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9 11:33:23 字数:6094
(一)
蓝月儿,冉堇和秋名页的三角关系是熠阳中学学生课后用来解闷的绝佳的八卦材料,令人感到惊讶的却是学生会竟然要求秋名页将金栗色的头发重新染回黑色,否则按违反校纪处理。
事实却是如果没有蓝月儿的提议,学生会是不会招惹那个全校女生都迷恋的秋名页的。
然后各种各样的解释都出现了,有人说是蓝月儿想撇清她和秋名页的关系。
也有人说蓝月儿吃醋,故意为难秋名页。
还有人说蓝月儿是想让秋名页回心转意。
冉堇看着侦探小说,听着音乐。不能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堵住自己的无辜耳朵。
金栗色的身影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然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悠闲的走在林荫大道上,修长的身影靠在了一棵梧桐树下。
“Ifyouloveme,pleasetellme.”《kissmequickly》的铃声响起。
“喂,Summer。”
“Whiteny,关于Pancy的事情你应该还有些保留吧,这次必须全部全告诉我。”
金栗色的身影淡淡的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洁白的桐花飘落在金栗色的头发上,他的表情冷冷的。
同班的一个长相还算干净的眼镜男看见他还在树下发呆,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
“秋名页,马上要召开学生会了,快点吧。”
学生会上,大部分的人都不情愿的举起了手,虽然不愿意,但是却不得不按照校规来决定。
冉堇没有举起手,只是在寻找金栗色的身影,刚刚看到他,深邃的眼睛却也正在看着她,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冉堇正准备报以鼓励的微笑,金栗色的身影却站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我也不能违背大家的心意,但是我从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事,所以为了不让大家为难,也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我决定还是离开这里好了,我讨厌拘束。”
举手的人后悔的只想剁掉自己的手,想要挽留他却不好意思挽留,本来都是小声的议论,到最后却是响彻云霄。
冉堇淡淡的坐着,没有任何失望,也没有任何失落。
这才像是记忆中的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
这一点与她也很像,只是和他不同的是,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改变。
往昔教会了她只能相信自己,却总怀着一丝幻想,期待着会有一人静静的站在她身旁,只要看着她就行,这样她就会觉得不管怎样都不再会是一个人。
曾经她将一个真实的自己交由他保管,却发现无论他的世界多么容纳她,他周围的世界却是快将她逼到窒息。
他是她储存真实自己的瓶子,可瓶子外的世界冷热交替,逼得她不得不学会热胀冷缩。
记忆深处的那一点点星光真的可以遮盖曾经坍塌的天空吗?
展梦白以为她至少会流露出满不在乎或者是心知肚明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她被长发微微遮住的脸,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悲伤,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洁白的手上还捧着深棕色的笔记本,白纸上的圈圈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多年的交情让展梦白很清楚,每一次她画圈圈时就说明她有难以解开的问题或者是心结。
外表活泼的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应该藏着很大的秘密,没有人能够触及。
因为不悲不喜,不怒不哀,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所谓。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敞开心扉,我将不顾一切保护你。
(二)
深蓝色的夜空,金栗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泡桐树下,如雪的桐花飘落,铺了满满一地。
轻轻地靠着树,看着小小的桐花慢慢的飘飞,坠落时也绚烂动人。
金栗色的身影拨通了电话,“喂,Summer,有些事情看样子是不得不说了。”
时光仿佛流转到了那个阴沉沉的夜晚。
急救室外,一位打扮高贵的老妇人急匆匆的赶来,刚刚看见已经蒙着白布的脸差点就晕厥过去。
牧冰紧紧地抱住了她,“妈,你不能这样,弟弟已经走了,你想让他走的都不安心吗?”
