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霍绍辉尴尬。
“就是说嘛!”马嫣然翻了个大白眼,“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最讨厌什么我知道我知道的乱说,其实屁都不知道!”
霍绍辉觉得她有时候不太文雅。
45.第二卷 若卉出现-045章教育机会
045章教育机会
“令堂也在店内工作吗?”
“令糖?我们店里只卖白糖、红糖、黑砂糖,没有什么令糖贡糖的!”
霍绍辉不敢再问了,也许……他心中暗想,马嫣然的母亲去世了?所以她不高兴回答才随口胡扯。
“不过我倒有个后堂!说起我那个凶恶的后娘,哎呦呦!”她做了个京剧戏中苦旦的悲哀表情。
“她怎么样了?”霍绍辉明知她在表演,仍然关心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啊!……”马嫣然编起了另一套故事来,因为告诉若卉的精彩连环大黄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一进门就天天打我骂我,还要把我卖掉哩!”
“卖给谁?”霍绍辉搞不清楚她是在说故事还是耸人听闻,只有笑的份。
“卖给那个好丑好龊的懒蛤蟆,我当然说什么也不会嫁给陈泰川那个遭老头了!”虽然告诉若卉的故事忘了,但陈泰川这个名字还是让她记在了脑子里。
陈泰川?霍绍辉以为自己听过这样的名字,然后在脑袋里思索了一番,好像没印象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呜呜,你真没良心。一点也不同情我凄惨的遭遇……“马嫣然装模作样,用袖子捂住脸孔。
“有啊!我在听啊!“霍绍辉已经感觉到周围因她的大嗓门招致的不良反应,但也只有柔声细语地回答。
“真的在听吗?“她露出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嘻嘻在笑。
霍绍辉叹了一口气,“马嫣然,你的故事实在太动人了,如果再多练习几遍,你可以去电视台写剧本了!”
“什么?”她跳了起来,“你说我在讲假话?”
霍绍辉尴尬地僵在那里。
“那你倒也告诉我几句假话来听听看呀?”感情马嫣然强势逼人,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但只见她眼珠一转,忽而又展颜一笑,悠悠闲闲的又坐了下来,弄得咖啡室中人人侧目。
“我真的有写剧本的才能吗?”她忽而又自言自语起来,“霍绍辉,你不要随便欺骗我,我会当真的!”
霍绍辉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扔用心地观察,他总会找到使她不再如此玩世不恭的方法……
霍绍辉的这个上午正好十分空闲,所以当马嫣然约他去画廊逛逛时,他马上就答应了。
仍旧是乘坐那辆越野型的奥迪。
霍绍辉就是想不通,她是打哪儿弄来这辆漂亮的进口车。他不信她是偷的,也不能猜是使用暴力……
“咦?”马嫣然叫了一声,马上检查指示表,“汽油快没了……”
霍绍辉赶紧应声,“开到加油站去。”
“到加油站干嘛?”好像他说得十分新鲜。
“买油。”
“油还用得着花钱,看我的……”她预备下车到后行李箱取那根油管,发展虹吸原理的高明功夫。
“到加油站。”霍绍辉这回十分坚持。
“你付钱?”马嫣然白眼乱翻。
“好!我付!”比出租车还费好几十倍,但是值得,对不?至少比被逮到出洋相好,而且正是机会教育……
马嫣然一路埋怨他不知节省只会乱花钱,但还是乖乖地驶进最近一个加油站。
大概所有的车主都趁这时候来和她捣蛋,来加油的人真多,马嫣然排在末尾,逮着机会似的猛按喇叭。
叭——叭——叭
有几个车主推开车门探身张望,那不耐的神色有点像是看清楚之后要以武力解决似的。
可是马嫣然也笑眯眯的探身出去,像遇到多年不见的老友般,扬起手臂说不出有多亲热的招呼着。
那些家伙起先有点错愕,但马上也伸手不打笑脸人似的和气起来。
等到马嫣然做作地说“哈罗”,然后再神经兮兮地送出飞吻之后,那些人又目瞪口呆,唯恐殃及池鱼的缩回身子,很安全地躲在车里。
霍绍辉板起面孔把她捉回来,可是却被这卡通一般的奇怪画面,逗得笑了起来。
“进来!进来!”她拍着她的肩。
“你去买跟那上油的说声,20公升就好!”她大大咧咧的说。
