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晨起来,什么都忘记……
他跌跌撞撞回到了大厦,霍绍辉已经出去了。
霍绍峰自酒柜中挑出一瓶酒,他不擅饮,但今天要好好一醉。
他的手微微发抖,倒出了褐色的透明的液体。
喝了第一杯。
再喝第二杯。
两瓶之前是清醒的,半醉的,就不知数了。喝酒,也是不该奢侈地运用数字吧!他两眼迷蒙地喝着,心情就这么舒展开来,很奇妙,酒精发作时,他笑了起来,那笑意是如此的悲愁。
他走到镜中看自己的脸。
这是谁啊?
就是那个被认为年轻的,充满朝气的很有自信的霍绍峰吗?不是吧!不是吧!
你看她头发逢乱,两眼充满血丝,领带歪斜的难看样子,不像霍绍峰,倒像个街头游荡的醉鬼。
霍绍峰情不自禁地一拳浑了过去,镜子应声而碎,那影像碎裂成一块一块的……血,鲜红的血也流了出来。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真正疼的那个地方,淌血的地方,看得见吗?
被玩弄,被践踏,被欺骗的创伤啊!
若卉!若卉!你知不知道,男性也有自尊心的!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初恋受到了侮辱,只怎样的痛不欲生?
你以为男人比女人坚强吗?不!不!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说,男人,即使是最坚强的男人,也相对地有最脆弱甚至软弱的部分。
霍绍峰醉眼歪斜,喃喃自语。
甜蜜,充满美梦的初恋,被蒙上了不沾的猜疑,然后崩塌了毁坏了……
霍绍峰想站起来,但是竟是发出悲痛的哭声。
然而,他醉得太厉害时,是听不到那哭声的。
因为他全身震动,所以的细胞都强烈响应着初恋的失败。
挫败感似乎完全地吞噬了他,将他送进暗无天日的地底裂缝。
也许有生之年,都无重见阳光的希望。
那天空不再明亮,花朵不再芳香……
霍绍辉回来时,吃惊得几乎站立不稳。
霍绍峰竟然倒卧在血泊中,同时酒气冲天的。
他不知道霍绍峰到底遇到了什么,但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的替他止血,然后叫救护车。
他不能在明天丢下一切会美国,霍绍峰是他的弟弟,他的亲人,他怎可弃他不顾?所以他决定取消机位。
救护车来时,霍绍峰仍然没醒,那昏迷的姿势,不只是为了酒,或是为了血……
霍绍峰的外伤只需要几天就可以结巴,可是,他的“内伤”则不知何时才有治愈的希望。医生推荐过心理治疗的大夫后,建议霍绍辉去找若卉来。
49.第二卷 若卉出现-049章 金屋藏娇
049章金屋藏娇
霍绍辉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若卉,但他一定得想法子。
霍绍峰醒来了后,神态沮丧,在两三天内明显的消瘦下去,而且一直不肯说话的。
霍绍辉没有恋爱过,难道爱会使一个人变成这样?他无法理解。
他在照顾霍绍辉之余,还到他的卧室和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可能的线索,可是一次一次所给他的,只是失望。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但他不是一个随便放弃希望的人。
他逃治好霍绍辉,让他重新健健康康、活活泼泼地站起来,做一个有自信的好男人。
……
今天是马嫣然十九岁的生日,也是回到学校的第一次月考。
马嫣然很不乐意上天如此的安排,简直是丧尽天良嘛!
