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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兰若梦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他的心情十分兴奋,他的确十分需要一根香烟来镇定神经,他边开车边找着香烟摊。

霍绍峰把车一停,走进一家距离最近的一家面包店。

整个面包点充满了刚出炉面包的香气,那些菠萝面包、奶酥、椰子球、泡芙和各色各样好闻有好看的起士、小西点,盛在漂亮的大篮子中,在开放式格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煞是好看。

又暖又香的味道直透心脾。

这间面包店里挤满了顾客,店员们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空招呼他,霍绍峰正准备转身到别的店去买烟,可是橱窗中的一个展示品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很豪华的十层鲜奶油大蛋糕,每一层蛋糕上都缀有漂亮的线条或以果子做装饰,而最顶上一层的更是美得叫人心动。

在那一层上,蛋糕师傅十分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座现代化教堂,堂顶架了一座由巧克力和椰子糖做成的大钟,仿佛随时可以敲起人间的幸福,教堂外是一片银白的雪地,鸽子四处飞翔着,光是制作那些巧妙的、纤细的吊线就得费不少功夫,在鸽群中间,站立着一对新人。

用糖果做的,甜甜蜜蜜的新人。

新郎穿着黑色礼服,新娘披着一袭轻纱,手持玫瑰花球,两个人手牵着手,笑得十分快乐,连那微红一抹的嘴唇都精细得惟妙惟肖。

霍绍峰被这情景看呆了!

他觉得那个新娘子和若卉长得很相像。

不止是很相像,当他定睛看仔细时,他觉得就是他们两个并肩站在那银白的雪地上。

双双丽影,含笑凝眸。

凝眸处,是一生一世的美梦。

他整个人看得傻了,痴了。

那根想相守相依的情弦,那么微妙地挑动着他,令他一时之间,遐思神驰,无法举步。

…….

马嫣然今天好不容易被霍绍峰放了一天的假,就赶紧叫手下帮她弄了一辆的车子出来,她本来是边吹着口哨开车,边漫不经心的四下浏览风景的,可是,当她望到油量表时,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表上的指针已经由红色带,掉到了绿色带了,而且快跌到零上休息了。

嗯!她想了想,停下车,摇摇摆摆“逛”到附近的一家小五金店里去,东看看,西瞧瞧。

过了两分钟后,她又吹着口哨,拎着一根长长的管子出来。

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钱虽然不少,可是在霍绍峰家里这段时间的开销也很大,所以那些钱可要省吃俭用点……

所以,她才舍不得花“很多”的钱去买汽油了。

车是要开的,油当然不见得非要用钱去买的嘛!

嘻嘻,这就是她马嫣然的哲学了,所以,青龙帮里面的那几个姐妹的作风就是学到了她罗。

把管子拎上车,马嫣然开始把车子开得又慢有钝,到处搜索那油水十足的“猎物”。

有点像是在相亲!她望着那些停靠在街边的汽车,偷偷地笑了一下。

咦!她的视线突然固定在某一点上。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正停在那儿,车身擦得光亮净滑,仿佛正是“诚心诚意”地等着她。

看去破像那大魔头的那该死家伙的车嘛!

她打好注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车穿进小巷子里掉了个头,还好这里没什么人,如果在闹区就不好下手了……车头对着保时捷的车头斜斜侧了过去,然后顺顺当当的停下,油箱孔的距离算得准准的,一点也没有错失。

取出了铁管,把铁管插、进保时捷的邮箱中,轻抽出一看,管上的油迹显示邮箱果然是满的,真的是太好了,以下的步骤一定易如反掌……

她在学校的念书的成绩,就数理化学得最好,而这个简单的虹吸原理嘛……哈哈!内心不由得为自己的做法,高兴的笑了起来。

马嫣然把铁管迅速地插到底,用口使劲的一吸,技术可十分高超,若不是老手,一吸之下很可能就要把又黑又粘的石油给吸进肺里啦!只见她一吸之后,就迅速地把另一端管口,插到了自己的邮箱口中。

那车里源源不断的高级汽油,汩汩地流入她的邮箱里。

只怕那个倒霉的车主,开到一半,车子“突然”抛锚了,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

全F市可能也只有马嫣然这天字一号大混蛋用这号“五鬼搬运法”。

她变好“无中生有”的戏法后,轻松地又跃上车,作逍遥状飞快的驶离现场。

……

霍绍辉站在机场大厅里,皱着眉头不断的看表。

明明电话里说好,霍绍峰要来机场接他的,怎么回事,到现在手续全办完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霍绍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是个非常耐看的男人,尤其是那轩昂的器宇,使得他英俊而挺拔。

