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9 11:57:45 字数:6600
(一)
青石路,白墙黑瓦,绕墙的蝴蝶兰开的正盛。
金栗色的身影在一家小院停了下来,绿藤爬出了墙,纯白的小花点缀在一片碧绿中。
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桐花村六号,应该没错。
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却没有回音,金栗色的身影有些泄气,刚想离开,沉重的门打开了。
还以为会看见老态龙钟的老人拄着拐杖颤悠悠的走出来,金栗色的身影好心的想去扶,却看见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头微笑着给他开门。
“小伙子,你找我们?”
“嗯,是的,爷爷。”金栗色的身影很有礼貌的回答,老人已经把他带到了屋里。
屋内的摆设很简洁,却收拾的一尘不染,小小的鼎炉内还燃着檀香,一缕一缕的倾吐。
“随便坐吧,有什么事就问吧。”老人已经坐在了古色古香的椅子里,端着紫砂壶缓缓的倒着茶,清澈的茶水在兰花的杯子里荡漾,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
“我想问二十年前是否有一个女人出了车祸后住在这里的?”稍稍考虑了一下,牧川决定还是直接问好了。
“我知道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她的谁吗?”老人喝了一口茶,很温和的看着他。
“她是我二叔的妻子,但出车祸时还只是我二叔的女友。”
“你二叔是牧泽吗?”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很相像,轮廓,眼睛哪里都很像,最重要的是浑身的散发的味道很像。
“是的,我是他的侄子牧川。”
知道眼前的小伙子没有任何隐瞒时,老人终于开口了,“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吧。”
记忆的时光流转,坍塌的世界不知是否有人来遮挡。
二十年前五月,刚从法国回来的冉紫和牧川约好了在桐花村写生,五月桐花雪很唯美很浪漫。
洁白的花瓣铺了一地,桐花树下,身穿白色裙子的女子半跪着,拿着画笔细细的描绘着朵朵飘落的花瓣。
洁白的花瓣飞落了一身,黑色的长发都沾满了洁白的花瓣,女子将一朵小小的桐花插在了耳鬓。膝盖上,紫色的信封里除了不尽的相思语,每一封还附有洁白的桐花。
牧泽的字迹端正清逸,每一封回信中都是同样的话语,“紫,稍等,我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
她总是在他每一次回信时将他寄来的信封拆开来,将一大片的桐花放进里面再寄出去,再也没有其他的话语。
一份信,一片桐花,便是相约看桐花的季节。
无数次的收到牧泽的回信,无数次的将装有桐花的紫色信封塞进了十几里外的小镇上的邮筒里,再无数次的等待着对方的回音。
终于有一天收到一封信,“紫,明天我就会来。”
五月桐花雪消融在了等待中,满院都是洁白的花瓣,铺了一地,最后的一片花瓣化作了尘埃消失后,终于有了回音。
身穿白色的裙子的女子兴奋地特地跑到了十几里外的小镇,没有盼来了意中人,却盼来了一场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车祸。
记忆的漩涡终于合拢了甜蜜的画面,坍塌的伤痕一点一点被撕扯出来,未曾愈合过,却再次被触痛,只有鲜血淋漓的伤口属于自己。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牧川反复着老人的话语,迷茫的心没法弥补的缺口终于有了答案。
“是他的妈妈做的。”牧川喃喃自语,虽然不止一次的怀疑过,真相来临之时还是会无措。
“是的,是你的奶奶做的。”老人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脸的凝重,还有淡淡的失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消逝。
老人不顾他的内心的纠结又开口,“你二叔也清楚,只不过顾及母子情。”
兰花杯子里的茶空了,老人又为自己加满了茶才缓缓开口,“那个女孩子真不幸,小镇里的急救措施不好,出车祸之前,她已经怀有身孕了,三个月了,没能保住。”
牧川却是一愣,没有保住?那么小堇是怎么来的?
老人没有看见他眼里的疑惑,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更不幸的是,那个女孩子已经永远都不可能生育了。”
牧川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的锤了一下,脑海里不停的回旋着“不能生育了!不能生育了!”
几乎是狂奔出去了,完全不顾后面的老人大声呼喊。牧川的心狂跳,从来都没有如此波动和心慌,拨通了夏维熙号码,对方却一直处于拨打状态。
烦躁的关了手机,牧川望着满天都是星星闪烁的深蓝色的夜空,迷失在进无尽的星海里。
因为是自己的母亲做的,所以就领养了一个孩子做替代吗?
