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妮卡皱起了眉头,她很不喜欢若卉这样说话,那使她有种十分难受的感觉,仿佛若卉即将弃她而去似的。
她把若卉的摇椅掉了个方向,“你看,桌上这盆花开得多好!”
亲,我们的女猪脚被男猪脚赶出了家门,是不是好可怜,请关注一下暮雨的作品哦!
37.第二卷 若卉出现-037章 情(亲)人相遇
037章情(亲)人相遇
若卉又定定的在看那盆金黄色的波斯菊,不发一语。
麦妮卡像哄孩子似的蹲下身子,“你一定忘记这盆花了吧!对不对?这是今年春天少爷买来的花籽,你亲手种的,下种以后,你天天看它,希望它快点发芽,抽芽以后,又希望它快点儿开花…”
若卉看了麦妮卡一眼,那眼中有着一份怀疑。
可是麦妮卡热切的声音,仿佛又带来了希望。
即使那希望只是一线光。
很微弱的一线光。
“现在,它照你的期望开花了。”麦妮卡充满了感情地说,“明年,它还会再开的,开得更好!”
若卉望着波斯菊,忽然热泪盈眶。
也许,她这一阵子的消极是不对的,她应该想法使自己低沉的意志再度昂扬起来。
就如同当时从泰国以唯一的财产——勇敢——千辛万苦、破除万难渡海来这里一样。
烽烟的恐惧、饥饿,人间地狱般的悲惨,都没吓倒她、击退她,那么,现在她是到了重新振作的时候了。
“开晚饭好吗?妮卡,我饿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使得麦妮卡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宽慰地笑了。若卉不食烟火已经一个礼拜了,如果不是她软硬兼施地逼她喝果汁,她恐怕连水也不会自动喝一口的,现在,她竟然开口要吃饭……
忠心的麦妮卡在微笑中,有点想掉泪。
她希望若卉就此能好起来,即使那希望是如此渺茫。
但,有希望——也总比守着绝望就生命中仅存的时光好,不是吗?
“好!我去厨房,我们这里有很新鲜的牛里脊和圆白菜,可以做你最喜欢吃的牛肉沙拉,好不好?”麦妮卡轻声细语,那眼光近乎溺爱的看着若卉。
“嗯!”若卉点点头,幽幽怨怨的看着那盆花。
多么充满生命力的花朵,如同阳光一样……
她坐直身子,挺起胸膛。是的,她要试试看,赶走那份柔弱,那份不快乐……要坚强,要勇敢。
麦妮卡轻快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包在塑胶袋中的牛里脊投进冷水,为了迅速解冻,只有这个办法。然后她拿出各色圆白菜,开始为着若卉转好的食欲,大忙特忙起来。
若卉扭开了音响,她需要一点音乐。
因为她很寂寞。
其实她可以打电话叫霍绍峰来,只要她肯拨那几个阿拉伯数字,霍绍峰一定马上赶到,但她不要,不要一个让她倾心爱恋上的男人,陪她一起受苦。
他还年轻,还有灿烂的前程,她不能拖累他,像现在半死不活地拖累他。
人生有爱——一次就够了,是不是?
这样的相爱,刻骨铭心的缠绵……
她苦笑了。
厨房中传来麦妮卡乒乒乓乓弄炉子的声音,她不是个能干的厨子,对吗?但她有爱心,在她类似男孩的强壮,甚至称得上勇武的外表下,她有颗非常敏感、柔软的心,在照顾这若卉。
也给了她无比丰富的友情。
在孤单时照顾她,安慰她,在她和霍绍峰相聚时,默默地不打扰她,尊重她,尽力给予她一切需要的帮忙,也在暗中以纯真的心分享她的快乐。
是知心,是好友!
她又把音乐调大了些,是萧邦的曲子。
钢琴的声音在屋内流转。
流转如她细致、多感、充满诗情的心声。
这时候,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会是谁呢?
若卉的心剧烈跳荡起来,她又惊又喜,喜的是门外站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霍绍峰,惊的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一个爱她爱得要发狂的男人呵!
