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气氛一直是沉默的。躺在那偌大的龙床上,感觉我们的距离也更远了。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清晨我才缓缓睡去。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而安丰早已等在门外。
“小主子你真能睡,都快吃午膳了你才起。”安丰见我醒了,立即开启了嘲讽模式。
“睡太晚所以才起晚,这不怪我。”
“睡太晚?小主子你昨晚干什么了。”安丰紧皱着眉头,低声的询问我。
“这龙床不习惯,睡不着。”我一巴掌拍开安丰凑近的脸。这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啧,小主子你可还没成婚,这样不太好。”安丰嫌弃的表情似乎是在责怪我太心急。
“我真想踹死你!你小主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洁身自好着,才没做不该做的!”那么怂的我会主动吗?
“啧,真不知道昨天是谁抱着美人不撒手。”
“这就是个误会了。”我严肃的看着安丰说,“明明是她压我身上我起不来,不得已抱着她减轻重量。”
安丰听完后更加鄙视的看着我,明显不相信我所说的。这就让我很不高兴了,那个可爱忠心的安丰去哪了!怎么会对我做出这样嫌弃的表情?肯定都是苏大神医的错!又教坏了一个好孩子。
“安丰,你不相信小主子了吗?”我哭丧着脸微微啜泣。如果苏芸看见了,肯定会说“做那么恶心虚假的表情给说看!”但很明显,安丰不是苏芸,还是那个可爱忠心的孩子。
安丰微微叹了口气说:“安丰不是那个意思。安丰只是担心小主子。”
居然被安丰担心了,内心还是有点小波澜。
“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主子,你若喜欢盛国主那就让老爷来提亲吧。”提亲?果然安丰是站我这边的!那群死人都是让我嫁!只有安丰让我娶!这简直是对我地位的肯定。只是……
“安丰,我并不……”
“你每次都这样说。”安丰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即使你说着不喜欢,但每当盛国主有什么事情你比谁都着急。自从上次分别,你都没再去见她,可你却一直关注着她。如果你说这些都只是对朋友和同盟,那么昨天夜闯皇宫的事情呢?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盛国,你真的会去夜闯皇宫这么危险的事情吗?你是知道盛国主绝对不会伤害你,甚至不会猜疑你,所以你才敢这样做。试问哪个同盟会忍受对方夜闯自家宫殿?哪一个会在此之后不猜疑对方?小主子,你是知道盛国主喜欢你,所以你才肆无忌惮,不是吗?”
安丰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是很平静的,像是说着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安丰,不是喜欢就得在一起。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我知道小主子得守着中湖城,可是你不需要为了中湖城放弃其他的。”
“我并不是为了中湖城而放弃其他,我是主动选择了中湖城。中湖城的生活我是喜欢的,所以我不想去改变什么。”
“可那承诺只有十年,十年后的中湖城不得不继续参与争夺。如果有盛国主的话,小主子就不需要再那么劳累,也不需要那么警惕了。”
“十年也很长,这段时间都属于未知,我不能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我怕我到时候兑现不了。我也不愿意她等我,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会有很多可能,这些可能都不应该因为我而被阻断。”
“小主子……”
“好啦安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先处理好眼下的麻烦事——比如怎么让中湖城稳定下来,好吗?”
安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等我收拾好后,就有人来传话,说是晨辉邀我们去用午膳。在席间,昨晚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与晨辉如同以往的交流着,并且也商讨出了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像是老朋友一样,无所顾忌的开着玩笑,避重就轻的略过心声。
只有安丰愁云满面,耷拉着脑袋安静的吃着午膳。饭后,我与晨辉在花园里散步,顺便也和她告别。
“这么快就要离开吗?”
“中湖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总不能都丢给爹爹吧。他老了,想去过悠闲的生活。”
“所以你那么着急的要得到个诸侯王的承认,就是为了这个?”