那二叔对于她是爱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二)
BLUE吧,阿风心情特好,调酒时还吹着口哨。
“来两杯蓝色火焰。”
圣罗兰鸦片香水的味道还没飘来,阿风就已经知道罗兰到了。
紫罗兰色的身影晃到了眼前,熟练调动着深蓝色的液面,跳出蓝色的火焰,还有刹那的电闪雷鸣。
洁白的手腕举着杯子,深蓝色的液体灌入了红唇中,一滴未剩下。
“怎么了?出事了吗?心情这么糟糕?”阿风主动搭讪,即使遭遇冷淡也没关系,反正这几天他心情好着呢。
罗兰不语,举着酒杯就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的坐着,目光淡然却又深沉的穿透墙看着。
穿着优雅的中年男子很自然的朝罗兰的位置走了过去,阿风在他身上闻到了圣罗兰JAZZ的香水味道,揣测着他和罗兰的关系,该不会是那位吧?阿风抬头就看见了两位都看着自己,索性埋头苦干起来了。
中年男子一坐下,名贵的西装上带有浅浅的田园气息,烟草气息和琥珀龙涎香的味道,很舒服。看得出眼前的女子是刻意想要避开自己,他也没恼,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睛很温柔的看着她,直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变化后才开口说话。
阿风的角度不佳,只看见了男子的侧脸,俊朗的面部线条,笑容温雅。
罗兰的表情也很自然,淡淡的问了一句,“找我有事吗?”
中年男子拿出了一个紫罗兰色的盒子,扎着浅紫色的缎带,轻轻地放在了她的眼前。
“今天是你的生日。”
罗兰微微一笑,“这么多年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还缺今天一天吗?”
男子的笑容有些凝滞,没有答话,轻轻的将紫罗兰色的盒子打开了,一条银色的项链闪着夺目的光彩,三色堇状的坠子上镶着几粒钻石。修长的手将项链拿起,趁罗兰还在发呆时就已经将项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多年前,也是同样的一条项链拿在了他的手上,温柔的替她戴上,只不过没有闪耀的钻石,也没有钻石般永恒的誓言。
沉浸在回忆里的罗兰终于清醒了,轻轻地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放在了桌上。
“蓝海,你给的那条已经不在了,你想给的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深色的眼睛里写着“又何必多此一举”,蓝海苦笑,青春不在,容貌有了很大的变化,偏偏倔强的脾气从未改变过。
当初自己绝情的离她而去,告别时的一声再见换回了她的一句再也不见。
她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不情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骗着回去,被骗着结婚,甚至是被骗着接受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真相已经清楚了,现实颠覆后还原成了事实,事实又回不了当初,当初就应该的抓住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蓝海苦涩一笑,他不知道他知道的真相也是她的所赐,一切只为了报复。
请求她的原谅已经成了一种奢侈,轻轻开口,“你,有没有恨过我?”
罗兰已经站起,身影已经走的很远了,却仍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很轻的飘过他的耳畔。
“没有。”
没有恨过你,但绝不会原谅你。
因为你,我失去了唯一的爱情和唯一的孩子。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恨只有无法原谅。
浅浅的泪痕划过脸颊,罗兰垂下波浪卷的黑发,不着痕迹的擦拭掉眼角的泪。
另一个角落,微卷的黑发闪着光,右耳的O型耳钉白的晃眼。
修长的手指把弄着杯子,深色的眼睛看着摇晃的深蓝色的液面,薄而艳丽的唇微微扬起。
“委托快要结束了吧。”
(三)
躺在草地上的牧川心里有些迷惑,深邃的眼睛还倒映着满天的星光,肩膀却被一双苍老的但不粗糙的手扶住了。
“小伙子,在想什么呢?”老人温和的看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二叔后来又领养了一个女孩,不知道她的身世。”
“你奶奶已经知道她不是牧家人了吗?”
“应该是吧。”
“Ifyouloveme,pleasetellme.”《kissmequickly》的铃声响起。
“Whiteny,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我知道了。”牧川挂完电话,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马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拍了衣服上的灰尘。
“爷爷,谢谢你,我该走了,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知道他的心急切也没有强留,不过还是留下他吃了晚饭。
金栗色的身影静静的靠着车座后背,精致的脸上满是倦怠,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山路颠簸,晃的他差点撞到头。
“少爷,到了。”司机小声的喊了一句,看见他家主子还没有反应犹豫着要不要再喊一遍,深邃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虽然还是有些迷茫。
“哦,我知道了,下车吧。”
金栗色的身影刚刚从车上下来就闻到了一股异味,精致的脸上有些不快,司机反应的也很快,马上拦住了他前进的脚步,“少爷,我去看一下,就可以了。”
“不用,我自己去。”金栗色的身影挥了挥手,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进了肮脏破旧的小巷。
终于走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里,门牌上写着“夏堇村12号”,应该没错,但是这个小巷的名字和小巷的容貌实在难以画上等号。
小院的不远处就是一个天然垃圾场,鱼腥味,腐烂的菜叶味,还有饭菜的馊味,各种味道应有尽有,无数的苍蝇在飞舞,还有几只野猫为了几个鱼头在打架,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院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还堆着各种杂货。
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的吵闹声,还有佯装生气的责问声。牧川没有敲门,轻轻地推开了破旧的门就看见了里面鸡鸭猫狗乱跑还有一大群孩子嬉戏的其乐融融的场面。
还在追逐的孩子听到动静后看见了金栗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他们眼前时都晕了,深邃的眼睛,洁白的肤色,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左耳上银色的耳钉还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清醒过来的孩子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漂亮的哥哥!”
