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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路途

作者:悠然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一路行驶在山间小路之上,夜幕时分才缓缓停留在一处小镇之上,两人均是疲累寻了个客栈便打算留宿明日在启程。

颜夕自马上下来,一脸的倦容与郑雨凡的满面欣喜形成鲜明的对比。

“颜夕,你还放不下吧。。。。”郑雨凡忽地呢喃着,眼波流转之中带着丝丝无奈与期盼。

颜夕淡淡一笑,撑起纸扇,也是满心的向往:“有生之年,策马扬鞭在草原之上飞驰也是一大幸事。”

说罢便入了客栈,郑雨凡柔美一笑,随即紧紧地跟在颜夕身后,没了往日的狂傲,却似小厮一般护在颜夕身侧。

“来勒,客官,住店还是用餐?”客栈老板十分热情,本也以为这样晚了只是住店的客人,却见二人并没有带着包袱,才会询问。

“用餐加住店,准备两间干净的客房。”郑雨凡低声说着、

“哎。”老板十分兴奋,不多时便将桌子上摆满了食物,颜夕逐一望去,虽不是山珍海味,只是在这样的小镇子上已经算是无比丰盛的菜肴了,不由得点头感谢。

见得颜夕目露笑意,老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禁让颜夕想起那个老实的吉祥,他也是这般,不好意思的时候便会挠头,憨态可掬。

草草用了膳,颜夕便于郑雨凡一同入了厢房,忽地似是想到什么,转身问着老板,:“不知从这里至京城还需多久?”

“客官原来是要去京城啊?嗯。。大概还需一天的行程。”老板小心的说着。

“哦”颜夕轻轻点头,便入了厢房,身后是若有所思的郑雨凡,他心中自是明白颜夕所想。不过是让老板误解颜夕是去京城之人,他日若是有人询问,想必也不会得知颜夕的行程,她不过是有意避开他人的寻找罢了。

沐浴过后,颜夕便躺在床上,房间虽然不是奢华无比的。却是十分干净舒心。颜夕望着雕花窗栏,却没有了睡意,脑海之中,涌现了许许多多的往事。

“以后王府之事便有劳福晋了。”

“福晋。可否觉得我薄情?”

“福晋,帮本王进宫一趟。”

。。。。。。。。。。

那时的他似乎还未觉醒记忆,不认得颜夕。整日只会陌生而又疏离的说着“福晋”,让颜夕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暗自心痛。

“小颜。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小颜,感觉好些了吗?”

“小颜,我爱你。”

。。。。。。。。。

他会唤颜夕“小颜”,让颜夕感觉幸福,让颜夕觉得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自此在未有遗憾。却不知为何一切到头来,却全部都是虚妄。

“我。一如往昔。”

“因为我要放我最心爱的女人离开啊。”

“我要的是你心里有我,即便恨我又如何?”

。。。。。。。。。

身边依稀是那些俊雅男子缠绵悱恻的情话,颜夕有些迷蒙,说不动心是假的,颜夕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却没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觉得心疼,觉得难过,觉得不值。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

颜夕知道是郑雨凡,只是此刻颜夕却是不想他看见自己这般脆弱的模样,擦擦眼角的泪,止住了抽噎之声,片刻才低声道:“我已经睡了。”

话一出口便觉得露馅了,只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圆,索性逃避似的沉默起来。

门外也安静了,静的让人烦躁,颜夕一度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却不想,片刻,郑雨凡低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颜夕。。。你知道我的。。若是你不想,我绝对不会勉强你。。我喜欢你。。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想你后悔。。”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让颜夕有些心疼,轻声道:“快休息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说罢佯装打了个哈欠。

郑雨凡径自叹了口气,也没有在开口,也便就此离去,而颜夕也渐渐在回忆往昔之中陷入沉沉睡眠。

清晨一早起来,用了些早膳,在客栈买了些干粮与水,两人便又上了路,这次似乎两人均是心有灵犀,不在渐行渐慢的走着,而是快马扬鞭,快速飞驰。

黄昏时分便到了一处叫落汗的村庄,村里的人均是人高马大,肤色黝黑,每个人都十分精通骑术,远远看去,便是女子也如此,有的在打猎物,有的在争先追逐嬉戏,十分欢愉。

看见了村外逗留的颜夕二人,一个爽朗男声响起,“远方来的客人,欢迎你们。”一个中年人对着颜夕二人打着招呼。

抬首望去,黝黑短发,高翘鼻梁,厚厚的嘴唇,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夕阳下,上扬着嘴角,说不出的亲切。