她拼命死K,抱了一夜的佛脚,可是……那些文法、习题都像跟她捣蛋似的,才刚翻过去也就跟着忘掉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小抄人人会做,嘻嘻!各有巧妙不同。
她相信自己的聪明智慧,的确高人一等,马嫣然取过一根打字橡皮,唰地一拉,就把那层裹着橡皮芯的纸卷剥了下来。
然后,她必须过目不忘的“资料”,用绳子小开工整地抄在那卷纸片上,可是一卷实在不够用,她又继续拉,预备考一堂就用一条了。
抄着抄着,不知东方已白。
马嫣然背起书包快快乐乐地上学去。
每次同学几乎都是愁眉苦脸的,一副睡眠不足的未老先衰之态,唯有马嫣然神清气爽,嬉笑一如平常,只因橡皮乾坤大擦中有高招。
考卷发下来时,马嫣然假装写错了,然后趁监考的家伙不注意,施展起空空绝技。
果然绝技得瑟,只见她参阅过后,充满“自信”,挥笔如飞,下笔顷刻千言的,很快地就交了卷——考得令人“满意”的。
不到第二堂的考试,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都发了一笔小小的橡皮财。
二完之后,为了感谢马嫣然的发明的功劳,全班决定提出班费庆祝一番。
所谓的“庆祝”,就是买些糖果、茶叶蛋和糕饼,“普天同乐”了。
马嫣然高兴的咧着嘴巴,领导大家唱着生日快乐歌,只见她中英文俱佳,一扫月考事还要欣赏小抄的苦瓜相。
马国道这几天F市南部的分部去了。
马嫣然心里却暗暗猜疑,是不是借机私会他的小蜜去了,不料一问之下陈泰川摇头三不知,就连她老妈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感觉自己的老妈太软弱了,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父亲,太不像一个女主人该有的气质。
但是,看着好了,就凭她马嫣然还有查不出的事吗?哼!她摩拳擦掌,准备一显身手。
马国道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去F市分部。
因为他必须见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只剩下短暂的日子可以活,尽管他已经尽了全力,但命运不是你尽了全力便会顺遂了你的意的。
在这些为数可数的日子中,他要好好地陪着她。
他来到了海滨,住进了琴庐。
阮若卉是这样的需要他。
被蒙在鼓里的,是他们都希望永不知情的马嫣然。
如果她知道了,那将是种伤害,谁也不能预料会酿成多大的灾祸。
“我要接你回家!”马国道不止一次地对若卉说过。
可是若卉总是温柔的摇着头拒绝了。幸福——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她能有马国道的关怀与陪伴已经够了。
更何况马嫣然才刚刚步上正轨,她不能看着她因为意外的刺激而错滑出去。
她最想念的,还是霍绍峰。
他现在好吗?
她是这样的渴望着他的消息,但是,她不能够,他们的缘份该尽了。
她唯一的,可能实现不了的愿望,就是再和他见一面……
只是,这愿望是人如此的渺茫啊!
……
马嫣然也雇了个私家侦探——吴天牛。
就是那次吃尽了她的苦头,被图钉扎得满身,又被锁在屋里叫救命的那位。
虽然吴天牛很笨很龊,但还算有点办事能力,而且马嫣然在三百六十行的外一行当中,只认得他这一宝贝。
更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马嫣然那般刁滑。
对付马国道,哈哈!绰绰有余。
吴天牛总是不负所托,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查出了马国道并没有驾临F市南部的分部,第二天就找到他的“芳踪”何处。
海滨公路二十六号…….
如果吴天牛不长得像只天牛,她一定会猛“哺儿”他一下的。
马嫣然立刻假装肚子痛,冒充家长签名向学校请了假,然后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车,直奔海滨公路。
每次走这条路,都会碰到些稀奇古怪的新鲜事,上次碰见了美丽的蔓娜维,这一回呢?会看见谁呢?她心里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会看见马国道的金屋藏娇吗?
但马嫣然是年轻的,是冲动的,是任性的!
谁也不能抢走她的父亲。
如果情况如她猜测,她将倾尽全力。
不管那是蜂巢还是香巢,她都会去捣毁。
马嫣然咬紧了牙齿,车子的引擎也跟着怒吼起来,一路咆哮冲向目的地。
快要到琴庐了。才走到十几号,她就记起这个地方,充满歌声,充满风铃声,也充满馨香记忆的美丽的地方——也许她也会顺路造访。
咦!她突然惊叫了一声,全身血液一下子僵冷起来。
该不会是…….
她的面孔甚至紫涨起来,想要及时撤退。
不会的!蔓娜维那么纯洁高贵美丽的女孩,不会的!一定不会!她对她有信心,不是吗?
