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虽然不明状况,但还是点点头,然后就看到他像兔子一样快速蹿进卫生间里。
那端的门刚关上,病房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谭芊芊循声望向门口,只见进来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她一进来就像个侦探一样两眼放光,四处搜寻着。
谭芊芊尴尬的望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到底该叫阿姨,姐姐,小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猜不到对方的年龄,也就只好这么僵持着。
那少妇扫视了一圈像是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堆起笑容向谭芊芊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怀孕了?”
谭芊芊惊讶得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小……小姑娘?她有那么小吗?还有,她是什么人?怎么就能知道她怀孕了?
“是……是啊!”看对方也没什么而已的样子,她只好如实答道。
那少妇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然后又问道:“刚才有没有什么人进来过?”镬
谭芊芊脑海中铃声大作,这个……难道就是把花亦宸吓得像是见了鬼,拼命要躲起来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花少害怕的人吗?
难道……难道花亦宸那混蛋连少妇都不放过,勾`搭上了人家有夫之妇,然后还始乱终弃?然后现在是让人家找上门算帐来了?所以,他才要躲起来……
谭芊芊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将这前因后果幻想了一遍,然后才想起花亦宸刚才说的话,如果有人找来,千万不要说见过他。
看在他那么用心照顾她的份上,她还是很够义气的,于是只有心虚的回答道:“没……没有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
她实在是很不擅长说谎,所以在她说完之后那少妇只是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这时花亦宸才从卫生间里钻出个头来,看到病房里只剩下谭芊芊一个人的时候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他又马上来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条门缝向外查看,仿佛一定要确定那个人已经走了他才能放心。
可是,下一秒就马上传来他的一声惨叫:“哎哟……”
谭芊芊惊了一下,然后马上就看到花亦宸被刚才那个美丽少妇揪着耳朵推进病房里来。
她还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只听见花亦宸夸张的哀号:“啊呀!掉了掉了,耳朵要掉了……林女士您手下留情啊!”
那少妇这才终于松开了他的耳朵,却还是一边打他一边抱怨道:“死小子,看见老娘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让你跑,让你跑……说,这是什么情况?”
她食指一伸,而谭芊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很不幸的看到了自己。
“什么……”花亦宸有点闹不明白。
少妇一下子就由刚才的愤怒转为兴奋,笑着说道:“少装蒜!我可是都打听清楚了,我每天烧香拜佛都在求咱们家小花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没想到菩萨真的显灵了,真是谢天谢地……”
这话让谭芊芊和花亦宸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当然是花亦宸先反应过来,急忙去捂住那少妇的嘴巴,哀求道:“妈咪,我的亲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哪有烧香拜佛都求自己儿子阴沟里翻船的?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外人面前叫我小花,丢不丢人啊?”
于是乎,谭芊芊终于从他的这段话中明白过来了,这美妇不是别人,而是花大少的妈妈,不过,小花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倒是挺有特色的!
“这里哪有什么外人?”
花妈妈特地强调了这一点,然后马上转向谭芊芊说道:“姑娘你别怕!有我给你主持公道。”她还没等谭芊芊做出反应,又马上把花亦宸拖过来,警告道,“你以前怎么玩我不管你,现在既然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就得负责!”
“我……”花亦宸听到这话之后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于是急忙否认道,“不是我干的!”
花妈妈却明显的不相信,说道:“臭小子,你是我生的,你的那些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谭芊芊眼见这误会大了,也急忙解释道:“那个……阿姨,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就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很感激他照顾我,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不是?”花妈妈失望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将询问的眼神转向花亦宸。
花亦宸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开始说教了,于是看准时机急忙过来揽住她的肩,说道:“我就说吧!真不是我干的!你儿子这么帅,要真是我干的她哪里还会否认是不是?你看人家一个孕妇,打扰人家休息多不厚道……先出去,我打电话叫大花过来接你……”
谭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病房,听着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花亦宸好不容易将他妈妈给哄走,这么一出闹剧才算是结束。
谭芊芊心里有些内疚,想必他平时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可是现在却这样毫无怨言的照顾了她一整天,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等到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她抱歉的说道:“花亦宸,谢谢你照顾我,已经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忙你的吧!”
