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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蝶醉方羞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9

。。。。。

若馨做了一个梦,梦里看不见她自己,只有一个昏暗的房间,还有一扇手掌大的窗。

她曾好几次从那扇巴掌大的窗户里看见日出,或许是在第十天又或者是第三十天的时候,阳光洒了进来,她终于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间牢房,角落里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隐约有些突起。

她走了过去,看见,一具尸体。

蜷缩着四肢,干枯的、发臭的、没有血色的,战亦霜的尸体。

她想离开,可是尸体却突然站起来,流着脓向她扑来,把她抱在怀里,她全身都是腐尸的味道,那张已经轻微腐烂的唇却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念着,我说过要回来接你!你忘了吗?我说过要回来接你。

很可怕,不是吗?可是更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梦都将会在某一天成为现实!

她突然惊醒,双手推拒着挥舞。

凤麟天捉住她的手,那瞬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掩饰他脸上的兴奋之情,他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搂着,

“你终于醒了,若儿你终于醒了,我的若儿,你醒了。”

若馨听见了凤麟天的声音,张开眼睛,看见的也是凤麟天的脸。

他的眼窝发青,好像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她先是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疼了,兴奋的雀雀欲试的准备张口,打开喉咙,她发现--她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然后她呆住。

凤麟天见她一直张着嘴,却是呆愣着,眼神空洞洞的,他的心有些慌,摸着她的脸,她躲开,很迅速的躲开。

他的手僵硬的停顿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预备搭在她的肩上,她挣脱,缩进床角。

他脸上终于有了愠色,朝她伸出手,“过来。”

若馨盯着他,早就无法言语,她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嗓子。

凤麟天的嘴角细微的**了下,强硬的将她捞过来固定在自己的胸前,稳稳的固定住,

“若儿,对不起,你不能再说话了,永远也不能了,朕会补偿你的。”

永远不能说话?永远?若馨的脑子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眼泪掉下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哭了,然后她自己把眼泪抹掉。

凤麟天的心被扯着疼,他的女人,在他的怀里,连哭都不敢,他不知道该怎么疼一个女人,可是此时此刻,他不想看她忍的这么痛苦。

他按住她的脑袋,酝酿着他要说的话,“若儿,想哭你便哭吧,朕……也没想到会这样。”

若馨听到他说的话了,她觉得可笑,这难道不是所谓的猫哭耗子吗?他让她哭她就得哭吗?笑话!

若馨不哭,就是不哭,反而笑,一直笑,不肯停下来。

凤麟天一直看着她,看她的笑变的越发的灿烂和美丽,他的脸色却是越发的苍白,他流畅的面部线条绷的紧紧的,他们之间诡异的沉默着,若是谁突然开口说话,或许他紧绷着的脸就会在瞬间破碎掉,然后灰飞烟灭,他突然觉得胸闷,喉间腥甜点点,她笑的更诡异了,他喉头一送,又勉力将鲜血咽回了肚子里。

“朕叫你别笑了。”他心在颤抖,手指也在颤抖,捏着她下巴的时候好几次都滑了下去。

最后,他用自己的嘴唇印上了她的唇,没有辗转没有吸吮,不是接吻,他只是贴着她的唇。

然后他笑了,肌肤相贴,他终于感受到她也在颤抖的唇,可是,她一直笑,嘴角始终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弯像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上缓缓的慢慢的割着口子,她笑的越好看,他的心伤的越深。

他的唇还贴着她的,四瓣唇粘在一起,他的身份依旧高高在上,可声音似乎已经低到尘埃里去,“若儿,你哭吧。”

若馨握紧的拳头终于摊开,然后用尽力气,将他推开。她讨厌他,讨厌的他的反复无常,她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落在他的手里的,不,或许,她知道。

凤麟天知道自己不想再看下去了,不然,他会先倒下。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在若馨的笑容里走出了房间,他才绕过屏风,肺部就有血涌上来,生平第一次,他任由自己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因为只有她知道,她虽哑了,但,那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其他的。

心痛的理由--爱了吗?