马嫣然又振作起来。
看见马国道的车子时,却一切都晚了。
天地也跟着摇晃昏暗……
她想遮住眼睛,想抱住头,可是不听使唤的手脚,麻木地操作着所有的机械,向琴庐驶去。
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在心中崩溃了,倒塌了。
但是那想求证的心情却更加不可收拾,使得马嫣然的心灵顿时歪斜并扭曲。
他要把她的父亲带回去,是的!好好带回去。
在上回来过的草坪前,她停下了车。
琴庐风声依旧,铃声依旧,悦目的外观也依旧,不同的是马嫣然再度造访的心情。
她捏手捏脚的走向了窗口,歪着头,透过放下的百叶窗幸苦地往上偷窥着,然后她看见了两个人不可能会在一道的人——让她相信任何不可能的是都是有可能会发生……
马国道和蔓娜维十分亲热地并肩坐在一起,蔓娜维似乎很伤心,马国道在低声劝慰着她,麦妮卡则呆坐一角。
难怪麦妮卡不让她和蔓娜维接近,而蔓娜维又时常欲言又止——许多本来疏忽的细节一下子都蜂拥而出。
她咬牙切齿。
但她能怎么样?冲进去把蔓娜维臭骂一顿吗?再把马国道拖出来?不!她办不到!
呆立很久了,她终于发现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但,这真是软弱和无能吗?她不知道,她只是飞快地跑到,跑进停得远远的车子上。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很悲伤很悲伤的哭。
在这个世界上,她紧爱的两个人,都用最恶劣的方法欺骗了她。
好狠心哪!
她哭叫着把车开走。
真想开进大海去,教他们后悔一辈子去。
马嫣然没有回家。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没有家。
谁也不爱她,她是个多余的一个……马嫣然开着车,茫茫然如丧家之犬在街上闲荡着。
她开始很想跟人说话,但,跟谁呢?李姥姥吗?她虽是个好听众,又有一肚子馊主意,但她毕竟是马国道的人,说了还不是到了马国道那里了,老妈吗?算了,那个性格,说了也没一点主意给自己了。
啊!对了!去找霍绍辉。
他年纪比较大,阅历丰富,见的世面也广,一个有好法子的!
嗯!就这么办吧!
她随便找个方便街角停了车,雀雀向电话亭,一心希望他还没回美国才好!
电话响了很久,她都快没耐心了,才有人接听,不是霍绍辉,也不是霍绍峰,而是个从没听过的女人声。
“少爷不在!”
“他到哪儿去了?”
“医院!”那个显然是女工的家伙回答道。
医院?天啦!霍绍辉竟然生病了!她顿时心急如焚,霍绍辉是个好人,比霍绍峰好得多的人,照顾她,爱护她,替她处理车祸赔偿,替她付餐厅的帐,买她的画,温文尔雅,从不动怒……种种好处都跑了出来,越想就越不是滋味哩!
“什么医院?”她嚷道。
“中心诊所……”
马嫣然电话一挂,撒腿就跑。
跑进租书店,热心的租了一大堆她认为很有意思的漫画册子,再买了一大包牛肉干与一袋苹果。
马嫣然夹着漫画、牛肉干,捧着苹果,冲出电梯,十万火急地去敲病房的门,人家还没来得及开,她大小姐已是大腿一踢,就跃了进去。
正准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表现高度同胞爱事,却看见霍绍辉表情惊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哟!你还活着?”她大惊小怪地将东西一丢,连忙把霍绍辉按回被褥凌乱的床上,“躺着躺着,生病还作怪?不许乱跑。”
霍绍辉莫名其妙的被她一把按到,然后又被她三姑六婆地“白袍加身”,连头带脑的盖了起来。
“哎呀——”他赶紧拒绝她的好意,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50.第二卷 若卉出现-050章 识趣的人
050章识趣的人
“唉什么啊?你命大啊?睡好!”马嫣然一声颇具威严的暴喝,捡起了散得一地的漫画书,“你看我对你多么友好!还怕你寂寞。连漫画都替你租来了,这里一套是犬夜叉,一套是凡尔赛的玫瑰,包你看得身强体壮,百病全消,重新在人间勇敢战斗。”
哟!还是万灵丹哪!霍绍辉啼笑皆非的翻身下床,“我没生病,生病的是绍峰呢!”