仿佛是一种光芒,那男性的魅力,所到之处,足以吸引任何女性发视线。

但他平常就对女孩子没兴趣,除了他亲亲老婆哦!尤其是在焦急的等待中,他只是不断地搜寻大厅的每一个入口。

又等了半个钟头,他实在没法子再等下去了,于是,提起很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大厅,招了一辆出租车。

33.第二卷 若卉出现-033章 晦气

033章晦气

车子才刚上道不久,霍绍峰就发现不对了。奇怪,明明才送过去保养过的车子,怎么会一步一顿的,铿锵作响的拖挡?

可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一定要讲究安全驾驶,否则很容易造成连环大车祸,他又是一板一眼的人,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车子驶向路边,停下来好好检查一番。

他先检查轮胎,没有毛病,再打开引擎盖看空气滤净器,怪了,滤心网也很干净,然后他又去检查电瓶,净化器……最后,他的视线才不得不怀疑地投向油量表。

霍绍峰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点二的良好视力。

指针在睡觉吗?

岂有此理,他昨天晚上在回家路上才加的油到哪里去了?飞掉了吗?

几十公升的油就这样飞掉了吗?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必须先找到高速公路的路边电话,向公路警察大队求助,然后立刻赶往机场。

霍绍峰穿这新买的皮鞋,展开似乎是万里长征的步行。

在风光明媚的、景色怡人的高速公路开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可是,幸苦远足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不到五分钟,他就觉得脚很痛了。

三千块一双的小牛皮鞋,居然使他前后剧痛,就跟汽油会在霎那间不翼而飞一般的不可思议。

但这种倒霉的事情竟然同时发生。

而且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电话了,他得马上招一部便车,去接殷少凡。

至于那部是否会被严重告发的保时捷,他再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霍绍峰开始试着厚脸皮,向飞驶而过的车辆求救。

他起先不懂搭便车的低姿态,还大模大样地以招出租车的潇洒,把那镀了昂贵珊瑚袖扣的肩膀,左右摇摆,但没人对他漂亮的西装和真丝衬衫发生兴趣。

然后想起了美国电影中的一些片段,比较腼腆的伸出大拇指,招展作势。

仍然没有人理他。

霍绍峰更是着急了,急得满头大汗,于是很自然地脱下笨蛋的盔甲——西服上衣一件,在解下快勒断他脖子的束缚——法国产品波士领带一条……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脱掉那双顶着他前脚趾,又不断磨着后脚跟,还不时有一根自脚底向上戳他的奇怪铆钉的皮鞋。

但他可还不敢赤足行走,说不定他会以“有伤风化”的罪名被请去吃好几天的免费饭。

他在更焦急的心情中,不断伸着他相当“拉风”的大拇指,奔走呼号。

一辆辆的车呼啸而去,有人还以看马戏的心情,自窗内好奇地探出头来,欣赏他的美姿。

的确,这种怪异的行为镜头并常在高速公路上出现,人家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滋——”一辆载满桶子的大货车,作出要停住的声音,霍绍峰起初有点嫌弃那辆车又老又旧又难看,可是等发现整个高速公路只有它具有和它外表颇不相称的高贵同情心时,也不免大喜过望,精神一阵往前冲去。

可是等他快奔到了,全身的斗志几乎松懈,心情高兴无比时,那辆该死的车却又猛地一拔档,向前冲去,又高又大的车轮差点儿没把他给压死。

这叫啥啊?“老太婆上鸡窝——奔(笨)蛋!”

可怜的霍绍峰蹒跚地,狼狈地,不肯放弃希望地继续向前“徒步”着……

终于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霍绍峰不敢再相信天下有这种好人,也打不起任何兴致去干傻事了,可是,就当他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辆很漂亮的车,竟缓缓地驶进了路边,车中的人还招手示意他上车。

他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霍绍峰坐上他,“我的车坏了,呃!也不是坏,是汽油被人家盗光了……”霍绍峰一边称谢,一边解释着自己为何要在高速公路上“散步”的原因。

正扶着方向盘的冯文昊以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

“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霍绍峰很有礼貌。

冯文昊心烦意乱地看了一眼他的名片,也顺手递了张自己的名片给他,彼此客气了一番,心里却在想着小月子的事。如果不是现在该到工厂去,他还会继续等,那个丫头真是太不知死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她非完蛋不可,小小年纪既不读书又不知道上进,成天游荡,还净干些气人的事。

“冯先生的工厂是在苗圃?”