“那怎么行?我不忙……”花亦宸其实也不想呆在这鬼的医院里,可是让谭芊芊一个恩呆在这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他要怎么向李英祺交代呢?
“你不要这样,我没那么傻,我不会伤害自己的……”
花亦宸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傻,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无聊吗?你放心,我绝对是心甘情愿的,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这个人最喜欢跟美女聊天了,呵呵……”
他说到最后不得不将脸转到另一边去,好吧!他知道他笑得很虚,也知道这么说话确实很扯。
谭芊芊只能表示无语,他硬要这样她也没有办法。
既然他喜欢聊天那她就跟他聊聊,于是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英祺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花亦宸所有的笑都因她的话而立刻僵在脸上,不是吧?这都能猜得到?
可是,他拒不承认,死不能承认!
所以,他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的相信他?他当然是有麻烦了,他的麻烦不就是被暴光了你们俩的关系吗?现在倒好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来,还说要跟穆千惠结婚了,依我看他现在是好得不得了,你说他还能有什么麻烦……”
谭芊芊脸色黯然,她现在乱得很,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看到的她不相信,听到的她也不相信,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到底能不能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唯一的麻烦恐怕就是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了是不是?”
这个……
花亦宸又犹豫了,他在想到底要不要顺手推舟直接说是就得了,可是,他又在害怕,万一他这么说她又哭起来怎么办?
所以,还真的不好说。
“这个……我可没这么说。”当然,若是她能这样想的就最好了。
谭芊芊又问道:“以前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一句话,就算我要他陪我下地狱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吗?难道现在连你也相信他会不爱我了?”
花亦宸不知道李英祺会不会皱眉,总之他现在是要皱眉了,真是自作孽啊!早知道聊天这么困难,何必还要自讨苦吃呢?
他抹了下鼻子,硬着头皮说道:“这……男人说的话怎么能相信?不是说……说那什么……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吗?你见过母猪上树没有?没有吧?”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相信你,还是不要相信他?”
哎呀!!女人还是笨点的好,要不然说句话都要这么抠字眼,实在还是难以招架。
他在脑海中搜寻词汇,组织语言,却还是说得吞吞吐吐:“那个……你信不信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你也知道的嘛,男人一旦变心了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那好象说的是女人……”
“呃!!好吧!女人……可是也就这个意思,变心了就是变心了,强求也没有意思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既然他不珍惜你,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要我说,这人生在世也就短短几十载,最重要的就是及时行乐,何苦要搞这些爱不爱的?谁不爱谁还不是一样得活啊,还是想开点的好……”
谭芊芊看他说得轻巧,摇摇头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遇上那个能让你真正动心的,等你真正遇到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嘁……”花亦宸对此极为不屑的说道,“能让我动心的?恐怕她妈还没将她生出来,看到你们现在这样要死要活的我就怕了,我宁愿这一辈子都不碰爱情。”
谭芊芊不再多言了,在这一点上,他们根本就暂时没有共同语言。
爱上一个人,所以的理智都已经退居在次要位置了,曾经她不也是对李英祺抗拒过的吗?可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算能骗过全世界也没法骗过自己。
花亦宸见她在沉默,只好继续说道:“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就算啊不爱你了,那你还可以好好爱自己啊是不是?”
谭芊芊疲惫的叹了口气,点头道:“你放心吧!我想休息一下,你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那好吧!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一声。”
谭芊芊还是点头,然后看着他离开病房。
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连灵魂都被放逐了,到处空空的一片。
英祺,英祺……
她躺在床上,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他的名字,鼻头一酸,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滑过眼角,一直没入发根……
她觉得心中凉凉的,从今以后,她的眼泪,他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空空的病房里只有摆在桌面上的那束百合花异常清晰,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一般,垂着头,陪她一起哭泣。
脑海中突然响起多年前所听到的孙悦的那首《哭泣的百合花》的旋律……
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告别了泥土,就是爱你的代价,你是我眼中,最后一粒沙,我含泪也要轻轻的擦;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被你亲吻后,不经意的留下,你是我心头,最深的伤疤,让我明白爱恨的落差……
她都是为了他,当她终于鼓足勇气要勇敢的站在他身边与他同舟共济,不离不弃的时候,他又怎么忍心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死角呢?