哦!她大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会吧!那个大魔头会生病。
“他现在在洗手间,他看见你来探病一定会很高兴的,咦,你在做什么?“
马嫣然一听到是霍绍峰生病,一语不发是把漫画册收好,牛肉干装好,苹果扎好。
“我在做什么?哼!我在做好事!把东西送到孤儿院安慰苦难同胞。”
“你不是来探病的吗?”霍绍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是来看你的,结果是他,哼!”马嫣然夸张地一皱鼻子,一挤眼,一咧嘴。
“结果是我,怎么样?”霍绍峰前辈子大概是姜太公,专门听人家“壁角”。每回马嫣然一说他的坏话,他就阴森可怕地出现。
“唉!”马嫣然一叹气,“我又要被三振出局了!”
“你最好赶快走!”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债主,霍绍峰一瞧见她,就没好脸色。难怪嘛!每回遇到她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灾祸的。
“绍峰——绍峰——”霍绍辉出声道。
“不必啦!我自己会识相的,你知道我是天底下第一等识趣的人嘛!所谓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马嫣然懒洋洋的移动脚步,一边喃喃自语,自以为很好笑的形容着,但,一股伤心、形容不出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她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犬夜叉和凡尔赛的玫瑰纷纷掉落,苹果满地乱滚,牛肉干躺在地上……
霍绍辉吓了一跳,和霍绍峰面面相觑。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马嫣然已经捧着脸,惊天动地的像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般奔跑了出去。
人家是孟姜女哭倒长城,刘备哭出江山,马嫣然这一哭也丝毫不逊色,哭得正好,有诗赞曰:一哭草木含悲,再哭天地变色,三哭海动山摇……
霍绍辉追了出去。
马嫣然这会不是演戏吧!是真的伤心了,哭得泪似滂沱,所以没有用力地跑着,霍绍辉很容易就追上了。也许是心情太急,竟毫不避嫌的一把抱住了她。
马嫣然哭虽哭,但还不至于到“丧尽理智”的地步。有人动“武”岂有束手就“擒”之理。猛一翻身,“啪”的一掌就摔了过去,掌风凌厉,霍绍辉的肩膀着实挨了火焦火辣的一记,幸亏他人高,否则这一记北方锅贴,不赏在他的脸上才怪。
但霍绍辉是不会与她计较的人,古圣贤有训,万古流芳,“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不敢自比老孔老孟,他是莎士比亚忠实的信徒,“啊!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
马嫣然还不够被指称为女人,但无可理喻的成分是一样浓厚的。
“走开!走开!”马嫣然伸出“爪子”来推他。
他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眸子中有着无限的同情与关怀。
她为什么哭?一定是有理由的,不是吗?
在他的记忆中,她的生命里充满了欢乐的色彩,而且像吃了超级笑药一般,老是哧哧咯咯的笑个不停。
而现在她竟然哭了起来。
霍绍峰的话并没有严重到构成令她哭泣的要件,那么,她有心事,是吗?
而且是严重的心事!
他很想倾听,也许他能想法子解决。
马嫣然见推他不走,自己倒先泄了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坐在医院楼梯上,号哭个不停,惹得过路人纷纷猜疑不止。
但霍绍辉并不觉得尴尬,不论什么事,只要能哭出来,就已经好了一半。
她一直哭到连自己也不耐烦起来为止,才“唰”地一下夏然而止。
有如海洋性气候的热带台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令人莫名其妙的。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她一边忿忿擦眼泪,一边瞪着霍绍辉。
“我在听倾国倾城之声。”想不到霍绍辉竟然幽默起来。
马嫣然哭过了,心情好多了,跳起来打了他一拳,“还什么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呢!哼!”
“东门城墙恐怕都被哭塌了一半了。”他笑着躲开了,不知为何,跟她在一起,自己像是年轻了十岁了,颇有青春气息。
“哼!那是谁监工督造的?把那承包商找来,偷工减料,有理无理,先打他二十大板的。”马嫣然作青天大老爷状,两只眼睛还红红的,泪痕犹湿,却边说边咯咯乱笑。
“那恐怕我们两个人都脱不了关系了!”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唉!说来话长,不说也罢了!”