“对,我现在就要苗圃去,霍先生,你上哪儿去?”

“中正国际机场,你在岔道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那里没有车吧?”

“我会再想办法!”霍绍峰振起万里寻亲的大无畏的精神。

“这样好了,反正路程并不太远,你又赶时候,我送你去好了。”

“那——”霍绍峰本来想说怎么敢当,可是,冯文昊马上就很爽快的说,“别跟我客气了,大家车门在外,难免都会遇到不方便的时候,你就当做下次也会帮上我的忙好了,若我们没有再见面的缘分,你也可以把你接受到的帮助转赠给需要的人,好吧?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霍绍峰道了声谢。这么大的人情,使得他甚为感动。

出租车风驰电掣地载着霍绍辉由桃园、茶山、龙水下到北京东路的交流道,驶进了五段的车海中。

三年没有回家了,台北真的变了。

高速公路的风貌,首先就给了他一个很大的震撼,他从不知道在F市也能筑起一条这样漂亮、便捷、快速的公路,而他回F市初次行走于回家的土地上,就是由此处开始。

一个好的开始。

市区比三年前有更多的巍峨的大厦,这也使得他必须来重新来认识这个曾居住过更多的城市。

这时候,满街兜风的马嫣然也正好来到了北京东路,她开着汽车,快用着顺手牵“油”的高级燃料,十分开心,就活像个螃蟹般,在街上横行着。

也活该有事吧!霍绍辉乘坐的出租车,一样以吊儿郎当的姿态行驶着,那个开车的老大模样十分威风,害得霍绍辉心里直跳,又不好说什么。

“先生,您放心!我开了一年多的车,跑遍南北,从没有出过问题,您是刚回来F市来的?还是华侨?……”开车老大看出了霍绍辉的不安,一边好心劝慰着,一边回过头大吹大擂,“我开车的确不是盖的,每个从国外回来的人,都说我的技术真棒!”

他的吹牛还没有完毕,前面路口恰好亮起红灯,一辆刚好驶到又很能把握住这一秒灯亮的车,就大大方方地抢过一个右转,只听“兹,乒、乓——邦——”几声,“追赶跑跳碰”的,霍绍辉坐的出租车就和马嫣然的车撞在一起了。

霍绍辉的脸色发青。

马嫣然的车除了刮下一点漆外是坚固得毫无损伤,那辆出租车可就惨了。车灯破了,车头也撞嘎了,安全玻璃也震碎了,车门也扭歪了,害得司机老大必须爬过另一个车门才能下车。

“喂!喂喂!你的车怎么开的?”马嫣然气势汹汹地冲下车,双手叉腰作茶壶状。

“你会不会开车?乱来!”司机老大岂是好惹之辈,而且心爱的车子被撞成这幅惨相,更是气上加怒,马嫣然张牙舞爪的表演,简直是火上添油。

“你说谁乱来的啊!”马嫣然的脸蛋气得都绿了。

“你有本事把行证,驾照都给我拿出来看看!”司机老大只消一打量,就瞧得出来,就凭马嫣然这副愣青青的长相,八成还没领驾照的资格。

“你为什么不先拿出来瞧瞧?”马嫣然略有心虚的,但扔认真比划,不肯示弱。

“你先拿出来!”司机老大坚持着。

算马嫣然运气好,今天可遇到煞星了,这个司机老大真的很想好好敲诈一笔。哼!光看那部车子,就有赔偿他一辆新车的身价,大好机会岂肯放过,不过嘛!再瞧瞧马嫣然的那身衣服穿着,就使人有些不放心她的车是不是偷来的!弄不好可能会偷鸡不着蚀把米……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马嫣然今天可要倒霉了。

“你乱闯红灯,还敢教训我,等一下警察一来,你可就知道什么叫做公道了,你恐怕除了自己修车外,还要赔上一张罚单!说不定还得吃官司咧!”马嫣然板起面孔恐吓着。

“啧啧啧!”司机老大发出不耐的声音。

气得马嫣然脸发涨,而且可怕得发起红来了。

“啧什么?你的舌头长疮啦?”她憋着嘴骂。

围观凑热闹的人哄笑起来,人——总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正事不关己。

霍绍辉很不喜欢这种局面,他欣赏欣欣向荣、安详和乐的社会,看看他们两个为了一点小事,互不相让,脸红脖子粗不说,还把交通搅得如此混乱,让一堆人陪着受罪,简直不可原谅,真太过分了些。