所以,她还是反复告诫自己那句话:如果连李英祺对她的爱都是假的,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她还是拒绝接任何人的电话,拒绝见任何人,就算是执迷不悟,那她也要执迷不悟一次!医生说她的身体弱,经过这么一次,孩子的情况不太好,那她就在这里把身体养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造成后悔莫及的结果。
每天她都会开机一遍看看有没有英祺的电话或者信息,既然没有,那她只好再次关机,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她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劝解,什么道不道理的她也不想听……
……………
梁蕊在打了无数通电话还是没有回应之后,终于是急得直接将电话摔了出去。
家里的下人看到她这副狂躁的样子,一个个都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有多远就避开多远去。
梁蕊刚开始倒是逮着人就骂,后来也渐渐觉得朝那些无辜又没有反击能力的人发火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在她摔了电话之后只好朝李承天怒骂:“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你们姓李的男人我看就没一个好东西……”
李承天现在也正为公司一大堆的事情心烦得很,根本就无心搭理她,只是冷嘲热讽的回了一句:“对!我们姓李的男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可是偏偏就是有女人愿意自己缠上来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梁蕊气极,又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芊芊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你不担心就算了,怎么能这样说她?难不成还是她缠着你儿子不放了?”
李承天还是不屑的笑了一声,然后冷哼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芊芊,而是你!当初要不是你逼着我离婚来娶你,他们怎么会认识?又怎么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所以你最好谁也不怪,要怪就怪你自己贪财!”
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梁蕊也就不客气了,摔完了电话,她愤怒得继续摔掉桌上的所有东西,说道:“我贪财?李承天你还真是说对了!可是我梁蕊贪财我还敢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不像你,你这个伪君子!”
她说完还不甘心的再补充了一句:“哦!说错了,你哪里称得上是君子,伪的都不算!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杀人犯!要不是我替你瞒着,你也想有今天?什么白手起家,S市的商业传奇?你连根毛都够不上,我呸!你……”
“唔……”她还没说够瘾,话还没说完就没法说下去了,因为李承天已经向前跨了一步,手一伸就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么用力,恨不得马上将她给捏死。
他的眼里愤怒得要迸出火来,屋里的下人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可是,谁也不敢去阻拦。
梁蕊感觉到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可是她还是倔强的瞪着他愤怒的眼,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尽管已经要透不过气来,可她还是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李承天,我恨你!三十年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你有种现在就掐死我……”
李承天也瞪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别以为我不敢!”
他敢!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梁蕊绝望的闭上眼,没什么好奢求的了,大不了就一起下地狱!
几个下人吓得都避到院子里去,他们一直都以恩爱夫妻示人,为什么突然会变成现在这剑拔弩张的地步呢?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出人命?
可是,谁也不敢去管,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直到看到一辆车子驶进院子,他们几个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围过去,七嘴八舌的说道:“三少爷,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李英祺沉着脸从车里出来,最近的事还真多,无论到哪都是出事?
他急忙走进屋里,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承天掐住梁蕊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两人互不相让的对骂到底的局面。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在他看来总是不妥的,若是真的闹出人命来就更加不妥了。
他忙冲出去将李承天给拉开,语气冰冷的怒道:“你这样掐着一个女人,算是什么男人!”
“滚开!”李承天想要挥开他,依然狂怒不已。
“都已经大祸临头了,如果你认为掐死她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随你的便!”
李英祺依旧是冷冷的,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李承天愣了半晌都回不了神,什么大祸临头了?什么意思?
梁蕊在得以摆脱李承天的钳制之后,喘了好一会儿,可是当她缓过来之时第一反应竟是朝李英祺扑过来,揪着他的前襟质问道:“你说,你把芊芊藏哪去了?你这个混蛋,你们都不是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到底把她弄哪去了?”
李英祺也被她问得懵了好一会儿,听她的这番话,难道芊芊竟没跟她联络过吗?
其实,没联络过也好,至少先让她在医院里清清静静的把身子养好,也不要掺和到现在这些这么混乱的事情里来。
李英祺一把将她挥开,说道:“要是你真的为了她好,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找她,让她过自己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什么意思?”梁蕊不甘心,继续扑上去拖住他,紧张的问道,“芊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都是你,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的,都是你害惨了她!我怎么能不找她,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她就是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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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听到孙悦的那首《哭泣的百合花》,觉得很适合芊芊现在的处境,所以就拿来做章节的标题了,如果换成你是芊芊,你还会继续对李英祺深信不疑吗?