“你真不乖!”她咬着唇,在心中轻轻说,然后拉开了门,千言万语,急于倾诉……可是,她呆住了。
站在门口的人,竟不是霍绍峰。
是个十八、九岁的,浑身湿淋淋的少女。模样虽然狼狈,但是,她多么的可爱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一头长发被水淋湿贴在身后。真奇怪,她的模样就让她觉得她的青春是这般的充满青春的怒气——和天真无邪,犹如洋娃娃的脸庞,还有这身朴素的衣着也掩饰不去的窈窕身材,如此的充满生命力,那不断自衣裳边缘往下淌的水滴,使她宛若刚自奥林区斯山中逃出的小仙……
对方也以同样错愕的眼光凝视着她,在这幢海滨的小屋,谁也想不到来应门的竟是若卉这般纤柔、神秘的美女。
两个人都为对方独特的个性美所吸引了。
“你找哪一位?”若卉的声音犹似吹过的原野,那样的悦耳,使得马嫣然也在那悦耳声中,不由得放低自己的声音,约束自己的举止,唯恐惊破了若卉世界中美丽的宁静。
“对不起,我刚刚掉进海水里,弄得一身湿。我想……我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马嫣然竟然口吃起来。
“进来吧!至少你可以烤干它!”若卉把门整个拉开了,亲切的口吻,仿佛门外的少女是她淘气的幼妹。
马嫣然破例地没有表演蟹跃的功夫,规规矩矩地走进来。
“哇!好香!”她叫道,可是马上就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偷偷斜溜了一下眼珠瞧着若卉,那顽皮的模样,看得若卉顿时生出了异样的怜爱。
“麦妮卡在做牛肉沙拉,如果不赶时间,你留下来一道吃晚饭,好吗?”若卉把她引到火炉边。
“什么叫牛肉沙拉,好吃吗?”马嫣然一听到有免费的晚餐招待,而且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就充满兴趣地睁大眼睛,笑嘻嘻地问。
“牛肉沙拉是一道很出名的泰国菜。”若卉找了一条毛巾,“你得先擦干头发……”她自言自语地走了过去,亲自用毛巾替马嫣然擦着那头很柔顺的长发,动作是那么的温柔,温柔的马嫣然有种被宠爱的感觉——而且是那种为亲人所宠爱的幸福。
她傻住了。
若卉充满女性优雅的气息,顿时笼罩住她。
像是她的亲姐姐般的温柔呵。
为什么呢?她不懂,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哩,为何有如此微妙的情绪?难道是由于方才一时逞能在海里游泳因寒冷所导致的渴望吗?
渴望她所一直假装不需要的女性温柔?
马嫣然的情绪一时复杂起来。如果有姐姐的话,那该多好!
但是,她是没有姐姐的。
她狠狠地咬住了唇。
就连若卉也很奇怪。
她素来冷漠——以冷漠掩藏内心的细腻、热情,那是她自幼便得到的教养,但对这个初次谋面,在夜色中闯进来的小女孩,却情不自禁的一见如故。
仿佛是她最小、最钟爱的妹妹回到家了。
她要好好好好照顾她,爱护她。
她一向是被别人照顾,爱护的,但此刻,地位竟颠倒过来,令她萌生从来未有过的满足感。
令她觉得自己是——姐姐。
而她俩都不知道的是——命运的手早在她们未出生前便向她们伸来了,这时候只不过以偶然的方式,将她们紧密地靠在一块。
如同人生舞台上,两个被命运所摆布的玩偶。
“你的衣服这样烤可能烤不干了,要不要先换上我的?我的衣服你应该勉强能穿,然后你可以洗澡,去去寒气。“
马嫣然也觉得浑身冷得难受,若卉这么一提议,她登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幢木屋的主人,相当懂得生活享受。
不仅客厅温馨可人,就连浴室都另有一番巧思。
浴池是同样的原木做的,当热水被放出来时,木头的香味也跟着雾般的蒸汽向上漂浮着,充溢空间。
有一种在森林中洗浴的感觉。
多么的舒服,多么的快乐啊!