“你好。”颜夕也拱了拱手。

“远方的客人来我家吧,我家有新鲜的马奶酒。”男子热情的邀请着。

郑雨凡正欲拒绝,颜夕急忙含笑点头,既然来了,自然要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况且男子的热情让颜夕十分受用。

三人牵着马匹朝着村庄走去,看的出,落汗村应是属于塞外边界的游牧小村,庄内设施健全却并不完善,应是才安置不久的。

一路过去,不管男女老少均是对着颜夕二人露出亲切笑容,连一直没有说话的郑雨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叫南布,叫我阿布就好。”阿布爽朗的伸出手。

郑雨凡挡在颜夕身前,有些不情愿的伸出手:“郑雨凡,颜昱。”

阿布微愣,随即笑了笑,继续介绍:“我们是塞外民族,只是如今边界不安定,所以才被迫移居至此。”

“边界如今不安定吗?”颜夕奇怪问道,依稀记得似乎四爷在朝中举荐年羹尧驻守边关,以年羹尧的水平应该治理的安定繁荣才是。

似是瞧出颜夕的疑惑,只是阿布却没有多言,只是笑了笑随即快步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阿布似乎没有亲人,半大的院子内只有一只小黄狗,见着生人也没有吼叫只是好奇的左右观瞧,时不时的动动耳朵,十分可爱。

“它是大黄,从不咬人的,放心亲近它,它很喜欢。”

颜夕点了点头却没有上前,跟在阿布身后走进了屋子,果然闻到了马奶酒的味道,颜夕微微皱眉,有些不喜这种气味。

“我们走吧。”郑雨凡在颜夕耳边低声说着。

“今日便宿在村子里吧,明日再上路。”颜夕低声回应。

“只是。。”郑雨凡有些无奈、

“阿布,你们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颜夕坐在木质椅子上,似是随意询问。

“没错。”阿布轻声应着,便在家中忙碌起来,不多时,便在桌子上摆满了食物,放眼望去,清蒸的羊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竟然颜夕有些垂涎。

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吐沫,阿布笑了笑,急忙道:“请用。”

颜夕也不客气,昨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今日行了一天的路难免饥饿难耐。

“慢!”郑雨凡出言阻止。

望着桌子上的食物眼中露出怀疑,似乎对于阿布的热情也十分怀疑。

颜夕有些嗔怒的扫了扫郑雨凡,随即食了一口羊排,还故意咂咂嘴,只是却没有触碰马奶酒。

郑雨凡也是饿了,狼吞虎咽起来,与他平时的样子有些背道而驰。

用过膳后,颜夕便在村子之中随意转着,忽地感觉似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颜夕,急忙回首,却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直接告诉颜夕,一定是被人盯上了。

不着痕迹的给郑雨凡使了个眼色,郑雨凡会意,两人使用轻功快速朝马匹奔去,随即策马远去。

身后是阿布的呼喊,只是颜夕二人却没有停下脚步。

“你认为是谁?”郑雨凡喘着粗气说道。

“不知。”颜夕也十分不解,不知是何人居然能这么快发现自己的行踪。

趁着夜色的隐蔽颜夕二人选了另外一条路,也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天明时分才停下,见前方有一处中等的城池,下了马便走上前。

天还有些昏沉,只是街道两旁已经有了吆喝叫卖的人群,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颜夕十分欢喜,随意找了家客栈安置后,便与郑雨凡走在街上随意逛着,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只不过想享受这样热闹的气愤而已。

见得颜夕欢喜,郑雨凡忽然出声:“不如,我们便安在这里吧,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远了,况且也偏离了从前的路线,若是继续去塞外恐怕会被找到,这个边陲小镇自给自足,安定繁荣,也是不错的。”

颜夕眼中突然有些迷茫,喃喃想要开口出声,却终是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瞬间郑雨凡的脸上便现出灿烂绝美的笑容,晨光之下,面孔阴柔之中带着一丝男子的阳刚,两者矛盾的出现在同一张面孔上,却依旧美得令人震惊,美得无比炫目,只那一个笑容便一直存在颜夕的记忆之中,永远的挥之不去。