他拎着行李,钻出了车子。

“司机先生,你是不是应该把车子开到路边?你看,所有的车子都不能过了。”

司机吵得正高兴,瞧他如此不识相,忿忿瞪了他一眼,只不过,不好意思把炮口对准他而已。

马嫣然也觉得他很多事,拿很“难看”的脸色瞧着他。

不过霍绍辉不是不管这些的,他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只要管就管定了,公共秩序,人人有责,不是吗?

34.第二卷 若卉出现-034章 遇到烂好人

034章遇到烂好人

“你瞧瞧!”他心平气和地以微笑对着那个驾驶和马嫣然说,“就在你们争执的时候,后面的车辆都排到四段去了。这么多的车子,里面坐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在等着办要紧的急事?只要想想,只要仔细看看,我相信你们会觉得我的话多少有点道理,对不?”

马嫣然的脸有点红了。

她很向来很少“随便”红脸的,尤其是这种羞中带惭的红,她一语不发,进了车子,把车开到路旁,那司机看见她这样做了,当然也表示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火气在这动作中,很微妙的转小了。

但这是小事,不是吗?

“先生,谢谢您!”司机一边收支票,一边对霍绍辉道谢,“我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全都靠这辆车混饭吃,本不该收你的钱,但为了养家活口,我只好收下了,真实不好意思,真是不好一点!”

他其实不算是个坏人,对吗?他虽然说话粗鲁,行动鲁莽,偶尔也想占个便宜,起个坏心眼,但当良知抬头时,他也会懂得道理,也知道委屈地让一步。

马嫣然觉得天下的傻瓜真多!

明明怎样都轮不到霍绍辉掏腰包,但他竟然很慷慨地付了替那司机修车的钱。

可是,她也同时觉得,霍绍辉真是个好人啊!

霍绍辉看见她脸上变幻不已的表情,心里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他并不介意。

如果有人要以为他是傻瓜,但那只是一时的事,以后她长大了,成熟了,能够独立思考,能够经历一番事故,当然会明白她自己的想法的错误。

这也可以算是一堂教育机会的课吧!

“先生!这对不起,你看,我的车坏成这样,我只有叫修理车厂来吊车,不能在送您了!”司机老大又抱歉又不好意思,诚心诚意地向霍绍辉道歉。

“不要紧,我再换别的车,你就在这儿等修车厂的人好了!”霍绍峰风度好极了,那翩翩的举止,看得马嫣然也不禁还一阵子心折。

“我的车没坏!我送你!”马嫣然两手插在裤袋里,反正阴天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人情,把他送回家,表示也很风度。

“谢谢!”霍绍辉没有拒绝她的邀请。

“你好,我叫马嫣然!”一上车,马嫣然就自我介绍,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好!”虽然在美国也待了不少年,可是霍绍辉对中国少女的美国作风,很感新奇。

“你是来旅游的吗?”马嫣然驾着车,偷空翻了个眼看他,自以为颇有性格。

“不是!”霍绍辉淡淡一笑,直觉地,他认为这个小女孩很怪。

她相当漂亮,但有一身朴素的装束,说她穿得不得体,可她偏又还开着一辆对她有年龄、身份、气质而言,都十分不相称的昂贵的车子。

而她又偏偏把这大型的车子开得这么好,仿佛只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噢!我知道了,你是FBI,对不对?”马嫣然自作聪明的说。

霍绍辉啼笑皆笑。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第一,你穿着这么整齐的西装,从美国回来的人向来衣着都很随便,除非是工作人员,第二,你架着一副像电影上间谍才用的太阳镜,第三,你这个小小的提箱很特别……”马嫣然兴致以来,就开始随便发表基座胡扯的感想,“嘻!你说我眼光锐利不锐利?你说话啊!”