好像月神黛安娜一样的。
享受着自然世界的情趣。
浴室的天花板很高,高得似是伸入仓弯的树巅,可以直扣白云。
当马嫣然好奇地往上望时,她看见一个人。
啊——她差点儿惊叫起来,然后,她马上看清楚那个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因为那是一面镜子。
真奇怪,为什么要在屋面镶着那一小片闪亮发光的东西?偷偷打量这那里,然后很快自浴缸中站起来。
她在看自己。
很强烈的感觉冲进了肺腑。
她很少照镜子,可是,当她此刻照着镜子时,她看见了自己。
那么真切地看见了自己。
她长大了。
再也不是印象中那个顽皮的小孩。
在外型上,她其实已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少女。
总有一天,她要变成女人。
马嫣然不由得悲伤了起来。
她是个爱美的人,爱自然的美,爱人性的美,爱一切真纯的美,她也懂得去发掘隐藏在事物深处的美,可是,当她发现身体的没时,她沮丧而吃惊。
因为她一直是那么希望自己是个小女孩,能够无拘无束,天真地游走在四处……
而身体的美会引起窥伺——种种不该横加在她身上的欲望。
她是那么的爱着宁静和自由啊!
马嫣然默默的擦干水珠,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柄梳子,把满头的乱发梳理整齐。
若卉要借给她的衣裳挂在了门把上。
是一件雪白的袍子,样式非常简单,除了V字形的领口及宽袖外,没有纽扣,没有拉链,长长的衣摆,直拖脚背,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亲们,女猪脚和亲(情)终于见面了,她们两个之后会怎么样呢?请关注暮雨的作品哦!
38.第二卷 若卉出现-038章 画下她的美好
038章画下她的美好
马嫣然很喜欢这件衣裳。
她一向最恨女性化的衣着,以前马国道如果敢随便“建议“她穿洋装的话,她马上就藏起来不见人影。
可是,现在她深深明白,所谓的真正女性气质,是在何乐,自由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而非那些故意以强调曲线或金光闪耀的虚伪、矫饰……
最爱表现女性气质的人是最没有女性气质的人。
因为若卉的高贵丰姿,给了她潜移默化的思想。
麦妮卡还在厨房中忙个没完。
当马嫣然出现在客厅时,只有若卉一个人坐在那儿,读一本有关植物栽培的书。
若卉抬起头来时,觉得马嫣然整个地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锋利扎人的锐气少了,而少女的抚媚油然而生。她定定看着,唇边浮起微笑。
马嫣然想留下她这一瞬间的美。
“有没有纸笔,请借给我!”她急急地说,虽然她的画画水平比不上岳含月,但是也能画画基本的人物像。
若卉抬起手,指了指角落的柜子。
“我要画你,一定要画,可不可以?”
若卉点点头。
“不要换姿势,也不要刻意地想着我在画你,仍旧看你的书,假装我根本不存在,拜托,拜托!”马嫣然一激发起了工作的热情,就会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若卉微微一笑,那沉静的眼睛有一道光——因为怜爱而显现的光。
这不是很奇妙吗?不过是个偶然出现的陌生人,现在,在她的浴室中洗过澡,穿上她的衣服,还要来帮她画像……也许她会画得挫裂,但无论如何,她活泼的生命力,无意中带给人对生命的欣喜……
马嫣然就地一坐,当她沉浸于工作时,最是严肃的,正经的。
甚至正经到天塌下来,也会当它是在盖棉被。
她画得很快,线条利落而确实,几笔勾勒,就巧妙的抓住了若卉的特点。
仿佛是贯穿了灵魂,窥到了最奥妙处所在的精妙。
“我可以看看吗?”当马嫣然停下笔,若有所思地望着若卉发愣时,若卉开口了。
“可以!”马嫣然一跃而起,她自己都不相信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
若卉有点吃惊地看着这张速写。
这是她吗?这——就是她吗?
马嫣然的天才远超过她的年纪,也远超过她玩世不恭的外表。
马嫣然画得真好,并不是画得惟妙惟肖,或美如天仙,但她画得确实教人感动,那力透纸背,对美的惊赞,在淡淡着墨的线条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对她来讲,也许只是游戏之作。当她真正工作时,会运用工具,使丰富的色彩表现的更好,而现在透过画面,她似乎在纸上已经认识了画中人,和画中人做灵魂的沟通,直接的交谈。
“喜欢吗?”马嫣然焦急的问。真奇怪,平常她的作品,向来不管别人的反应,只要自己情绪得到满足就好,但,对若卉——她是那么的不同,那样地立刻想知道她欣赏与否。
“喜欢!”
