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的盯着老二:“瘦了吗?”
“嗯,瘦了!”老二笃定的点头。
“从前侯爷的脖子白皙圆润,如今都看到锁骨了……瘦了瘦了,该补,该补!”
我下意识的朝自己的颈项摸了摸,并没有觉得锁骨变化的有老二说的那样明显,未及反驳,却听老二说道:
“我带侯爷去吃肉吧。”
肉?我眼放狼光,瞬间来了精神,如一条哈巴狗遇见肉骨头般巴巴的点头。
“走吧,跟我去金号,中午带你去吃肉,怎么样?”
我几乎是没有考虑,立马回道:“走着。”
老二言笑晏晏的勾住我的小肩膀,哥俩好的出了武侯府大门。
没想到哇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老二是个腹黑没有人性的奸诈商人,谁知,这些都是我对他的误解,误解啊,老二是我成亲以来,第一个让我感觉世界美好如春风拂面的人,武侯府里就属他对我最好了,我要为我从前的肤浅,深深的反省。
☆、肉,不是那么好偷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还是把老五的放到一章内比较好。。。补全。。。
我的人生总是选择错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诅咒了一般,我选的,未必全错,但总有不对的地方。
就比如说,我不该烧老大家的宅子,不该害老三失了贞操,不该欺骗老四爹的感情,不该遛老五的鸟……但这些也就算了,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的,是抢老二的钱……
老二是什么人?全国数万家商号的掌舵人,一个被传说有点金之手的男人,我,我怎么能猪油蒙了心,响屁打瞎眼,跟他这尊财神爷过不去呢?
你说当年我若不是闯入他家商号抢钱,而是闯入他家霸王硬上弓,那如今就生米煮成熟饭,媳妇熬成婆了,想想看,天下首富的老婆,那每天就是生活在金山银山珠宝山里呀,想买城池就买城池,想招兵马就招兵马,哥哥还何苦造反呢?每天在家数钱玩儿多好呀。
当然啦,虽然如今的结果也是我嫁给了老二,但是这其中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就好比——我心爱的男人在婚前被人强|暴了,我虽然还是会爱他,会要他,但总会觉得不是那么完美了……
当一盆子菜肉包送到我面前时,那种‘不完美’的感觉就更加深刻了。
“我要吃东坡肉。”我撅着嘴,以眼神抱怨着老二的小气。
菜肉包子——美其名曰占了个‘肉’字,但含水量太高,我吃二十个包子都不一定能吃到半个拳头大的肉块……我不满意,不满足,欲|求|不|满,欲|火|焚|身……
老二喝了一口刚沏好的龙井,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对小二哥招了招手:
“去,把这盘菜肉包拿去喂狗。”
“……”
我拼死护住了菜肉包,在老二柔美的笑容中妥协了。
算了,菜肉也是肉,总好过我每天在武侯府中吃的青瓜豆腐,时隔两个月的荤腥儿,纵然寡淡我也吃的津津有味,不住摇头晃脑:
“这不是包子,这是肘子!这不是包子,是肘子!”吃一口,默念一遍,十几遍过去之后,果然勾起了我深层记忆中肘子的味道。
吃完了一顿不完美的肉餐,老二说要去南城视察铺子,我想跟去,却被他一个铜板打发回府了,我对他用钱打发人的态度很是不满,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真当侯爷我是见钱眼开之辈吗?谁稀罕你的一个铜板——最起码也要两个!
但有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我将一个铜板藏入了衣袖,积少成多也是我为数不多优点中的一个。
我从路边掐了根稻草,一边剔牙一边哼着小曲回到了武侯府,在门口遇到了早晨阻止我出门的阿福,我特意迈着小步,从他身旁炫耀般的经过,别提多得意了。
正想开口奚落他几句,却听对方先腆着笑容对我说道:
“哟,侯爷回来啦。”
我不禁翻眼睛:“不是侯爷我回来,还能是谁回来?”
阿福狗腿的替我掸了掸身上完全看不出来的灰尘,在我志得意满的耳旁淡淡说道:
“您回来就好了,大公子一直在找您。”
“……”我下巴掉到了地上,冲到外头看了看日头,怎么午时刚过,老大就回来了?