你一定要幸福(6000字)
梁蕊不甘心,继续扑上去拖住他,紧张地问道,“芊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都是你,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的,都是你害惨了她!我怎么能不找她,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她就是我的命啊!”
她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让李英祺有些动容的,看来还是谭思安了解她,所以才那么肯定芊芊是她唯一的倚赖,若是连这个女儿也失去了,她的生活从此也该覆灭了。肋
可是,现在却不是他心软的时候,他也没忘今天要回来的目的。
所以,他依然还是冷言冷语:“早知道现在要来后悔的,当年又何必瞒着丈夫偷情?”
他的话一出口,李承天和梁蕊的脸瞬间就白了,就像是被人窥破了苟且的行径,李承天又怒道:“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英祺当然也不怕他,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也希望你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才好,亏心事做多了可不好,老天爷都在看着呢!”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承天心虚了,李英祺却步步紧逼,说道:“不要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们之所以那么反对我跟芊芊在一起,就是因为她也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梁蕊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往李承天的方向望了一眼,脸色白得更加厉害了。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吗?镬
可是,李英祺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英祺继续道:“你们用不着这么惊讶,不仅是我知道,最重要的是谭思安也知道,他在芊芊十岁的那年就已经知道了,你们在私底下有奸`情还有你们三十年前对他做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他之所以隐忍了十年才玩失踪,那是因为他不甘心!”
梁蕊听了他的话就像着了魔一样被吓得连退了几步,然后她又马上朝李承天奔过去,似乎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要掐死她。
她只是紧紧的拽住他的手臂,紧张得语无伦次:“承天……承天怎么办?我就说是他回来了,真的是他回来了,他……他会不会是回来找我们报仇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李承天也怔忪了片刻,梁蕊表现出来的慌张让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可是,他这个人一向都是自大自负,怎么也不愿相信他一直都不放在眼里的谭思安能有什么作为,反而对梁蕊斥责道:“慌什么?谭思安那个废物,就算回来了又能拿我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他说什么,梁蕊都是慌乱不止,而李英祺却冷笑了一声,看来他还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如此执迷不悟,到死的那天也许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么他还能说什么呢?
就算是多说无益,他还是要提醒他看清事实。
李英祺冷哼一声,说道:“你当然什么都不怕,因为你做的事情现在都要我来替你买单!我是你的儿子,我无话可说,我今天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永远也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芊芊,至于你们自己,以后还自为之!”
他说完就甩门而去,对于这个父亲以及这个家,真的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既然李承天要活在那个他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世界里,那就随他的便好了,都已经火烧眉毛了,李承天大概还是不知道,若不是他无意中识破了谭思安的身份,若不是他从奶奶留下的那封信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还是一直蒙在鼓里的话,他们一家人都得被一杆子全都打翻。
可是,尽管是这样,该来的那一天还是迟早要到来的……
两天之内,李英祺已经被检察院因为涉嫌欺诈发行股票一事传讯了三次,关于这件事,他也像面对李承天一样无话可说。
明明知道是被谭思安恶意诬陷,明明知道谭思安就是想将承天集团置于死地,可是“证据”掌握在人家手上,他根本就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最后一次被传讯协助调查的时候,其实已经与暂时被拘留无异,李英祺心里也没底到底谭思安那边提供了多少证据给检察院,若是对方下手够狠的话,看样子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李家的两兄弟在这件事情上都脱不了干系,可是,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李英泽这次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掉了,他还表示身为前任总裁的他跟承天集团已经毫无瓜葛,因为他与李英樱手上累计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已经全部都出让给李英祺。