“真的?”马嫣然还是不敢确定的问道。
“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不!不!”马嫣然慌忙的摇手。
“噢?为什么?”若卉失望的看着她。
“因为我要为你画油画,但我要先为你画一系列的速写,真正地整理出我的感受!”
若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许她对艺术认识得太少?
“你愿意让我好好地画吗?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你的美给我太多的激动。”马嫣然狂放的性情使她说话不经思索了。
说得太赤、裸了,若卉微蹙眉,旋念之间,她又有所领悟——面前的这个小女哈,也许她说话毫无修饰,但这不也正显示她的真性情吗?
“可以吗?”马嫣然几乎是可怜兮兮地说着。
“好!”看着满脸期待的马嫣然看着自己,若卉觉得不答应对方,好像很过意不去了。
“太棒了!太棒了!”马嫣然欣喜地雀跃着,“我们明天就开始好了。”
“好!不过时间不能太久,否则麦妮卡会生气的!”
“谁是麦妮卡呢?”
“我的私人护士。”
“私人护士?”马嫣然费神思考,这年头大家都有病不成?还是赶时髦?她怎么有个女护士发,“你身体不好吗?噢!怪不得你会住在这里,在养病啊?嗯,你真会挑选地方的!”
若卉没有回答,心中隐隐作痛起来。
她情愿不要美貌,情愿一贫如洗,情愿是个快快活活,身心健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女工,天天无忧无虑,无愁无恼,平凡安乐地度过一生……
但,谁又教她要得这种病呢?
是命运吧!无情地拨弄着她命运多舛的一生。
她沉默了,那抹微笑隐藏了起来。
马嫣然不敢出声,是谁得罪她了?她有点儿心虚,坐在地上支着下巴,观察着若卉的表情。
“为什么一直看我?”若卉知道她的不安,就谨慎地藏起心中的隐痛。
“我在想,我应该如何表现出你最精华特质,这样,我下笔时才有个准则。你知道吗?我在作画之前,一定要以各种角度去用心观察才敢动手,所以我的作品很少,但只要敢拿出来的,一定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马嫣然手舞之足蹈之。
“你是画家?”
“现在还不能自称,但我相信,我一定能行。”马嫣然自信满满的说道。
若卉想笑,她这小小年纪,信心倒是很足的。
不过,以貌取人,恐怕也不正确,她的功夫和才气,方才不都在那种简单的速写中表现过了吗?
“你就住在这儿吗?”马嫣然浏览着像童话一般的木头房子,“我刚刚看到外头有一块‘琴庐’的牌子,这里叫琴庐吗?”
“嗯,我这几天都会呆在琴庐。”
“那太好了。”马嫣然拍拍手,“附近有没有什么宾馆之类的?为了节省时间,我也预备就住在附近。”
“琴庐有一个客房,你就住在这里吧!”
“真的吗?”马嫣然高兴死了,以退为进的攻势竟然成功,看情形不仅今天晚上有床铺睡个好觉,以后这几天也不用愁了。
39.第二卷 若卉出现-039章 世界很小
039章世界很小
让那个大魔头霍绍峰见鬼去吧!她再不会厚着脸皮去纠缠他了。
麦妮卡端着生菜沙拉的冷盘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马嫣然坐在地上,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女孩子,穿着若卉的衣服,猛一看,竟有几分相似。真是怪事,完全不同类型的人,竟会因为相同的打扮而有着某些十分微妙的相似处——像是人生或者命运的某种默契……
“哈罗!你好,麦妮卡!”马嫣然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麦妮卡只得伸出手与她一握。
马嫣然歪着头瞧她,由于麦妮卡的名字很女性化,若卉又说她是护士,害得她以为……没想到一见面竟是个这样粗壮的家伙!如果不是她过于发达是胸部,恐怕绝没有人会以为她是女人呢!
“你是——”麦妮卡迟疑地说。
“你还不认识我啊?”马嫣然搔搔头,“真糟糕,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姓马,就是动物的马。”
“大名?”
“大家都管我叫嫣嫣,你就也就叫我嫣嫣好了!”