番外一郑雨凡

那个美丽的边陲小镇之中有我最美妙的人生经历,只是我却还来不及在过多留恋,生命却不在允许我放肆。

若不是那一天我整个人晕阙在她怀中,我甚至不知道她心里居然真的有我,她哭的那样伤心,将我拥的那样紧,我一度开心的将要窒息,不管那是爱情抑或是友情,至少她愿意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五岁那年我得了瘟疫之症,家族之人把我送到别院静养,那个时候我只有自己,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依稀记得是一个算命的道士说过,生因桃花,死亦因桃花。

那时并不理解其意,只知道我的瘟疫之症必须每日用新鲜桃花瓣碾成粉碎服用才可延缓病情,于是我便日日在别院里度过我的童年我所为的空白青春。

直到遇见她。

那一天我还记得,是夏季,知了不停地叫着有些让人心烦,我去珍宝阁处理些事情,与小朗回到别院便看见了她,一袭洁白长衫穿在她娇笑瘦弱的身上,竟是说不出的俊雅。

她见着我十分的狂傲,我险些伤了她,只是她却朝我露出狡黠的笑容,望着她的可爱模样,我居然失了神,随即故作生气拂袖离去。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我对她产生莫名的依赖与信任,我便那样不理会家族之人的反对,与她合作了玲珑阁。

我越陷越深,一度我甚至要疯掉,因为我感觉我似乎有了龙阳之癖,直到她柔软的身子靠在我的身上,我才知道,她是女子,是那样美丽另人着迷又有着男子般洒脱的女子。

我知道,我爱上她了。

也终于狠心将她留在身边娶为郑家的主母,可是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便心软了下来,我知道,若是如此,她定会恨我一辈子,抑或是死也不要委屈与我。

于是我放开了她,这是我生命之中第一个最重要的决定,我以为我会就此放了她,忘记她。

郑家败落,我四处逃窜,从未有过的挫败,她一直很内疚,她以为我不知道原因,可我又怎么会不知晓呢,四爷不过是因为我从前欲娶她为妻而愤怒罢了。

我也是有过生气的,我故意在怡红院酗酒,我知道她定是会去寻我,却在她出现之时藏了起来,让她寻不到我,又在别院时候利用了她去了桃树之下,其实她不知,我的瘟疫之症一直没有消除,对于桃树的情缘也多半缘此。

四爷自是知晓,郑家长老死的死,背叛的背叛,而背叛的长老也大多知道我的身子状况,若想抓我,自然是守在别院最为稳妥。

与玉颜失散,家破人亡,我一度认为我这辈子恐怕都会恨她,至少忘了她,不在喜欢她,只是在郑家别院的那个夜晚,得知杜长老死讯的那个夜晚,我无助彷徨的时候她没有推开我拥着她的手,而是淡淡的,以她的方式来安慰我,即使知道她已为人妻,即使知道她心有所属,可我知道,我这辈子是无法忘记她了。

于是我便伴在她的身边,不去寻仇,不去追究,一切只为她,只为与她安稳度日。

那个清晨,她匆匆赶来,她以为我还未醒声音很小,只是她却不知,自她进宫赴宴与他一起的那几日,我便整夜不宿,整日醉酒。

那一天她的面孔有些模糊,带着我看不透的神情,她淡淡的说:“我要离开京城,你呢?”

“一起。”我毫不犹豫,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本打算去江南,那是她最爱的地方,小桥流水人家,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温馨,只是这一次,我自私了,我带她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我娘在世时常常说塞外的景色是最美的,我一直想去,幸而有她陪伴,中途我们被人盯上了,她一心逃避,我便陪她去了那座小城。

西北塞外是没有桃树的,而我临行前身上所带的桃花瓣也已经越来越少,只是看着每日她开心的模样,我的心便忍不住热了起来。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安置在小城中,做着茶楼生意,每日里忙进忙出,总没有闲暇的时候,却是那样温馨舒适。

暗处盯着的那双眼睛直到后来便不再盯着了,我早便知道是何人,于是将报仇的心思也加在其中,与颜夕看似十分幸福的生活着,虽然知道她每夜会哭醒,会整夜沉默,只是在另一个房间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思,我已经很幸福了。

直到在她怀中渐渐气若游丝的时候,我才明白算命先生的那句话,生因桃花,死亦因桃花。

只是,我无悔。

番外二碧瑶

还记得那个冬天,似乎比往年的冬季还要稍冷些,我穿着残破夹袄在一个破败的院落渐行渐缓的走出来,发丝松散,脸色苍白,肩上还有被那个畜生啃咬的痕迹,禁不住一阵恶心,在道旁吐了起来。