“你说嘛!长话短说也好!”
“那你归本朔源想想你是如何搜刮私产,鱼肉乡民的。”
“哼!我还不是腐败的满清政府哩!”她嘟起了小嘴,却不由噗呲一笑。
“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走啊!我好饿哦,跑了一天了午饭都没吃的。”
“为什么不吃啊?”
“心情不好!”她提起脚,小脸顿时忧郁起来,“人家吃不下嘛!”
“如果由我付账呢?”
“太好了,霍绍辉!你真是我的知心好友!”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嘻嘻!我的忘年之交,黄昏之恋!”
霍绍辉早上起来没照镜子,不晓得一夜之间怎会“苍老”了那许多。啧啧!居然倒霉升级到忘年至交,黄昏之恋了!太令人悲伤了嘛!
嗬嗬!马嫣然笑着,跳跃向西餐店。
马嫣然吃着冰淇淋时,又想到了一个笑话。
“有一天,我看报纸时,报纸上有个可笑无比的小故事——”她还故意欲言又止的吊他胃口。
又来了,霍绍辉学她翻白眼。
她可不管他的反应,“报上说——暑假,有一个‘仁爱工作队’为学校旁边的社区儿童举办夏令营,最后一晚上特地为家长们开了一场晚会,由孩子们来表演。轮到合唱团表演时,有一个男孩子老是叽里咕噜讲个不停,千方百计要引起台下家长们的注意,负责指挥的女同学忍不住抱怨,‘李小明,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怎么那么喜欢讲话?’话才说完,只听得站在队伍前排的校长女儿用一口清脆而甜美的童声唱道,‘老师,我妈妈说男人都不是东西…….’台下家长登时哄堂大笑,正在舞台上整理麦克风的校长则脸红的什么似的。”
原来是在骂我啊!霍绍辉听到最后才恍然大悟。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高高兴兴的问。
马嫣然做了个怪异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呃!呃!我自己付账好了!”
霍绍辉大笑,但心中不免若有所失。
“霍绍辉我问你一句话——”马嫣然在玩桌上的胡椒瓶子。
又要说出什么金言玉语了?霍绍辉窃笑。
“你严肃一点好不好!”她在抗议道。
他哪敢不遵?只要他言语行为稍有闪失,她不把那整瓶的胡椒粉洒得他满脸才怪啊!
“什么事?”他作洗耳恭听状。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她委屈兮兮的样子。
霍绍辉笑了出来,可怜?她可怜?
“你笑什么?”她大惑不解。
“我看你到有点可恶!”
“你看你!一天到晚说我嘻嘻哈哈不帮正经事,哼!我还不容易收敛了,你又嘲笑我——”她把嘴一瞥,做出个悲伤状来。
真是麻烦了?他心中一紧。也许哦!别看她疯疯癫癫,说不定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她的种种异常行为的确需要一个有爱心,有理性的成熟的人去关怀,去倾听的。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心事吗?”
马嫣然这回觉得他太做作了,“喂!拜托你好不好,少做出那幅神父的样子!”
“对不起!”
“哼!还跟真的一样!”马嫣然咕哝着,可是那狡黠清凉的眼中,有一抹黯然,而且心神愈来愈散漫,没情没绪的样子真的让人担心。
“你到底有什么不快乐的?”
“没有啊!”
她月撇清,他愈是疑心,她本来预备告诉他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刹车?
“马嫣然,我待你怎样?”他决定要施加一点身为长辈的压力。
“不错啊!”
“良心话?”
“嗯!”她点了点头,黯然中又添了一丝无助,那摸样一反平日的刁顽,竟让人有些心疼。
“那你告诉我——”
“等一下,我想想看,不瞒你说,霍绍辉,我的心乱极了!”她又瘪瘪嘴,霍绍辉真怕她会一张嘴“哇”地一下哭出来,但幸好没有的。
她低下头,默坐着,半天都没再说话。
西餐店中放着华尔兹的音乐,流畅优雅的旋律,如果是平时,霍绍辉会陶醉得飞扬起来,但此刻,他的心也茫茫然的跟着乱了。
霍绍辉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无忧的马嫣然也不快乐了…….