麦妮卡本来想现出友善的笑容表情冻住了。
冻得犹如突遭暴风雪侵袭的山谷,那霎时间的冰原,使得马嫣然莫名其妙的,其实如果她回头的话,她也会见到若卉恍遭雷击的表情。
“怎么啦?你被马撞过吗?”她滑稽地问道。
麦妮卡和若卉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马上就恢复了冷静,世界很小,不是吗?
“我们开饭吧,我饿了!”若卉极力地恢复自然,但方才的那种自若其实已经荡然无存了。
麦妮卡把她的精心杰作——牛肉沙拉一盘盘地端了出来。
若卉静静地起身,到柜子取出了茉莉花香味的蜡烛,插在银制的烛台上,今夜她要烛光相伴,只为了庆祝……
她优雅地姿势,仿佛是在点燃山谷中的星火。
烛光大餐?马嫣然傻笑着,看着闪烁的烛光和洁白白抽纱桌布上令人馋涎欲滴的菜肴。
真是个奇遇,是不是?多亏那个大魔头那臭家伙,要不然今天她也不会出城来了。
“你怎么会做泰国菜的?”马嫣然颇有兴趣地探寻着,“你是泰国人吗?麦妮卡?”
“我不是。”麦妮卡摇头。在饭前她有祷告的习惯,双手一握,低着头,默祷了起来。
若卉看着马嫣然,心中无限激动。
一见如故——就是这四个字,一见如故!
除非缘分,否则在茫茫人海中,不会使人随便引起这种亲切的感觉。
命运无所不在,它那无能的手,于此刻,把她的生命中,很亲密很相关的人,引到了她的门口,和她同桌共食……
若卉希望有人能给她力量,使她坦然面对。
马嫣然眼巴巴地看着冒着热气的食物,很有“耐性”地等着麦妮卡的宗教仪式结束。
阿门——
马嫣然翻着白眼在心里唠唠叨叨地念。
如果说若卉是女性美的典型——忧郁、神秘、高贵……代表着马嫣然心目中刚树立起的一个模式,那么,麦妮卡其实也很值得一画。
她非但不美,还似乎于丑。
但丑得挺有个性。她的皮肤粗糙,头发如刷子般硬直,大眼阔嘴肩宽,结实得像拳击选手,还有一双健壮犹如铜柱的长腿,整个人的组合起来的一体印象是壮硕、健康、自信。
风格破像传说中剽悍的雅典娜。
和柔弱纤细的若卉在一起,一刚一柔,是很鲜明的对比。
马嫣然突然有了个新主意,她不要画麦妮卡,因为麦妮卡性格上的优点,值得用雕塑来表现。
她打定主意后,开开心心地向生菜沙拉进攻。
琴庐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视。
除了厨房的设备和音响外,一切都离文明很远。
是一种幽静,远离尘嚣,有不打扰人,也不被人打扰的幽静。
饭后,麦妮卡忐忑不安地厨房中收拾残局,客厅中剩下若卉、马嫣然和那一炉温暖如春的火。
马嫣然吃饱了,喝足了,就想出去透透气,她除了工作外,永远“不安于室”的。
“出去走走,好吗?”她问正陷于沉思中的若卉。若卉抬起头时,眸子如星,而且充满了感情。
海涛声隐隐地袭着耳鼓,夜的颜色不是黑的呃,而是蓝的。
很浪漫的那种深蓝的。
因为今夜有月光。
若卉和马嫣然并肩在悬崖上走着。
月光破云而出,斜斜的洒下来,而那如芒果般薄而透明的皎月,一边还旬在追逐着什么,在被染亮的云间飞跑着。
马嫣然看着若卉的侧面,由于月光,她细致的皮肤被敷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粉,有股说不出来的,令人为之陶醉的美。
一头长垂的秀发随风清扬,仿佛是那少女之梦,要随着已有凉意的海风远走去不知的天涯。
两人在沉默中,不知不觉更拉近了距离。
悬崖是陡峭的黑石壁,直泻直下,寸草不生,即使在夜晚看起来,那气势也相当的壮观。
哗啦哗啦的海水声清晰传来。
马嫣然从来没有以这种心情看过海——完完全全地去倾听它,接近它,逐渐地与它融合在一起。
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在平和安宁中忘掉人间的一切忧虑烦恼。
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让涛声,让风声,让月光里里外外地浸透吧!