20公升?这种车子只用20公升油?开玩笑!霍绍峰晓得她的油跑完后又会做出什么好事,一口气干脆把油卡办好了,直接给她就行了。
“你发财啦!穷人暴富不是好事!你充了多少钱在里面,赶快退回去,退回去!”马嫣然大叫大嚷起来,那钱给她都有好一阵子用了。
霍绍峰有点发窘,但他一语不发,把油卡塞进车上的小柜子里,然后把密码也写了放了进去。
“你是当真?”马嫣然发了半天威,不料得到的是这样颇具男子气概的反应,有点希望。
“该到你了!”可不?前面的车已加满了油,驶出半圆环。
马嫣然悻悻地开到了加油器旁,跳下车打开邮箱,转下小螺丝盖,双眼瞪着码表,一副如临大敌唯恐人家少给她一滴油的小人样。
马嫣然“率领”霍绍辉进入梦卡特画廊时,引起了一番骚动,正在欣赏的观众们,都投以奇异的一瞥。
他们两个,在外型上的的确确不太相称了。霍绍辉一身咖啡色,剪裁合身式样的西装,淡咖啡色的衬衫虽然没打领带,但时髦的领口,看来潇洒之余又不失庄重,而且他的个子挺拔,面孔英俊,十分惹人好感,马嫣然就不同了,她的那身自以为美得发昏的嘻哈装,活像哪个垃圾场焚化炉中抢救出来的破烂,那德性,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侧目,虽然细看之下,和服装恰成对比的面孔白净甜丽,可是这身衣着在加上那个陈年八宝的嬉皮袋和张牙舞爪的淘气姿势,就是长得再美,人家难免不把她当野人看嘛!
梦卡特画廊展览场地分为AB两室,大门直接进来的是专门举行定期展览的A室,过了走廊右转,则是陈列寄售作品的B室。
A室中今天刚好在展出一位水墨画的20年的回顾展,留着白胡子的老画家本人十分德高望重的就受一群画友的祝贺。马嫣然一走入玻璃门,就在来宾签名的长卷宣纸上,随手画了只螃蟹,那游戏笔调,逸趣横生。
霍绍峰很喜欢传统的水墨,可是马嫣然一看见墙上吊的是这样的作品,就皱起了鼻子,挤眼睛吐舌头,很没修养也很没风度地“哼”了一声。
她是为反对而反对?还是有比较客观的理由?
霍绍辉似乎很陶醉于画面高运的意境,露出了愉快的微笑,看得马嫣然为之气结。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到里头去!”她嘀咕着,跺了跺脚。
霍绍辉仿佛神游仙境似地盯着画不放,根本忘了她的存在似的,对她的嘀咕含糊应之。
哈!简直岂有此理!四顾无人,马嫣然狠狠地在他的腿上偷捏了一把。
霍绍辉仍然是那幅冷热不知的痴呆状,似乎真被迷住了,马嫣然不禁疑心大起。
怪了,这种落伍的,早该进博物馆的老旧东西,真是如此魔力?不由也定睛细看,但心中对水墨的成见与厌恶,使她无法剑神屏息,反而烦躁起来,越看越不是滋味。
“喂!我带你去看点有营养的!”她扯这霍绍辉的衣袖,没遮没拦地大声一嚷。
霍绍辉只有应“观众”之需要,跟她走到B室展览室去。在他的心中,有一句话非常想告诉她,如果有机会,他会让她知道——所谓新的认识,并不是要知道如何是新,而是要先参透了“旧的”是什么,要先去发现某些东西确实是旧了,为什么旧?旧在哪里?有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能否成立?有何补救的办法?是否要另外建立什么?如何去着手?如何去建立?等等。
而且他对艺术的认识,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无知。
他不会画,可是他懂得一点欣赏者应具备的修养。
像马嫣然这样对成见以内的东西,含有强烈的敌意的排斥,对她的艺术生命来说,是相当危险的,而且她将丧失某些极宝贵的东西,成为窄浅便狭的艺术工作者。而她这种成见,也同样影响她的生活品质。
例如说她的玩世不恭,她那仔细剖开来看的充满了忿怒的青春。
B室里,有十几副称得上极为优秀的作品,每位画家似乎都在画面上表现着自己的风格。
其中,最特殊的是马嫣然的。
她的画跟她人一样。
那样的强烈,甚而扣人心弦。
她的技巧不是炉火纯青,也是顶好的,但在构图上,在技巧上,都是那样大胆地传达她超乎常情之外的思想。
霍绍辉也同时窥见了她几乎是扭曲着的心灵。
虽然那心灵扔有着可贵的纯真,扔在某些时候会得以得复、舒展。
但,扭曲——将变成她唯一的路途。
除非,有强大的力量去改变她,运入正常轨道。
霍绍辉不愿意见到一位天才的夭折。
所谓的夭折,并非生命的结果,因为,若是让她成为偏狭的执行者,她将坑杀那分天才,强盛恶劣的力量,成为恶魔一般的女画家。