“嗯,等中湖城安定下来,爹爹也可以去游山玩水了。”
“安定可不容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表面上的太平也是件好事,至少大多数百姓不会感受到动乱。他们安下心来,这中湖城也就安定了。”
“你又何必都自己去承受这些。”
“噗。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我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或者说是处于责任而守着中湖城。我是真的很高兴守着中湖城,在那生活,甚至是处理事务都让我很开心。”这大概就是自我价值得到肯定吧。
“久了不累吗?”
“至少现在,那么几年过去了我也不觉得累。”
“水生……”
在她继续说下去前,我先开口道:“晨辉,谢谢你上次在我醉酒时的照顾。”
晨辉先是一愣,随后莞尔一笑。我轻笑一声说道:“苏大神医可是不会撒谎的,下次可别让她知道什么。”
说道苏大神医,我们都笑了起来。这时候的笑容看起来最好,因为这里有花有阳光,没有心事。
趁着夜色,我与安丰准备离开朗州了。
“水生,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晨辉递给我一个小巧水润的玉佩说道,“这东西你收好,下次就别闯皇宫了。这东西可以进皇宫和各城镇的据点,有什么事情让她们通知我更快。你有危险也可以用它调动暗卫。”
这东西还真是贵重,不单单是意义,这材质可是上好的鸡血石。看来不还礼是不行的。于是我将佩剑上的剑穗扯了下来递给晨辉,道:“这东西本来是绑在惊雷上的,可后来我多用□□,这剑疆就不太方便,于是我将它拆下来做成剑穗。正好你使的是剑,就给你当剑穗吧。”
“好,我会好生收着的。”晨辉仔细的抚摸着那块墨色小玉佩,低声的回答我。
简短的告别后,我与安丰就开始赶路回中湖城了。
“小主子,那可是你贴身玉佩啊。”安丰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玉佩是我“母亲”留下的。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就已经跟着墨栩六年了。我本人在现代也有配搭玉石的习惯,所以也没将它取下,一直贴身带着。玉佩大概就手掌的五分之一大,我看它大小合适就做成了剑穗,这次出行可是它的首次亮相。
“别人都送那么贵重的东西了,我能不还礼?”
“小主子,贴身玉佩是不能乱送的。而且那上面可还刻了你的名字,你也不怕暴露。”
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了,这玉佩上刻的花纹是枝繁叶茂的乔木,玉身又是墨色,不知道晨辉会不会懂?
“哪有我的名字!有几人能猜到这是我的玉佩?”我装傻充愣的说道。
“唉,小主子你高兴就好。”
“安丰!你最近好像很不满,都敢对我翻白眼了。”
“唉,安丰哪敢啊。安丰只要小主子开心就好。”
说得这么真诚,我都不好意思骂他了。
“安丰,现在的一切我都觉得很好。人得学会知足不是?已经是那么有趣又快乐的生活了,我们还要奢求什么?”
“安丰也觉得很好,我最庆幸的是被老爷捡到,觉得最值得的是能跟着小主子。”
“我也很庆幸,这个世界里能遇见你们。”
“盛国主也是这样想的吧——能遇见小主子。”
“你怎么三句不离盛国主?说来,你最开始是叫盛小姐,之后又是小公主,现在怎么又变成盛国主了?”我又些好笑的说道。
“因为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就像小主子也不是墨小姐,是少将军了。”安丰很认真的回答道。身边有安丰这样真诚的人真好,我看不透的他都看到了。
“是啊,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摸着安丰的头惋惜的说道,“就连安妈妈都成为安将军了。”
“小主子!”安丰气鼓鼓的脸还是如初。
“安妈妈别生气。”我戳着安丰的脸笑的十分开心。
“哼!真不知道盛国主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
“诶!我怎么了?你刚才还夸我来着,现在怎么又埋汰我?”
“安丰说的是实话。”安丰又恢复了“平静”——冷漠的脸色。
“你能别三句话就提她了吗?”
“安丰说了不止三句了。”
“你给我倒回去数数!没三句吗?”
“小主子你重复下,安丰数数。”
“……”
唉,安丰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可这十分正经的正太脸,真是让我不知道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