浸的人心也跟着透明,飘急起来。
马嫣然看着若卉迎风而立。怔怔地,忘却身之所在。
那长发飞扬处,也系住了乐升的月光。
她在这悬崖上,是一阵轻轻的音乐。
不知道是敏感还是错觉,马嫣然总觉得麦妮卡,有意无意地在避着她。
麦妮卡的态度很友善,但不亲切,那种过分的客气,使得马嫣然浑身不自在。
比如说麦妮卡从不跟她的主人一起喊她嫣嫣,总叫她马小姐,弄得她在被“尊重”之余,不太敢放肆。
一连和她们住了三天,马嫣然这才想起来,她除了喊若卉为“喂,喂”外,竟还没有请教她的芳名呢!
“你叫什么名字啊?”在早餐上,她一连大口吃着面包,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叫蔓娜维,”这是若卉和麦妮卡经过商量后,决定告诉马嫣然的名字。她有隐衷的?是不得已的秘密?有什么马嫣然不能知道的理由吗?
“蔓娜维?是什么意思啊?”听着这个名字,马嫣然怎么感觉怪怪的,禁不住地好奇的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是在泰国时我的名字。”
“你是泰国人?天,你的国语讲得真好!”马嫣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我是中国人。”
“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华侨,对不对?”马嫣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你是什么时候来F市的?”
若卉点了点头,脸上刻意笑容暗淡了下来。
“你是家人还在泰国吗?“马嫣然打破沙锅问到底。
“都不在了。”若卉把视线移向小窗外晴蓝的天空。
是的!都不在了……
“不在是什么意思?”马嫣然问出口后,才发现在椅子不断用脚踢她的麦妮卡。
“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有关我的故事,如果你愿意听!”若卉结束了早餐,站起身,“今天早上我们不要工作了吧!天气是这么的好——”她自言自语,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马嫣然没有陪她,因为她工作的狂热正在巅峰,她要回到若卉为她临时布置起来的工作室去。
麦妮卡陪着若卉一齐绕下悬崖旁的小路,夹道盛开的是嫩紫色的日日春。
那些娇艳的花被纠缠着,蔓延着,几乎遮住了路面,行径其中,宛如路过画面一般。
再往下走,就是天人菊的世界了。
野生的天人菊——擎着黄赤色的小脸蛋,仰望秋日的太阳,缤纷而悦目。
若卉不时蹲下身来采集天人菊,做成一个大花球。
如果这时有人从远处沙滩的地方遥望到她,会以为穿着白色薄纱长袍的若卉,是乘着阳光下降的仙女。
麦妮卡忠心地跟在她后面,心中汹涌着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怜惜和悲怜。
这么美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女孩子…….
只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那罕见的美貌,仿佛是造物主最贵重的所有物在人间诞生,现在连上天也垂怜,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带走,带到人们未去过的地方,做神的侍仆,在完美的境界中,享受神的宠爱。
麦妮卡克制内心的激情,不敢把那口气叹出来。
她不是害怕若卉被听到,而是怕自己听见!如果连她自己都崩溃了,若卉该怎么办?
沙滩的沙是白色的,像面粉一样的洁白,像雪花一样的柔软,若卉脱去了鞋子。
她跟马嫣然一样,都有一双漂亮到极点的腿,和柔白的,像玉雕琢出来般的脚。
她从不擦指甲油,固然嫣红的指甲油能修饰趾甲,但如果她用,反而会带来了俗气。她的趾甲原本就透明的亮丽,形状也很好,用不着那些修饰品。
麦妮卡惯于穿靴,跟很矮的那种,行走沙地也没有多大障碍,所以她扔穿着,只有若卉拾起带子极细的罗马式凉鞋。
亲们,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小,连若卉都知道她们的关系了,可是女猪脚还蒙在鼓里,是不是很着急啊!想知道以后的事情,请关注一下暮雨的作品吧!
40.第二卷 若卉出现-040章 隐瞒真相
040章隐瞒真相
若卉在沙上缓缓走着,留下一个又一个纤纤足痕。
她喜欢海,在泰国时,她就是住在靠海的城市——泰国是她的第二故乡。
回不去的故乡!