看着阿福善良的微笑,我忐忑入府。还没走几步,就被绿竹苑的书袋叫住了。
“侯爷,师傅请您回来后就过去一趟。”
“……”看着书袋圆鼓鼓的肚子,我无限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脱口问道:“二师兄,师傅今日心情可好?”
书袋肉嘟嘟的脸上露出迷茫,显然不解‘二师兄’是何含义,但他听懂了‘师傅’二字,于是回道:
“师傅心情挺好的呀。”
我放心的点了点头:“哦,那他叫我去是……”
书袋看我对他眨了半天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师傅说,侯爷抄的书里有错字,让你过去改正一下。”
错……字?
我对老大的含蓄表示由衷的赞赏,我的字能完全分辨出来已属不易,他竟然还能从中看出错别字……话说,有些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依葫芦画瓢出来的东西,能看出什么呀。
转眼即到绿竹苑,入目的清雅,入鼻的水墨,让我有一种徜徉在书山画海中的窒息快感,这是天性使然,绝不是后天阴影造成的。
老大是个雅人,正站在香炉前焚香,见我入院,便对我招了招手,尽管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愿,但我依旧狗腿的跑了过去:
“候候,半天没有看见你,好想你啊。”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嘴甜,我深谙此理。
候候微笑着凑至我面前,如帘般的睫毛微敛,神仙般说道:
“跟老二出去了?”
我犹豫着点点头:“嗯……我说了不出去不出去,老二硬是把我拉出去了,可讨厌了。”昧着良心,道出了瞎话,犹豫着将责任推到了刚被我判定为‘好人’的老二身上。
候候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我,我被他看的心虚,眼珠子乱转,急切的表起了衷心:“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出去,武侯府中有候候,我才舍不得呢。”
说着,便想将我的身子朝候候看着就温暖的怀抱中钻,却被他未卜先知般闪开了,白皙的颈子转过去时,呈现了一种无限美好的轮廓,看得我色心大起,盘算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一亲芳泽,脚跟转了转,刚想发挥我的七十二变缠子功,却不料腹中却突然传来一股刀绞般的疼痛……
我捂着肚子,直冒冷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迷迷糊糊间,我看到候候紧张的向我走来,然后我就置身云端般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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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没敢立刻睁眼,因为听到了几个脚步声,我不确定是谁,是等着骂我的人,还是端茶递水的人,在没有确定之前,我还是挺尸状最安全。
“这么长时间都不醒,看来还得扎两针……”
一道不浓不淡,不高不矮的声音缓缓自床边响起,让我一听便有生理反应的声音,除了我家老四兽兽别无他人,他说,要扎我!
“不,不用了,我醒了,醒了。”
眼睛还没睁,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扭头我就发现,上当了。
老大和老二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喝茶,老三和老四站在床边,而扬言要扎我针的老四却是好整以暇,手上哪里看得见他所谓的‘针’。
我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吓死侯爷我了。”
老四绝美的唇瓣微掀,似笑非笑道:“侯爷的胆子足以包天,又岂会被吓死?”
我听出了老四话里有话,当即紧咬下唇,眼珠子骨碌直转,老四平淡如水的话,却掷地有声的在这屋里回荡:
“我说过了,半年之内侯爷绝不可见半点荤腥,否则肠穿肚烂……”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小声嗫嚅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老四的声音明显提高,我果断摇头保证:
“没有下次,我武夏纤发誓,今后,肉与我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如违誓言,让我一辈子碰不到兽兽的手,亲不到兽兽的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回我算是栽了!偷偷将眼角瞄向气定神闲的老二,心里那个恨啊。
这厮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带我出去,让我吃肉,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白骨精引诱唐三藏上床,手段卑鄙恶劣,对青少年成长有着绝对的负面影响。
我的保证让兽兽冷下了脸,咬牙切齿道:“武夏纤……你还能再无下限一点吗?”
