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不胜人间一场醉》作者:当归未归【完结】 > 【书香门第】《不胜人间一场醉》.txt

文章简介

作者:当归未归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15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书香门第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不胜人间一场醉

作者:当归未归

文案:

桓澜作为一名生活得悠哉游哉的大夫,本以为此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却不想遇上了病弱的五皇子靖和,从此人生渐起波澜......

千帆过尽,终究是,不胜人间一场醉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靖和,桓澜 ┃ 配角:苏墨洵,纪涯,靖珩,秦铮 ┃ 其它:

☆、1

岭南与岭北交界处由一十八道山脉隔断,其中一座山脉由于串通南北两处交通枢纽,渐渐有百姓定居于此,走南闯北的商人,翻山越岭的货郎,将这处原本荒凉的地界变得繁华无比。

在太阳渐渐跃上山顶的时候,这座山脉脚下也渐渐热闹起来。

“哟!这不是桓家阿澜吗!怎么,今儿个你师父没下山来?”肩上扛着一只獐子的李猎户看见远远的一道人影,招呼道。

“师父出去采药去了。”随着声音的传来,那少年也渐渐走尽。

他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尤其动人,似是含着一汪清泉。

少年只穿了寻常的竹布皂染蓝色长衫,由于衣服穿得久了,有些微微发白,却丝毫无损他一身的灵气。

他走到一家药铺前,药铺的药童见了他,熟门熟路的帮他卸下背上的背篓,将背篓里的药材一一扫视过后满意的点点头,继而转身从药铺里取出两串铜钱来递给少年。

桓澜接过钱,也未曾多看,放入空了的背篓里便要走,却被身后的药童喊住,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药铺所需要的药材的名称及数量。

桓澜却未曾接过单子,而是浅笑道:“师父出门去了,不知何时归来,这些药材大多难寻,没有师父同意,我却是不好接下这笔单子的。”

好在那药童也习惯了他这般态度,了然的笑了笑就回去收拾那堆药材去了。

方才桓澜所说不过是托辞,他只是见那单子上所需药材数目众多又及其难寻不想浪费时间罢了。更何况......桓澜想起单子上的几味药材,眸色暗了暗。

他虽是自幼跟在师父身边,却也是这三四年才与师父定居在这座山上的,人情冷暖,世事沉浮也一一见识经历过。走南闯北的商人为了防止意外,大多会备些止血疗伤的药在身上,只是这次药铺掌柜需要的药材,却不仅仅是止血那么简单。

单是那一味雪莲子,便不是寻常百姓消受的起的。

他深知虽然常言道“医者仁心”,可在某些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如此想着,他脚步却未停。

在米面店买了两石米,一袋面粉,想了想,又去那卖糖的摊子上买了几大块麦芽糖,看着火热的太阳,准备回山上。

“澜小子,怎么不见你家那只大老虎啊?”卖完獐子的李猎户手里提着几壶烧刀子,看见桓澜,快步上前,问道。

“决被我留在山上了。”桓澜将面粉放进背篓,又把那一盒子糖盖在面粉上面,抹了抹额上渗出的汗珠,笑道:“这天越发热了,李大哥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猎户哈哈笑了几声,拍了下桓澜的肩,转身走了。

桓澜想起自家那头斑斓猛虎,也加快了步子。

回到山上,桓澜果然见到那头威风凛凛的大猫可怜兮兮的趴在门前,看见桓澜,兴奋的站起身子,却又好像想起早上不带它去集市的事情,冲着桓澜低低的咆哮了两声,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好啦好啦!”桓澜摸了摸它的头,安抚道:“师父不在家,总要留一个看屋子的啊,万一有个什么蛇虫鼠蚁的进屋子里来多不好?”