“锐利!”霍绍辉无可奈何。

“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马嫣然自动表示友善,一边说还一边咯咯地笑着。

他不置可否,只要她不把车子开进大水沟就好。

马嫣然在笑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因此而飞起来,那本来就十分激昂的青春,更添了丰采,整个可爱如苹果的面庞,好似有一层采烛光在流动,那一头飘逸的头发简直要跳起舞来。

霍绍辉不经心一瞥后,为她的纯洁而又不失天真而与生俱来的美震住了。

那天生的丽质,不用任何化妆品和衣着去衬托的美,才是少女的真美。

而她没有心机的笑,也开始悦耳起来,他开始乐于倾听她的谈话。

“说起那个窘蛋,傻瓜蛋,真的是会很笑死活人!”马嫣然眉飞色舞,还挪出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比划着许许多多的手势,看得霍绍峰简直眼花缭乱。

也对马嫣然口中的那个窘蛋、傻瓜蛋发生了兴趣。

马嫣然说的是谁?

当然是霍绍峰了!

倒霉的霍绍峰。

只不过霍绍辉压根不晓得那个傻瓜就是霍绍峰了。

如果知道不气得跳车才怪!

他为什么毫无所知呢!只因为马嫣然一口一个窘蛋,一口一个傻瓜,还一口一个窘人窘事代表,使他以为她这个人真是有趣呢!

但前仰后哈哈大笑过了,他有个念头在脑里转——她说的到底是真事,还是笑话。

听她说得那么认真,不像是笑话的啊!可是十分荒唐,简直像部电影,很传奇的新潮电影。

他不敢太相信可是又不能完全不信,只能一半对一半。

他又看了眼马嫣然,生起一种想法。

这个女孩子聪明、大胆、活泼,也许不会真干出什么不得了、轰动社会的大事。

可是,她的确需要有个人把她按在膝盖上,结结实实的揍她一顿屁股,告诉她,人——应该怎么知道,怎么好好的活!

而不是任性、刁蛮的,没有组织,没有远景的“胡作非为”。

她真的有点在胡作非为,不是吗?

霍绍辉微微一笑,又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马嫣然很夸张的瞪了他一眼,“你认为活得不愉快吗?”她预备好好发挥演讲的口才,劝世人背在背心上。

霍绍辉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的——

“到了,就在大厦的B栋。”霍绍峰指着路边的一栋大厦,“谢谢你送我!”

“你住在这儿?”马嫣然很诧异的睁大眼睛,这家伙看不出来,竟住在F市最昂贵的大楼里,八成很阔吧!那太好了,以后没事也可以来他这里蹭蹭!

35.第二卷 若卉出现-035章 巧之又巧

035章巧之又巧

“要进来参观下吗?”霍绍辉纯粹基于礼貌上的客气。

“好啊!”可是马嫣然毫不客气的一口答应了,“我去把车摆在停车场,你在大门口等我噢!我还有很多好听的‘笑话’要说给你听。”

她的那份兴高采烈,活像个中了爱国奖券特等奖。

挺好车,她蹦蹦跳跳的,雀跃向霍绍辉。

浑身打扮像个大嬉皮的马嫣然,和风度、仪态都十分高雅的霍绍辉一齐出现在大厦管理员面前时,令人十分吃惊。

“张先生,你好!”霍绍辉首先向管理员打招呼。

“霍先生,您从美国回来了?”管理员慌忙欠身致意。霍家是他最欢迎的住户,兄弟俩年轻有为,而且向来都有使人感到亲切和温暖的言语。

“你知道我要回来?”霍绍辉有些吃惊。

“是的。刚才令弟还打电话来,说车子在高速公路坏了,他只能搭便车到中正机场,结果你已经走了,要我告诉您在家里等他,他马上就过来。”

姓霍?马嫣然的敏感地起了反应。

“你姓霍?”她这才谨慎的想起要问他“贵姓芳名”。

“霍元甲的霍,怎么了?”霍绍辉回答,同时自西装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对管理员说,“张先生,这是我自美国带回来的领带夹,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很喜欢,常常戴的!”管理员笑眯眯地收下了,虽然只是个不值钱的领带夹,可是,毕竟连像霍绍峰这样的人物,平日不搭架子,出门回来又都惦记着他,还送他东西,还令他十分高兴。

“你是说霍元甲的霍吗?”马嫣然更加小心翼翼地问着。

“是啊!这个姓不是很少见的啊!”