保养的极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疯狂的拍打着牧冰,声嘶力竭的哭喊:“我不相信,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疯狂的拉住他已经渐渐冷却的手,极其悲戚的哭喊着:“都是那贱女人害的,她不想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住你,为什么不放过你,泽儿,你死了,让妈妈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筋疲力尽的她终于倒在了牧冰的怀里,红肿的双眼还有强烈的恨意。
她是极不情愿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娶这样一个姿色平平有没有什么突出才能的女人的,只是因为儿子偏执的坚持,她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她的女儿,因为也是牧泽的独女,但是她从未想过要接受这个女人。
即使深爱着自己的儿子,在看见其貌不扬的小堇时,她的心底就涌现出了厌恶。她的几个外甥女都是极其的活泼可爱,偏偏最帅气的儿子却有着和她妈妈一样平庸的容貌,丝毫没有遗传到牧泽的漂亮。
尽管她小小的身体里流淌着牧氏的血液,她还是不愿多看那孩子一眼。
她能容忍小小的她出现在眼前,也只是因为她毕竟还爱着自己的儿子。
小堇因痛苦而麻痹,呆呆的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梦游般的看着周围的人忙来忙去,又哭又喊。
她微微抬头,就看见那双怨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捏的粉碎再吃进肚子里。
小小的她害怕的连哭都忘记了,只是傻傻的看着远方。
她的几个姑姑们纷纷赶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用极其恶毒的话语骂着冉紫。
大姑牧姝妖娆的脸上妆都花了,狐媚的眼睛狠狠的锁住小堇,厌恶的瞪着她。
二姑牧嫣美丽的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哭的梨花带雨,红肿的眼睛看见小堇傻傻的待在那里,一滴泪都没掉下时,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是不是人,你亲爸爸死了,最疼爱你的爸爸死了,你都不会哭一下,你死人吗?也难怪是小贱人的女儿,一点良心都没有。”
三姑可爱的脸上大大的眼睛泪光点点,冷冷的看着被打的红肿的却连哭声都没有的小堇,抬起她小小的倔强的下巴,然后掏出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似乎被污染过的手,头也不会的走了。
黑暗的夜里,报复的幼芽在她的心底萌发。
无论她们怎么样对待她都无所谓,但是不能碰伤她的妈妈,这是爸爸临走前的唯一嘱咐。
她必须得保护好妈妈,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三)
在鬼门关走了一回的冉紫,静静的靠着苍白的枕头,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不说一句话,也不问那天后的情况。只是整天整夜的坐着,不胖的身体消瘦的只剩了骨架,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苍白如纸。
颜歌每次来看她时,她也不说一句话,给她喂汤时,也只喝一小口,然后就静静躺下去,仿佛每次喝汤都只是为了保证维持最最基本的生理活动。空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距。
牧泽一走,她的灵魂似乎也被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是她的躯壳而已。
小堇坐在床前给她轻声的念诗,爱尔兰诗人叶芝是冉紫最喜欢的诗人。
小堇曾经听她说过,叶芝的诗里有着朝圣者的执着。
细碎的阳光静静的洒在病床前,照亮了小堇一直以来都未舒展的脸,竟有了些温暖的味道。颜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转了过来,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任何温度,小堇还是很颤抖的放大了声音,握着诗歌的手不停的在颤抖。
她读的是《当你老了》,“当你老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
冉紫的脸部出现了柔和的表情,很温暖很安详,虽然没有看见明显的笑脸,但是能够感觉得到,她应该很幸福。
就像是在梦中还未睡醒般,冉紫又回到了法国,当时那个聚会上,所有的人都在用法语唱歌,唯有他,拿着话筒,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念道:“Whenyouareoldandgreyandfullofsleep,andnodding
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Andslowlyread……”
只是一眼,他就深入到了自己的内心,永远的住在了心底。
不管能爱多久,只要爱过了,就能无悔的度过一生了。
小堇看见了目光茫然的她似乎在静静的微笑,喜悦的心有些颤抖,很认真的将剩下的诗歌在她的耳畔轻轻地朗读: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脸上痛苦的皱纹…”
静静躺在床上的冉紫,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血色,她的耳畔依旧不断的回响着“…Howmanylovedyourmomentsofgladgrace,Andlovedyourbeautywithlovefalseortrue,butonemanlovedthepilgrimsoulinyou,Andlovedthesorrowsofyourchangingface…”