老虎低头扯了扯桓澜的衣服,又被桓澜顺了一把毛,这才满意的在喉间咕噜了两声,窜入山林捕猎去了。

桓澜见它这幅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去了自家园子里摘了两把菜,想起两年前从一个被遗弃的老虎窝里抱出这个小毛团子的事情,勾了勾唇角。

当初他上山采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一时好奇进去看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被遗弃了得老虎窝,本以为没什么发现了,不料却在那堆杂草杂毛的窝中发现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小毛团,这小毛团被捡回来的时候瘦弱得很,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母虎遗弃,桓澜自己就是被师父捡回来的,看看这个毛团,一时不忍,就抱了回来。

当初桓澜的师父纪涯可没少嫌弃这小东西,可时间久了,却是用药材将其养得毛光水滑,活蹦乱跳,一眨眼的功夫,就长了这么大。

桓澜生起火,将几味新鲜的药材捣出汁水来,将麦芽糖放在小锅里煮化,倒入药汁子,搅拌均匀后制成一颗一颗的小糖丸,放到准备好的竹雕盒子里。

夏日渐长,这糖果随身携带,生津解暑,再好不过了。

桓澜收拾了锅灶正准备做饭,却听见门外决低低的吼声。

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菜,桓澜出门,却见决挡在门口,身体前倾,嘴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而它的对面,站着一群身着官服,拿着刀的官兵。

桓澜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决的脖子,问道:“你们来这里,有事么?”

官兵中间是一位青年男子,那男子着一件雨过天晴色长袍,衣摆袖口处皆用银线绣了层层暗花,越发显得那男子温润如玉,翩翩有礼。

“在下苏墨洵,特来求医。”那男子见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知此处可是神医纪涯的住所?”

“我师父外出采药去了。”

“何处采药?何时能归?”得到肯定的答案,苏墨洵好似松了一口气,问道。

“归期不定。地点不知。”桓澜说罢,转身便要回屋。

“这位小公子且慢!”苏墨洵唤道。

桓澜看见一旁一位侍卫模样的人呈上一封书信,苏墨洵草草看过后脸色大变,半晌方开口道:“在下的侄儿重病,想请神医纪涯医治一番,既然神医不在家中,小公子又是他的弟子,可否请小公子陪我们走一趟?”

桓澜淡淡道:“我医术不精,恐耽误了病人,还请另请高明吧。”

“便是请小公子走一趟罢了。”苏墨洵听他拒绝,面色苍白了几分,“能不能治,还请小公子看过后再下定论。”

桓澜见话说到这种份上,倒也不好再做推辞,只是叹息一声道:“容我收拾一下。”

“那是自然。”苏墨洵微笑道。

“还有,我要带上它。”桓澜摸了摸决顺滑的皮毛,道。

“这个,”苏墨洵思考片刻,很快应下:“可以。”

桓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屋收拾去了。

要收拾的东西本就不多,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以及几样备用药和一套银针,所以桓澜很快便收拾好了,到让本以为会等上好一阵子的苏墨洵愣了愣。

“可以走了。”桓澜想着在桌子上留下的纸条,想着师父应该会循着讯息找到他吧,对着苏墨洵抿唇道。

这一走,单单是路上的行程,便是一个月。

☆、2

桓澜坐在船上,看着那浩渺的十里烟波,摸了摸手掌下决顺滑的皮毛,转头问一边自在的看着手下搜罗来的志怪传奇的苏墨洵道:“还要几日才能到炎都?”

苏墨洵放下书,缓缓道:“最多五日。”

“当初急着让我救人的可是你,如今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自在?”桓澜将手放入水波,感受着水流划过手掌的感觉,眯起眼道。

也难怪他不耐烦,任谁坐了十来天马车又做了近二十日的船之后,心情都不会有多好。

“急有何用?”苏墨洵慢悠悠道,“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说着,声音竟有些郁郁。

“那你总该告诉我一些你那侄子的情况吧?”桓澜将手在决的身上蹭了两下,湿漉漉的感觉让决不悦的甩了甩毛。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这句话说完后,苏墨洵便不再开口。

第四日,船终于靠了岸。

岸上早有得到讯息来接他们的人,苏墨洵将桓澜让进其中一顶轿子里,自己坐上另一架,桓澜只感觉一阵头重脚轻,轿子便被抬了起来。

隔着厚厚的帷幔,桓澜依旧能听见街市上热闹的声音。

大焱王朝河道纵横,水上运输业极为发达,而作为大焱的帝都炎都,其繁华热闹可见一斑。

轿子晃晃悠悠了半日,左绕右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听到一声:“到了。”

桓澜松了口气,揉了揉被绕的有些发晕的脑袋,下了轿。

苏墨洵亦从轿子中出来,一边早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等在那里。

“苏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那老者迎了上去,“这神医,请到了吗?”

