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样说来,今天的天气就十分适合。我想我们的敌人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今晚,他们打算来个偷袭。
“少将军,有人向营地靠近。”墨家军的领头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嗯,等他们自投罗网吧。”
不出一会儿,那队人就冲进了营地。可是刚进来就傻眼了,毕竟空无一人的营地还是很诡异的。
来者也不是傻子,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地,瞬间就知道是陷阱。但他们没急着跑,而是迅速结阵防御起来,以待我等进攻。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拂了他们的意。我带着墨家军就冲了出去。
二话不说,我们两队人就打了起来。于此同时,安南也带队从另一方开始攻击第三关卡。偷袭的人听见震天的嘶吼声从另一边传来,一时间也愣住了。但是片刻的停歇后,他们开始奋力突围,向着关卡方向撤去。
“好啦,别追了。”我叫住了领头,说,“去放信号,让安南也撤退吧。”
说完,我就去到了萧涵的营帐。
“萧涵,敌人都走了。让生病的将士都回来休息吧,赶紧养好伤。”
此时的萧涵真十分淡然的看着书,似乎外面的打斗没有发生一般,语气轻松的说道:“这次真是多亏墨家军了,若不是你们全然无事,怕这次敌袭会损失惨重。”
“咱墨家军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都习惯了。”我嘴角抽搐着,不自然的说着瞎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萧涵,这都是多亏苏大神医的“补药”——□□。若此时传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指责我的“暴虐”。
“墨家军真是不同凡响。”萧涵笑了笑,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疑惑的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丑时往往是人最疲乏的时刻,这不难猜到。至于具体多久来,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不重要。因为他们铁定会来,所以无论如何,关卡的兵力都会减少。只要安南进攻,不管那群偷袭的走到哪,他们都会选择回去。而这次,我们运气好极了!刚打起来,安南就开始进攻了。这必然给细作,给北萝都会增加不少压力。”
“少将军的想法真是奇特。”萧涵浅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也很大胆。”
“不大胆不行啊!这战机转瞬即逝,若有丝毫犹豫都会万劫不复。”我摇着折扇,有些骄傲的说道,“当然,这还有运势!从我们安全通过山谷开始,我就从没觉得我们会输!”
萧涵大笑起来,说:“我也这样认为。”
“那奸细也不重要了,他们已经没机会作乱了。”
“哦?为什么?”
“今日的巧合,肯定会让他们怀疑细作的。也是如此,北萝不会随便进攻了。因为今天的偷袭足以证明,□□没有生效。”
“那我们……坚守不出?”
“嗯!我们要等他们来叫嚣!”我激动的走到萧涵身旁,说,“他们叫嚣就说明着急了!也说明他们等不及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发动总攻!虽然肯定会是一场恶战,但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以往羡慕驰骋沙场的将军,今日更加仰慕那些运筹帷幄的军师。因为这种料事如神的感觉,真是棒极了!我不自觉的在萧涵面前走动起来,嘴里还滔滔不绝的解释着我的计策。
“若他们不出来,我们就引他们出来!叫将士每晚趁着夜色,去到关卡射火箭!指不定就烧了他们的粮。同时,也能打扰他们休息,让他们精神疲惫!攻城,攻心为上!让他们不得安宁!”
萧涵沉思了片刻,便叫来将领,把任务分配了下去,并且修书告诉安南——坚守不出的指令。
“短短时日,我可是对少将军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萧涵笑得十分温柔的看着我。这瞬间,我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哎哟!萧国主,你这话说得我可是惶恐不安。你一个国主,说什么五体投地。这种大礼,只能我给你行。”
萧涵笑了起来,轻轻戳了戳我额头。我正想表达我的不满时,却被萧涵的眼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近没休息好?”萧涵的手指微颤,轻轻滑过我眼下。
“你……没事吧!”我猛得向后靠了靠,对萧涵的举动感到十分的不习惯。
不习惯……大概是不习惯吧。
萧涵可能也被我的举动吓着了,尴尬的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然后轻咳一声,叫我早些休息。
我也没做停留,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这营帐里的气氛,着实让我很不适应。说不出来的怪异。
“少将军。”刚回到自己的营帐,领头就进来了,说,“您真的不打算抓细作了?”
“去哪抓?”我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让领头很是疑惑。他坐到我旁边,小声说道:“少将军,肯定是元铭做的!我们不能放过他啊!”
“你有证据吗?”
“没有啊!所以我们要去找啊!”领头一脸“你说废话”的表情看着我。
我放下茶杯,深深的吐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这事很奇怪,为什么他要下那么普通的泻药?”
“少将军不是说,为了防止自己人受伤吗?”
“这个泻药太温和,太普通!不仅仅是不能造成大规模的疫病,甚至连诊断都十分容易。”我严肃的看着领头说,“你想想,若有疫病,我们军心是不是会大乱?甚至可以借机要了我和萧涵的命。除去我和萧涵,扰乱我们军心才,才是让我们兵败最有效的方式。然而这普通的泻药……”
“泻药不会伤到自己人啊。”
“有疫病不一定会死很多人,只要症状诡异难解就行。”这让我想到了之前的魔女事件。水痘那样不会死人的疾病,但因为症状奇特,还是被传的神乎其乎。
“属下不懂。”领头揉揉脑袋,不解的问,“这元铭是何意?”