我一头雾水……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仅仅是兽兽,还有老三,老三的听我说了那番表忠心的话后,脸色也变得阴狠起来。
“侯爷体内余毒未清,很有必要扎两针了。”兽兽从怀中摸出了两根手指长短的金针,我头皮一阵发麻,吓得直往床里缩。
老三自告奋勇:“我来按住她,你扎吧。”
“……”
老三啊老三,你与我往日有仇,近日却无冤,你这么心狠手辣却又是为哪番呀为哪番……
于是乎,在我醒来后的一炷香内,房间里都充斥着我如杀猪般凄惨的嚎叫声,这也不能怪我,年少时,我曾经被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射过屁股,到现在都是麻点,从那之后,我就对‘针’这类物体产生了难以克服的阴影。
你们实在是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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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个晚上,几个摧花狂魔终于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被弄的心力交瘁,无力回天。
唉,从前总是盼着他们能自己主动点,爬上我的床,与我共翻云雨,共赴巫山……没想到,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谁能想到,这些人爬上我的床,不是为了销魂,而是为了凌|虐,以单方面凌|虐我来获得那种变态的快感,仿佛看到针扎入我的肉,看我哭得杏花洒雨,看我痛不欲生,他们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生理问题般……太可耻了。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没想到却被黑暗中站在我床前的一道黑影吓得差点尿频,尿急,尿失禁……
“老五?”我不敢置信的惊呼:“你三更半夜,跟鬼似的站在我房里干什么呢?”
老五是月影宫的少宫主,踏花扶柳的轻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什么留香,刘翔之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神出鬼没向来是他的拿手绝活……但,拜托你能不能别把这手绝活用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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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小鸡鸡像个木头般站着,我问他话他也不说,一双美目阴寒寒的盯着我,黑夜中尤其渗人。
我咬着被子一角,瞪大了双眼瑟瑟发抖,忽然——
老五手一抬,我下意识的缩下了脖子,翻了个身,将龟壳朝上,屁股高高撅起,抱着脑袋大叫道:
“不,不要杀我,不要打我,不要强|奸我……”
“……”老五扯开我身上被子的手顿了顿,见我一副贪生怕死的怂样,不禁皱起了眉头,冷言冷语随即吐出:
“转过来。”
我双眼泪汪汪的,咬着下唇,装作抽抽噎噎扭头看了眼老五,但见冰山有些动容,便知道这个方法可行,我家老五是月影宫的少宫主,江湖中有很多拉风的外号,比如说:‘暴力连环杀手哥’,‘冷面阎王女王蜂’,‘绝色修罗炼狱手’等等等等。
但是,我跟他接触之后才知道,那些听上去拉风,看起来恐怖的名头其实都是虚有其表而已,我家老五真实的性格却是:吃软不吃硬,同情心泛滥的纯情俏佳人,若是从前,我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够将他泡上床,可是如今,小命都被捏在别人手上,别说是勾人上床,就是自保都成问题。
我表面上可怜兮兮,其实内心觉得无限可惜,为什么我家老五跟我说的是:转过来,而不是:亲一个呢?
可惜,真可惜。
将身子翻了个面,双手象征性的挡在胸前:“小鸡鸡,你想干什么呀?”
老五显然对我给他的称呼十分不满意,但我知道,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喜欢把所有的账积累起来一起算,也就是说,在他还没准备好找我算账之前,我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唤他。
“脱衣服。”我家老五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道。
“……”对不起,请原谅我脑子死亡一下下,老五说了什么?
“脱……衣服?”我呐呐的重复着他的话,内心虽然有些骚动,但理智还是略胜一筹,我先前也只敢在脑子里意淫一下老五,没想到,现在竟然被老五公然调戏……
“脱!”见我迟迟不动,老五加重了语气命令道,那冰冷的眼神,要不是我对他还有三分了解,不然还真以为,他会自己动手,压上来剥了我的衣服呢。
但很显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我家老五除了心软这个缺点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有轻微的精神洁癖,所以他的武器是一条女王范十足的黑鞭。
对于一个不喜欢的人,可能连对方出现在他方圆五十米以内他都要抓狂,而对于一个喜欢的人——比如说我,他也最多就是面对面跟我说话,绝对不会亲自动手触碰我任何一块地方的。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检查!”老五惜字如金。
检查?我一头雾水,检查什么东西要脱衣服?
正期期艾艾之际,被我断定为有精神洁癖的老五竟然破天荒的跪上了我的床,亲自伸手拉向我的衣襟……我拼死护住,被他此举吓得不轻。
今夜的老五着实反常啊。
有了这个判断,我挣扎的更加厉害,捂住衣襟的手死命拽住,丝毫不肯放松,老五又是个脱女孩子衣服的生手,对于我这样的泥鳅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奋战良久都没能如愿,一双冒着火星的利眼扫向了我的□……
乖乖,这是要逆天了吗?难道今晚的我比平时更加的美艳动人,这才使得向来冷情如冰山的老五都把持不住,想要偷香窃玉了?