十年,二十年之后,便可完整地看见整个发展的痕迹,那时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现在,趁她还没定型,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喜欢我的画吗?”马嫣然最大的长处,就是她旺盛的生命力,与十足的自信心,不过,现在她却十分期待地看着面前的霍绍辉,希望他能认可她的画。
46.第二卷 若卉出现-046章 心乱
046章心乱
“我很喜欢你的画,但我相信你会画得很好!”他严肃地,定定地看着她。
马嫣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皱起了眉头。
“你愿不愿意买我的画?”若是可能,她会向他嚼舌一顿自我推销一番。
霍绍辉陷入考虑中,他该怎么回答她?标价并不高,他买得起,只是,买了她的画,是对她的生活有帮助,还是对她整个观念有帮助?
他发现自己不能及时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她的才气仍是使人怦然心动。
然后,他终于做出一件使得或啊哈今天要做的事情。
就是买了一副马嫣然的大作。
他不是要把它挂在客厅,而是要拿去请教一位卓越的心里医生。
马嫣然“邀请”霍绍辉去吃晚餐。
当然,这种“我请客,你出钱”的把戏,霍绍辉是很有心得的。
马嫣然这次狮子大张口要吃的是日本料理。
霍绍辉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日本人,记得自己还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跟他讲,他才刚生下来,为了逃警报,他母亲也顾不得才是产后,就抱起他拼命往乡下田里跑,边跑边哭,把张小嘴捂得紧紧的,飞机过后,他满脸发黑,差点儿给闷死。没给炸死算是福大,没给捂死算是他命大。
所以他有生以来,除了路过日本,他就没讲过日本料理店的大门。
可是,马嫣然口口声声“食物无国籍”。而且硬把车停在了五条通,他只得“女士优先”了。
马嫣然一定是个美食专家,别看她外表嬉皮样,又自称家里只有开了间杂货“小店”,但她可真内行极了,那口以假乱真的日本话。唬得服务生真以为她是日本小姐,特别是他们引进了楼山的雅座。
所谓的雅座,是装有原木纸门的小间。
马嫣然又开始买弄语言天才,叽里呱啦的点起菜来,霍绍辉一句话也听不懂,只有看她表演。
没想到讲到最后,那个娇小玲珑的女服务生竟然掩起嘴笑了起来。
等她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霍绍峰对马嫣然不怀好意的眼光实在疑心,憋不住的问,“你对她说了什么?惹她笑个不停?”
“我在说我坏话。”
“哦?”
“我问你她,你像不像我的男朋友,她摇摇头说不像,我说对了,……”她欲言又止,一双美眸说不出有多坏,翻呀翻的,翻得霍绍辉不知为何竟然心乱起来。
真奇怪,他都是30多岁了,大大小小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世面,竟然会——心乱?
“这没什么好像的嘛!”他强自镇定。
“是没什么好笑!嘻嘻——”马嫣然怪笑一声,仿佛满肚子的鬼主意。
霍绍辉觉得她真是有点“精神休克”,还是不理为妙。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说了你什么?”
“不想。”
“你不想知道,我就偏要告诉你——我说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像无聊男子,那是因为你小时候,有一天经过一棵拔拉树,跌了一跤,触怒了拔拉树上的猴子,猴子就拿拔拉仔咻咻啦啦的K你脑袋瓜子,那些拔拉仔可不是普通的拔拉仔,而是陈年的,粒粒都有弹珠那么大,然后你就变成了这样……”马嫣然连工作带表演十分成功。
“你说你自己吧!”霍绍辉很没好气。
“我还叫她小心,否则也会被你传染到的!”她令人毛骨悚然地嘻嘻笑个不停。
霍绍峰觉得她很无聊,但也不便发作,不然,她说不定要从那张嘴里吐出什么金言玉语来“恭维”他。
“你看你那副忍气吞声,小生怕羞的样子!”她啧啧称奇,“我又没说什么!”