“这泻药看似很合理,但总觉得太温柔!一点战场上的杀伐气都没有!连苏芸的销魂散都比这温和的泻药强!难道他另有目的?”
“会不会是楚垣?”刚说出口,领头又愁眉不展的说道,“楚垣我们也监视了,可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想到这,我有一丝沮丧。在我心里,鹰堂监视能力可是顶尖,然而这次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管怎样,监视还是继续!决不能让他们在又可趁之机!”
领头领命就出去后,我独自在营帐里辗转反侧。
那个能躲开我和萧涵的眼线下药的人,让我有些后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那是不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和萧涵?不得不说,我有些恐惧。在战场上厮杀虽然也害怕,可是杀到肾上腺素飙升,就全然不觉得了。可现在,有个人躲在我们背后,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种对未知的无措感,让我深深的恐惧着。好在接下来的几天,营里没再传出什么事情,将士也都好了起来。至于那细作,因为我们加强了巡守,想必他是传不出消息了。虽不能说完全放心,但也算踏实了一半。而北萝,不出我所料,偷袭后不过三天,她就忍不住的到营前叫嚣了。看来粮食紧缺的情况,比我想象还要严重。
“那援兵看起来是不想救北萝了。根据将士来报,援兵来的不多,且被完全拦截在堡垒处。不过有股敌人偷袭了幽关,但被我们打败。当初听你的,将萧国将士留守在幽关和堡垒,看来是正确的!”
被萧涵这样夸奖着,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心里飘飘然的说道:“不要太崇拜我!虽然我知道我很厉害!”
“你啊。”萧涵笑望着我,眼神中似乎有着……
嗯,突然觉得自己惹事了,心里有些不安。我急忙转过头说道:“这样吧,明天她们再来,我们就开门迎战!我先去准备下。”说完,我就匆匆离开了。
第二天,北萝果然来了。她站在城门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与此同时,我也带着将士们想关卡靠近,而对面的安南也依照计划,开始攻打关卡了。
说实话,这战没有任何悬念,北萝肯定是会败的。唯一需要关注的,是我们要用多少将士的命去赢这场仗。当然,我希望是最少的损失,可是做困兽之斗的北萝实在不能小觑。从她的布防就可以知道,她是孤注一掷了。所有在关卡里的将士,都留在安南那边防守,而我这边只有北萝带队的将士。也是如此,我才可以带着将士们,毫发无损的走到城门口。
“北萝将军,想来你也知道,这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如你投降,这样两方战士都不会有所损失。”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我还是开口劝降北萝。
“少将军的少华,北萝是体会到了。惨败于此,我也认了。想必此战结束,少将军就可以名扬四海了。”北萝语气里带着不屑,这让我很是不满。
“哼。只要能将尔等这般狼子野心的人赶出我们的土地,即使臭名昭著我也愿。”
“嗤。狼子野心?少将军,我们何尝又不是这样想你们的。”北萝有些无奈的叹息道,“多说无益。少将军,我们总归是敌人。”
说完,北萝就拍马向我攻来。上次领教她的大刀后,可谓是心有余悸。所以看见她毫不迟疑的攻势,我也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迎战。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北萝这人我说不上讨厌,若真要说,我还是挺喜欢。从她的招式就可以看出,干净利落,肯定不是个虚以为蛇的人。所以她投降是最好的,这样的人,我一点也不想杀。
“若有可能,我也愿意和少将军交个朋友。可是这战场无情,我们都无从选择!”北萝说完就猛的一刀横向劈来。我赶忙跳马躲开,而巡风也艰险避开。
我刚落地,北萝就一蹬马镫向我跳劈过来。看着那杀气腾腾的人,和鬼气森森的刀,我竟然开始激动起来。也许这就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吧,我完全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我速度快,惊雷用的十分灵巧。而北萝大刀气势磅礴,招招致命。我敢肯定,若被砍中,我肯定分成两半。
这战从白天打到了黄昏。途中,因为混战,我和北萝的对决被打断。有不少的北族将士来围攻我,而我索性不去理会北萝,开始与北族的战士厮杀。也因为这个错误的决定,我方战士被北萝斩杀了不少。
因为战士的厮杀所扬起的尘土,不仅迷了我们的眼,也遮住了蓝天。本是黄土的地面,都变成了暗红。我的战袍也早就染红,并且破烂不堪。北族的将士几乎阵亡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不断的挥动武器向我们攻来。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与北萝对持起来。
当最后一个北族将士倒下的时候,北萝也因我一棍重击而倒地不起。但我私心是不愿杀她的,所以我叫墨家军将她缚住,带了回去。
战场上没有了嘶吼声,真真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将惊雷插入土地,以支撑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与北萝对战,不仅仅是耗体力,脑力也耗了不少。此时此刻我真是累得不行,很想直接倒在地上。但那样倒下又显得太怂,所以我努力的装作没事,暗自调动内力以恢复体力。
感觉好些后,我将惊雷□□,抬眼看了看四周。若除去满地的尸体,这黄昏还是很美的。扬起的尘土被余晖照着,像是薄纱——血染的薄纱在空中飘动。
此时此刻我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终于夺回了秦玲丢掉的土地,我也终于完成了她的夙愿——至少是其中一个。但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我甩甩头,不去理会恼人的情绪,转身向关卡走去。毕竟还有场口水战等着我,又得耗费不少脑力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