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承天集团她虽不常来,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大多数的人好歹也知道了她属于李家的一份子,是公司的大股东,所以她想要找副总裁即使是没有预约也是畅通无阻的。
李英祺一大早就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近来本来就脾气暴躁,听到直接推门进来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先咆哮:“谁允许你不敲……”
那个“门”字还僵在嘴边没说出来,可是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本以为又是小秘书在匆匆忙忙的时候忘记了规矩,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谭芊芊。呃!!她望着他,眼神有些不善!
还没想到应该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却真的是小秘书,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事了,所以跑进来一探究竟。
不过,应该没错啊!很早以前副总就有过命令,这位谭小姐来访的话是不需要通报的啊!
李英祺微微皱眉,对着小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出去泡杯茶进来!”
小秘书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仓皇的退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原本宽敞的办公室竟也变得局促起来……
谭芊芊也不打算说话,反而直接向他走过去,然后将那块表丢到他的办公桌上,所要表达的意思一目了然。
李英祺先是有片刻的怔忪,不过随即了然,他慢条斯里的开口,算是开场白。
“原来是掉在你那里了?”
谭芊芊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顿时就来了怒气,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的怒气来的。
她站着,他坐着,终于是可以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了……
“那你以为是掉在哪里了?我不管你的东西应该掉到多少个地方,以后请管好你自己,永远都不要再落下什么在我那里!”
她这是生气了,谭芊芊很少会这么凶的。
李英祺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平时会去的地方根本就很少,什么叫做他的东西应该会掉到多少个地方?哪有这回事?
“一块表而已,你要不愿意也不必亲自送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波澜不兴的,可谭芊芊的语气却很冲,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是我喜欢多此一举?昨天晚上我打过你的电话了,你未婚妻没转告你吗?你们半夜就那么忙,连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里有些酸酸的味道,可是,李英祺听后却剑眉微拧,变了脸色……
“谭芊芊,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这种话让我误以为你是在吃醋!对,我就是跟穆千惠在一起,我们还睡在一起,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是你先拒绝我的!”
谭芊芊望着他,原本的理直气壮在一瞬间就化成无尽的委屈,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是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垂下头,怎么感觉地面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说不出话,只好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想要逃离这里,因为,她再也不想在他面前哭。
手忙脚乱的拉开玻璃门,她垂着头就直接往外冲,却不料刚好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啊……”
一声尖叫伴随着陶瓷破碎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相撞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英祺便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谭芊芊的手就朝门外的小秘书吼道:“你怎么做事的?”
“我,我……”小秘书显然是被吓到了,唯唯诺诺的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她也不是故意的,明明不是她的错好不好?她只是按吩咐做事泡了杯热茶进来,哪里知道还没进门里面的人就冲了出来,手中的茶最终不能幸免,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她明明也被烫到了,可是———
可是副总却只是那么紧张的抓住他姐姐的手查看,反而还骂她,真是不公!
“对不起!”她战战兢兢的道歉,偷偷抬头,实在是被吓了一跳,还是第一次在副总裁那张一直冷冰冰的俊脸上看到这么紧张,这么……心疼的表情!
可是,怎么就觉得,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姐弟呢?
“出去!”李英祺目不斜视的低呵一声,然后顺手便再次关上了门。
谭芊芊皱着眉,任由他用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那被烫到的手,凑近嘴边,小心翼翼的吹了几下。
刚才都不觉得那么疼,可是这一刻,她却还是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
李英祺那么近的望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庞,只觉得浑身一怔。其实,刚才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马上后悔了,那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
他此时已经是焦急不已:“是不是很疼?”
她却倔强的要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他不放手:“别动,都烫红了!”
他依然那么专注于她的手,谭芊芊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他,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眉眼间竟不满疲倦,隐隐有些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没休息好。
没休息好……
一旦联想起他刚才的话,她心里就堵得厉害,没什么值得同情的,绝对是纵YU过度造成的恶果。
她才不用他拿碰过其他女人的手来碰她,依然固执的要甩开他。
“别逞强!”她一直的抗拒让他愠怒。
“要你管?!”她固执不减,将刚才他说过的话依葫芦画瓢的如数奉还,“李英祺你也不要这副样子让我误以为你还很在乎我,你也最好别忘记了,是你先说要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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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6500字)
“李英祺你也不要这副样子让我误以为你还很在乎我,你也最好别忘记了,是你先说要分手地。”
空气流转,四目相对,一下子就成怒目而视了。
李英祺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现在居然一脸无辜的埋怨是他先说要分手的!!肋
对,就是他先说的。
那他现在后悔了行不行?TM的他现在就是后悔了!他不分了!