霍绍辉想,难怪霍绍峰要吃亏,碰到她,圣人都会没办法,便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说日本话的?”
“那还不简单,我最喜欢骗人了!我每次都撒谎告诉别人我去日本苦学有成,其实,唉!那我现在告诉你真话好了,我小学毕业起,就到一个日本人家去帮佣,你可知道那堆鬼子有多讨厌,有多小气,有多刻薄……”她兴致勃勃的说起故事来了。
霍绍辉很想弄明白的是——她现在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还没把日本人用“有限”的形容词数落完毕时,纸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托盘,彬彬有礼地来上菜。
“这一道菜叫喜相逢!“马嫣然指着小木架上一层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烤小鱼,“因为庆祝我们今天的重逢,所以——咦!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她大惊小怪地嚷起来,“很好吃吧!你瞧,我吃给你看!”她表演着谁看了都要倒胃口的吃相。
霍绍辉大笑。
等开始吃了,他才知道喜相逢果真是一道美味,简直可以说是双重享受,鱼里有一大半都是卵,与牙齿相碰时,那颇富有弹性的鱼卵应声而破,叽叽咔咔颇为过瘾的声音只有自己才听得见……
霍绍辉闭起了眼睛。
“你有没有觉得像是在嚼木糖醇的胶泡泡?”马嫣然令人味口大失地形容着。
霍绍辉跟她“战斗”了大半天,不禁都有点筋疲力尽,想回去睡觉,再应付下去已经计划好的公事。
马嫣然一听到他要走,顿时神态黯然,如丧考批。
“我得罪你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真的有事!”他耐着性子解释他必须进行的工作,他买那么贵的飞机票回F市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吗?”她眼珠子一转,又有别的注意了。
“小生意。”霍绍辉是谦虚的人。
“我再告诉你一个笑话,算临时赠礼好吗?”
霍绍辉心想!老天!又来了!她怎么老爱说些只有自己笑了半天的破碎不全的笑话给别人听呢!
可是马嫣然不等他同意,就已经开始说了,他也只得作洗耳恭听状。这次马嫣然使出了浑身解数,,说得有板有眼,“从前啊!有两个人在街上遇到了,这两个人姓名不详,家世无从考查,我们就干脆称为王老甲和李老乙好了。王老甲是个挑粪夫,李老乙则是个挖坟洞的。两人见面后,相互寒暄了一番,然后询问去最近的生活。王老甲其实收入蛮好的,但为了谦虚计,便说,托福托福,只够糊口,李老乙一见他这样客气,也拱手道,托福托福,我也够家用的!”
霍绍辉向来不会假笑,尤其是糟了讽刺,但为了表示自己不那么没风度,仍是勉强的咧开了大嘴。
马嫣然开着豪华的越野车在路上行驶上,等等,前面出现的人是谁?天啦!她定睛一看,真不得了,挡她前面的竟然是陈泰川,看见这个人就像是瘟神一样。
他不要命了啊!她吐着舌头弃车而逃。
可是刚赶到的陈泰川却比她更快。她跑不到两步,满脸杀气的陈泰川就已经把她抓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她两脚悬空,没命的挣扎,可是那一双美腿却只是挺滑稽地在空中原地跑步,一点也没发出威力,她谁都不怕,就是对面前的这个陈泰川无语,因为每次自己都会死在他的手上,所以,马国道才会派他出来抓她。
“死表哥,臭表哥!”她狠狠地踢着陈泰川,没想到这回陈泰川很狠,居然不顾一切将她一把按在车头上,扬起蕉叶般大的巴掌,凶恶地拍打着她的尊臀。
“哎哟!救命啊!”她大呼小叫,哀叫连连。
“再叫,再加?再叫还打!”陈泰川眼睛气红,为了这个到处游荡,到处惹祸的马嫣然,差点儿没把F市的地皮都旋过来。
“杀人啦!救命啦!”马嫣然索性扯下面皮,以惊人的声浪求救呼号。
陈泰川用他的巨掌赶紧掩住她的嘴。
好!你敢!马嫣然毒由心生,一口咬了下去。
陈泰川十指连心,差点儿没给痛死,不过挺够种的是并不因此而放手,也难怪,马嫣然平日诡计如此之多,他既然逮住了,就得把她当个活宝贝带回家去,不得因任何情况有亏职守。
马嫣然的嘴巴出马,厉害十分的咬功也不凑效,立刻气恼。
“表哥,别这样子嘛!多难看,快放我下来,我保证乖乖听话!”她娇滴滴的竟撒起娇来。
陈泰川不搭腔,上次就是被她:甜言蜜语“所盅惑,整整吃了一瓶泻药,差点没回老家去,这次再怎么低声下气,他都发誓不再上当。
“表哥!你太坏了!”