“姬风洋,你到底想干什么?想上我就直说,我考虑一下,做好心理准备一切都好商量,最重要的是,大家坦诚一点好不好?”
我腾出一只手揪住了裤头,身子骨碌碌的翻到了床铺的最角落。
老五见我这般不配合,女王之气瞬间爆棚,二话不说,一掌就劈断了我的床沿……
轰隆隆,我坚固如铁的桃花木床啊……就这样坍塌于老五莫名其妙的掌力之下了……
我被床幔披挂在身上,透过桃粉色的纱帐看着老五愤然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呀?
☆、三朝回门险象生(老二补全。)
第二天一早,我与小鸡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床铺莫名坍塌的传闻便已不胫而走。
虽然嘴里不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意淫,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什么样的力道才能把坚固如铁的床震塌了呢?
总结完一圈下来,人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五公子太厉害了。
厉害个毛球!
侯爷我冷着一张阴郁的脸走在园子里,头上仿佛有乌云罩顶般,让人不敢靠近。
经过一夜的沉思,我还是没有弄明白,老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半夜三更不睡觉,跟个鬼似的站在我床边,二话不说,就要求我这个清纯可爱的活力美少女脱衣服……脱衣服啊亲,你以为只是亲个小嘴那么简单吗?
把我武夏纤当成什么人了。
走入饭厅,五位相公已然齐聚一堂,和乐融融的吃起了早饭,我在他们热烈的注视下,收敛起了满腹委屈和满脸阴郁,思前想后一番后,坐在了老二身旁。
那厮受宠若惊般看着我,我立刻对他表示友好的笑了笑,做人嘛,何必计较过去?我们要向前看,向上看,你背后捅我刀子的事,权当你是一时失手,侯爷我可是很大度的。
老二被我友善的笑容感化,亲自为我拿来了一只小油包,小油包油光发亮的华丽外表令我垂涎欲滴,刚伸出手想要接过,却听老四干咳一声,吓得我赶忙缩回了手,在身上擦了擦,去去痒。
老二眉眼俱笑的看着我,如天籁之音般说道:“都是素油。”
我顿感希望,搔痒难止的手再次抬起,接过了小油包,幸福美满的嗅了一口香气,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下咬了个空……
小油包不知何时竟到了老四兽兽手中,被他如敝履般弃在一旁,随即一碗看起来就苦哈哈的粥被放到了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不耻下问道。
老四抬起他美艳无双的眼眸,清淡淡的说:“黄连枸杞粥。”
黄连……味苦……枸杞……味甘……组合这么奇怪的粥,侯爷我摆在脸上的不想吃。
“再配上这姜丝,不吃完不准走。”老四仿佛没有看出来我的不满,从桌子的中央有端过来一盘黄灿灿的姜丝……诶哟喂,要了侯爷我的亲命了喂。
黄连还不够,还要吃姜丝……
“兽兽,你以为侯爷我是猪,没有味觉的吗?”终于,在我忍无可忍,千呼万唤的情绪之下,我说出了反抗之言。
老四转过了他如画中走出般美好的面容,对我扬了扬眉,令我顿时生出一种被绝色花魁调戏的感觉,搔痒又骚动……一大早就在饭桌上勾引侯爷我,不太好吧。
老二见我犯了花痴,刻意绕过我的身子拿了一条放在我身旁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凉凉的说道:
“你有没有味觉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你一定不是猪!”
“……”我将老二的话放在脑中咀嚼一番后,认为他这句话对我好像没有任何攻击性,毕竟他对我的品种进行了肯定,我很满意。
却不料他又接着说道:“猪那么可爱……”
“……”
猪,那么可爱……我翻眼睛暗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唉,思考果然不适合我。
老二说完那番意味不明的话后,便站起了身,却被从先前便沉默的老大候候叫住了步伐,只听我家温柔贤良,秀外慧中,儒雅大方的候候温和的说道:
“三日回门,由今日开始,你们什么时候合适?”