马嫣然的舌头在嘴里打结了,糟糕,又是一个姓霍的……该不会是那个大魔头的亲戚吧?不过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

“霍先生,这位是……”管理员看着马嫣然,觉得她站在那儿,真是和霍绍辉十分不相称。

“我的朋友。”

大概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吧!听说很多新潮的美国女孩子,明明家财万贯就是不喜欢修边幅,故意弄成一副苦瓜相,才是时髦,大概她也是这样吧!管理员心中暗想,不过竟然是一向很洁身自爱的霍绍辉带来的人物,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连忙殷殷勤勤地问,“霍先生现在要上楼的吗?”

“钥匙是不是在我弟弟那里?”

“我这儿也有一份。”说着,管理员自架上取下了归他管的钥匙,“我来替你开门。”

没有马嫣然的妈妈在的话,一会被被马嫣然的行为气得目瞪口呆。

看!看!她竟然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而且还是自大街上发生车祸里所认识的陌生男人,跑到人家家里溜达了。

马嫣然自己也觉得脸皮挺厚的,可是,她又没别处可以打发时间……

霍绍辉的客厅布置很简单,几把价值昂贵但摆得随随便便的泰国藤椅,衬上挺舒适的大绒垫子,看起来颇有家的温暖气息,璧上除了一副泼墨山水外,全部都是书架。

“你一直盯着我看,为什么?”霍绍辉被她看得发毛。

“我在看你有没有爱漂亮戴隐形眼镜,真奇怪,你看了那么多书,怎么没有近视的呢?”马嫣然作“严肃”状。

霍绍辉听了大笑,好半天才止住笑,“这些书不是我的,是我弟弟的。”

“噢!”马嫣然点点头,“难怪你的眼睛蛮漂亮的。奇怪了,你们怎么那样老古董,还挂这种画。”

“山水画,很传统的,有什么不好?”

“太落伍了!”马嫣然嗤之以鼻。

“哦?”他不太以为然,但有点知道她心里到底想讲什么,“你以为我该挂写什么?”

“唉,这都不懂。”马嫣然一副博闻多知的样子,“现代人挂现代画嘛!比如说有一个现代女画家叫岳含月,你知道吗?”马嫣然想把自己最好的姐妹的岳含月的画给面前的这位帅哥推荐一下。

“不知道,她是谁?”

“你太孤陋寡闻了!”马嫣然这下子可逮着了,眉飞色舞地说,“你连这么伟大是画家都不知道,怎么行呢?”

“哦!”霍绍辉谨慎的坐了下来,听她演讲,“她很有名气吗?”

“名气?你太俗气了!”马嫣然的魔爪一挥,秀鼻一皱,“连梵高、高更那样伟大的画家活着都是受尽人们的讥嘲,到死后才成名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霍绍辉觉得自己无知无识而且十分的无趣。

“如果你看过了岳含月的画,你就会知道她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天才!如果你有慧眼收藏她的画,你就会晓得你多么的远见!”她吹嘘着,毫不脸红。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不要用那种怀疑的口气,否则对岳含月来说,将是侮辱!”

“好吧!算是失言!”霍绍辉打了个呵欠,长途飞行实在是太累了,他一心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天还没黑呢!你的日子一定活得很不愉快了!而不愉快的原因,追溯起来汪汪是因为不充实,没有一个好计划来安排自己所导致,你以后应该有效地调整步骤!”

她大惊小怪地发了一大堆自心里学书上瞄来的理论,然后大发慈悲地说,“对对对!我再讲个笑话给你听好了,呃,就说我早上的新鲜事。”

霍绍峰一时无可奈何。

“说起早上那档事真是太好笑了!你刚才坐我的车有没有注意到那辆车很大。”

“是啊!的确不小。”

“像这种大车子最费油了,今天我开呀开的,开到一半就发现车子没油了,于是我啊灵机一动,便去杂货店买了一根管子,选中了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结果就把一辆保时捷的油偷光了,对不对?”她的牛还没吹完,忽然一声冷冷的男低音自身后响起。

“对啊!你怎么知道?”马嫣然不知死活地回过头去,等她看清谁时,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连跑带跃地冲向门口,真倒霉,好像现行犯般被他当场逮住。

是霍绍峰!竟然是从机场赶过来的霍绍峰。

“坐好!”霍绍峰大喝一声

“坐好就做好,你吓谁啊?嗓门大威风啊!”马嫣然嘟着嘴,叽叽咕咕,慢腾腾的退回了他指定的地方,坐好。

“你给我闭嘴!”霍绍峰被气得口歪眼直,看来这个小麻烦精还真的是胆小不小啊!竟然敢和他哥哥在一起的。

“弟弟!”霍绍辉有喜又“惊”地站起身,迎接霍绍峰。

“哥,好啊!”霍绍峰的心情真难以形容,兄弟俩三年没见面了,场面却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盛大”,因为他要忙着和马嫣然算帐。