一声“娇”声,陈泰川听得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可怕的发麻。
麻烦的是,路过的人都对此投以好奇的一瞥,有的似乎还摩拳擦掌,随时准备英雄救美。
马嫣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与其让他挨一顿揍,不如好好教训他一顿。
“表哥,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放我下来,我人格担保,绝不会调皮,如果我逃跑了,就罚我今天晚上拉肚子,泻到直不起腰来。”
她会有“人格”,陈泰川觉得还是不予理睬比较好,否则吃亏上当的可不是别人。
“表哥,你看!”她手指一摇,“那里有两只头的大巨人!”
陈泰川经过了泻药事件已经学得很乖了,现在就是刘亦菲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随意偷瞄。
“起来!”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走!”
47.第二卷 若卉出现-047章被欺骗被侮辱
047章被欺骗被侮辱
“爸爸!爸爸!你看,表哥欺辱我!”马嫣然扭着头,朝后面大声撒娇跺足。
马国道来了?陈泰川大吃一惊!不由得分神回头,却不料这正中马嫣然的空城计,她一个翻身一溜,掉头就跑。
可是,陈泰川已经练得十分精滑。哼!你有兵来,我来降挡,你有水来,我也有土掩!一个箭步,马上演出了精彩的捉放曹,不消两秒钟,马嫣然又变成了瓮中之鳖。
“我警告你——”马嫣然可生气了,“男女可是授受不亲,你的脏手别抓着我的领子,否则——”
“否则怎样?”陈泰川在就被她搅合得失去一切好耐性,这个顽皮豹,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否则我就控告你妨碍自由!”她祭起杀手锏。
他嗤之以鼻,“你能控告谁?你这个小不点,别忘了,是舅舅派我来找你的,他可是你的监护人!”
马嫣然在读书时,没认真地学习政治课,十分欠缺法律常识,唬人的东西不过道听途说,经他如此一解释,只得翻着白眼,半信半疑。
“进去!”陈泰川把她推往公寓,预备叫刚进去的那个侦探社职员出来,一齐押解她摆驾回宫。
两个人蹬蹬上了楼梯,马嫣然边走边抱怨,“表哥,你怎么这样粗暴,温柔一点好不好?”
陈泰川“掐死你的温柔”,引起了如此的不满,只有叹气的分。
……
若卉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期。
唯一能令她勇敢抗拒死亡阴影的,就是她对霍绍峰的爱。
虽然,霍绍峰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像个傻瓜,只抱怨着若卉太神秘,太不可测,太情绪化。
让他最不可原谅的,她竟怎么也不肯答应和霍绍辉见面。
难道和霍绍辉见一面,对她有损害吗?他由生气变成忿怒,变成猜疑。
很不好的猜疑。
他开始去打听她的过去,但他失败了,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他就是没法子取得她的资料,只知道她以前是一个很红的明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退出了演艺圈。
真奇怪,连最厉害的侦探所也查不出她的来历。
而且她所居住的那层豪华的大厦,主人的名字就是一个叫马国道的黑道老大。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父亲逼他相亲的那家黑道的老大的名字吗?
但若卉和这个马国道会有什么关系?若卉姓阮,并不姓马……
在霍绍辉临回美国的前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向霍绍辉倾述了他的疑团。
霍绍辉仔细听着,最后脸上现出令人困惑的表情。
但霍绍峰抓住了这电火石火般迅速的一瞬,“哥!你是不是在想——”
“我不敢确定!”霍绍辉迟疑,“毕竟我一点也不认识她——”
这就是对了!霍绍峰悲愤地一拳击在椅背上,砰地一声,椅子被击碎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吗?