余下四人对望一眼,由老二耸肩发言:“随便。日子你定吧。”
候候以湿巾轻拭嘴角,迅速作出了决策:“那好,便一日日轮吧。今日由我开始,以此类推。”
众人不置可否的鱼贯而出。
当厅中只剩下我与候候两人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也许也该问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心愿,于是勾起我的下颚,问了句:
“我的决定,侯爷可有意见?”
我花痴般对他笑了笑,回答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呵呵,候候的那句话,真是叫人热血沸腾啊。”
“……”贤良的候候不解的挑眉。
我吸了吸口水,傻兮兮的说道:“一日日轮吧……听上去真是淫|荡……”
“……”
候候脸色徒变,贤良之态全无,面无表情的掐着我的下巴默默注视了良久,才闭起了如水般的秋眸,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继续意淫,良久后,我才发现饭厅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然后……他们刚才好像说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悲了个催的,我竟然没听到!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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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一颠一摇的状态彻底将我打入了无间地狱……这,这,这,这就到了回门之日了吗?
我低着脑袋,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尽管我十分想忽略右斜前方的怒视、左斜前方的审视、正前方的逼视……却始终脱离不了丞相、丞相夫人和候候妹妹的渗人目光。
“多日不见,侯爷别来无恙啊。”
留着山羊胡子的丞相到底是有修养的,尽管心里对我的德行十分鄙视,但在言语上还没有进行侮辱,这令我更加的惭愧。
连忙点头:“无恙无恙。”
丞相这便算是与我寒暄过了,然后是丞相夫人,她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无比委屈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不下十几圈,然后别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唉,我知道,这年头养个儿子不容易,养个像候候一样的儿子就更加不容易了,原想着他能光耀门楣,不说娶个公主吧,最起码也要娶个门当户对的闺阁千金,而我,显然不在闺阁,也不是千金,能把礼义廉耻四个字都认全了已属不易,更别说弄懂它们的意思了。
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儿子,如今娶了一个目不识丁的武夫,我要是相爷和夫人,也会烧心烧肺,挠墙抓头了。
我懂的。
“哼,伤风败俗。”
我这厢犹在感叹父母恩情,那厢候候妹妹就对我的品行做出了由衷的评价。
我想着她说的也是事实,于是也就承认了:“妹妹承让了。”
“……”候候妹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股娇气自腹内升起,娇滴滴的站起来,面红耳赤的指着我娇斥:
“恬不知耻。”
“……”说完,她便拎着裙摆,羞羞柔柔的跑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妹妹真是好文采,说话都是四个字的,令我好生佩服。”
“……”
丞相和夫人一阵沉默,倒是候候仿佛已经习惯了我的说话方式,知道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我是真的想夸妹妹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人生没有知己,苦哇。
就在此时,丞相院中传来一阵骚乱,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进了花厅,打破了因为我的直白而凝固的气氛。
“我的孙媳妇呢?孙媳妇在哪儿?快带过来让我见见。”
说着话,便有一个年过九旬,白须白发,驼背拄拐的老头子在两名美婢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太爷,您慢一点,小心门槛。”
一名搀扶着老太爷的美婢话音刚落,老太爷的一只脚便没转过来,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看着拐杖脱手,整个人朝着我的方向砸过来……
我让,还是不让,这是个问题。但是,现实却没有给我那么多的时间去考虑,老太爷连同他的拐杖一同摔在了我的身上……顿时,我眼前生出了一圈圈,被重物砸到时的星光点点。
所有人一拥而上,把老太爷扶了起来,我躺在地上,满心期待着有人会将英勇献身做人肉垫子的我也顺道扶起来,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在地上躺了足足有小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人来对我献出爱心,倒是老太爷知恩图报,稍微缓和了点神智后,便继续嚷嚷着要见孙媳妇。
我一手托着差点被砸断的老腰,一手揉着被拐杖砸到的脑袋,自动自发的送上了门,说道:
“老太爷,我在这儿呢。”
随着我的一声出口,围在老太爷身前的人给我让出了一条路,老太爷小而精湛的目光扫到了我的身上,颤抖着对我招了招手,我在众人注视下走了过去。
老太爷颤抖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袖:“这不是……老家那二妞吗?怎么长大后,变形了呢?”