原来是兄弟!马嫣然顿觉呜呼哀哉!管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说,你今天是又再我哥这里干什么?”新仇旧恨一齐涌起。

“没有啊!我们在聊天!”马嫣然一副“冤枉啊!大人”的无辜嘴脸。

“绍峰,这是怎么回事?”霍绍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搞的,他们认识?而且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瞧一向温和谦的霍绍峰气成那幅德性,对方还是女孩子呢!

“哥,你先别管我跟她的事!你坦白告诉我,她又用什么段骗了你?”山不转路转,这黑道千金这个小捣蛋,光把霍绍峰一个弄得晕头转向的不够,霍绍辉才刚下飞机呢,就被他骚扰上了,这还得了?

“就是嘛!我怎么会骗人,我又不是行骗的人呢!”马嫣然哮起了嘴巴,挺委屈的,但一会儿又似乎触发了灵机,凑到了霍绍辉身边,神秘兮兮地咬耳朵,“喂!你弟弟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好可怕噢!会不会常常发作?我简直吓死人了!”

马嫣然现在有靠山了,她故作姿态地咬霍绍辉的耳朵,但声音可是高八度的女高音,成心要气霍绍峰。

“你们到底有什么瓜葛?”霍绍辉眉头一皱,两个人闹成这样,一定不简单,他要个清楚,也许帮得上忙。

“我怎么会跟他有‘瓜葛’?”马嫣然惊叫,十分清白地斜视着霍绍峰。

霍绍峰真的要被气坏了,那双经过长途“跋涉”的脚,此时更是痛不可当,但千言万语,一张脸憋得通红,就是苦于无法有条理地一一叙述。她一定是他前世债主,今生的冤家!

“霍大哥!”马嫣然一整脸色,很礼貌,很亲切地和霍绍辉攀起亲戚来,“令弟竟然今日身体不舒适,你又刚下飞机一定很累了,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哟!真是亲热体贴,懂事得很!

“你——你——”霍绍峰急得什么似地,伸手想拦住她。

“不必客气,霍哥哥,我先走了,你就别送了啊!拜拜!”她跃向门口,然后极迅速动作,闪了出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霍绍峰朝马嫣然背影喊着。

“算了!”霍绍辉劝阻着弟弟,“男孩子要有风度一点!这么大嚷大叫的,别人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唉唉唉!你不知道!”霍绍峰气得跺起脚来。

“想开一点!”

“什么想开一点,她现在还住在我家里,这个麻烦精不把我气到,她就不开心了啊!”

36.第二卷 若卉出现-036章 赶出霍宅

036章赶出霍宅

“啊?弟弟,不会吧!你和她在同居?”霍绍辉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弟弟,这好事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哥,你把想哪去了,是她自己要硬上我的家的。”

于是霍绍峰开始语无伦次地叙述起马嫣然干过的好事来。

霍绍辉听了,不但没陪着他一块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觉得也许马嫣然的行为不怎么样,但换个角度看,也有相当可爱的地方。

而她需要的,不是怒斥,不是责骂,而是有效的开导,正如在车上他想过的一样,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纳入正轨,把她的聪明机智都用在值得去做的地方。

马嫣然开着这辆大车子进入了霍宅,她知道今天霍绍峰不可能回来了,那就招摇一次嘛!

“吴妈,我回来了。”马嫣然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面前,打着招呼。

吴妈一脸的不舍看着她,刚才少爷打电话过来,说只要马嫣然回来,马上就要叫她打包赶出去,这个家不欢迎她。

少爷和她到底怎么了?

马嫣然看着吴妈一脸的不舍,很是奇怪,“吴妈,你怎么了?看见我不高兴吗?”难道她回来,她不欢迎吗?

吴妈想张口说话,可是旁边的小春抢先一步,说,“大小姐,你又惹得少爷怎么了,知道刚才少爷打电话怎么说吗?”

