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谷没有丝毫停留的我,在回到中湖城的路途里也不曾停留。连夜的赶路,让我疲惫不堪,再加上……
待我回到墨府时,安丰立即迎了过来。
“小主子!”安丰急切的向我跑来,说道,“你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我安慰性的笑着说:“赶路久了,有点累。”
“那快去休息吧!”安妈妈继续唠叨着,“小主子你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快些休息吧,我去厨房……”
“安丰,我没事。”我无奈的说道,“别担心。”
“主子你……”
“老柯子在哪?我有事情找他。”
“前辈?刚好像看他拿了些酒走,大概现在回到自己房间了吧……诶!小主子!你去哪!你现在应该去休息。”
一路上安丰都在劝我去休息,但最终被我的固执而打发走了。我独自来到老柯子的房间,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我很确定他就知道我过来了,所以犹豫不决,向来没什么意义。
“乖徒儿你回来啦?”老柯子将手里的酒往身后一藏说道,“游山玩水可是玩够了?”
“老柯子你别藏了,我家的酒我一闻就知道。”我坐下身来,说道,“我现在也不在意那酒。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老柯子眼角骨碌的转着,看我面色不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最近有好好的处理事务……”
“真的?”我看着老柯子胆战心惊的样子,含笑问道,“如果有好好的处理事务的话,那是不是鹰堂的情报也都清楚明了?”
“鹰堂?”老柯子像个孩童一样,天真的歪着头想了想,说,“最近好像没什么情报。小绮她俩似乎去从药谷一路向北而去,现在大致在草原吧。”
我轻笑一声问道:“没有关于我的?”
老柯子一皱眉,随即舒缓了表情问道:“乖徒儿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关于我在楚国的情报?”
“你是问……有没有人知道你在楚国?”老柯子越发的茫然,“应该没有吧。毕竟少将军可一直在中湖城守着。”
“晨辉也不知道?”
“小公主?她为什么会知道?”
“那为什么我初次离开中湖城的事情,她会知道?”我把玩着茶杯,似乎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老柯子面色一青,看了我一会儿后,眼睛开始骨碌乱转,说道:“乖徒儿,你这什么意思?”
“老柯子,你这小心翼翼的语气,是已经承认了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说道,“不是你让我和晨辉认识的吗?你不是早就和当时的盛王爷沟通过吗?”
“乖……乖徒儿,你听谁说的。”老柯子不敢看着我,眼神飘忽不定,手也不断挠着脸颊。
“你猜。”我冷笑一声说道,“那个人可是好好的给我上了一课啊。”
“徒弟啊,你这是怎么了?”老柯子小心的戳了戳我的手,说道,“怎么这次回来后,气势变得这般冷冽?”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你一直监视着我呢。”
“我没有!”老柯子张皇失措的挥舞着手臂,随后又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说,“当初是我将你介绍给盛家的。但这也是为了你好啊!我可早就看出你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足智多谋、英勇……”
“停!”我嫌弃的打断了老柯子的赞赏,“你给我正经的说!”
“咳。”老柯子立马正经严肃的说道,“当初我与你父亲,还有丹青打赌。你即使不愿去做世间霸主,也会得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毕竟是我谢柯的徒弟!怎么回事碌碌无为之辈!”
“所以?你就把我介绍给盛家,想我帮他们谋取天下?以让你赢了这赌约?”
老柯子无辜的低着头说:“我其实想你利用盛家,以得到皇位……”
“好啊……”我咬咬牙说道,“你给我的期望还真是够高啊!”
“乖徒儿!”老柯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我手说,“那是以前!后来我也没管这些了!鹰堂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冷笑着说道:“你还用管吗?我不都按着你的期望去走了吗?”
“额……这和我就真的没关系了。是你自己的意愿。”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意愿,但若不是你提供了鹰堂,联系了盛家。我能走到这步?我能想到走这步?”
呵,自由意识这个词,果然是暧昧不明。自以为是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意志选择,但其实,哪一个选择不是在被外界所左右?
“乖徒儿!为师错了!”老柯子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说着讨好认错的话。
其实,我一点也不生他的气。虽然他也是为了一个“赌约”,而将我引导到此。可没有老柯子,我哪能混得风生水起?只是我这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这些我那么信任的人,原来也没少“算计”我——即使是为了我好。
“老柯子,你别这样。”我淡漠的看着他说,“其实我没怪你。我只是觉得,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总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可到头来,才发现,我也不过是个棋子。”
“乖徒儿!”老柯子慌张的说道,“为师可没那样!为师后来也幡然醒悟,不应该让你卷进纷争。若你愿意,现在为师就可以带你浪迹天涯,自由潇洒的活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这少将军能逃到哪去?”
“这天下那么大。我们可以沿着西域路线,继续往西。也可以像小绮她们一样,北进草原!”