果然教他料着了,可惜的是,他奉献了宝贵的初恋,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那么的神秘,举止如此鬼鬼祟祟的,而且见面从不提及自己的以往、现在和未来,即使他谈到了,也被她四两拨千斤地轻轻带过。
每次见面,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分开时也不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除了麦妮卡,他从未见过她的家人。
是了!她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名不正言不顺,那个叫马国道黑道老大的二奶吧!
还说她是某富翁的千金小姐。
他有种被欺骗被侮辱的难堪。
她就是那么爱慕虚荣的女人?他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否则她豪华的居室,请私人护士的费用,庞大的生活开销,奢侈的种种享受,打哪儿来的?
难道钞票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他觉得自己是个呆瓜,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不要激动,把事情查清楚再生气也不迟,而且这本来也没什么好气的,看开一点,她不说实话一定有难言之隐,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的尊重她…….”
霍绍峰的双眼直视前方,对霍绍辉的劝告恍若未闻,他不能忍耐,一秒也不能忍……
他要找到若卉,要亲自去她那,要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捏造的,都不是真的…….
“绍峰,你等等——”
霍绍峰却旋风似的跑了出去。
他跑得又快又急,仿佛谁在后面追着他,也仿佛他是那样的忧虑——忧虑跑不动终点。
在街上,他把车子开得飞快。每次见若卉,他都是兴奋、快乐,而现在,他只有激动。
可怕又危险的激动。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额头暴突出一根根跳动着的青筋,两眼如疯子般茫然直视,胸口起伏不停,嘴唇紧紧地抿着,牙齿还咬出一条条令人心惊的血丝。
总之,他的模样不像疯子也似狂人,十分的恐怖。
爱情——爱情的魔力竟如此的大啊!是谁也逃不过这天罗地网!
也许霍绍峰的运气果真太坏!竟然在等红灯时,一辆车以美妙的速度冲到隔壁的车道,“唆”的一声停了下来,同时有一张面孔自那边车窗里斜探了出来。
“哈罗!“洋里洋气的一声招呼。
定睛一看,差点吐血,他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小麻烦精,慌忙地摇上车窗,做老僧人入定状。
“嘻嘻!霍哥哥,这么久,没见,你怕羞吗?”马嫣然笑得很开心,根本不顾旁人死活。
霍绍峰一等绿灯亮,就冲出斑马线,他可没空在这个节骨眼和她啰嗦。
但马嫣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声口哨,就衔着他的尾巴,紧咬不放。
霍绍峰从照后镜瞧见了,心中暗咒一声,连忙躲进小巷,想尽快甩掉她好办正事,没想到他路熟,马嫣然更熟,正在庆幸之余,马嫣然的车早在巷口等着和他并驾齐驱了。
他叹了一口气,马嫣然八成是他命中的克星,每当有急事,总遇到他来捣乱。
他拉开车窗,“麻烦精,我有事,你别淘气成不成?”
“我就知道你有事,才挡你的!”马嫣然那张嘻嘻憨笑的俏脸上简直教人吐血。
天啦!霍绍峰最后一点耐性被磨光了,发起脾气来,一语不发!以一百里的惊人速度冲了出去。
“你慢点!赶死啊!“马嫣然大叫大嚷,也不甘示弱。
霍绍峰是疯了!马嫣然真的开始担忧起来。虽然她的车子性能好,但霍绍峰发起狂来占着车小气性足的便宜。再加上一个无巧不巧的红灯,马嫣然只稍迟疑了一下,霍绍峰就消失在车当中了。
他要到哪里去?这样急!她敲敲脑瓜,十分纳闷,今天发生的是真离奇,不是?