马嫣然摇了摇头,他没跟自己说什么啊?只是知道他很生气,然后自己就先回来了。

“呵呵,这次你真的是闯大祸了,少爷说要你回来时,马上搬出去,这里一点不欢迎你哦!”小春幸灾乐祸的说着,她真的很高兴,把这个黑道千金送走了,自己就可以天天看着少爷了。

“什么?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马嫣然怎么都不会想到,霍绍峰会把自己赶出去的,不是说了,半年的相处的时间吗?为什么现在就要自己出去,难道是今天的事情,让他丢脸了吗?

“那肯定是真的,难道我还造谣啊!不信,你可以问吴婶啊!我有没有骗人。”

马嫣然转头看着吴妈,她知道对方一定不会骗她的,期待她的回答。

吴妈为难的看着面前的马嫣然,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而且也是老爷相中的人,本来还叫自己盯着他们的,可是现在少爷让她走了,那说明两个人的缘分也到此了吗?

“小姐,我也是听少爷这样讲的,你要搬出霍宅了。”

旁边的小春,马上就接口道,“是吧!我不是骗你了吧!你还是收拾下赶紧搬走吧!不然,少爷回来了,那就不好说了。”

“哼……搬就搬,谁稀罕啊!”没想到看到这么嚣张的小春,马嫣然心里就来气。

走到这间住了有一段时间的房间,还真有点舍不得,算了,就让它这样吧!留在这里做个纪念吧!

今夜何处落脚?

马嫣然一直在想着这个重要问题。

怕什么?她咬咬牙振作精神,大不了,今天就去睡火车站,或是在车里窝一夜了!没什么好烦恼的嘛!

所以,她开始又对着即将来临的黑夜悦颜大悦,把车子开出市区,到郊外去欣赏夕阳了。

她开的是上一回霍绍峰和岳含月相撞的路上。

风光是那样的令人无限的陶醉,令她禁不住要想起了霍绍峰。

他每次都张牙舞爪,十分凶恶,可是马嫣然这时也不禁认为自己非常宽宏大量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因为她开始觉得霍绍峰在凶恶的时候也非常有趣了。

他是她这一生中,见过最可爱的男人。

他有着很漂亮的眼睛、很棒的体格……

啧!马嫣然突然笑了起来,今天是怎么回事?有病?都被赶出来了,还想着那个大魔头,居然——居然还觉得这个大魔头可爱!太不可思议了!

她笑得又兴奋又不好意思,把那种惯于恶作剧的调皮神态一扫而空,显出几分少女的清纯和天真来。

她的确是非常美的女孩,即使穿着很是普通,也不减她的丽质天生。

霍绍辉极有眼光,她就是一块他心目中的璞玉,总有一天,当她自顽石中被剖出来时,她将炫亮所有人的眼睛,造成相当的震撼。

而那一剖,却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是成是败,都在一击之内决定。

那将是她生命之旋的奋斗与挣扎。

晚霞在天边更亮丽了,是那种仿佛走到了世纪末,一切将因此燃尽的亮丽…….为了要燃尽,奋力迸发出极粹的精华,动荡了宇宙。

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夕阳啊!

马嫣然单手扶方向盘,随手伸出车窗,迎着强劲的晚风,仿佛要留住,也仿佛迎着它,飘飘驶向未知的海角天涯。

夜色渐渐暗了。

暗得连蓝色的海洋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阵旋起一阵的涛声在响,响得犹如就连黑夜里也不肯安分的催鼓了。

雄壮中带着恒古的神秘。

教人想去探访它,去倾听它。

在悬崖尽处,有一栋充满西部风味的木屋。

屋檐上,高高遍悬着黄铜的风铃。

跟随着浪涛与风声而响。

那屋前如茵的草坪已陇上重重的暮色,但屋中亮起了一盏灯,更增添了海滨之夜的温馨。

屋里坐着两个人——若卉和她的私人保镖兼护士麦妮卡。

虽然只是初秋,可是已冷的海风,使得麦妮卡升起了壁炉火。

木炭在炉中愉快的哔哔滋滋响,火光映红了若卉苍白的脸颊,敷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像两朵粉馥馥的蔷薇。

深沉中,带着病态的美丽和温柔。

她注视着那鲜明得几乎妖艳的火焰,定定的,乌黑的眼珠不肯稍转分毫。

“怎么了?”麦妮卡端了一杯刚做好的橙汁给她。

“我在看这火——”若卉的声音又轻又缓,低得都快听不见了,但麦妮卡已经习惯了,“你看到没有,当炭开始燃烧时,火焰就跑出来跳舞,可是火焰奔腾过了,炭也就跟着变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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