“神医外出了,他徒弟倒是被我带来了。”苏墨洵勾起一抹笑,答道。

“这......”那老者瞧了眼桓澜,犹豫了一会,然后对着桓澜一揖到底,“还请小公子救救我家王爷。”

王爷?

桓澜眯起眼,看向苏墨洵。

对方回以一个微笑。

桓澜垂下眸子,淡淡道:“麻烦先生带路。”

那老者答应了一声,又道:“我姓赵,你就唤我赵总管便是了。”

“好。”

穿过一条碎石小道,入目是一片树影扶疏,赵总管推开门,低声道:“爷,大夫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然后一个侍女走出门,低声道:“王爷请这位大夫进去。”

踏入屋子,桓澜扫视了一下屋子,只见一道屏风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那侍女走到屏风旁,低头道:“公子这边请。”

越过屏风,桓澜便看见了那位重病的五皇子。

床上的那人面色苍白,却生得一副好颜色。

眉目清朗,俊逸不凡。

桓澜低头行礼:“草民见过王爷。”

“请起。咳咳......麻烦大夫了。”靖和咳了两声,微微阖上眸子。

“不敢当。烦请王爷伸手,草民好为王爷诊治。”桓澜走上前,一旁的侍女早已在靖和床边放了一张小杌子,桓澜坐在杌子上,伸手切脉。

半晌,方松了开来。

“如何?”一旁的总管急忙问道。

“能治。”桓澜言简意赅。

“那就好,那就好......”赵总管连声道。

宫里的那些太医的回答总是模模糊糊,遮遮掩掩的,难得有这么一位大夫开口如此干脆利落,让人也生出了几分信心来。

“老奴这就派人通知昭王殿下。”赵总管说着便出了门。

一边的桓澜提起桌上早就备好的笔墨纸砚,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笔。

“可是,有什么不妥?咳咳......咳。”靖和见他停笔,问道。

“是药三分毒,用药自然要谨慎一些。”桓澜淡淡道,“不知王爷府中可还留着先前大夫们开的方子?”

“绿萝,去取来。”靖和吩咐了那个侍女一声,侍女微微欠身,出去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取了一个小盒子回来。

桓澜打开盒子,见到里面厚厚的一沓纸,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敢问王爷,身子从何时开始虚弱下来的?”桓澜一开始把脉的时候就感觉这位定王殿下脉搏沉沉浮浮,不像是骤然生病。

“约是五六岁吧。”靖和答道。

“是你五岁那年,元日的前三天。”门外响起另一道声音。

等那人从屏风后转出来,桓澜方看清那人面貌:那位男子不过弱冠,长得与这位定王有三分相似,只是周身的气势却让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忽略了他的好相貌。

“我听赵总管说苏大人找到了神医弟子,特来看看。”靖珩上前几步,坐在床边,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靖和浅笑着回答。

“见过昭王殿下。”桓澜行礼道。

“免了。”靖珩挥挥手,“你方才要五弟先前大夫开的药方子做什么?”

桓澜低头道:“在下观王爷脉象,并不像骤然生病,想毕往年宫中太医也开了不少药,这些药被王爷常年累月喝着,难免对身体有所影响,所以在下要看看王爷先前喝的药,方才能做出判断。”

“那你便看着吧。”靖珩微抬下巴。

桓澜一张纸翻过那些药,眉头越发紧皱。

“如何?”靖珩看着桓澜不悦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是有人存心设计,还是......

“药方并无问题。”桓澜将纸张放回盒子里,“按道理,定王殿下在五岁那年生病时,只要喝下那剂药,再好好调理一番,不至于现在如此......”