“姑娘,你就吃点东西吧。”凤麟天走后王乔便安排了小朱过来服侍若馨。

若馨挑了一块点心含在嘴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又将糕点吐出来,可是一想,自己又是不能说话的,于是苦笑着又重新拈了一块糕点。

可是小朱似乎很懂若馨的心思,他靠的近了些,“姑娘是不是想问太医的说辞?”

若馨有些讶异,没错,他说的太对了,点点头,她将头发挂在耳后,露出耳朵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朱唇角微微上扬,看到若馨这略带调皮的动作他似乎是很欣慰的,他轻轻一笑,那笑花映在洁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很是明亮动人,他顿了顿,才道。

“姑娘,是个不好的消息,只有更坏的。但是……”

他有些犹豫,若馨却是做了一个‘说’的口型。

“但是还有一个好消息,皇上对姑娘的感情似乎是越发浓厚的,虽然以前就对姑娘很不一样,可是近日来所有的心思几乎都花在了姑娘的身上。恭喜姑娘了。”

若馨拈糕点的手一顿,勾起了唇角,那是一个轻蔑的笑。

而后,她又摊摊手。她不知道,她看不出来。

小朱似乎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接话道,“皇上每夜都陪着姑娘,以后也不会例外。”

若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瞟了一眼屋子里摆放的鲜花,低垂下了眼眸。

小朱瞧了那争妍斗艳的花朵一眼,脸上又泛起笑容,“姑娘怕是多心了吧,以往在皇上跟前伺候的时候姑娘哪里有见到皇上临幸其他妃子的,有也不过一二次罢了。”

没错,若馨看花,心里想的就是凤麟天的那些嫔妃,只是没想到小朱竟然一眼就看透了,以前就知道他伶俐,可是没想到这么聪慧,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若馨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兴致,下了床,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用手蘸着写字,‘你说他对我有情,是当局者迷吗?’

小朱不可置否,轻轻道了一声是。

若馨依旧苦笑,一个念头却是突然袭上了心头。

她做这么多,为的不就是他的爱,宠爱也罢真心相待也罢,她要的不过就是他的在乎和不顾一切。

若馨突然朝着小朱勾了勾手指头,飞速写下几个字‘你可愿意帮我一试?’

小朱没有立刻应答,他安静的看着若馨,透过她的眼睛,好似是在看某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良久,他才掀了衣摆,在若馨面前下跪,额头磕在地上。

若馨没想到他会有此一举,立时身子就朝前倾,预备将他扶起来,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由着他去了。

、、、、、、、、

是夜。

大雨滂沱,若馨无聊的倚在床上,她让小朱推开了窗,看着弯曲的廊道上忽明忽暗的如豆灯光,突然笑了笑。

小朱见状,忙将窗子关上,“姑娘小心着凉了,些躺好吧。”

屋子里的灯一直都留着,因为白天凤麟天交代过晚上会过来,即便若馨有暗示过,奴才们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吹了蜡烛。

王喜提着裙子往里面靠,嘀咕着,“听说皇上这几日积累了不少公事,今晚定是去不了美人殿的了,娘娘不必惊慌。”

惠妃将斗篷的帽子紧了紧,突然顿下来,停住了脚步,横手一甩,一巴掌扇在了王喜的脸上,“贱婢,你何时看到本宫惊慌了,仔细你的皮,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王喜被这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了,直点头,然后便一步不落的跟着惠妃走。

走了一段,惠妃突然回过头来,吓的王喜往后直退。

惠妃气急,又骂了声贱婢才沉下气来,“我问你,那女人刚进宫是本宫是不是让你给她服下了毒药?”

王喜转了转眼珠子,道,“是呀,娘娘,照理说……她早该发作了,该是去求娘娘才对呀!”

惠妃听到这话,立时瞪起了眸子,“那难道还是本宫的错不成!”说罢,脸上已经有了愠色。

王喜知道她是在怀疑自己,当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骗娘娘,那是真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只是那女子邪乎,不定是会妖术的,就连不近女色的皇上也被她迷惑,娘娘,奴婢保证您交代的事情奴婢全都完成了。”

王喜被吓坏了,一股脑的编出了一大堆瞎话,也不知道惠妃听进了几成。

不过,她似乎是信了王喜的,她握紧了拳头,“你说的不无道理,本宫亦听闻有人天生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莫非她就是那样的人?”