李英祺在接任总裁之位后就已经挪动承天集团内部所有可移动的资金,高价买下了李英泽和李英樱的股份,如今已经是最大的控股人。
除此之外,他还一再保证李英泽还是总裁之时也并没有参与任何跟度假村有关的事宜,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由他全权负责,跟其他人毫无关联,现在出了事,所有的责任都由他一个人担着。
………
李英泽轻而易举的就置身事外,这让原本胜券在握的谭思安怒不可遏。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将承天集团一网打尽的,却没想到最后却还是多了条漏网之鱼。
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看来哪怕李承天再不济,可是他的两个儿子却绝非等闲之辈,先前故意整出李英泽跟穆千惠那一段,无非就是想离间他们兄弟俩;后来爆出承天集团偷税漏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把李英泽逼下马,以此达到让李英泽和李英祺窝里反的目的。
谭思安原本还一直在等着看好戏,他一直以为若是李承天的两个儿子内讧而毁了承天集团的话,那一定是比外人来插手更加精彩的戏码。
可是,千算万算,他还是算漏了这一步……
没想到这姓李的兄弟俩在表面上制造着他们已经闹翻的假像,实际上他们却早已经在背地里联手,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才将真相公布出来。
李英祺在看到李奶奶留下的那封信之时已经恍然大悟,他大概早就猜到了被算计到这一步承天集团已经是凶多吉少了的,所以在表面上还风平浪静之时,他干脆买下李英泽兄妹的股份,让他们跟承天集团彻底脱离关系,那么到现在东窗事发的时候就能置身事外了。
更可气的是,承天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折换成现金的话可不是一比容易计算的数目,李英祺居然敢挪动内部的资金全都买下来,现在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已经掌握在事不关己的李英泽手上……
那么,如今的承天集团除了一副徒有其名的空壳子之外还剩下些什么?
所以,谭思安愤怒不已,费了这么多心思,撒下这么大一个网,到头来还是没能将所有的大鱼小虾一网打尽,反而跑了条最大的。
既然李英祺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谭思安在愤怒之余当然是毫不留情的将他往死里整……
李英祺知道他这次一定是逃不掉了的,尽管现在置身事外的李英泽调动一切关系想办法化解,但是法律的效益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
经济犯罪的罪名一旦成立的话是必须得担负起刑事责任,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跟法律抗衡啊!
其实,无所谓啦……
如果上一代的那些恩怨非要以这种方式才能化解,如果非要有所牺牲才能从今往后息事宁人,那就让他做牺牲的那一个好了。
反正他还年轻,坐个几年牢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面对这么残忍的真相,这么无力的生活,他甚至都已经不想挣扎了。
他急需要一种方式,可以让内心归于平静。
可是,还是有一个人,有一件事,他拿不起,也永远没有办法放得下!
趁着现在还是自由的,他是真的好想再去看看她。
打电话给花亦宸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在病房外等着他,只觉得心中无比凄凉,黄昏再美,终究也是要黑夜的……
花亦宸出来见到他,仿佛已经许久没得痛痛快快的说话了一样,一离开那压抑的病房他就马上开口说道:“我的天哪!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看下一个要住院的人就是我了,这活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
“她怎么样了?”李英祺满心沉重,低声问道。
“没事!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刚刚才打完点滴,现在已经睡着了,医生说了,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她还是不肯把孩子打掉吗?”这个问题,更加沉重。
就连花亦宸也跟着沉重起来,他伸手搭上李英祺的肩,两人一起坐到树下的石凳上,他这才开口说道:“我还是真的整不明白了,这样比国宝还稀罕的女人怎么就让你遇见了呢?你都那样对她了,不管换成是谁都会翻脸,不去掘你家祖坟已经算是仁慈的了,可是谭芊芊就不一样了,我保证我已经把所有你的坏话都说遍了,她还是死心眼的相信你,反正我是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你看着办吧!”
李英祺听了他的话,心里堵得难受,他是何德何能,怎么就这么幸运?
可是偏偏的,他怎么又这么不幸?
看着办……他到底能怎么办呢?
花亦宸见他不语,于是继续说道:“要我说啊!你们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反正你们从小又不生活在一起,也不可能有什么姐弟感情是不是?你只要清楚你爱她她也爱你就对了,既然这么死去活来的,那就干脆在一起得了,就让什么姐姐弟弟的见鬼去好了,反正……从生物学的角度看问题,你是男人,她是女人,就是这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对不对?”