“那现在该如何?”靖珩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有谁会在那药中动手脚,一边问道。

“药是不能再喝了,”桓澜叹息一声,道:“定王殿下如今的身子就如秋日之落叶,药性凶猛,实在是禁不住了。”

犹豫了一下,桓澜继续道:“也许可以用针灸配合食疗,假以时日,应当会有起色。”

“麻烦大夫了。”靖珩勾起唇角,“那便先请大夫在这此住上一些时日,若我五弟身子好转,本王定有重谢。”

“不必了。医者救人乃是本职。”桓澜取过笔,写了一道方子,“将这些药材做成药包,王爷沐浴时放在水中,可以减少王爷体内的寒气。”

至于体内为何会有如此重的寒气,桓澜并没有问。

这炎都内看似歌舞升平,隐蔽处却是暗潮涌动。

他不过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做好本职便好。

绿萝接过方子,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赵总管在这时走了进来,躬身道:“给这位大夫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老奴自作主张将小大夫安排在听涛苑,与王爷住所离得近了些,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桓澜行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赵总管连声道,“那两位王爷若是无事,老奴便带小公子去住所瞧瞧啦?”

“下去吧。”靖和摆摆手。

“对了,你,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刚刚踏出房门,桓澜突然听到靖和的声音。

“桓澜。”桓澜轻笑道。

☆、3

桓澜跟着赵总管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入耳是一片潺潺水声。

再走上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几块大山石在那河流的一侧,那水正是从石头上缓缓流下。

走过一道竹桥,赵总管将桓澜引到其中一个院子,微笑道:“小大夫就先住在这里吧。那只老虎老奴也派人送来了,有什么吩咐桓大夫只管说便是。”

桓澜谢过,然后道:“王爷泡过药浴后在下要为王爷针灸,到时候还要麻烦赵总管着人通知一声。”

“那是自然。”赵总管微笑点头,又道:“老奴见公子没有带药童,就先选了几个小厮给小公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便是。”

“那倒不必。”桓澜拒绝道:“我一个人习惯了。若是多了旁人,倒不适应。”

赵总管也没有勉强,又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桓澜打开那扇放了他随身物品的屋子,刚一开门,就感到一阵劲风,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大老虎一下一下蹭着桓澜的脖子求抚摸。

桓澜半坐起身,抚着大老虎的毛,低声道:“这里不比山上,你不能乱窜啊知不知道!等治好了定王的病,我们就回去。”

老虎低低的吼了两声。

这时,门外响起了几道声音。

桓澜走出去一看,是两个提着食盒的小厮,还有几个拿着工具的匠人。

“总管说了,先前走得急,忘了问公子的口味,便自作主张的让厨房做了这些菜式,若有爱吃的不爱吃的,一律告诉我们就是了。这些师傅们是专程为公子的老虎造窝的。”其中一个小厮笑着道。

“有劳。”桓澜侧过身子让他们进来。

先前在山里,决都是睡在外面,桓澜倒也没想过它的住处问题,如今被这么一提醒,才发觉在这王府里可不能这么随便了。

一只大老虎到处乱趴,想想都吓人。

一个小厮将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碧梗米放在桌上,另一个提着大盒子的则是从盘子里取出新鲜的带血羊肉,战战兢兢的放到地上退到一边。

桓澜提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式,一言不发的吃了起来,片刻放下筷子,一边的小厮便递上一块帕子擦手。

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来回报老虎窝盖好了。

那些匠人在一边的墙那里搭了一个窝棚,虽说是个小棚子,却精致得很,一边吃肉吃得心满意足低低大猫眼睛一亮,“嗷唔!”一声就扑了进去,倒是将几个工匠吓得面色惨白。

待他们都离开后,桓澜刚刚准备松口气,却听见有人说王爷已经沐浴完毕,桓澜只能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拿起那套针,出门了。

进了靖和的院子,不例外又是几声低低的咳嗽声。

桓澜见了礼后拿起针,摸准穴位,轻轻刺了进去。

五六根银针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桓澜松了一口气,淡淡道:“等上一刻钟方能取下。”