“给她些银子。”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没有抬头,却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凛冽梅香,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愈加的沁人心脾。

“是。”身边一个小厮连忙应着随即舀出些碎银子递给我,我慌忙抬头,却望见了他冷峻的侧脸,他并没有看我,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他不是可怜我,而是觉得我挡了他看风景的路而已。

他冷漠,他满不在乎,只是有一丝厌恶。

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欲走,许是身上的衣衫太过破碎,以致转身之间带出一阵“撕拉”之声,也或许是我没有舀那银子,也或许是那尴尬的声音,竟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不要?”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却是我听见的最好听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像每一个被强暴后依旧倔强的女子那般,缓缓向前走着。

“呵呵。”身后是一阵玩味的笑容。

我居然感觉到了寒冷,不是来自身体上,而是心里。

“你不恨吗?”他自身后走过我的身侧,将纸扇舀起,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冷漠的双眼。

“恨。”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开口与他说话。

“若是恨,我可以帮你。”他淡笑出声,声音虽是在笑,只是面容却依旧那般冷峻让人不寒而栗。

我挑了挑眉头,细细观瞧着他精致的眉眼,他衣着光鲜,样貌俊朗,应是达官显贵,我在心里暗暗揣测,随即轻轻点头。

这种时候,我没的选。

自那以后,我便成了四爷的人,他的女人,在床上任他享受的女人,他的手下,为他杀人,为他勾引他人。。。。

我从没有后悔过,也从来都认为他的心里是有我的,他不会在意我的过去,不会在意我跟过的男人,可是我错了。

皇子争储何其惨烈,为了他我去了怡红院做了头牌,自然而然的吸引了许多的朝中大员,直到遇见了她,一个我险些动了心的女子。

那时四爷吩咐我一面盯着九爷,借机拉拢,一面打探朝中大员,身为女子,空有美貌,在怡红院,我所做的,不过是出卖身体而达到他的目的而已,我不介意,那个时候,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却遇见了她,凭我的眼力居然没有一眼瞧出她是女子,还险些动了心,后来四爷吩咐,她是玲珑阁的阁主,命我跟在她的身边。

我承认,那是我最美好的时光,在玲珑阁,颜夕对我很好,每日的唤我姐姐,丫鬟小厮对我也是那般恭敬,我真正的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用来交易的物件。

我一边小心的藏着我对四爷的那份真心,一边欢喜的感受着颜夕带来的友情,只是最后的最后,当我以为可以左右逢源的时候,她却知晓。

她那般聪慧,却什么也不曾说,直到知晓我的背叛却依旧将我送到四爷身边,没有怨我,没有骂我,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我开始后悔,我后悔居然失去了一份我来之不易的友谊,可是偏偏我对四爷陷得太深,我不愿意离开,也不甘心离开,也便开始陷入了所谓王府争宠的琐事之中,在无暇考虑其他。

直到看见了那副藏在他书房之中的画,画中的女子一颦一笑竟是那般熟悉,许是女子太过美貌,竟然让我妒忌起来。

我没有想到冷漠如他,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去思慕一个女子,我暗暗打听,才终于得知,我的妹妹颜夕,居然是他八弟的福晋。

我庆幸,却又开始恐惧,我没有想到他居然爱她爱的那样深,以至于从何时开始我都不知。

而他却不顾他人,执意将她带回府中,欲娶为福晋。

我险些崩溃,快要疯狂,我去找她,她却对于我的嫉妒毫不在意,她居然轻易的答应了我的乞求,她愿意离开,她不喜欢四爷,不在意,她什么都不在意。

我恨,我无法让她这般如意,这般轻易挥霍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我无法容忍她糟蹋了四爷的心意。

我没有带她走,本以为可以亲眼看见四爷玩腻了她,不要她的时候,可惜我错了,我小瞧了她,也高估了四爷。

她走了,云淡风轻。

他哭了,彻夜不眠。

没有人体会的了那种滋味,甚至一度我想过放手,只要他开心,即使不是因为我而开心,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一直以为我放不下,可是当我听说她离去的时候,偷偷跑去书房看四爷,窗子内,他面容憔悴,怔怔的看着画中的女子,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他心里是有爱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他策马离去,去寻找他心爱的女子,我也离开了。