是不是现代年轻人都如老一辈人所感叹:他们都是吃得太饱没事做,由于无聊才无聊的?
不一定是这样的哩!
年轻人有他们的苦脑,有他们的悲欢,跟所有历史的年轻人一样,在痛苦的过渡期中挣扎,也许他们在日后年岁稍长,也会如前人一样,对下一代的年轻人嗤之以鼻……
但谁没有年轻过呢?
51.第二卷 若卉出现-051章 吃错药了
051章吃错药了
霍绍辉想着想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马嫣然在沉思中,另有一种气质,她的静态与动态,在印象中对比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她其实是个美丽的女孩。
那种出众的美是万中取一的,如果有一天她成熟了,将是绝色的。
但她自己一定不知道吧!
每个女孩都爱美的,她也爱,对不对?不同的是她爱的是艺术,爱那登峰造极的万丈宫墙,却忽略了自身也是行走于人间的美,老打扮得那么奇行怪状,自得其乐的。
但细看之下,她白得犹如泼乳的皮肤,圆溜溜的双眼,高而挺的小鼻子,窈窕活泼的身材,和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无一不美。
“好!我告诉你!”她突然脸色一整,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杯杯盘盘、瓶瓶罐罐全跟着蹦跳不说,全餐室的人都被这响声所惊动,扭过头来看是哪个家伙。
于是,马嫣然开始“坦白“了。
“我每次都撒谎,但今天在你面前决定要说真话!”她的牙齿紧张得直咬嘴唇。
霍绍辉调整坐姿,但实在怕她近日获得哪位高明的指点,说谎的技术又高升了。
“我叫马嫣然,你知道,对不对?”
“嗯!”他点了点头。
“我会画画,你也知道!”
“嗯!”这不是废话吗?上次还买了她一张画的。
“我以前离家出走的!”马嫣然沮丧的说道,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个大魔头弄的,想到这里,马嫣然的心里都是恨得牙咬咬的。
“对!”都是一个字的单调答复。
“但我的背景你一点都不知道,对吧?”
“是的!”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爸爸是F市可以数得过来的有头有脸的人色,他就是青龙帮的老大,他阔得能让我呼风唤雨的。”
霍绍辉觉得她太夸张了,气象台都办不到的事…….嗯,对了,她老爹八成是张天师!
不是他看不起她,实在是这个丫头,满嘴谎话常常谎得可爱,在又好笑又好气之余,只有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认真起来,怕不又着了她的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她无缘无故又跺起脚来,这种任性的脾气几时才能改?
“我在听!”他扔温和。
“好吧!我长话短说。我老爹背叛我了!”
霍绍辉认为她的形容词十分不恰当。背叛?子女指责父母有权利用这两个字眼?简直可爱,是她被宠坏了。虽然他很喜欢她性格中纯真可爱的部分,但,他仍要严肃地否认她的错误。
“他真的背叛我,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他跟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搅在一起……”
他不予置评,他要听完,毕竟他对她口中的父亲,与她那口中所谓“不要脸的女人”一点认识都没有,不是吗?
“你母亲对这事的态度是怎样?”他打了一句岔。
“她是不敢说什么呢!太柔弱了!”马嫣然低下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她才想出来混的嘛!
那么,问题就很单纯了,就依她所言是事实分析好了——一位中年又极有地位的男人,他还处在生命的辉煌期,未来有一大长段的岁月,照理来说,他可能是对家里的那位夫人是没多大的感觉,想找点新鲜的乐子什么的,现在有钱的男人,在外面不都是包好几个二奶什么的,这点,霍绍辉虽然看不习惯,但是对这个社会也已经适应了,马嫣然应该也有权利阻止的,这个他肯定也会赞同的。
马嫣然年轻小不怎么懂事,但她实在该有个懂事的人来教教她了,开导她。
“令尊今年贵良?”