“奴婢不知,不过既然娘娘有所听闻那也不无这样的可能。要不……”王喜自黑暗中抬头,眼角眉梢都泛着诡异的笑容,“不若,奴婢再去试一试?”

不料,惠妃去斜她一眼,“蠢材,如此特殊时期,如若她在本宫出现后出了什么问题那本宫该如何交代!本宫不过是要给她不好过,且自有办法!尔等贱婢,务须插手!”

惠妃教训完了王喜,脚上的步子也加了,迅速的朝着若馨的卧室走去,远远的看着那间留着灯的屋子,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好受。

宫中规矩颇多,若无要事,后宫都是要按时熄灯的,除非为皇上留灯。可是惠妃已经有一月多余没有见过皇上了。

她沉住了气,领着王喜破门而入。

若馨那时正歪在床上看书,见惠妃不请自来,楞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将视线转到书本上。

惠妃哪里被这样轻视过,甚至是若馨身边的那太监也不曾给她请安,一时愤怒,喝道,

“见到本宫怎么还不请安!”

若馨不去理会,侧过了身子。

小朱这才走上前来,弯腰给惠妃请安。

惠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打起人来驾熟就轻,她那尖利的指甲套甚至是划破了小朱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若馨见状,扔了书,掀了被子走下来,并迅捷的抓住了惠妃的手,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惠妃冷笑,大力的甩开自己的手,甚至是故意的用肩膀去撞若馨,若馨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却也不出声。

惠妃冷冷一笑,“原来真成了哑巴,本宫还当你和贱人是在同皇上玩把戏呢!”

说罢,用那还沾着血的指甲套拈起若馨的下巴,“是有几分姿势,但你不过是个没有身家的哑巴,本宫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死,懂吗?起来站好!”

若馨双手撑着地,缓缓站起身子来,小朱见状自然是要过来扶她的。

惠妃却是不悦,踢了小朱一脚,“你给本宫滚出去。”

若馨暗中拍了拍小朱的手,他果然低垂了头退了出去。

“王喜,你在外面等这本宫。”

一时之间,房中就只剩下若馨和惠妃两人。

若馨一直站着不动,倒是惠妃围着她转了起来,“知道战亦霜吗?”

他?若馨的身子忽然轻微的颤了一颤,她知道,惠妃一定看见了自己的这个细微的动作。

若馨突然僵住,身体以及表情。

惠妃果然很得意的转了过来,笑的不怀好意,“果然不出本宫所料,看来你们在牢中相处的甚好。……你想念他吗?”

惠妃突然拍拍若馨的肩膀,然后端起桌上的点心,把玩着,皱起了眉头,“你可知道?他在牢中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若馨紧闭着双唇,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僵硬,她不打算给惠妃任何反应,要说战亦霜,没有什么会比她的梦境还要可怕。

惠妃却无视若馨发白的脸庞,继续说她自己的话,“本宫就知道你来路不明不怀好意,却不想是为了战亦霜,本宫不妨告诉你好了,他迟早是要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本宫查过你,你原本是他的人,既然生不能在一起,不若一起下地狱,你懂吗?”

听她这一番话,若馨有些迷惑,很显然,惠妃是误会了她和战亦霜的关系。可是,她又如何得知在大牢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这都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若馨忙蘸了茶水在桌上写字,‘能否救他?’

她眼睛里的焦灼不是装出来的,很诚恳也很迫切。

“呵,”惠妃冷哼一声,“你当本宫是皇帝吗?本宫不过是说出来让你难受一番,不过本宫倒是愿意冒险将你们葬在一起,救他,妄想!”