颜歌静静的站在外面,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的情景,生怕自己一进去就破坏了气氛。
小堇读完后,冉紫又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的表情。紧紧地握住她的干瘦的手,小堇抬头间看到了颜歌正静静的站着。
“阿姨,你来了。”
颜歌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心里有些苦涩,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担那么多的痛苦,还要承受别人的迁怒,尽管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她的错。
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颜歌尽力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小堇,今天阿姨做了很好喝的鸡汤,等会儿你和妈妈一起喝,我来喂你妈妈。”
“真香,阿姨。”
看见她小小的脸上露出的笑意,颜歌没忍得住,眼泪直奔而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四)
五月桐花雪,洁白的花朵铺了整整一地。
冉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自己静静的站在庭院里,任由洁白的桐花飘满一身。
小堇只是倒了一杯水,回过头来就没看到妈妈,惊慌失措的她找遍了房间,都没有看到一点点的影子。绝望的她,靠着窗子,隔着薄薄的纱帘,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在庭院里,随着飘落的洁白桐花在不停的旋转。
洁白的桐花落在了她的黑发上,肩膀上,紫色的裙子上,小堇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冉紫如此快乐的笑容,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却笑靥如花。
在小堇的心里,没有那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的妈妈。虽然冉紫长的不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美女的那种,但是在她见过的女人中,没有那个比她更优雅,更讲究生活,更温柔。
“小堇。”窗外的冉紫竟喊了她一声,就像很小的时候,冉紫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庭院里,随着飘落的桐花跳舞,牧泽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时地将洁白的桐花撒在她们身上,然后拉住她们的手,一起在如雪的桐花下奔跑,追逐。
小堇来到了庭院中,桐花依然很美,就像是五月间的雪花,纯洁绚烂。
“妈妈。”
小堇向她奔过去,冉堇微笑着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泡桐树下,任洁白的桐花大把大把的洒在了身上。
“妈妈,桐花真美。”
“嗯。”冉紫微笑着接住飘在手里的一片小小的花瓣。
“妈妈,那以后,我们一起看桐花吧,好不好?”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呀,以后小堇陪妈妈一起看桐花。”
“嗯。”小堇满足的闭上了眼,感受桐花飘落在脸上,颈间微凉光滑的触感。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虽然难以愈合的伤口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不管怎么样,她永远都不是孤单的,因为她还有很爱自己的妈妈。
洁白的桐花飘落在冉紫的周围,漫天的花瓣似乎都是他的笑脸。
想起多年前一起去看桐花,牧泽指着飘落在地上却仍然研美的花瓣,轻轻地问她知道原因吗,她摇了摇头。
牧泽告诉她,桐花是雌雄并蕊的树木,花开后结果会耗费大量的养料,为了让雌蕊汲取更多的养料来孕育下一代,雄蕊就会凋谢。
那时的她深受感动,不止如此,牧泽还说,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更好的生活。
就像现在,你的离开也是为了让我好好的活着,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
(五)
“冉紫。”
沉浸在桐花飘飞的冉紫并未意识到有人在呼喊她,小堇最先反应过来,门口站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子,虽然没有牧泽的帅气,也没有牧泽的漂亮,但看上去就很舒服。
“端木叔叔。”
他是端木皓白,既是冉堇的朋友,也是牧泽的最好朋友。
端木皓白紧紧地将小堇抱在怀里,又举过头顶,然后将她放下来,亲昵的摸着她的头发。
“小堇,你好乖,又长高了。”
“端木。”冉紫微笑着走来,语气很温柔。
“叫我皓白,每次都叫我端木,我会不高兴的。”端木皓白故意板着一张脸,沉沉的说道。
“好了,别闹了,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确实有事,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端木皓白终于恢复了正经的面孔,在冉紫的耳畔轻轻地说了几句。
冉紫的脸就变得煞白了,转过身来对小堇说,“妈妈和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待在家里,除了我和你端木叔叔谁来都不可以开门,知道吗?”