“四十五。”
“才不过四十五!刚迈进中年!”
“不!在我的感觉中,他已经很老了!”马嫣然急忙更正,“他是个Oldman!”
“那只是你的感觉,对不对?马嫣然,一个人能用‘感觉’来衡量事情,处理事情吗?”他很容易地抓住了她的毛病。
马嫣然想了想,勉强地同意,“不能!”咦!她以前怎么没想过这句话?似乎蛮有道理的,有空她会细细思索一番的…….
“但是我的‘感觉’跟这整件事有关吗?”她扬扬眉。
“你想一想看,好吗?很诚实的想想!你处理每件事,是不是不加研究,只很单纯地用直觉去反应?”
“我没有!”她赶紧一摇头,“别给我扣大帽子。”
“嗯!”他露出笑容,“不戴帽子要晒太阳的罗,意思就是——出洋相!”
“哼!你也懂得幽默!”
“少你一点,随便买弄,多多包涵!”
“其实你的意思还不是说我摇头是——又再直觉了。”她哼了一声。
“你真聪明!举一反三,是个——”
“什么?”她满心以为他在恭维。
“是个问题儿童哦!”他大笑。
“真讨厌!你才是问题老年呢!”她翘起嘴。
“好吧!老就老,人总是要老的,生有何欢?老有何惧?”他喝了口茶,点起了一根香烟,“我们言归正传,说说你老爹让你困扰的事?”
“我不想说了!”
“也罢!”他不强求,“反正也不好听!”
“哼!你不听我便说给你听!我老爹最不像话了,他居然看上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人!”
“你见过?还是只是听说?记着,没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要妄下断语!”他皱眉,马嫣然这个人真让人头痛。
“断语?”她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呸!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身所历,这会是断语,真XXXX的大笑话?”全餐厅的人又回头看她怪异的表演。
“什么叫XXXX?”他冷静地假装没见到她难看的姿势,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越惊惶,她才越表演得起劲呢!
“XXXX就是一句很难听的话,我是‘淑女’,不能说脏话,就以X字来代替。”果然,她又悻悻地坐下去,只是火焰还在。
“奥!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我越想越气,非好好整他们一顿才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老牛吃——”
“什么?”霍绍辉不相信她真敢往下叙述这句难听得要命的俗谚。
“没有!”马嫣然也感觉自己说得太难听了,感觉闭嘴不敢说出口。
“常听人说——眼见为实。可是,视觉有时候也会欺骗人的,知道吗?”他扔十分温和。
“才不是这样呢!你晓得什么叫做‘金屋藏娇’?”
“那是历史上的典故。”
“典故!这是有钱人到处花的调调,低级之至。”她甚至感觉恶心地作呕吐状。
“你怎么知道?也许她不过是令尊朋友!”
“你是调查局的?左一句你怎么知道,右一句你怎么晓得。告诉你实话好了,我发现他们偷偷摸摸在一起很久了,以前是因为离家出走没闲心管,后来我老爹居然瞒着我说是去出差,我一疑心,雇了一个私家侦探,果然不出所料。哼!他会雇私家侦探找我,难道我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你预备怎么样?”
“我就是不知道!”她颓废地垂下头,高涨的气焰消失了不少,“偏巧那个女人我认识的。”
“你认识?”
“哼!我不知道他们这一档艳事时,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她呢!那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是天下第一美女!美丽、高贵、风雅、神秘……呸!真神秘,难怪她高深莫测,竟干这种事的高手,害我上了她的恶当!”
霍绍辉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她?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奇怪?”马嫣然吓了一跳。
“我记得你给我看过一幅画,有没有印象?就是那天早上在咖啡店我们无意间遇到,你得意洋洋给我看的那幅画,是她吗?”
“对!”马嫣然也想了起来,“哼!我非把那些画毁掉不可!”
“你可不可以稍稍温和一点,把真相弄清楚?再说,令尊正当盛年,的确会做些冲动的事情,你不要怪他。”
“哼!他不考虑下我们的感受。”
“如果他真的需要的话,而正巧对方是他所爱的呢?而且他实在对你够好的呢!他是这样小心,甚至是牺牲自己的幸福,不肯伤害到你!”