靖和的咳嗽已经有所缓解,苍白的面色在烛光下有些朦胧,他低声道:“多谢。”

“尽我所能罢了。”桓澜直起身,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那个叫做绿萝的侍女早已呈上一碗熬好的药汤,靖和接过,一口饮尽,苦涩的感觉刺激着味蕾,纵使喝过这么多年药他依旧习惯不了那种苦味。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唇边,仔细一看,却是一颗糖。

“止咳平喘,生津解暑,要不要尝尝?”无视那侍女恶狠狠的目光,桓澜轻笑道。

“王爷怎能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那绿萝正想阻止,就看见定王殿下接过糖果,含在了嘴里,半晌,微笑道:“味道不错。”

桓澜掏出那个小竹盒,递给他道:“这玩意儿平时喝药含上一颗还是不错的,且能中和王爷体内的药毒,王爷就先吃着吧。”

靖和接过小盒子,放到枕头边,笑道:“也不知会不会生虫子。”

“放心吧。”桓澜说着,手却开始拔针。

一番功夫过后,桓澜收起针灸包,对着绿萝道:“夜间你家王爷的嗽疾应当会有所好转,若是实在咳嗽得厉害,吃一颗刚刚的糖果就是了。”

绿萝一一答应,将他送到门外。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桓澜早已经累得很了,草草洗漱了下就躺在了床上睡下了。

一夜无梦。

☆、4

就这样过了几日,靖和的咳嗽一天天好转,天气也不似前段时间那么炎热。

桓澜剥开一颗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一口咬下去是丰沛甜美的汁水,实在是诱人得紧。

这定王殿下从小病弱,得到的圣眷却比诸位健康的王爷多得多,也许是这位威胁不到那皇帝的龙椅的缘故吧。

桓澜又剥开了两颗荔枝,满足的吃下后刚刚洗完手,就见一个小丫鬟说王爷有请。

桓澜思考着是不是这位定王殿下的病情又有什么起伏,急急忙忙收拾了药箱就随着那小丫鬟走了。

那小丫鬟这次却不曾将他带到以前为定王诊脉的地方,而是来到一片竹林前。

“王爷就在里面,公子请进去吧。”那小丫头福了福身,退下了。

桓澜蹙了蹙眉,缓步走了进去。

那片竹林中有一条小路,两边竹影摇曳,微风拂动,实在是清静凉爽。

小路尽头是一个竹亭,亭中早已坐了两个人。

“见过定王殿下,昭王殿下。”

“免了。”靖珩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坐吧。”

桓澜谢过后坐下,一边静默的靖和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承蒙先生诊治,本王实在感激不尽。”

“不敢当。”桓澜抿唇片刻,方才开口,“若是没有桓澜。王爷的病,应当也是可以有所缓解的。”

“可是本王偏偏越发病重。”靖和啜了一口茶,微笑道:“每年谷雨时分的竹叶尖芽,果然清香无比。”

“本王也想过有何人在五弟的药中做手脚,只是为了给五弟静养,这府中的下人本就不多,却个个都是母后与我亲自掌过眼的,实在是不应该啊......”靖珩叹道。

“还有一拨人,并不需要娘娘与王爷掌眼。”桓澜想到之前来请自己的那个小丫头,蹙了蹙眉。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他明明是......”靖珩立刻明白桓澜话语中的意思,第一反应是否定,可是想想自己父皇如今在朝中的模样,叹息一口,不再言语。

“定王殿下大概早就发现了吧。”桓澜勾了勾唇,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竹叶虽好,可这醉梅的花蕊之雪却不应用来煮这茶。”

“这是腊梅花蕊之雪,”靖和淡淡道,“是腊梅......”