惠妃推开若馨,见她一脸的煞白,她似乎开心了许多。

若馨身子闪了一下,给惠妃让开了路,她闭上眼睛,叹息着,那个梦果然是真的,如果惠妃所说不假。

须臾,小朱进了屋,给若馨倒了一杯热茶,并送上糕点,“姑娘起色看起来不好,不若吃些东西压压惊吧。”

若馨有些僵硬的结果了茶水。

小朱又道,“姑娘,我们确实引来了惠妃可是她今日并未闹事,想来也不好叫人唔通报皇上,我们还要继续吗?”

点点头,若馨将茶盏中的热茶喝了个干净,然后又咬了一小口糕点。

要试,她转过头,坚定的看向小朱。

“那我便去禀告皇上,用绝食的说辞,姑娘以为如何?”

不管怎么样,若馨现在就想立刻马上见到凤麟天,不管是什么样卑鄙无耻的下流手段,她都愿意尝试!

躺上了塌,若馨挥挥手让小朱去了。

只是,自喝下那杯热茶,她只觉得身上不舒服,浑身出冷汗,想要叫人,却又不能说话。

只得探了身子,跪在塌上,将窗子推开。

一阵凉风袭来,若馨直觉的浑身舒透,恨不能整个人都飞出去,享受那份清凉。

忽而,窗子被风刮的哐当一声响,屋子里点的蜡烛也熄了。屋子里一片黑暗,若馨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夜里她听见雨滴声滴答滴答作响,眼皮也越来越重,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睡去了。

大概是被吵醒的,若馨有些不乐意,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来,只听见有许多下跪的声音,还有叫皇上的声音。

似乎是王乔,“皇上,您的衣服都湿了,还是换一身干净的再去看姑娘吧。”

凤麟天似乎并未做答,只是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似乎正在向自己靠近。

若馨的睫毛抖了抖,又听见王乔的声音,“皇上,折子已经移过来了,是放在寝室还是挪去书房?”

怎么他连折子也搬过来了?只是因为单纯的听到自己绝食的消息?脚步声已经消失,若馨甚至能够听到床边那有些急促的热汤呼吸,他似乎弯下了腰,冰凉的指尖贴在她的脸上。

若馨想,她或许是时候佯装着撒娇的转过身子。

可她还没有开始动,肩膀就被一双手抱住,“别动,若儿,朕很累,朕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确实很疲惫,可是若馨好想问他,他这么累是因为在想着怎样饿死西楚派来的使臣吗?

可惜,她不能说话,现在,她是个哑巴。

她闭了嘴,干脆张开眼睛,反正凤麟天知道她现在是在装睡。

若馨缓慢的将眼睛睁开,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为何不点灯?

凤麟天抚着她额上的细细皱痕,问她,“怎么了?朕听说你不愿进食,为何?”

若馨拿下他的手,有些不耐烦的在他手心写字‘点灯’

凤麟天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他花了一些时间来确认她写下的那两个字,不确定的问,“你要朕点灯?”

若馨点了点头。

凤麟天抿紧了唇,侧脸到下颚的弧线绷的紧紧的,他抽出自己的手,缓缓的在若馨眼前晃了晃。

她的眼睛看起来还是同以前一样明亮,她似乎还紧盯着某个地方,眼神坚定,可是,她看不见了。

屋子里点着灯,很多灯,尤其是他将折子搬来了这里的书桌,可是,她却要求他点灯。

他想起她得知自己不能言语时恐怖的笑容,他的眉尖便蹙的紧紧的。

“朕不想点灯,朕想休息了。”他如是的说,却是放开了她的手,一下子站起来,“你先睡,朕很就回来。”

若馨伸出手想拉住他,可是他抽身太,她只抓到一掬空气。她以往不常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可是今天破格了。

好在,今晚没有点灯,他是看不见的,若馨是这么想的,于是,心安理得的侧过了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凤麟天伸出了手,马上就要握到了她的,不想,她却以更的速度收了回去。

他到了外间,小声的吩咐了人去请太医。

他脾气不好,众所周知,花白胡子的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脑袋搬家。

他正在批阅奏折,偶尔轻轻咳嗽一声,但不再咳血了。他道,

“朕一直信任你的医术,你声称,她不会全哑,不会全瞎,也不会全聋,朕便向你寻求一个万全之策,你说没有,但若用药可控制病情只是她会失去全部的声音。”

他把批好的折子放在一边,“朕听了你的,用了药,而今她一点也听不到了,可是!”