“你们的爸妈呢?”牧川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着一个靠近的孩子,不想把他们吓哭了。
“爸爸妈妈,快出来!一个好漂亮的哥哥找你们!”几个孩子高声呼喊着,一个没喊完,另一个又喊了。
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衬衫的中年妇女,腰间还系着围裙,擦了一下湿漉漉的手就跑了出来,看见了眼前耀眼的少年也愣了一下。
相貌还算周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也走了出来,愣了一下后马上把牧川招呼进了屋。
屋内的摆设很简陋,但收拾的却很整洁。客厅与厨房相通,锅里不知道煮着什么东西,浓浓的烟雾飘进了牧川的鼻尖,混着农村特有的麦秸香。
中年妇女忙着烧菜,她丈夫忙着烧火,孩子们奔前跑后,看样子也很忙碌。牧川一个人留在客厅里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
“小夏,小堇,把桌子端出去。”中年妇女朝两个还在追逐的孩子喊道,两个孩子乖乖的跑到了牧川眼前朝他一笑,细小的胳膊就开始搬动着比他们高很多倍的桌子。
“我来吧。”牧川好心的想要帮他们一把,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他们中叫小堇的大约八九岁的女孩,朝他甜甜一笑,虽然皮肤有些黑但还是长得挺清秀的,特别是那清澈的眼睛就像是幼鹿纯洁的黑眼睛。
“漂亮哥哥是客人,不应该麻烦哥哥。”
牧川有些无语,虽然从小就被夸奖长得好看,很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漂亮,就怕被他深邃的眼睛盯的结出冰。
但是总有一人不怕死的这样夸奖他,“阿川,你长得真漂亮。”
中年妇女端着一碗青椒炒土豆丝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牧川有些无奈,只好喊她,“阿姨,让我也帮帮忙吧。”
中年妇女微笑的看着他,将手里的菜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我姓夏,叫我夏阿姨吧。”
当牧川将最后一只饭碗端到桌上后,一大帮的小朋友将目光锁定了他。虽然是美色当前,但是小孩子们在看见了被风吹干的还隔夜的饭,一张张兴奋的脸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牧川看着他们光拿着筷子不动筷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思了,突然想起临走前匆忙塞进车里被吃的差不多只剩几个火腿的背包,就直接奔了出去。
外面司机等的要崩溃了,耐心消磨尽了,肚子饿的直响,又不敢冒然进去,万一少爷在和那家人谈论重要事情,鲁莽的撞进去估计小名就不保了。
终于看见了金栗色的身影匆匆跑了出来,还以为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爷一下子良心发现喊他一起吃饭的,浓浓的菜香从院子里飘了出来,害的他饿瘪了的肚子更加猖狂的叫出声来。
“少爷!少爷!”
从车里拿出背包的牧川心情大好,拉开拉链发现里面还有五六个进口火腿,深邃的眼睛里那个叫温暖。某冰山终于发现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可怜司机,善心大发的说了一句,“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叔叔阿姨,不介意又多一个吃饭的人吧。”牧川捧着一大堆的火腿样子就已经很搞笑了,再加上后面那个山羊胡子大叔别别扭扭的样子更搞笑了。
那一家人还以为这个客人客气,其实司机见惯了牧家奢华气派的场面再走近这么破旧的院子只是觉得掉身份,他不理解完美苛求的少爷为什么还那么热情的同这家人打交道。
“叔叔阿姨,我把饭炒一下,保证好吃。”
看见了他们眼里的笑意,牧川知道应允了,就让那些好奇的小孩帮忙将火腿的包装纸撕开,然后将碗里的饭重新装回了装汤的大腕,熟练的切好葱花,将油倒入锅里,将今天刚下的鸡蛋打碎调匀,等油熬热后,倒进锅里。
蛋香扑鼻,牧川又将切好的火腿丁倒进了锅里,熟练的来回翻了几下,倒了些酱油,洒了些葱花,然后盛了出来。
还没有端到桌上,那帮小孩子们就凑了上来,争先恐后的闻着大喊“好香,好香。”
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了,司机终于知道少爷今天为什么这么温柔了,这个家虽然破旧,但好温馨。在牧家呆的久了,他也忘了温馨这二字是怎么写的。每天都要待命,虽然薪水很高,但每天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大概只有一小时吧,除却睡觉时间。
孩子们吃的很香,不停地催促着牧川,“哥哥,我还要一碗!”