他的声音极低,好似在说服着别人,也在说服着自己。

醉梅与腊梅虽只有一字之差,效用却完全不同。

醉梅由极品女儿红灌溉而成,它的花蕊雪天生带着一股子热性,腊梅却是山间清泉灌溉而成,它的花蕊之雪自然有一股子寒气。

靖和自幼遭逢变故,体内本就有一股子寒气,腊梅之雪虽带着寒气,配合谷雨时分的竹叶尖却能温养肺腑,而醉梅却放大了这个功效。

初次喝时也许对病情有所帮助,但无异于揠苗助长,长期下来,病人只会更虚弱。

桓澜看着表情平静的靖和,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任谁被亲生父亲如此算计,都无法释怀的吧。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与你姨母?”靖珩叹道,“何苦一个人喝那些苦汁子,生生拖坏了身体。”

“如今朝中二皇子靖逍独大,后宫被戚氏掌控,父皇一心防备着诸位皇子,你与姨母的处境已经够尴尬了,难不成再为了我的事让你们更加为难?”

靖和之母苏锦瑟与靖珩之母苏锦欢乃是一母所生,苏锦欢比苏锦瑟早出生一年,是以极疼爱这个乖巧的妹妹。

当年苏锦欢生产过后身子虚弱到行宫之中修养,不多久便听到自家妹子暴病身亡的消息,急急忙忙赶回来后发现数九寒天自己的侄子掉入荷塘奄奄一息,这件事成为了苏锦欢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槛,是以对这个侄子也是关怀备至。

靖珩深知靖和的性子,叹了口气道:“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父皇早已留了后手,”靖和低眉道:“在我药里做手脚的人是二哥派来的。”

“王爷这是打算揭发二皇子?”桓澜微笑道:“今日的事情让我听了,王爷也放心?”

“神医的弟子要是看不出药有问题,父皇才会起疑心,至于今日的事情,本王相信桓大夫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靖和微微眯起眼,浅笑道。

“那王爷就不怕今日的谈话被偷听?”

靖和但笑不语。

“算了,王爷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至于王爷的身体,我会好好处理的。”桓澜勾了勾唇,起身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这条小道其实是个障眼法,若无靖和允许,桓澜是无法走到竹亭的。

他亦是不知道,若是今日他不合作,靖和有的是办法将他生生困死于这阵法中。

是夜,一所宫殿内灯火通明,映出两道人影。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只听得一个低哑的嗓音道。

跪在地上的人影似乎呈上了什么东西,站着的人影似乎迅速看完,然后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闪烁不定的灯火下,那道身影显得既诡异又孤独。

☆、5

过不了几日,炎都中疯传当年定王殿下病重乃是二皇子之母所为,就连当年的宛妃苏锦瑟病重都是皇后戚氏嫉妒苏家姐妹得宠所为。

就连朝堂之上,也有言官将此事提出。

靖珩冷眼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一众大臣们,垂下眸子,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厉。

“回禀圣上,如今炎都之中谣言骤起,如此任由谣言传播恐怕会给某给有心之人可趁之机,臣以为应当彻查此事,回皇后娘娘和二皇子一个清白!”说话的人是定南将军秦峥,他的父亲忠勇侯乃是跟随着先帝南征北战的老臣之一,再加上忠勇侯满门忠烈,刚直不阿,颇得清流一派赞赏。

“昭王靖珩何在?”坐在龙椅上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揉了揉眉头,道。

“儿臣听旨。”靖珩出列,躬身道。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为显示圣上以民为重,再加上拖延了那么多年给苏家的一个交代,明帝将此事交由靖珩负责再合适不过。

“定南将军秦峥,刑部尚书周立,你们协助昭王调查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诽谤皇族!”