李英祺伸手挡在脸上,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是……
“换成是你,你能做得到吗?我他`妈的已经觉得自己够混蛋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病房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几天多亏你了,帮我照顾她到出院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花亦宸听了这话急忙跟上去,皱着眉问道:“喂!不用这么使唤我吧?干这活我身心俱累啊,那你自己要干吗去?”
李英祺猛然停住脚步,转身过来说道:“你没看新闻吗?这次我是躲不过去了。”
花亦宸当然也对他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不过还是安慰道:“放心吧!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本来就是蓄意陷害,你老哥不是在想办法吗?”
“他是人,又不是神!谁管是不是陷害,证据确凿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他说完,再次转身,直接走向病房。
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沦为现在这个地步的,只有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她才敢来看她一眼。
推开门进去,果然见谭芊芊安然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难过,要不然就不会连在睡梦中都还紧皱着眉头,她一只手小心的搁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则伸在被子外面,尽管打过针,可依然睡得不安稳。
李英祺坐在床边,凝望了她良久才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握住她的。
明明知道他们之间通往未来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可是一旦握住了她,他还是好想好想永远都不要放手。
其实他舍不得她,也舍不得那个孩子,可是,最终还是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他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他一点点向她的耳边凑过去,心疼的低喃:“对不起,都是我害苦了你……”
谭芊芊虽然是在睡梦中,可她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动了下身体,然后不自觉的轻声呓语:“英祺……”
李英祺猛然一怔,还好,她并没有醒来;可是,他的心却更着揪成一团。
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就是不肯死了心?
都是他错了,如果当初没跟老花和老杜在街头飚车,是不是就不会相遇?如果当初没去招惹她,是不是就不会相爱?那么今天,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摊开她的手心,用手指划出他心底的声音,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将她包裹起来,紧紧的握住。
很抱歉,他不能给她幸福了,可是,他愿意将他毕生的幸福全都交给她,希望她紧紧的抓住不要放开,更希望她从此真的能得到幸福。
是他没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所以想不出办法来护她周全,他甚至连当面跟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像他刚才在她手心里写下的字那么简单……
你一定要幸福!!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祝福她不会接受,因为有一天谭芊芊会告诉他:我要的幸福,只有你才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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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明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承天集团在被暴光了各种丑闻并且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被报纸和杂志的各大版面争先报道之后,终于还是遭受到了致命性的打击。
一夜之间,承天集团的执行总裁李英祺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被捕入狱,该公司今年的主打项目H镇度假村一直与当地村民的纠纷不断,现在连总裁都涉嫌经济犯罪,所以度假村项目的最大投资商穆世雄因对方不够诚信为由,突然宣布撤资,度假村被迫停工。
此外,众多民工纷纷上门索要工资,这才发现如今的承天集团根本就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补仓,只剩下一副空架子,随时都面临破产倒闭的危险。
面对这么一副状况,最最惊愕的人莫过于李承天……
他一直以为他创造了一段商业奇迹,承天集团乃是本市赫赫有名,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破灭了?怎么可能?李英祺被捕,现在承天集团已经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濒临崩溃的局面。
可是这一切还没尘埃落定,最先崩溃的人应该是李承天。
当他和梁蕊来到公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被记者和民工包围的局面,他已经听不见记者的问题有多犀利,也管不着民工索要工资的言语有多难听,他只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更不敢相信69层的集团大厦也有轰然倾倒的一天……
在保安的掩护下进入大厦,然后直达董事长办公室,想起曾经他在这里威风凛冽,现在却是一片混乱,他只觉得痛心疾首。
梁蕊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落魄心痛的样子……呵呵,原来李承天也是会有痛心的时候啊!!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当年他毫不犹豫将她抛弃的时候,她还看到他心痛过;他与谭思安情同手足,可是当年他为了一己之利便痛下杀手的时候,她也没看到他心痛过;李英祺是他至亲的儿子,可是当他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捕入狱的时候,她还是没看到他心痛过……
如今,承天集团濒临瘫痪,当他看到自己打拼得来的基业就要这么毁于一旦时,他却心痛了!呵呵,真是痛得好啊!