哼!你逃,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憋憋嘴咒骂着,心中却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空虚。
现在去哪里了?好不容易从陈泰川哪里逃了出来,灵光一现!对了,去看看霍绍峰如何,希望他在家……
她也顾不上不准掉头的指示牌,大大方方地在交通繁忙的八线大道上到了个车……
可是,所谓走多夜路必会碰上鬼嘛!她才嚣张过后,后面就响起了凄厉的警笛。
马嫣然原先还以为是什么没看过的刺激的警匪大战,本来要预备停车观赏一番的,不料,情况忽然不妙起来,咦!那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怎么啦?吃错药了,她自照后镜瞄着。糟了,心头一寒,完蛋啦,好像是在追她嘛!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的,她加足马力就逃,可是前面刚好亮起了红灯,每一车道都排满等候的车辆,逃——哼,往哪里逃?
那辆训练有素的巡逻警车以巧妙的技术自慢车道上杀过来…….
马嫣然不敢冒撞死治安人员国家公仆的危险,虽然从小混黑道,但是还是要讲人命的,正慌乱之际,另一辆警车又不知自哪里冒出挡住了去路……
她只得弃车而逃了。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时候,吃饭没有不掉饭米粒儿的。她今天的运气果真太差,还没跑到一百公尺,就给矫健的警员带个正着。
在众目睽睽的街道上,像什么小偷杀人犯的很没面子地被手到擒来。
干嘛呀!有那么大的罪过吗?只不过不守交通规则到了个车而已!她翻着一双眼睛,颇不知悔改地嘀咕着警察的小题大作。
马嫣然突然想起了《阿Q正传》中的那个阿Q来,阿Q因为犯罪被邦赴刑场砍头时,看见群众夹道围观,好不热闹,就在心里对自己暗自得意地鼓励着——把头抬高一点,胸脯也挺直一点,面露微笑——记着,有很多人在看你——
于是,马嫣然也很英雄式地抬头挺胸作神气状,只差没有挥手答礼了。
“小姐,请把行车执照、驾照执照拿出来!”警察把她请到了安全岛上。
“行照?驾照?”她百思不得其解状,哦!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吓死活人,还以为是东窗事发了呢!
“是的,小姐,请你配合!”
“嘻嘻!没有!”她憨笑两声,活像她玩的只是幼儿学开车,用不到这些证件的。
警察以那种“小孩玩火车”的危险样子揪着她。
马嫣然轻轻地站在好几个大个子的警察间等着开罚单
顶多不过万儿八千,没什么了不起。
她摆出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大英雄”态度。
48.第二卷 若卉出现-048章 傻瓜男人
048章傻瓜男人
至于那万儿八千的,嘻嘻!也不会关她的事情,罚单要开就就照开好了,反正她会照撕,轻飘飘的两瓣纸令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难不了她的!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
因为那个对他盘东问西的警察,竟然板起脸孔来了,“身份证呢!”
“身份证?我是私生子,所以没身份证!”她很理所当然,却越说越不像话起来。
几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说道,“那么,很对不起,要请你跟我们到局里去谈谈!”
她傻住了,但为了维持面子,尽管心里开始有点没谱了,但是还是要装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慷慨赴义之态。
她怕的就是条子嘛!
陈泰川抓到她,非把她一身的皮剥下来,吊起来打个半死不可。
啊!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她开始深切地了解老生常谈的非凡意义来了。
还有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是不报,时辰未到”的美好字眼…….
被请到警察局不是什么令人雀跃或窃喜的事情。
马嫣然在一番例行的问话时,始终低垂着头,不发一言,反正大不了人头落地也不过是碗大的一个疤……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问笔录的警员不耐烦了。
“刘亦菲!”她没好气的说道。
“小姐请你合作!”
“那我叫杨幂,杨幂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没想到这个警员是个电视剧影迷,不论刘亦菲还是杨幂都很崇拜,有印象,“你再捣蛋,我就拘留你,然后送到无业游民收容所!”
“哎呀呀!你懂不懂法律?你这样叫恐吓罪,知不知道?”马嫣然畅谈起三脚猫的法律知识来。
“老张,你要再问了!”另一个警员拿着一本档案走过来,“我查了下,好像有一个叫陈泰川的人再找她,我们已经通知了他了。”
马嫣然心里悲伤——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但还是摆出“你居然有眼不知泰山”的不屑表情。
“我想要嘘嘘——”她敏捷地反应着。
审讯的警员皱起了眉头,“你的令尊马上就要过来接人了。”
“不嘛!”她令人鸡皮疙瘩满身爬的撒娇,“如果我庄敬自强不了,你就得处变不惊了。”
“带她去!”那个资格较老的警员无可奈何。
本来以为“尿循”是个上上好计,可是,不幸的是“巴黎馆”里唯一的一扇窗子都用铁栅封得死死的…….