在他转身的时候喝下早已经准备好的鸩酒,许是我早该死去,在那个寒冷的冬季便该死去,那样我就不会认得他,不会这般苟活,也不会这般执迷,我真的错了。。。

番外三四爷

“禛儿,别怕,有额娘在。”

这或许是我听到的世界上最好听得声音,只是声音的主人却是病魔缠身,整日缠绵在病榻之上。

她不是我的额娘,她只是我的养母,佟佳氏贵妃,孝脀仁皇后。

额娘生下我便交给贵妃抚养,也是因着这点,我与额娘并不亲厚,也是因着这点,我成了宫中为数不多的“富贵”阿哥。

可是我并不快乐,即使贵妃娘娘对我很好,即使皇阿玛十分宠爱我,即使兄弟们都惧怕我,只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快乐,因为我孤独、

没有人可以体会到那种身在富贵繁华里面的沧桑感觉,十三弟虽是我的知己兄弟,却也解决不了我的那种空虚。

直到遇见她,我才似乎突然有了目标,并为之兴奋的彻夜不眠,为之整夜宿醉。

早便在她人嘴中知晓她,那时只知她是玲珑阁的阁主,与八弟,郑雨凡交好,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直到后来听着碧瑶说起她是女子一事才会格外好奇,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如她那般从容洒脱,每日穿着男装穿梭在权贵之间,左右逢源。

初次见她,是与九弟在一起,那时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恼怒,却不知缘何,只是故意将九弟叫走,偷偷瞥向她,却见她早已经离开,甚至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那个时候我便在想,她究竟在想什么?抑或是她想要什么?

再次见她。我故作冷漠,只是她依旧毫不在意,不似普通的生意人那般对我与九弟十三弟那般奉承,她只是对我们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感。

她在我的面前奚落了十三弟,若是平常我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为何,那一天,我竟然逃似的带着十三弟离去,只是为了平息她的怒气。虽然不知她因何而怒,她不是女子吗?怎么会因十三弟爱慕小玉而生气?

因着这一点我才开始暗暗打听,却最终得知她竟是我八弟的福晋,那个已经下了堂的凄苦女子吗?只是看她模样却并不是这般。

我甚至在想,抑或是八弟故意冷落她好让世人不关注她,这样她才可以在外面能够这般左右逢源。

许是我的猜测是对的,便是九弟也被其拉拢与八弟交好,我开始愤怒,在一次酒醉之夜不知怎么的便想要作画。研磨,提笔。画成。

竟是一个美妙婉转的女子,只是眉眼之间有着淡淡的傲气与不属于她的淡漠情绪,而这些却并没有影响她的美丽,虽然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见过她女装的样子。

我开始害怕,我怕我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我不能,我是堂堂的雍亲王,况且我还有我的大业,我不能对一个女子执迷。况且还是那样身份的女子。。

只是我错了,从未感受爱的滋味,却不知原来爱说来便来,无法阻止,无法推脱,只能欣然接受,当我明白了这一点,我便开始陷入疯狂之中。

我去江南寻她。在那个带着淡淡清风的夜晚,我在桥上安静的坐着,我不知那晚会碰见她,本打算明日一早在去寻她。

在江南,我穿着随意的长衫,安静的坐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涓涓河水,竟是说不出来的放松。

却不知遇见了她。她似乎认为我是故意在此等候她,只是天知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只是我却是万分欣喜的,欣喜到不等天明便将她急急带离。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穿女装。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身上只着碎花的长裙,模样清纯无比,更带着一丝俏皮,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可以美到这种程度,居然忍不住的对她开了玩笑。

回到房间内我便开始懊恼,我变了,在她的面前我便像一个傻子,虽然她只是对我淡淡的,只是越是如此,我便越是欲罢不能,这也更是加深了我要拥有她的心。

将她带回府中,行如软禁,她生气愤怒甚至恨我,只是我不在意,我要娶她,不管她是谁,是什么身份,我说她是我的,她便一辈子都是我的。

我说过,只要她心里有我,即使是恨又如何?我不在乎。

大婚之日,在我的面前,八弟眼中的那抹深情与九弟眼中的焦急我怎么会看不懂,八弟不知给了她什么东西,她似乎有了信心,竟然劫持了我,我将所有人都赶走,只是为怕伤到她,我知道她不会功夫,不然也不会有耐心在府中安心带着。