她迎着海风而站立,眺望大远方海域驶过的船员。
只知道哪一艘会驶向泰国,就不禁心如刀割,往往在夜里哭着睡过来。
虽然,在那儿并没有她的亲人。
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已经在逃离泰国的途中葬身海底,任她哭哑了嗓子,却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生命,竟是那般脆弱。
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若卉打了个冷颤。
可是,人的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她没想到,只凭着地址,她又见到了二十多年没有见面的父亲……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涉进了海水中。
浪涛排山到海而来,那力量,似乎威吓着陆地,要把万物一齐击倒。
她茫然地看着,然后弯下腰,掏起一捧清凉的谁。海水凉得泌人心脾,但旋即自指缝间倾漏而下,任凭她如何合掌,也漏滴不留的。
“小姐!”麦妮卡担心地赶过来,半责备的地说,“你把自己弄湿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拦我,我要在这里站一站。”若卉低声说。
麦妮卡一阵鼻酸。
她只是要在这里站一站!多简单的念头,如果是换做马嫣然,不早下海痛快遨游了!可是,若卉竟然不行。
而且,她恳求的语调,仿佛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不多了了啊!多么可怕的字眼。
麦妮卡如果不是用力的扬着眉,狠狠地咬着唇,那万端的感概,可能会使她哭出来了。
“她睡着了!”若卉替她盖上毯子,蹲在马嫣然面前,注视她充满憨态的睡相,抬头对麦妮卡说道。
大概是连日来的工作过于劳累、马嫣然手里好握着油画笔呢!竟倒在椅上呼呼睡去,那眉毛微微蹙着,是那样淘气的不满意,仿佛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拿着小汤匙打鸡骂狗的小孩,一双灵活的大眼此时紧闭着,长而卷的的睫毛像一扇打开的西班牙跳舞扇,挺而秀的鼻子微动,,发出均匀的鼻息声,洋娃娃般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在微笑,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只是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才看得出来有少女的气息,如同炽烈的青春之火。
若卉一时看得发呆,有点情不自禁地去握住她抓着扶手的右手。
只有握到这样火热健康的手,才会发现自己的冰凉。
那一份冷意,贯穿着心胸。
若卉紧紧地咬住嘴唇,喉咙还是不禁地硬咽起来。
“小姐——”麦妮卡也蹲了下来,抱住她的肩,“我们走吧!把她弄醒可就麻烦了。”
“我想告诉她真相。”
麦妮卡摇摇头,“你不能说,这样对你们两人都不好!”
“我真的很想告诉她!”
“我们说好不提这事的…….”
麦妮卡话还没说完,若卉就已经冲了出去,隐隐地还传来了哭声。
麦妮卡的心揪在一块儿,最近若卉的情绪比以前更不稳定,常弄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马嫣然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来的。
她听见了有人细声细语地唱一首歌。
她觉得很耳熟的歌曲,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她被吸引住了,怔怔地坐起来倾听。
冬天的风该来自冰雪的家乡
路在白茫茫里消失了
鸿雁阵阵绝声里
我们是回不了家的旅人
像一支民谣行吟自己的一生
…….
冬夜轻唱灯火的阑珊
路在白茫茫里
我们是无处流浪的旅人
那歌声是如此的幽怨缠绵,淡淡地飞扬在宁静的空气中。
是谁在唱歌?蔓娜维?马嫣然自己的五音是不怎么全的,十分羡慕地她的好嗓子。
赤着脚就走出来了。
若卉坐在客厅的角落里,麦妮卡伴在他身边,抱着一把木吉他。
“嗨!”马嫣然在若卉的面前盘腿坐着,“你唱的歌很好听,你再唱一遍好吗?”
“你喜欢?”
“嗯!不过听起来有种使人想哭的感觉,叫什么名字,是泰国歌改的吗?”
“不是,是蔓娜维作的曲,词是以为华侨的女诗人的诗。”麦妮卡一抚琴弦,铮铮流利的音符又流了出来。
马嫣然睁来了眼睛,蔓娜维是位才女,不是吗?她竟然会作曲,虽然麦妮卡只能用和弦弹,当如果编成了完整的曲,一定更加的动听。
“你真聪明!你们家一定有人是音乐家,对吗?”马嫣然有点相信遗传了,虽然自己的才气和马国道完全无关,而且还令马国道伤透脑筋。
“先母曾经在泰国的音乐界有一席之地。”
“你是说她——已经去世了?”