一旦靠近她,不管之前多努力的抵抗一瞬间就瓦解了,所以理智都抛到脑后,他一手将她的身体拉近,另一手掌握住她的后脑勺,准确无误的朝她的樱唇亲了下去。
他的强悍与霸道,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她却依然倔强的咬紧牙关,直到嘴唇都嗑出血来,也不肯让他得逞。
他的嘴里还是她所熟悉的味道,却多了以往所没有的烟草味;他的吻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让她沉醉,可是,她现在却不要这样!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李英祺才终于停下来,恼怒的望着她。
趁他松懈之际,谭芊芊几乎是手脚并用,外加拳打脚踢的挣脱了他的束缚,委屈的怒吼道:“李英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要喝醉的时候想发疯的时候都找上我,你等不及要发泄的话就滚回去找你的未婚妻去!”
李英祺怔住,她这个样子,她说的话,让他感觉到事情似乎很严重……镬
果然,谭芊芊一秒也不愿多呆,推开他就气恼的奔了出去。
“啪!”的一声,坚固的玻璃门就这么在眼前合上,李英祺差点让刚合上的门撞上鼻子,本能的退了一步,然后马上就追了出去。
“芊芊,你听我说……”
门外的小秘书一愣一愣的,刚跑了一个,现在又追出去一个,是什么状况?
她迟钝了片刻,然后也毫不犹豫的追过去。
李英祺最终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专用电梯在他眼前合上,旁边的其他电梯貌似还要等蛮久,他在犹豫着,到底是等还是走楼梯?
可是,这里可是第六十层!!
管它是多少层,他非要跟她说清楚不可,要不然这误会就大了。
好吧!他承认自己一点也不洒脱,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分手的,可是她一旦出现在眼前,他就很没出息的抗拒不了,放不开手。
不就是六十层的楼梯吗?他决定追……
“副总,副总……”小秘书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拉住他,“副总,要开会了!”
还有重要的会要开……
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李英祺懊恼极了,一拳就砸向那紧闭的电梯门,看来只有到下班的时候再去找她了。
小秘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退开几步远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英祺看着她这个样子就郁闷了,他又不会打她又不会吃人,难道看起来有那么恐怖吗?居然被吓成这样?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秘书还算是做事干练,循规蹈矩的,刚开始的时候每次都是在偷偷看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永远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仿佛他是豺狼虎豹。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自从跟谭芊芊分手后,他似乎还真的是脾气暴躁,阴晴不定!
—————————————红袖添香———————————————
谭芊芊那一天都心情不佳,下午的时候约了于若舞一起逛街。
于若舞将她大体打量了一番,然后总结说道:“虽然还是有点半死不活的,不过比我想象中的好,好歹是还活着!”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芊芊的脑子转了一圈,才将一切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不满的说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个男人吗?说得好象我没有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嘴硬就嘴硬吧!她实在还在恼怒不久前那不愉快的事情。事实证明她确实是活得下去的,只不过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想着他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心痛到无以复加罢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人知道!
于若舞也不忍打击她,安慰着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分开未尝不是件好事,反正是没有结果的,与其爱得那么辛苦,现在分手了或许还能重新为自己找个出路。”
谭芊芊苦笑,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
她跟李英祺在一起本来就是得不到任何祝福的,有的只是鄙夷和嘲讽。
只是,新的出路在哪里呢?
她还不知道!
于若舞见她不语,继续道:“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季杰呢?其实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不管心中释然与否,毕竟是前男友,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有些惆怅的,就连谭芊芊听到她的话都怔住了,两人曾经还因此搞得不愉快,所以听到她这么说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放下了?”谭芊芊试探着问了一句。
于若舞淡然的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曾经也以为很爱很爱,以为一辈子都忘不了,其实,一辈子长着呢……谁又能预料到以后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我跟他真的不适合……他是个很好的人!”
最后这句,她是对谭芊芊说的。
谭芊芊也学她的样子笑了笑:“我知道!可是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并不是由他是不是好人而决定的……”
就像她对李英祺那样,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弟弟,他们是没有结果的,曾经也努力的抵制那么久,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飞蛾扑火,要死要活!!