她舀着锋利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之上,居然真的狠心滑下少许,一丝冰凉,我居然笑了,她还是她,还是那么狂傲,只是我却更加的舍不得她。

她离开了,我几乎疯掉,在没有机会见到她,我忍受不了,那次得知郑雨凡欲娶她一事,她也是这般逃婚,我便将迁怒于郑家,抄了郑家,只为引起她的注意。

我承认我太过疯狂,也因此被朝中大员联名弹劾,只是我不在意,终于,在一个夜晚,她故意被我的随从抓住而出现在我面前,那次见面在我意料之中,却也让我阵阵惊喜。

她说她只是迷恋自己的夫君,而我,却是爱错了人。。。我知道她是故意如此说,我的心好疼,只是我却还要告诉她,她是我的!

她离开了,我又是整夜宿醉,在此相见便是在皇宫之中,我将吉祥带在身边,因为他与颜夕关系很好,虽然是我理解不了的友谊。

吉祥去叫她,她明知道是我的意思,她还是出来了,穿着正三品的命妇朝服踏雪而来,在御花园的梅树旁,我一身五龙图纹锦衣与她交相辉映,甚至一度让我产生错觉。

我知道,她来,只不过不想伤了吉祥的心,抑或是想与我说清楚,劝我不要再执迷?我不知道。

忍了好久,我还是那样没出息的问了出来:“若是无他,你可会痴恋我?”

八弟九弟以及郑雨凡的心思我全部知晓,我知道她便是那般令人着迷的女子,只是我想知道,若是她不是八弟的福晋,她对我,可还会这般淡漠。

她没有回答,一如从前那般淡然转身离去,消失在片片雪花之中。

回到正德殿便知八弟中毒一事,看着她脸上心疼的神色,我心又开始疼了起来,最后的最后,当十三弟为了我而被抓起来的时候,我知道她是难过的,那一次,我是真的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忍,是对我的,只对我,而不是别人。

她想要扶我起来,我却固执的拒绝,转身离去时,我发现我的眼角湿润了。

她离去了,不顾所有人,走的那样匆忙,我知道她在逃避,也知道她一定是误会是八弟设计的,她无法面对,一面感受着她善良的心,一面也暗自庆幸。

我派人跟踪她,知道她在那个小镇之上落脚后,我才赶到,在不远处观察着她,她与郑雨凡在一起,每日十分轻松高兴的经营着小生意,她不在穿男装,而是每日都穿着粗布麻衣,像一个普通人家得女子。

与他一起,竟像是一对平民夫妇,我嫉妒的不能自已,却不敢打扰,我知道,若是我破坏她现在的平静生活,她一定不会原谅我,我不怕她恨我,我只是怕她会无助,而她无助的时候一定会躲起来,不在让人找到她。

我怕见不到她,于是我决心离开,只隔些时间去看看她,他们一如往常,只是在那个清晨,我听见了她的哭声,那么痛苦。

我慌忙赶了过去,她看见了门外的我,眼神之中带着错愕与失望,我知道她定是希望此刻来找她的会是我的八弟,看着她怀中奄奄一息的郑雨凡,我便已经明白,是他的瘟疫之症发作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断药很久了。

他走了,和她一起将他掩埋之后,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倒在我的怀中,哭的很惨,将积蓄已久的眼泪全部倾泻而出。

我才明白,原来,这半年来,她并不如看上去那样好,她霸道狂傲,还有一丝固执,只是她却将心事全部隐藏,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淡笑,轻声说:“与我一起吧,浪迹天涯,随你。”第一次,为了她,我决心放弃一切。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越来越多,她说:“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只是我不想走了,这个地方很好,我想一直生活下去。”

我轻轻点头,将她揽在怀中,她没有拒绝,缓缓闭上双眼,睡的很安心。

当她挣开双眼时,我终于决定将我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毫无隐瞒,我不想因为隐瞒而让她留下一生的遗憾。