我满头黑线:“哈哈,老太爷,我不是二妞,我是您的孙媳妇,我叫武夏纤,是……”
“胡说!”老太爷拄着拐杖抗议,老眼昏花般的撒闹起来:“你是二妞,小时候还给我倒过夜壶,你怎么会是我的孙媳妇呢?不是不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当即转了个眼珠子,便说道:
“老太爷,我没有胡说!您记性真好,我就是二妞啊,小时候给你倒过夜壶的二妞,我娘是倒夜香的春三十娘,我爹是杀猪的陈二,二妞我长大了,嫁人了,嫁给了您的孙子,变成了您的孙媳妇了。”
我此番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老太爷精明的眸子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颤抖着道:
“哦,真是二妞啊。好哇,好!你嫁进来也好,要努力生孩子,知道吗?一年两个,两年四个,三年六个,争取五年之内,给我们顾家生十个子孙,知不知道?”
“……”我嘴角抽搐。一年两个,两年四个……五年之内生十个,这位爷爷,您确定您孙子娶的是个女人,而不是母猪吗?
最后,相府的回门之行,在顾老太爷的搅局之下,宣告结束。
我拿着临行前老太爷塞到我手中的传家之宝——一颗土豆,坐在回程的马车中,惆怅不已。
天色将晚,我忐忑着心情总算过了五分之一关,尽管过程有点憋屈,但最起码,我没有被相爷乱棍打出来,已经算是万幸,对于丞相夫人的不接受和候候妹妹的鄙视,我直接抛诸脑后,继续幽怨着我悲惨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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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是天下首富,我在嫁给他之前和嫁给他之后,都对他的家庭成员构造不甚了解,在我的印象中,只要跟‘富’这个字沾边的,就必定是金碧辉煌的,奴婢成群的……何况老二不仅占着一个‘富’字,还占着一个‘首’字,这么牛X的条件,怎么说住的地方也应该是琅嬛楼阁般的仙境吧。
我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座不是很华丽的宅子,这也就算了,也许首富家风崇尚节俭,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座宅子的格局十分的……眼熟……但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哪里眼熟……
跟着老二掀开门前的帘子,走入了府。
府里的情调摆设更加不是我等屁民能够了解的格调了——牌九般的门扉,骰子模样的桌子,麻将般的椅子,骰盅般的花瓶……就连他们家用的茶杯上都刻着各种斗鸡,斗鸟,斗狗的彩画。
这是对赌坊胸有大爱的人才会做出的事啊。
老二让我坐了一会儿,自己进去了一趟,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代佳人,风韵犹存,风情万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韵味。
只见她此刻手中正拿着一只骰盅,前后不住摇晃着,闭着双眼侧耳聆听……
嘎达嘎达的声音在花厅中回响,我看了看进门后就没说过话的老二,只见那厮单手托腮,萌意无限的嘟着嘴巴盯着不住摇骰子的女人看。
我推了推他:“这是你娘?”
老二点了点头,手指也开始在桌面上不安分的敲打起来。
直到这是,女人才仿佛意识到花厅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摇着骰子缓缓向我走来,‘啪’的一声,将骰盅往我旁边的茶案上一拍,风尘味道甚浓的对我说道:
“大还是小?”