“芊芊姐……”
她们一边走一边闲聊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意外的看见了穆千惠,她如骄傲的公主一般,朝她们绽开最绚烂的微笑。
“芊芊姐,真的是你啊?”她兴奋的朝她们跑过来,待注意到一旁的于若舞时,不禁问道,“这位是……”
谭芊芊方从怔忪里回过神来,极不自然的笑着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于若舞!这位是……”
她正想象征性的向于若舞介绍穆千惠,哪知于若舞却突然间打断了她的话,扬起嘴角笑道:“不用介绍了,这位不就是李家未来的三少奶奶吗?我想在S市应该没有人不认识!”
她的笑让谭芊芊脊背有些发凉,怎么看都像是冷笑!!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阴阳怪调的。谭芊芊知道她就是这种性子,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必定是不喜欢这个穆千惠的。
可是穆千惠却像是没发现任何异样,继续扬起天真的笑脸,赞道:“芊芊姐你长得漂亮,就连你的朋友也都这么漂亮!”
谭芊芊很配合的笑了笑,算是接受她的赞扬。
穆千惠一直灿烂的笑着,下一秒已经靠过来亲昵的拉住她的手臂,像是哀求,更像是撒娇:“你们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逛街好不好?人家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英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陪我,可是每天白天都那么长,我是真的很无聊……”
于若舞这下更是嗤之以鼻了,这算是什么事?她都要以为这个穆大小姐根本就是在炫耀,一边撒娇一边炫耀,总之就是让她看着心里很不爽!
谭芊芊也表示对此不能接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本来就年纪小啊,还一口一个姐的叫着,本来就有撒娇的资本。
而她最介意的则是她的那句话:英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陪我……
她感觉到心中的酸涩在极速膨胀,难受极了,真想一手挥开她就掉头走人。
可是,她怎么能?
若是穆千惠对她不理不睬就算了,可是她偏偏还是那副纯真无辜,不明状况的模样,这让谭芊芊心里产生极深的罪恶感,就像是明明是她自己与别人的未婚夫关系不清楚,现在人家还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主动来跟她示好,她能怎么办?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算是“一家人”了,即便她想疏离也不能做得像于若舞那么明显。
可是她现在却不知道———
事实证明,做人有时候太过于善良了就等同于软弱,而穆千惠却正好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一旦出手,必定一击即中。
她知道,只要让谭芊芊心里有负罪感,她就会主动李英祺远远的。
谭芊芊不明状况,只能答应陪她一起逛街,最后还迁就的问道:“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我们可以陪你去!”
说完之后,一眼晃过去看到于若舞那想杀人的眼神,其实她自己也后悔的,真是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死。
她这个当姐姐的做得……还真是“到位”!
穆千惠似乎依然没发现她们两人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倒是很不客气地说道:“那我们去逛商场好不好?英祺平时太忙了,家里的东西太少,我觉得房间里面那些窗帘,被套,床单的颜色都太单调了,英祺说我喜欢什么就自己去挑,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吧!她承认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因为李英祺根本就没说过。
她也真的从来没见过这种男人,她要跟他住一起,他由着她;她要睡在他床上,他也无所谓;除了她出言侮辱谭芊芊那次之外,他也从没对她发过脾气,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依着她……
表面上看似对她千依百顺,可是只有穆千惠自己才知道,他的“无所谓”只不过是因为他完全就懒得把多余的一点点心思放在她身上,哪怕她整天他属于他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的他也可以完全视而不见。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他的心里。
其实他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当她跳上他的床说要跟他一起睡的时候,她倒是宁愿他能表现出一丝不知所措,然后把她赶出去都好,那至少说明他面对她的时候心里会有些不平静;可是,他却只是一句淡淡的“随便”,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哪怕她睡在他身边,他也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她似乎拥有了属于他的一切,只是除了……他的心!
可是,哪怕如此,她也不想放弃,不能放弃。
谭芊芊当然不知道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是听着她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酸酸的漂浮着,开始游移了。
仿佛很无力的终于看清,她跟李英祺,真的已经成了过去。
最终还是没能拒绝穆千惠,陪着她一起去挑选家居床上用品之类的东西。
是谁说的,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可是,如今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幸福的时候心里怎么那么难受?
穆千惠逛得兴致勃勃,导购小姐热情的跟着她一一介绍着……
于若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从头到尾她一张美艳的脸上就没有过好脸色,谭芊芊见她这个样子倒算是通情达理的说道:“小舞,你要觉得无聊的话就先回去吧!我陪着她就好了。”
“我才不走!”于若舞一口拒绝,避着那端兴致高涨的穆千惠,她压低声音道:“我要走了指不定她还会想出什么其他的法子欺负你呢!”