“现在哪能走?”我苦笑着说,“这天下都盯着中湖城,盯着这个少将军。我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老柯子难得正经的摸着胡须说道:“为师明白。待这十年期满,为师自有办法让你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到时候,你就可以远走他乡了。”
“好。”我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老柯子,因为我真的很想逃离一切。
老柯子慈祥的笑着,像个长辈摸着我的头说道:“以前我确为一己私利,而将你推上这道路。为师看着你功成名就,心中虽然欣慰。可最近你的疲惫,还是为师很是心疼。你现下就放下心来,中湖城有为师看着,不会出大乱。而你父亲也不用担心,但也别怪他。他也是劳碌了一辈子,难得有了空闲。等你这边结束,我们就去找他。”
“我没怪他。”偶尔正经的老柯子,总有种魔力,让你放下防备,倒出自己心中苦涩,“我只是有些累。”
“那就快回房休息吧,待会我让安丰拿些补药给你。你之前有暗伤,这一定要多注意。”
提到暗伤,我又想起了那晚的事情。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流下,我抓着老柯子的衣襟嚎啕大哭。老柯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的安慰我,直到我哭累睡去。
“混账!”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老柯子的声音,而且是少见的怒气冲冲。
“畜生!”似乎还有安丰的声音,“我现在就带兵杀过去!我就不信!我们墨家军还赢不了她!”
“笨蛋!你杀过去什么以名号?你要全天下都知道这事情吗!你也不为你家主子想想!”
“那就这样放过她!”安丰恼怒的吼声,彻底在我耳边炸响,“我现在告诉盛国主!让她带人杀过去!”
“安丰……”我疲惫的睁开眼,叫住了他。
“小主子!”安丰欣喜的走到我床前。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心里暗叹,也许就这傻孩子是真心待墨栩。
“你要去哪?”
安丰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眼眶也更红了:“都是安丰没照顾好小主子,才让小主子……”安丰恼怒的一手捶在地上说道:“安丰发誓!一定要宰了那个混蛋!”
“我睡了很久吗?”怎么一觉起来,这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没有,就睡了一天。”
“一天还不久?”
安丰疑惑的说道:“小主子不是经常一睡好几天吗?”
我的天,我在他们心里都是些什么形象。
“乖徒儿……”老柯子坐在不远的椅子上,看起来很是疲惫,甚至让我觉得他老了不少,“那些事情就是那混账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默认了。
“可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居然……诶!”老柯子猛的一拍桌,那可怜的小桌了四分五裂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这才睡了一天,怎么就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们发现你的暗卫都没回来,所以就去查了查。在派人探查的途中,恰好接到了何小姐的来信。”
“我还叫她别说出去。”我笑了笑,可这笑容太难看,所以立即惹来了安丰的不满:“怎么能不说!怎么能让小主子就这样被欺负了!安丰不会放过那个混蛋的!”
我好笑的戳着安丰气鼓鼓的脸说道:“好啦,别生气。这件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们都不许插手。”
“小主子……”
“安丰!”老柯子面色不善的说道,“听你主子的。”
“可是……”
“乖徒儿,你有需要的,都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扛。虽然为师以前瞒了你些事情,但勿让那些往事离间你我。”
“老柯子我没怪你。虽然你有意引导,但我自己也确实那样希望过。”我顿了顿说,“之后的事情,都由我自己决定吧。老柯子你也不爱做个笼中鸟,所以你还是去行走江湖吧。”
“乖徒儿!你不能不相信为师啊!”
我笑着说:“我没不相信你,也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想自己解决罢了。况且你一直在墨府也不安全,我们的关系还是不暴露为好。你和爹爹为我做的够多了,你们该享清福的,不必为我继续操劳了。”
老柯子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为师,不要一人逞强,为师和你的父亲都不愿你受伤。待十年期满后,你必须随我们离开。”
“好。”我笑了起来,说道,“睡了一天,我也饿了。安丰,帮我准备些食物吧。”
安丰有些低落的应了一声。
“傻孩子,如果你去暗杀那家伙。我身边岂不是没人照顾了?”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能失去你?”
安丰含着眼泪点点头说道:“安丰以后绝对不会离开小主子身侧!也绝不让别人伤害小主子!”
“好好,快去准备些吃的吧,要不你小主子我就要饿死了。”
安丰迅速的离开了。可是看着他略有些丧气的背影,心里还是很欣慰。
“乖徒儿,答应为师,别做些危险的事情。”
“不会的。”我直视着老柯子说道,“我很想报复她们,可我不会拿墨家军的性命去报复。”
“徒儿……”老柯子的脸上乍现出悲痛的神色。
“老柯子,我心里有怨,我放不下。”
“唉,都是为师的错!”老柯子懊恼的捶着膝盖。
“好啦,我们不提这事情了。”
那日过去后,老柯子休息了几天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我也不清楚,他一向神出鬼没。鹰绮和苏芸两人,似乎也知道了我和楚垣的事情。根据之前的书信,她们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而中湖城还是往日一样,看起来十分平静,商队和事务都有条不紊。
可这日子没持续多久,毕竟这世间还是战乱世间。
算着日子,本该回到中湖城的鹰绮和苏芸,却只寄回了一份信件——盛国暗中调兵,意欲攻取楚国。
我暗叹着:“又是楚垣捣的鬼吧。”我叫来安丰说道:“安丰,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往盛国。顺便告诉鹰绮她们,立即赶回中湖城。我俩不在的时候,由她们处理事务。”
作者有话要说:
开篇那,老柯子与丹青墨言夜谈时,就打算让墨栩去图谋天下了。
墨栩虽然不怪老柯子,心中还是有怨的,所以让他离开。一方面是怨气,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老柯子老了,应该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