他突然把折子砸在了太医的脑袋上,“她现在也看不见了,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

太医贴着地跪着,嗓音颤抖,“求皇上再给老臣一次机会为姑娘把脉,老臣之前所说确实不假,求皇上再给老臣一次机会。”

耳聋?原来还有这么一条?

若馨靠在门上的身体无力的滑了下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讨论的就是自己。

虽然他们转去了外间,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还是被她听见了。凤麟天,真是不敢相信,她原本是要半瞎半哑半聋的,可是他给她用了药,想要用她的声音换她的眼睛和耳朵,可是没想到会适得其反,她现在看不见了。

他刚才还说,‘朕不想点灯,朕要休息了’

原来都是在骗她的,因为根本就不是没点灯,而是,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是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了。

假谁之手,饮之以毒

“别动。”

凤麟天按住若馨的肩膀,声音淡淡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可是若馨感觉的到,那是放在她手腕上的手绝对不是他的,是他的太医,那个保证她除了会哑之外不会再发生任何变故的太医。

太医的检查许是有了结果,若馨看不见但是她还可以感觉,或许他们又要换一个地方,去讨论她的身体,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她挥动的手,不管是谁的,要抓出才好。

手下的人抖了一下,所以那绝不可能是凤麟天,是那老太医。

凤麟天略皱了眉头,将若馨的手拿下,塞进了被子里,再一次道,“别动。”

若馨鼻子酸酸的,她很想说话,可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她很想大声的歇斯底里,她想说,凤麟天我知道自己瞎了,我已经知道自己看不见了,可是,她是个哑巴。

不让自己的眼泪在他面前落下来,若馨丢了枕头扯开了被子,跌跌撞撞的下床,不顾凤麟天的阻拦,在屋子里随意的横冲直撞,她摔了杯子掀了桌子。

凤麟天静静的看着,不说一句话。

看不见的若馨跌撞着又冲到了凤麟天的身边,她看不见,踩了他的脚,然后被绊倒,倒进了他的怀里。

他揽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已经知道了?”

她趴在他的肩头,是的,她知道,可是她不会说,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毫不留情。

他似乎是轻轻的闷着哼了一声,只是把她按的更紧了。

他温柔的安抚着她,淡淡的朝那老太医道,“说罢,怎么回事?”

老太医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皇上,姑娘甚是可怜,还望皇上好好待姑娘。”

说罢他将自己的官帽取下,放在脚边,“老臣无能,姑娘体内有毒,老臣却无法可解,老臣愿以死谢罪。”

凤麟天的手侧握成拳,薄唇抿的更紧,“什么叫无法可解?”

“老臣……老臣愿意……陪葬!”

陪葬!!!

若馨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眼神涣散无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凤麟天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他要放开她,她抱住他,摇头,轻轻在他背上写着‘别生气,让他走’

“滚。”他喉头轻轻送出一个字,老太医感激涕零,夹着官帽火速离开了房间。

若馨坐在床边,手被攥的紧紧的。

下面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凤麟天闭着眼睛,歪歪的躺在若馨的怀里,声音里根本就听不出任何情绪,“今日何人来过?”

答话的是小朱,“回皇上的话,惠妃娘娘来过。”

“做什么?”凤麟天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注意到了小朱脸上的一道血痕,像是指甲套划出来的,他再次闭上眼睛,神情变的严峻。

小朱偷偷看了若馨一眼,却见她面色苍白,眼神无光,不由的攥紧了拳头,这才回话,

“奴才不知道,惠妃曾和姑娘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

“可有进食?”

“惠妃走后,奴才服侍这姑娘喝了茶水的。”

“是吗?”凤麟天忽又掀起眼帘,在若馨的手背上拍了拍,“那她可曾碰过你的茶水食物?”