小堇虽然困惑,也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内心忐忑不安,却不得不听冉紫的话,乖乖的呆在家里。
没想到那次点头却成了她与冉紫的最后一个招呼。
那晚发生了重大事故,一辆蓝色跑车坠入了山崖,车上的人无一生还。
死者是牧氏集团的儿媳妇冉紫,还有华思公司的总经理端木皓白。
据记者的报导和现场拍到的照片,竟然发现冉紫与端木皓白十指相扣,生死不离。
据传,冉紫的丈夫,牧氏集团的继承人牧泽刚死于不久前的一场车祸,死亡原因是为了救被大型卡车撞倒的妻子——冉紫。
一时之间,舆论的所有矛头都指向冉紫,所有的人都痛骂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那一刻,小堇的世界坍塌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支柱也被夺走了,噩梦也正开始。
牧家豪华的客厅里,气氛是沉重的。
牧老夫人严肃的坐着,身后围着一排毒舌的姑姑们。
大姑牧姝妖娆的脸上满是厌恶,二姑牧嫣美丽的俏脸上是刻骨的恨意,三姑牧纤可爱精致的脸上满是寒意。
小堇静静的站在客厅的中央,她们的前面。
沉默已久的牧老夫人终于发话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会有人将你带走的。”
几个姑姑们一脸不满,美丽的脸上满是不甘心,她们都认为这样做太便宜她了,虽然眼前的人并没有做错。
小堇的衣服都已经打好了包,一点点的行李堆放在了客厅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楼上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一张画着洁白桐花的油画被扔了下来,“哐”的一声砸在了小堇的面前。
穿着宝蓝色长裙的蓝澜傲慢的走了出来,漂亮的眼睛鄙视的看着毫无依靠的小堇。
“这些鬼东西你也把它带走吧,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想看到它。”
小堇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退缩。
蓝澜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紧逼着小堇,“听到了没有,讨厌鬼。”
小堇仍然倔强的站着,没有妥协,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怒不可泄的蓝澜当即气红了脸,伸手就是一耳光,向小堇的脸上狠狠的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高贵的蓝大小姐愣住了,她的那一耳光不仅没有达到小堇的脸上,反而自己细嫩的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甩了她一巴掌的人静静的站在她的眼前,冷冷的盯着她,精致的脸能冻成冰。
“这里是牧家,好像没有你说话的分。”
阴森森的不带任何感情,根本不像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坐在位置上的牧姝惊愕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牧川竟然为了这个孩子,狠狠的扇了她的女儿一耳光。
“小川,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她是你的妹妹!”
“你都可以这样对待你的亲侄女,你最爱的弟弟的唯一女儿,我只是打了她一个耳光而已,你有什么意见?”牧川幽暗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没有任何的温度。
牧姝知道如果真的惹怒他,什么事都会发生,所以只能干瞪着他,却不能反驳。
牧川并没有放过她,而是更冷冷的逼问她,“还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害怕被别人发现?”
牧姝差点从椅子里跳出来,急忙辩解道:“你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这样和大人讲话?”
一旁沉默不语的牧冰终于发话了,“小川说的没错,小堇是二弟的唯一血脉,不能将她赶走,不然,你觉得能对得起二弟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牧老夫人终于喝止住了,“今天让你们来不是来吵架的,都给我闭嘴。”
周围的一圈人终于沉默了,但是牧嫣和牧纤十分的不满,试图拉住她们的母亲,“妈妈,这样做也太便宜她了。”
牧川冷冷的盯着她们,用极度冰冷的语气说道:“别动她,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她离开牧家半步。”
然后紧紧地攥紧了她的手就往楼上跑去,狠狠的甩上了门。
牧冰缓缓地松了口气,只要有这小子撑着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