“伤害?他这样不是把我母亲伤害了,把我也伤害了。”她狂笑起来,“他不伤害我?霍绍辉,蒙骗难道不是一直伤害吗?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换做你是我,你会如何想?”
“就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能比较冷静,比较客观。”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冷静,不主观,我不近人情了!”她大吼!
“对,你太冲动了!”
“你敢教训我?”她咆哮起来。
“对!我就是在教训你!你太缺少管教了!”他一点都也不相让。
“你骂我?”她没办法相信,一时气糊涂了。
“我骂你,你怎样?”
“你——”她说不出话了,真奇怪,他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太可怕了。
“坐下!”他狠狠地把她按了下去。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她有些害怕,甚至还有些畏缩。真是怪事,他的眼神、他的表情……
“我没有吃错药!我知道尽朋友该尽的一份义务,马嫣然你给我听好,今天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一辈子!”他严厉地说。
52.第二卷 若卉出现-052章 移情别恋
052章移情别恋
“我才不会!”马嫣然小声地反驳。
“不许回嘴!”
“你凶什么?哼!”马嫣然由诧异、惊讶中回过神来,怪事了,一辈子都没人这么凶过她,她居然乖乖听话?岂有此理!
“我不管你谁管你!”霍绍辉丝毫没有改过的迹象。
“我家里已经有爸爸了!有母亲,李姥姥,还有一个凶死人的无聊表哥!”她委屈兮兮地偷偷瞄着他,很不可思议,不是吗?他愈凶,她的气焰就愈低。
霍绍辉想笑,但忍住了,可是那表情是如此的可爱,马嫣然有些发呆,因为她想起了霍绍峰。
“马嫣然!”
“嗯?”她还挂念那个大魔头……
“听我的话好吗?”
“才不要!”她颇做作地咬着唇,学电视里那些青春玉女状,惹得霍绍辉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好烦哦!你一点都不同情我的悲惨处境,还啰嗦兮兮的,像个老夫子一样。”
“我啰嗦,只因为我关心你!”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情。但当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声音时。除了关心,还有些其它的感情时,他吃惊了。
他——关心?马嫣然站了起来,她不需要任何人关心,爱护。不是吗?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
她要拆散他们!把她那个可恨的老爹带回来!难道他不知道世界充满了以美色做诱饵的陷阱吗?
“你要到哪里去?“
“不要你管!”她跑掉了,边跑边恨着这个黑白不分,是非混淆的社会。
她的母亲是个那么美那么好的女人啊!
男人移情别恋——有罪!
马嫣然本来想离家出走,可是,她想通了,不能丢下母亲在这里,她要做个聪明的人,绝不便宜他们,哼!
她把车子开回去时,家里正天下大乱。
“你到哪里去了?”陈泰川满头大汗,边指着她鼻子,边放下手中的电话,“我差点儿去报警了。”
“你紧张什么?”马嫣然一点都不领情地甩着嬉皮袋,面无表情,“难道我会自杀。”
“嫣嫣,你怎么可以这么跟表哥说话。”站在旁边的康怡琴,实在是看不下去,呵斥道,可那声音小如细闻,对马嫣然一点作用都没。
陈泰川刚松懈下来的心情有点冒火,“马嫣然,我对你够容忍的了!“
“你不容忍有怎样?”马嫣然无视两人,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辆车哪儿来的?”陈泰川看见停在院子里的车。
“你们不给我买,我自有本事。”
不给她买车?陈泰川怒气横生,“你先问问自己有驾驶执照没有?”
“执照?没驾照也照样开车!”马嫣然扮了个难看的鬼脸,逃进了房间,“等爸爸回来叫我!我要陪他吃宵夜!”
马国道突然发现女儿变乖了。
她从一头横冲乱撞的野马,变成了乖乖的小白兔。
那种温顺使人受宠若惊。
马国道都觉得有点害怕了,这还是他人生中没遇到过的事情呢!
从来不爱乖乖呆在家,拼命朝自己的乐趣发展的马嫣然,自翘了一天课后,开始安分守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