若馨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是她下的毒,那说不定是有解药的。她突然转向凤麟天,坚定的点头。

只是,她已然双目失明,她以为自己看的是凤麟天,殊不知,她偏头的方向却是那可笑的屏风。

凤麟天的心不知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微微发疼,他又犯咳嗽了,也不知是那病的缘故还是他有落泪的冲动,他的喉头痒痒的酸酸的。

他从若馨身上起来,将她抱住,却又吩咐道,“叫惠妃过来。”

说罢,他又扶着若馨躺下,伏在她耳边,细声道,“放心,朕一定会治好你。”

若馨闭上眼睛,除了相信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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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若馨依旧还是看不见,只是,她还能听的见。

小朱告诉她,惠妃极其娘家整个右相府被满门抄斩!

她不敢相信,可总算是明白,她没救了,就要死了。

凭借着感觉若馨摸到了小朱的脸,微微的笑着,在他手上写到‘你很俊’

小朱扭着眉头,被她称赞的一张俊脸有些扭曲,他伏在地上,额头深深的贴着地面,眼角有泪。

若馨问他,‘你说我会死的很惨吗’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手心,冰凉的,却是她还存在的证明。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他一早就知道答案,她会死的很惨,是的,很惨很惨,惨无人道,被吞没,会被腐蚀,会被吃的一点也不剩。

他只道,“姑娘,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

若馨抽出手,写到‘为何?’

他看着她的脸,越发尖瘦的下巴,却越发妖魅的眼角眉梢,他还是那样的一句话,“因为姑娘像我的一个故人。”

若馨无声的笑了,写到‘我的荣幸’

小朱落泪了,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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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若馨派人去请凤麟天的,自从右相全家被抄斩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若馨知道,他很忙,一定很忙。

他的嗓子有些哑,才说第一句话就开始微微的咳嗽,清着嗓子。

他朝若馨伸出手,若馨尝试了好几次才握住,两手相交的时候,他呵的一声笑了,

“你是真的感觉不到我吗?”

若馨捉住他的手,不做回答,缓缓写到‘惠妃’

凤麟天顿了顿,脸色苍白,抿紧了唇,他无言的抱住了她,他的下巴也尖瘦了些,因为他找不到可以救她的办法,所以,他不敢来看她。

他眼圈发红,“她死了,她必须付出代价。”

‘残暴’她这样写着。

他冷冷一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西楚、借刀杀人?’

他先是一挑眉,继而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如初,“你也知道右相府与西楚的事情?……朕不在意了,朕以前就是在意太多,忘记了你其实就是你,不是西楚的某个棋子。”

‘谢谢’

他又是一愣,盯着她看,她的眼神依旧坚定,不同于其他盲人,她倔强的盯着某一处,装出很正常的样子,可她却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地方,这又让他的心难受了起来,他轻轻的用唇碰他的额头,“第一次,得到了你真心的道歉,算是得到了你的心吗?”

这一次愣住的是若馨,‘你要吗,我是棋,你杀右相全家的棋’

凤麟天俊美的脸终于变了颜色,却是没有发作,而是将她抱的更紧,“没错,朕知道右相一直在天牢中安插人手护着战亦霜,若不是当晚审问惠妃时她说漏了嘴朕还抓不到把柄。朕知道她是来告之你战亦霜的事,可是朕不想再管这些了,你就安心的陪在朕身边不好吗?”

‘解药?’

凤麟天沉默了。

若馨也沉默着。

其实她都知道,他知道那晚惠妃会来,他一直派人监视着她和美人殿,他知道惠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也知道,惠妃有可能是来害她性命的,可是他没有阻止,而惠妃也做到了。

可是,她没有解药。

他用她的命除了一窝奸臣。

或许,这听起来是值得的,她一个哑巴,也许以后还会瞎会聋,还不如早死的好!总比痛苦一辈子强。

若馨笑了笑,勾起了唇角。

她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容颜了,她不知道自己变的更加妩媚了。

他看着,竟有些痴。

他倾身去吻她的唇,她没有躲开,但不迎合,同以往的很多个夜晚一样。

“你不愿意?”他问她,“只是吻你也不愿意?”