“嗯!”若卉黯然地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来,望着窗外幸运过去的蓝天。
深浓的秋,可有报信的飞雁?可有那故乡的片语只字?她的心绞痛。
马嫣然不敢再问下去,悲怜之情油然而生,想要逗她开心,但是满肚子的鬼主意都仿佛请假游玩去了,一个也想不出来。
不知为何,她也开始有点想家了。
想那个动不动就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爸爸,还想那个疼爱自己的老妈,还有那个教自己事理的李姥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看他们了。
一时马嫣然也陷进了“忧愁”中。
其实她并不讨厌那个家,她只是不高兴被人约束,不喜欢天天被人管束,不乐意被要求做一个淑女……
但,她即使开始想家了,也不能现在就回家,不是吗?她如果要放手做自己该做的事,势必要有所牺牲的。
若卉发现马嫣然的表情郁郁寡欢,便和麦妮卡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开口道,“嫣嫣,你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你的家人放心吗?”
“家人?”马嫣然夸张地吹了声口哨,活像是要竭力掩住自己身世的凄凉悲苦,“我没有家人。”说着说着眼帘就垂了下来,“我好命苦,我是个孤儿呢!”
“真的吗?”
马嫣然说谎成习惯了,这下子更是骑虎难下,只是变想便继续捏造故事,“你们一定从没见过像我这样可怜的人吧!我一生下时,我妈就为了我难产死掉了。”为了加强故事的可信度,她还伸出小拇指弯了弯,顺便做抹鼻涕状,“结果我老爹开始厌恶我,一天到晚骂我是扫把星,最后还把我这个健康又漂亮的儿童卖掉了,才卖两千块呢!不过,那时候,钞票管用多了,两千块可以买好多的东西呢!”
41.第二卷 若卉出现-041章 瞎编乱造
041章瞎编乱造
她愈说声音愈低,却还故意作出坚强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勇敢状,如果不是若卉早就知道她是何许人,恐怕也会为之所动,深信不疑。
麦妮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小孩子如此的顽劣,简直是无可救药,难怪马国道每回说道她都唉声叹气,无可奈何。
“结果呢?”若卉想知道她谎言的下文。
“结果我被卖给一个狠心的养母,说起我那个养母,说有多毒辣就有多毒辣,天天不但不给我饭吃,还把我打得偏体鳞伤,你瞧——”她愈说兴致愈好,把裤管一卷露出上次去海里游泳不小心撞到的伤,还没长好的小疤痕,“这就是她打的,因为她要我嫁给一个又老又龊的丑八怪。”
想到丑八怪,她就想到了她帮里有个手下,他可能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当然打死我,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葬送在那个叫陈泰川的怪物身上啊!所以我就逃走了。”
她说得活龙活现,满脸发红,两臂随着剧情而挥舞着,忿慨不已,逼得麦妮卡只得拼命地忍住笑。
“你怎么生活的?”若卉适当地表示“关怀”。
“画画啊!像我这样伟大的伟大是天才还会愁饿饭吗?你还有没有看见我的那部漂亮的车子?那部车就是陈泰川的,他害我离家流浪,我当然就不能就这样教他好过呢,等哪天太落魄了,我就把他那部鬼车子卖掉。”
“没有原始证件能卖的吗?”麦妮卡比较具有具体的观念。
“啊——大概不能……”马嫣然张口结舌,她的确没想到这点。唉!百密一疏,怎么没想到把那些文件一齐叫他们拿出来呢?她翻着白眼乱懊恼一通。
若卉抿嘴一笑。
这个马嫣然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不是吗?也许她顽皮也许淘气,但她的本质还是有可取之处,毕竟她是若卉一生中,最懂得什么是美的人。
就离家出走的事来看,马国道其实是应该负很大的责任,有的人适合一天二十四小时死啃书本,有的人合适规规矩矩地当个好学生,但是马嫣然的才气和在某方面特殊的聪慧,实在不该安排在这种既定的模式内大受活罪,她是一株活活泼泼的小树,应照自己的志趣去生长、发展,成长为有用的大树…….
如果她能影响马嫣然就好了,可惜她不能。
甚至连名字都不能告诉她。
很苦,是不是?
“你养母现在有没有到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