她长吁短叹地凭吊一番后,才如孙悟空游五指山般无奈的打开了厕所门。
马国道很伤心,也失望。
但幸好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陈泰川包扎着一大堆纱布之类的东西,坐在客厅中的一张椅子上,听着马国道责骂马嫣然。
马嫣然见到许久不见的父亲,口如悬河的毛病还是一样健康,就一边聆听,一边站着打起瞌睡来。
“站好!女孩子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成何体统?”一声暴喝,吓得马嫣然一跳。
真的生气了?马嫣然担心地偷瞄了瞄。
“也许是我不对!”马国道说道最后,竟有些感伤死叹了口气,“你自小就顽皮,我以为这次订婚能成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因为这次的强迫,让你对我这个父亲反感了,所以打算不回家了吗?”
现在才知道!马嫣然本来面已稍有愧色,听他一自责,便理直气壮地抖了起来。
“舅舅,您——”听不过去的陈泰川不顾痛楚,“霍”地一下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坐下!”马国道沮丧地一押手,“你尽心了,现在我自有道理。”
哦?马嫣然偷偷地吐舌头,马国道想到什么好方法来整治她吗?嘿嘿!只可惜她待不了多久又会出走的。少费心了吧,哼!想囚禁她?想绑她?门都没有。
“小嫣!”马国道的声调充满了父亲的威严,也有父情温暖的慈爱。
马嫣然装做很乖巧的并腿缩肩不敢抬头。
没想到马国道竟然走了过来,那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如果爸爸做错了,能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刚愎自用的父亲会低头,怎么会呢?出现奇迹了吗?
诧异地睁大了眼,但内心竟然有温暖的东西在那儿流动,初时,简直教人惶然极了,恐慌极了,但她不想逃避。
那是种叫做“感情”的东西。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竟然又神奇般地回来了,停在需要它的地方。
“告诉爸爸,你能吗?”马国道低声地,恳切地再问一遍,那声音中又多包含了一些她想听到的信息。
那是爱与关心。
人人都渴望着的爱心。
马嫣然傻傻地抬头看着她的父亲。
从来没这样接近过他的父亲。
那柔柔的、暖暖的冲动,使得马嫣然又成为和实际年龄相符的小女孩。
接受宠爱与关怀。
她想要当前卫的艺术家,可是,她才十八岁,必须先回到学校去,要去读书,上大学啊!
所以,她有成为了大一的学生。
同班的女生看起来都似乎有些傻傻的,还是高中时那几个姐妹好玩啊!徐雅馨、梁燕、还有袁英,唉…….什么时候去找她们玩去,好像也在这所学校的哦!
虽然觉得她们傻傻的,马嫣然决定还是和她们友善相处。
…….
霍绍峰在忿怒的危险情况下赶到了若卉的住所。
他失去了文雅,失去了彬彬有礼的气质,疯狂地按着电铃。
没有人来开门。
那铃声在寂寞的空间回响,仿佛永远不会有人来开门了。他捏紧拳头用力的敲着……敲到手淤紫,肿胀。
走了吗?走到哪里去了?他颓然的靠着门。
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多岁了。
那份绝望,无可比拟。
由忿生恨,再万念俱灰。
能对谁发脾气呢?他在梯阶上坐了下来,抱着头苦苦思索着。
他要在这儿坐多久?一生还是一世?没有人知道。
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
也许最聪明的人会告诉他——站起最后一丝的男子气概,走开吧!同时忘掉她。
是这样吗?霍绍峰笑了起来,笑中有苦闷,无可奈何的泪光,傻瓜的男人啊!世界上那么多可爱的女人,为什么偏偏爱上她呢?
她有什么好?
但她就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好啊!他喃喃自语着,然后靠着墙上——冰冷的墙上。
她不在家,是吗?但他要坐一坐,坐在曾包围过她的空气中,也坐在她的门口。
这个房间中,曾包容过太多的悲欢,那些逝去的日子,点点滴滴,一次细想,一次不同地回味。
还是走吧!他终于握着那扭绞成一团的自尊心站了起来。
回去,也许喝一顿闷酒,也许睡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