梁蕊一直都以为钱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可是,如今承天集团就快没有了,当她费尽心机得来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要变成一堆废纸时,她却不觉得心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她只是觉得心死了,明白了,看开了……
原来,对于李承天而言,从来都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能助他扫清障碍的,他便归为己用;凡是挡他道路的,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他总以为他能得到很多很多,可是,到头来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曾拥有……
梁蕊心中凉凉的看着他,看着他像一个小丑一样,看着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醒悟,还在仰天长啸:“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很想提醒他一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可是心已死,她什么都不想说,说什么也没有用,他不会听,更不会听得进去……
“噔,噔,噔……”
像是有什么东西敲打着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的穿透耳膜,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李承天和梁蕊同时愣住,然后便率先看到一根拐杖映入眼帘,一个他们并不陌生的声音传来:“想知道为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们……”
当谭思安拄着拐杖,由清一色的几个保镖护着进入这间董事长办公室时,李承天和梁蕊同时被吓得活像是见了鬼,彻底忘记了反应。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三个会有以这样的姿态见面的一天……
狱中相见(6000字)
当谭思安拄着拐杖,由清一色地几个保镖护着进入这间董事长办公室时,李承天和梁蕊同时被吓得活像是见了鬼,彻底忘记了反应。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三个会有以这样的姿态见面的一天……
梁蕊犹如灵魂出壳了一般,等到灵魂终于回归肉体的时候她马上就被吓得拽住李承天的手臂,然后躲到他的身后,惊恐的问道:“承天,真的是他!你看……你看真的是他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肋
李承天还是处于怔忪的状态中,他犹以为是在梦中,怎么都无法相信他跟谭思安之间会出现权利反转的局面。
谭思安瞅见梁蕊那副吓得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凉凉的说道:“他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以为他还能保得住你吗?”
“我……”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梁蕊就立刻变得脸色惨白,她像是挣扎了许久,再看到李承天那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终于还是选择朝谭思安扑了过来,“安哥……”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让谭思安身边的保镖拦住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命的大喊:“安哥……安哥,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吧,安哥……”
谭思安冷冷的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问道:“哦?是吗?你也错了?那你倒是说来听听看,你错在哪里了?”镬
“我……我……”梁蕊吞吞吐吐,却始终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只好哀求道:“安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也不要伤害芊芊,我求你了。”
她其余的话谭思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到了这四个字“夫妻一场”,哼!他们的夫妻情分是被她一手毁掉的,现在凭什么还来要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
此时她的眼泪,让他觉得讽刺,更觉得痛心。
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谁更强大更能给她带来好处,她就马上倒戈到哪一边?
曾几何时,他为了她的眼泪,哪怕就是给她当马骑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她的眼泪对他来说已经不值钱了,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还是维持着冰冷的笑,哼道:“好个夫妻一场啊!你跟李承天也是夫妻一场,有没有也想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替他也来求求我呢?”
梁蕊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她也终于明白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她惟命是从的谭思安了,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李承天被撂在一边许久,等到他能完全接受眼前的状况时,虽然心中也是慌乱无比,可是他还是表现得比梁蕊淡定得多,问道:“谭思安,你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谭思安终于等到他说话,突然又笑了,笑得让人心慌,他说道:“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就是来解答你的疑问的。”
李承天终于是明白过来,问道:“看来英祺说得没错,承天集团会出事,果然就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呵呵!现在才明白到这里,看样子是有些晚了,我是想告诉你,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那是因为你别的能耐没有,但是却生了两个有能耐的儿子,要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承天反复琢磨着这话,并不是因为他不理解,而是他不能接受。
谭思安却继续道:“当年你对我狠得下手的时候就该明白一句话,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你躲不掉的,我只是没想到连上天都安排这么好笑的事情,一定是你的报应来了,所以你的亲生儿子才会爱上你的亲生女儿,呵呵……对了,我还忘了恭喜你,听说你就要做爷爷了是不是?这个孙子可真‘亲’,呵呵……”
李承天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挖苦,于是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知道谭思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谭芊芊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是怎么会知道当年他加害于他的事情?
谭思安对此也不隐瞒,如实答道:“很意外吧?我在芊芊十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梁蕊是心甘情愿嫁给我,所以从没怀疑过她,也没怀疑过芊芊为什么是早产,直到她十岁那年,我才在无意中识破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直在暗中有来往,然后才想起去查看芊芊出生时的记录,看她的血型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