当看见她惊讶的神情与后悔的模样,我笑了,心却痛了,她还是没有忘记他,从来没有。

可是我还是不会放手,因为我爱她。

因为在我心中,她已经与我拜了堂,已经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

为这一点,我便要永远追逐她的身影,不管她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手,不愿放手。

除非,她真的幸福了。

番外四九爷

我是皇九子爱新觉罗胤禟,我的额娘是宫中的宜妃,颇受皇上宠爱,尤其是在我小的时候,只是我怕极了宫中的争宠不休之事,所以我不争,从来不争。

在外自经营了怡红院望春阁以及明月酒家后,我一直十分忙碌,只是每每当我闲暇的时候,便安静的如同死物一般,无一丝情绪。

我才发现,原来我一个人,真的是孤独的太久了。

说起来,可能会有人不信,我身为怡红院的老板,却从未碰过任何一个姑娘,即使那些女子对我投怀送抱,只是我却无动于衷。

每日闲暇时候便是找些有趣的事情,也是缘此,而结识了她。

那时的她穿着简洁男装,在怡红院的包厢之内,我们相识竟是为了争抢一个女子,说实话,碧瑶我也只不过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对她的印象也不过是浅浅的,虽然她很美,只是却还没有能够让我动心,那一天之所以抬高价格,也不过是为了赚钱而已,只不过却让我庆幸居然因此与她相识。

她很洒脱,爽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没有半分的做作,尤其是她后来知晓我的身份的时候,还能对我一如往昔,也是我越加兴奋的事。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朋友,一个可以与我相伴的知己,直到知晓了她的身份。

初次知晓她是女儿身时,我是万分惊讶的,没有想到,一个女儿家居然有她那般的性子,只是最没有想到她是我八哥的福晋。

我退缩了,想要逃避,于是跑去江南经营生意让自己忙碌起来,却意外收到了郑雨凡的信,她有危险了。

本不知道会是何危险,只是当我急忙赶回京城的时候却看见了仓皇离开的她,依旧一身男装朝着我尴尬而笑,我也回之一笑,心内却有些苦涩,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的心里常常在想,也暗自恼八哥居然这般不知道疼惜她,只是我呢?又有什么资格说些什么?

在江南别院那日,当她看见我为她寻找到的金刚石,是那样的震惊,我看的出在她眼底流露出的欣喜,只是她依旧拒绝了,她没有收下,甚至没有在多看一眼,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的。

她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以为是她想一个人静静,却不知当知晓四哥大婚之时赶回京城的时候却看见了那柄簪子。

那簪子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如今出现我自是明白,她若是不到万不得已,定不会求救于我,只是我却没有想到,世界上,除了我与郑雨凡,还有一个人也这般疯狂痴迷。

四哥大婚,娶的女子居然是她,本打算自己前去营救,只是想到了她面对我时的黯淡眸光,我还是去告诉了八哥。

万万没有想到,八哥居然那样憔悴堪然,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外界的传言全部都是假的,她那样的女子,怎么会成为下堂之妻,而八哥又怎么舍得。

我们一同去了四哥的府上,八哥当着我与四哥的面递上了那枚指环,那个指环我是见过的,从前她一直带在身上,如今也终于该回到她的身边了。

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要离开了呢?我在庸人自扰。

最后我还是决定留下,我放不下,只是我不敢打扰,也没有勇气似郑雨凡与四哥那般,我懦弱,所以我只能这般小心翼翼的伴在她身侧,以辅佐八哥的名义,天知道我是多么讨厌权术。

后来发生的事与我无关,只不过我见证了八哥与她之间的相濡以沫,直到在宫中的那个夜晚,她睡在我的怀中,模样那样另人怜惜,我趁她休息偷偷的吻上了她的额头。

那个夜晚,我永生难忘,她问过凤栀的事,我以为她在意,却没想到,她只不过想劝我不要再执迷。

凤栀其实是明朝遗孤,应是郡主身份,即使入了怡红院气质依旧那般高贵,我知道她的心意,也给了她太多太多的东西,只是除了爱,我办不到,也给不了。

那一晚,我鼓起勇气对她做出了承诺,她却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只是越是如此我却越是无法自拔。

天亮了,离宫后我们一起在怡红院宿醉,在次醒来时她却对我那般冷淡,连着八哥也是苦笑离去,我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会这般。

她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找不到她。

只是我却依然忘不了,放不下。

番外五颜夕

一直在心里都有着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郑雨凡的死是那么的突然却又是必然,那天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我蹲在他的身侧,看他苍白的脸颊。

他说:“颜夕,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不能拥有你,我宁愿死。”

于是,他用他认为爱我的方式离开了我,他说的对,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他,无法忘记那个陪我度过我人生的低谷的人。