我被吓了一跳,看了眼骰盅后,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四五六,大。”
美艳女人——老二的娘亲对我眯起了不信任的眼睛,揭开盅盖,果然,三颗骰子整齐的排列在内,正是四五六……
“呀!怎么可能!”美艳女人当场跳了起来,一手抱起骰盅,一手把我揪了过去,强行按压在主座的太师椅上,而她自己则爬上了另一边的太师椅,趴到桌上,再一次摇起了骰盅。
“一二三,小。”我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能配合着说。
“这,这,这怎么可能……”老二娘不服输般继续盖上了骰盅,却被我一把按下,笑嘻嘻的对她说:
“别摇了。无论摇多少次,我都能猜中的。”
老二娘如少女般瞪大双眼,满脸的纠结不信任。
唉,不是侯爷我自吹,当年练飞镖暗器的时候,就是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才勉强能与我媲美,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只可惜,被剔除了……现在的我发射飞镖是没门了,不过听风辨位的听觉犹在。
“别开玩笑了,老娘可不是三岁小女孩,你随便一句话就能骗过去的,再来!”老二娘用五六岁小女孩的稚嫩表情对我发出了挑战。
我平生最受不得别人激,越激越来劲,当即不顾老二反对,撩起袖子也爬上了桌子,跟老二娘趴在桌上,撅起屁股对拱……
开始几盘下来,我还有点赢家的优越感,但玩着玩着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老二娘不是不会赌博,而是……运气实在太差了……从骰子到牌九,无论我的点数多小,她都能很奇葩的比我小一到两个点,并且本人还毫无自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战越勇,越勇越战……
一个时辰我受得了,两个时辰我也忍了,可是,就这样被一个超级大霉鬼纠缠了整整一天我就忍无可忍了,最后我牌桌一掀,指着老二娘就说出了早几个时辰就像说出来的话:
“不玩了。就你这种水平和运气,还是趁早收山吧!”别再这里丢人现眼。最后一句我保留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算是给老二一个面子,有这种超级霉货的娘亲,纵然老二有点金之手,能聚家财万贯,也抵不上她在后宅清仓相赠啊。怪不得老二住不起金碧辉煌,奴婢成群的宅子……我似乎有些懂了。
当老二把我拎出府的时候,他的霉货老娘还在背后叫嚣:
“你太嚣张了。不过就赢了几盘而已,有本事再来呀,看老娘让你把底裤都输掉……”
“……”
唉,我真想跟她说,就凭你的水平,说早一百年都是看得起你。
坐在马车上,我无比同情的拍了拍老二的肩头,善解人意的说:“放心吧,她输了多少,我以后都帮你赢回来。”
哈哈,怎么样,够义气,够哥们儿吧。快,感动吧,感动的哭出来吧。
老二用两只手指将我的手掌捏开,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道:“城内所有的赌坊都已被我卖下,就不劳侯爷费心了。”
“……”
好吧,我说什么来着,老二就是老二,纵然有那样一个超级霉货的老娘,命运多桀,也能化悲愤为力量,京城十大杰出青年,非你莫属哇。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补全,今天应该还有一更的。。。相信我。。。
☆、三朝回门险象生(下)
解决完了老大和老二,接下来第三日,就轮到老三孽孽了……
说起孽孽,萧臬宗萧大将军,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情仇就是用牛车装也装不完。
孽孽有一个娘亲,娘亲是镇国公府的庶出次女,早年入宫做过皇帝的贴身女官,听说感情不错,而后被武后看中,转职到武后麾下,先后跟过两到三个男人,孽孽就是那两到三个男人的小孩,具体哪个谁也不知道。
而武后又是我的远房大表姐,皇帝就是我的远房表姐夫,我哥哥起兵造了表姐夫的反,被武后大表姐亲自下令诛杀,而动手的人就是老三孽孽,这其间的道理,谁都说不清楚。
既然孽孽的母亲是武后的贴身女官,那孽孽的回门,自然是去宫里了,既然去了宫里,那就不能只见他娘,就连武后大表姐也得顺道见一见。
唉,想起那位美则美矣,却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内心那个复杂呀。
入宫的时候,正值孽娘站班,武后听说我进宫了,就派人将我们叫了过去。
我和孽孽去了朝阳殿,正巧碰上表姐夫作报告,无非就是一些不沾花惹草,不花心风流的表面说辞,我都不信的话,可大表姐就是爱听,她爱听,表姐夫就不厌其烦的说,真是好男人啊。
看到我们进去,表姐夫就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一改作报告时的怂相,嘻嘻哈哈走到我的面前,语带奚落道:
“哟,看看这是谁呀?不是艳福无边,一嫁五夫的武侯爷吗?真是辛苦你了,身体可还吃得消?”
“谢皇上挂念,吾皇后宫三千佳丽,武后又正值盛年,夜夜自是比我辛苦。”我尴尬的对表姐夫笑了笑,偷偷瞥了一眼大表姐,看她今日的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我悬着的心,才敢稍稍放下。
“哎呀呀,竟然开始跟我见外,叫我皇上了。从前,你可都是上来就叫表姐夫的。”皇帝年过三十,但胜在保养有术,看上去还是一副青葱少年郎的水嫩模样,卖起萌来难逢敌手。
“表姐夫,你刚保证不沾花惹草的,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叫非礼了。”有些人吧,你就不能惯着,该拍就得拍!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表姐夫叉腰狂笑。
看吧,我说过,有些人天生欠抽欠虐!表姐夫就是个爱木,正好遇上了超级爱思的大表姐……(这句话看不懂,可以问我哦~~)
“小夏夏,就冲你这句话,五个够不够?不够,表姐夫再送几个去你府里。”
“……”我脑中空白一片,看着表姐夫下巴掉地,只见他又哥俩好的将我搂过一遍,偷偷摸摸在我耳旁说道:
“先皇还有好多面首留在后宫,个顶个的帅气,可惜你表姐夫不好那口,你要是喜欢,全都给你,怎么样?”