她放开他的手,再也不写下一个字,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她恨自己,真的很失败,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也许动心了,她还傻傻的去试探他,还用计骗惠妃到美人殿来,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才是幕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他掌控着一切。

她已经又哑又瞎了,可是他不说爱不说喜欢,依旧拿她当棋子,那么他会愿意为她掉一滴眼泪吗?

她就要死了,没有机会了。

。。。。。

。。。。。

亲爱的们,以后文中所有的单引号里的字啊话啊都是若馨写下来滴哟,正常人说话那不是双引号么,她现在不是哑巴了吗,所以啊都用单引号的说…………

必须陪睡

窸窣的脱衣声过后,若馨身边多了一具温暖的身体。

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子是热的,以前的每次他都像是一块大冰砖一样,即便是在最激\\情的时候,他身上也透着点点凉意。

若馨丝毫不动弹,平躺着,睁着眼睛,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她依旧能感觉的到,那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从开始到现在。

良久,温柔的不像是他声音的男声传来,“睡吧,闭上眼睛。”

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今晚是不会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皇帝不会碰她这个又哑又瞎的残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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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麟天要上早朝,来服侍他的人是王乔。

然后,小朱伺候着凤麟天去了,只剩下了王乔和若馨。

所谓无事不等三宝殿,若馨端正了坐姿,抬了手,示意王乔说话。

王乔靠的近了些,微微俯下了身子,

“姑娘,奴才有一事相求,望姑娘成全。”

待他话音落下,若馨点了头。

“皇上有疾,刚阳过剩,还请姑娘在闺房之乐中主动些。”

若馨挑眉,嘴角微微**,她拉起唇角,指指自己的眼睛和喉咙。

王乔却视而不见,“姑娘,皇上只对姑娘有兴趣,这是做奴才不能左右的。”

是吗?若馨不敢轻易相信他人,她不觉的事情有这么简单,如果凤麟天真的是这方面有病,该是需要很多女人发泄的,而非只要她一人。

所以,她拒绝被欺骗。

王乔是什么人?他不就是当年受静然之命负责将若馨安排成秀女的那人,他自然知道若馨就是当年的若美人,是皇上喜欢的类型,偏偏她身上似乎又有魔力似乎能治愈皇上的病痛。

只是,皇上在她出事以后,似乎对她疼爱有加,更不愿意强迫她办事,可是他的身体需要她!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且,他是知道她的命门在哪里的。

“姑娘,奴才可以安排姑娘与朝西王想见,姑娘以为如何?”

朝西王?羽?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若馨转过头来,盯着王乔的方向,神情变的严肃了起来。

王乔看出若馨的疑惑,他保证道,

“姑娘请放心,这点小事奴才还是能耐办成的,只要姑娘能好好的伺候皇上,姑娘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若馨安静的考虑着,最终,她点了头,很坚定的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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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不起来,可是内心是欣慰的,终于有机会见到羽了,那个懂她的和在在一起很乐的少年,可是,当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想,他还会要她吗?如果他要的话,她还有资格成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吗?

她不知道,她的心有些动摇了。可是她却唤来了宫女,为她梳洗打扮,然后把她们都遣走,然后,她告诉自己,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取悦凤麟天。

“那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你的旧情人么?”

戏谑的男生突然传入若馨的耳朵,她皱了眉,依旧镇定的坐在梳妆台前。

“你很镇定,听出我来了吗?”

男子蹲下,执着若馨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块冰凉的银色面具。

若馨想,她大概知道那是谁了。收回了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尽量做出一副高贵的样子。

“你在装什么?”战亦冉却无情的打断了她,他的情绪也变的激动了起来,“你明明很狼狈,可是你的脸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很讨厌,你知道吗?”

若馨扭过头去,她不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他应该是开门见山的告诉她,她接下来该怎么做,而不是怎么处理她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显示自己的不耐烦。

战亦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见她果然不为所动,他面具下的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问她,“你真的看不见了?”