那天四爷也出现了,我才知道他原来已经悄悄的陪伴我很久,心内突然有些难过,当他告诉我,郑雨凡的真正死因,我嘴上骂着“傻子”,眼泪却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他那样的男子居然会这般偏执,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昏睡在四爷的怀中,我知他霸道,却也知他会护我周全,所以睡的十分安稳。

挣开双眼之时,便看见独自坐在院子前的四爷,满身的晨露,深深嗅着空气中的清冽梅香,我居然有些心疼,有些难过,为每一个为了我奔波,为了我疯狂执迷的男子。

“你醒了?”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开口。

这不是他的作风,我的心里渐渐开始怀疑,“嗯,你怎么了?”我轻声询问,记忆之中的他总是霸道冷峻的,只是他今日却有些躲闪。

他轻轻叹气,随即转身,冷峻的眉眼度上一层银色,揽过我的双肩,突然扯出一丝苦涩笑容:“你心里可想他?”

闻言。我竟愣住了,多久了,没有人在我的面前提前过他,而他也未在有任何的消息,他如今如何了?。。。

我开始哽咽,却固执的摇头。

他一阵苦笑,随即似是万分了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却坚定:“他病魔缠身已经卧床在塌许久。本应早些告诉你,只是朝中事情太多一时间耽搁了,你可怨我?”

“他得了什么病?严重吗?”我疾呼出声,心一瞬间又被揪起,带着紧张带着恐慌。

“若是心里想着念着,便自己回去看。”他突然凌厉说道,话语之中带着丝丝霸气与一丝无奈。

他的心内又怎么会不知我对他的情谊,只是如今,我怎么回去。如何回去?我们如何面对呢。

“小玉如今可好?”我轻声问着,将头埋在发丝之间。不敢看他。

“她很好,有些事情也已经明了,已经释怀了,如今也快临盆了,托我带话给你,希望你能去看她与她的孩子。”四爷轻声说完。

我却愣住了,:“你是说。。小玉有了身孕?”我十分惊讶。

“没错,而且不日便要临盆。”

“哦。”惊讶过后是欣喜,欣喜过后却是沉默无言。是啊,十三阿哥不在,小玉有孩子承欢膝下日日陪伴也是好的,只是我呢,我们还能似从前那般吗。。

“小玉都已经释怀了,你为什么还想不开?”四爷低声问道,他自是心内清楚颜夕与八爷是缘何如此。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相问。”我苦涩出声。

“我知道的,你却未必知道。你可知那隆科多为何会背叛我?”四爷语气低沉似也是在隐忍着怒气。

“他。。呵。自是因为张尚书与八爷。。”然而话还未说完。四爷却冷笑起来。

我奇怪望向他,他却起身,语气平静的说:“我的手下反水的有两人,一人是毛樱蓉,一人便是隆科多,毛樱蓉暂且不说,而隆科多敢反水是因为我额娘。也就是德妃,若是没有德妃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怎么敢以我的名义投毒。”

“什么。。你说是德妃?”我无比惊讶,没有想到竟是德妃指使。

“当日我的确与张之碧商议大事。虽是针对老八,只是却没这般恶毒要人性命,不过是想伺机收拾下老八手下的人,老八也是明了,当日晚宴,年氏将从前王府之事说与额娘,额娘才会起了杀心,所以我才会告诉你,小心德妃。”

“只是。。却没有想到,那杯酒最后居然落到他的手中。”

“你是说,此事至始至终都与八爷无关,对吗?”我哽咽出声,内心十分苦涩,突然想起在凤栀房间那日,他苦涩的笑容,他也是在怨我的吧。。。

“没错。”四爷轻声说着。

我开始陷入沉思,半响,轻声问道:“那鸩酒是涂在杯壁之上的,若是无心虽可致死,但是以八爷的睿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那技巧若是有心人一眼便可识破,那德妃究竟是何意?是要杀人还是害人?”

四爷开始大声狂笑,有些癫狂,最终笑的眼角都有些湿润,才停下,望着我,平静说道:“若是杀了老八自是妙哉,可以为十四在争储路上除去一大劲敌,若是没能杀死,被发现,隆科多自是咬准我,那不也是除去一个竞争之人吗?只是没有想到最终害了十三弟。”

我突然有些哑然,朦胧的双眼望着故作坚强的四爷,突然有些心疼,那是怎样的恩怨纠葛,可以让他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好了,走吧,回去吧。”他大手一挥将我带到马上,马上还有包袱,应是他连夜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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