谭芊芊皱眉:“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于若舞翻白眼:“那好吧!你本来是不容易被人欺负的,但是如果你自愿送上门去让人欺负那就难说了……我说李英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你爱他就算了,什么叫爱屋及乌我也懂,但是就能见过连人家的未婚妻也能爱屋及乌的,你这不是让自己添堵吗?”
谭芊芊顿时就无言以对了,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穆千惠时不时会笑意盈盈的来询问她的意见,谭芊芊只是敷衍的微笑着,时不时应几声,手机在这个时候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谭芊芊拿出来一看,却是个很不合时宜的人———李英祺。
在穆千惠面前,她多少觉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李英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所为何事,只好遮遮掩掩的对穆千惠说道:“你慢慢挑,我去接个电话。”
穆千惠微笑点头,不过仅仅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便沉了下去。
谭芊芊一直走到能确定穆千惠听不到的地方才接通了电话,她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出口,李英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
她不准备回答,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说你在哪我去接你,我有话对你说……”
“不用了!”她打断他的话,“你不要问我在哪里,我现在想告诉你,我跟穆千惠在一起……”
“你跟她在一起干什么?”这次轮到是李英祺来打断她。
“我不会吃了她,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三言两语,李英祺很容易就让她给气到了,似乎是缓了许久,他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谭芊芊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她也曾以为,哪怕他们不在一起了李英祺爱的依旧是她,其实她明明是希望他可以和穆千惠过得幸福的,可是在听到穆千惠对她“炫耀”他们的幸福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跟针扎一般的难受。
他现在居然说他只在乎一个女人……
那么穆千惠算是什么?如果他不在乎的话怎么可能跟她订婚?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跟她上床?是的,总之她就是把李英祺之前所说的“睡在一起”等同于上床了。
所以,她已经不想听到他的任何解释。
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然后对他说道:“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选择要分手,既然你已经订婚了,那以后就好好过你的生活,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以后见了面你也同样还可以叫我一声姐姐,但是我不希望我们再扯上任何不必要的关系……”
“谭芊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说,你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我去找你!”
他在电话暴吼,那吼声一点点的击碎了她的心。
可是,还是就这样了吧!
狠了狠心,她终是对他说道:“不用了,我不希望打扰到你的生活,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语毕,她几乎是没有间断的挂了电话。
间隔十秒不到,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然后决然的挂断,关机!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荒芜!
……………
那天晚上,李英祺是在喝得烂醉之后被下属给送回去的。
穆千惠打开门见到他几乎不醒人事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晚上有应酬所以喝多了。
一起将他扶到床上,穆千惠将他的下属打发走之后就只能站在床边束手无策的望着他,原谅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围着她转,从来都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哪里有照顾过别人,更何况还是一个醉鬼!
犹豫了半晌,为了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一点,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过去替他脱衣服,慢慢的向他靠过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英俊的面庞,精美的五官,从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时她便已经怦然心动。
她曾骄傲的认为,李英祺也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千方百计的要围着她转,可是千算完算,她最终还是算漏了,他的心早已遗失。
此刻的他不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只是俊眉紧锁,痛苦毕露。
那眉间锁住的哀愁是为哪般?其实她懂得,可是却又不想去懂。
李英祺昏昏沉沉的,大脑几乎处于瘫痪状态,可是却还是时不时的想起谭芊芊那绝情的话语……其实他给她打电话是真的很想跟她解释清楚的,他说过的话只是气话,他气她不在乎他,气她总是能无动于衷。
但是当看到她眼里委屈的泪水,他又后悔了,什么分手的话,就当是从来没说过,他不要分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觉得灵魂都在漂浮着,实在撑不下去……
可是,她却还是那么绝情的让他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就像当初她说她在乎外人的眼光时那样,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后来陪客户吃饭,灯红酒绿,看着大家谈笑风声,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一醉方休。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大醉一场把一切丢到脑后,颓废到了极点之后第二天或许才能是个艳阳天,可是这一次,明明醉了,怎么还是痛得那么清晰?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解他的领带,这种感觉,曾在无数个夜里都有过,他有时候回到家已累极,当他这么往床上一倒,总会有一双手温柔的替他解领带,脱衣服……
每当这时,他就会觉得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沐浴在阳光下,暖融融的……
那种幸福,他原以为会持续到永久,可是,那双手,从此以后是不是再也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