“哥哥,还有我呢,我也要一碗!”
“别挤,每个人都有份。”
吃完饭后,布满星星的夜空里,一大帮子的孩子围着牧川让他讲故事。将最小的一个小女孩抱在了怀中,淡淡的奶香充盈在他的鼻尖,对牛奶味道已经不抗拒的牧川觉得她好可爱,又搂紧了些。
深蓝色的夜空,让他想起了舞台上用灯光打出来的蔚蓝的海,便给缠着他的小家伙们讲起小人鱼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孩子们听着听着就打起了盹。牧川无奈的笑着,又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抱进了屋里。
司机已经睡着了,颠簸了一夜,睡意沉沉。
牧川仍然坐在院子里,盯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夏阿姨搬了一张凳子挨近他坐了下来,很温和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就问出来吧。”
牧川看见她亲切的笑容,也就没有掩饰,“我想问一下,二十年前,生日是5月25日被领养走的女婴的一些情况。”
“哦,我和我丈夫也很牵挂着这个孩子,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她温和的眼里有着愧疚,但更多的是慈爱。
二十年前飘着雪的夜晚,她和丈夫从镇里卖完蔬菜回来,在村口处听见了微弱的哭声。先开始以为是野猫,后来哭声渐渐沙哑了,他们才意识到是一个孩子。
孩子脸色铁青,呼吸都微弱了,奄奄一息,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花状的项链。
夫妇俩抱过来一看是女婴,估计出生才三四个月,瘦小小的,身体滚烫,发着高烧。
村里面没有正规的医院,正好送到熟识的医生那里,其实也不算医生,村里人有些感冒咳嗽都是去她那里看的。
折腾了一晚,孩子的烧竟然退了,还没有孩子的夫妇俩准备收养这个孩子,到镇里办理了领养手续后,一家子倒也很幸福。
平安度过三个月后,她的丈夫腰伤复发,一病不起,连自己都养不活,根本不可能养这么一个开销很大的婴儿。
没办法的夏阿姨白天抱着孩子卖菜,晚上拖着孩子回去还要做饭,喂了丈夫之后还要煎药,边煎药还要边哄孩子。卖菜的钱连药费都凑不够,她半夜里只能帮人家缝鞋垫。
身体极度超支的她在卖菜时差点晕倒,幸好晕倒时最后的意识里还是将怀里的孩子紧紧抱住了,并没有受伤。
知道没法养活孩子,她只好抱着孩子到镇里找家境好一些的人家。一天一天的跑,一家一家的挑。
有天黄昏看见了一个长的很漂亮的男子跟着她一直走到家里,看见她怀里的孩子,就很小声的问,可不可以把这个孩子交给他抚养,他一定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虽然很高兴,但也没有马上就答应,暗中跟着那个男的找到他的家,发现他住着很气派的房子,又问了一下他的邻居,都说他很温柔,对待妻子很体贴。
考虑了再三,观察了再三,终于决定将孩子交给他们养,还特地让他们保留脖子上的项链,万一有一天孩子的亲生父母找来也有凭证。
“花型的项链?”牧川有些困惑,他从没发现冉堇有这种项链,难道自己搞错了?
沉浸在回忆中的夏阿姨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困惑还有失望,依然用一种很温柔的语调说,“那年的夏堇开的正盛,我抱着她在院里玩耍时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还指了指墙角的一丛花,“那个就是夏堇,不知道那孩子后来有没有改名。”
“夏堇!夏堇!”这几个字撞击着牧川的心脏,难道那个女婴真的是小堇?
牧川有些纠结,于是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些孩子好可爱。”
倒不是没话找话说,这些孩子确实很可爱,天真,单纯。如果小堇一直生活在这里也能一样单纯快乐,可是世间没有如果,如果有了如果,那么他和小堇就不会相遇了。
“嗯,那些孩子都是领养的。”阿姨温柔的看着他,看见了他眼里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能生养,那些孩子又没人认领,就当自己孩子养着,虽然跟着我们日子艰苦了些,但孩子们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