若馨不理会他。

“再也看不见你的这张脸了?”

若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明白了。”战亦冉笑了笑,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对着那面镜子,他看见了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她刚化过妆,惊艳的叫人咂舌。

面具安静的在梳妆台上躺下,镜子里,两张倾城的脸,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他凑近她的脸,和她挨在一起,轻轻的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高挺的鼻子间或擦过她玉般的耳垂,他们修长的脖颈似乎在相互**,如玉的肌肤映照在一起,一模一样的五官,冷漠或悲伤的神情,美的叫人难以呼吸。

他又问,“你真的看不见吗?真是可惜了,没有人见过我这个样子。”

若馨坐姿没有发生改变,却是缓缓的推开他的脸,却忽然揪住他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以确保他能看见自己的唇。

‘说事情’

战亦冉呵的笑了一声,他的笑同她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表情不同,但是两人都不开心。

他问若馨,“你相信王乔说的话吗?”

若溪皱着眉,嘴唇翁合着,‘什么意思’

战亦冉讥诮,“他竟然说凤麟天有隐疾欲望过剩,你信吗?我不信。”

谈到了正事他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温润的男子,他在若馨面前蹲好,与她平视,

“据我所知,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你的血能治病,你的身体是良药、他的病远不止此,而和你交|||||欢则是他康复的最佳捷径。”

若馨不做任何反应,安静的听战亦冉说话。

“他不再咳血了,身体状况也比以前好,不是吗?还有你的身子,正一点点的弱下去,不是吗?”

不需要很多时间回忆,若馨颔首,是的,她知道,她注意到了。可她不知道她的身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她伸出手摸索,被战亦冉捉住。

她在他的手上写字,‘那我怎会中毒?’

他摊着手掌,看了许久,皱眉思考,最后,他告诉她,“那毒太厉害,你没有死已是万幸。”

她了然的颔首,脸上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握了握他的手,‘我能见到羽了’

在这里,她和羽的过去是个秘密,除了她没有其他人知道,就连凤麟天用了醉莲逼迫她她也没说,可是战亦冉似乎是知晓一切的。

所以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禁不住的兴奋的颤抖了起来。

战亦冉却握紧了她的手,略带忧伤的盯着她看,“你不可以去见他。你也知道他的情况,你这样子去见他,倘若他是清醒的一定会伤心欲绝,倘若他还是不省人事的你见了又有何用,反倒是白白要去伺候凤麟天一场。”

若馨垂下眼眸,她也这样想过,是的,她也这么想过。

战亦冉突然握紧了她的肩膀,

“我不想骗你,凤麟天实为凤族后人,因元神属火凤所以他的肉身承受不住,需要将凤火转移到你的身上,故而才与你同床,且只与你同床。……你的身体也许支撑不了多久了,他也必然清楚这点,因为醉莲就是他中在你身体里的。所以你该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拿到凤凰血泪,救凤麟羽一命。”

天书一般的对话,或许常人是不敢相信的,可是若馨信了,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她始终这么认为,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

‘你想要什么’她在他掌心写着。

“是的,我也需要凤凰血泪。可是凤凰血泪灼热无比,我拿不到,除了你,这世上再也没有别人。”

“我只问你,你想救凤麟羽吗?”

若馨点头。

“那我们演一出戏,我确定他待你是有情的,倘若你死,他定会流泪。你愿意吗?”

愿意。若馨点头。

“那我想好了对策再来见你。”

战亦霜已经带好了面具,他知道。他就要成功了,但是他兴奋不起来,他没日没夜的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笑或者是哭,好像是在看着自己一样。她痛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疼。

揪紧左心的衣裳,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可是身后却传来乒乓的响声,战亦冉回头,见胭脂水粉洒了一地,原来竟是若馨在慌乱中站了起来。

“怎么了?”他询问着。

若馨伸出手,他懂她的意思,随即将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中。

他写着‘战亦霜,救’

她要他救霜?可是他还没有忘记她当时咬牙切齿的说要霜痛不欲生的样子,他勾起唇角,笑问,

“你不是恨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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