“……”我勒个去也!
先皇的面首,那一个个都是能当我叔叔的帅气吧……咬牙切齿的回道:
“多谢表姐夫美意,那些帅气的小哥,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儿吧。”
表姐夫还想说什么,我趁他还没开口,果断从他腋下钻出,走到大表姐身后站着,有时候表姐夫毛手毛脚起来,根本管不住,大声叫吧,难为情,不叫吧,要吃亏,还是躲在大表姐身后安全一点。
“纤纤呀。”大表姐抓着我的手,将我从她身后拉了出来,将我上下打量好几圈之后,才语重心长的说:
“你要是不喜欢先皇留下的那些,表姐再给你物色物色……”
“……”喂,你们够了吧。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到底是夫妻,真是默契啊。
就这样被一对无良夫妇摧残了近一个时辰耳根,我才见到了传说中的贴身女官——老三孽孽的娘亲。
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很有气质,对我还算友善,唯有一点不好,对武后大表姐唯命是从,唉,真怀疑,孽孽是不是也是在武后的授意之下,才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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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回到了武侯府,还没进门,便被小肉君拦住了去路,只听他道:“侯爷,四公子在马车里等您,今晚就出发去宁碎渊。”
我不解:“为什么?”
想起我与宁碎渊的恩怨,我着实不太想太早以现在这种身份踏足那个地方,唉。
宁碎渊是天下皆知的神医谷,老四小禽兽是宁碎渊的九代单传,从小就被当做是祖宗供着长大的,相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医术高明,针法了得,但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除了煎药之外,对其他生活琐事几乎是一窍不通。
早年武家军里有个将领中了西域梅毒,无药可解,我义薄云天,自告奋勇去了宁碎渊求药,因为我知道,他们家有一种特制的圣药能解世间百毒,但即便是对至亲好友,都不轻易赠与,何况我与他们还并非亲友。
有人说,这世间没有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宁碎渊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是清高的,视钱财如粪土的,所以,用金钱打动这个方法行不通,但将领的命危在旦夕,我又拍胸脯打了保票……怎么办?
正巧那个时候我听说了一件事——宁碎渊的秦神医初丧配偶,伤心欲绝……于是乎,一个想法便冒上了我的心头,江湖传言,大叔有三好,身骄体健易推倒。
是的,我成功混入了宁碎渊,并取得了秦神医的信任,在最快的时间里,以二八之龄泡到了一个中年丧偶的老男人——就是小禽兽他爹。
取得圣药,在跟他爹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我跑了。
这就是我与宁碎渊的恩怨,很荡气回肠,也很不要脸,毕竟我伤害了一个纯情老男人的心,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男欢女爱本就与旁人无关,自主自爱,可关键就在于,那个纯情老男人,他是我现任相公的爹啊……有了这层关系,我就是想放开,想不尴尬都很难吧。
尤其是,当那位现任相公的爹在看到我这个现任儿媳妇的时候,还是一脸受伤,无比钟情的看着我……
老天啊,请劈下一道惊雷,送我西去吧。
“纤儿,你可知道你走之后,我茶饭不思,对你念念不忘,我感叹上苍让我遇到了你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秦老爹咬着下唇,春怀无限的对我幽怨问道。
我垂下脑袋,端起了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用脚踢了踢坐在一旁的老四,希望他能发扬风格,站出来替我挡风挡雨一番。
奈何,老四是木头,是沟渠,他根本不了解我骚动又寂寞的情调。
“你我本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我把你当做是命运的礼物般珍惜,可是你,为何?”秦老爹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和我现在的身份,一个劲的对我诉衷肠,明放电。
我忍无可忍:“爹。我是你儿媳妇,你说我为何要离开?”为了强调身份,我特意将‘爹’那个字说的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