“臣、儿臣遵旨。”

——————————————————————————————————

退朝后,靖珩回到府中换上一身常服,倒了一杯茶,凝神思索着。

如今已经派人将谣言散播出去了,如今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次谣言,收集二皇子一脉残害皇嗣、草菅人命的证据了。

“王爷,定南将军秦峥求见。”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

“先请他到书房吧。就说本王稍后就到。”

“是。”

到了书房,果然见那定南将军端端正正的坐在酸枣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喝着。

“不知这雨前龙井可还合得了将军口味?”靖珩在主位上坐下,笑道。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听着就烦!”秦峥放下杯子,笑道:“我一介武夫,那懂什么茶好茶坏,不过是牛嚼牡丹罢了。”

说着,又拿起一边的一个木盒,走到靖珩面前打开,盒子里是几个白玉小瓶。

“我先前去岭南,那里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是几口山泉不错,我就在打仗休战时期让人取了几大桶来,先带几瓶你尝尝,若是好了,我派人将那几桶都送过来。”

“有劳挂心。”靖珩的手轻抚着那几个小瓶子,“那些水还是留给忠勇侯吧。”

“我阿爹也不懂那些!”秦峥朗声笑道。

便是不懂那些,不喜那些,在战争闲暇时刻,还想着自己的那些喜好,实在是难得。

靖珩心下微微一动,唇边划过一丝笑意。

“谣言一事,要怎么处理?”秦峥看着靖珩,“这件事分明是两难,能够在炎都之中散布谣言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的人物绝非等闲,若要仔细查探,却又得罪了二皇子一脉。”

“我得罪他的,还少么?”靖珩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小瓶,轻声道。

“我明白了。”秦峥正色道,“无论如何,我总是唯昭王殿下马首是瞻的!”

“呵......”靖珩勾起唇角,瞥了他一眼。

靖珩本就生得极好,如此随意一瞥,眼角处上扬的睫毛更是分明。

秦峥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也无比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如若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他却还是会为这个人奋不顾身赴汤蹈火。

三皇子靖珩,昭王殿下靖珩,都是他心悦的靖珩。

至死不变。

炎都中风起云涌,定王府里的人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桓澜看着赵总管遣人送来的那一罐子蜂蜜,挑了挑眉头。

这蜂蜜寻常人家可吃不起,且看这蜂蜜的色泽颜色接近水白,浓稠透明,带着丝丝甜意,一看就是上等的。

桓澜谢过来人,看着那一罐子蜂蜜打起了主意。

此时已经入秋,天气干燥,这枇杷蜜主治肺热咳喘,且能清肺、泄热、化痰、止咳,对定王殿下身体恢复极有好处。

是以靖和下午看着绿萝端来的那一碗蜂蜜银耳粥,愣了愣还是拿起勺子一碗碗喝了。

“今日这粥,味道似乎不太对?”接过绿萝手里的帕子擦擦手,靖和顺口道。

“今日这粥是桓澜小大夫煮的。”绿萝笑着答道:“小大夫说天气渐渐干燥起来,恐怕王爷身体又会不舒服起来,特特的到厨房吩咐每日下午煮上一碗平心润肺的汤来给王爷喝。”

“那也不必他亲自动手。”靖和微微蹙眉道。

“婢子也这样说,可是小大夫说自己整日在府内无事,大家都有事在身,实在不好麻烦,煮一碗汤不过顺手为之,也是为自己找些事情做做。”绿萝想起桓澜说这话时的那一幅模样,笑了起来。

“罢了,那便随他吧。”靖和心里清楚桓澜是怕自己喝的东西里再次被人动手脚,所以才找了这么个拙劣的理由,当下也不揭穿,就由他去了。

☆、6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天气越发凉爽起来。

靖和坐在院子里,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微笑道:“今日又做了什么?”

桓澜走上前,掀开食盒的盖子,靖和一看,却是一碗牛乳。

“这东西味道腥得很。”靖和拿过勺子搅了搅,说道。

“这牛乳可是今日从南边庄子上运过来的新鲜东西,最是有益脾胃的,王爷每年皆会犯上几次嗽疾,脾胃想必也不会好,且如今是秋日,喝些牛乳也有生津润燥的作用。”桓澜看着靖和蹙眉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他这几日闲着无事,索性将这王府中熬药的差使也接过来了,每日看着这位王爷喝完药后的样子,却也有趣。

“我在这牛乳之中加了杏仁与蜂蜜,应当没有那么难以入口了。”桓澜耐着性子道:“尝尝?”

靖和端起碗,喝了一口,眯起眼道:“还可以。”

桓澜于是弯起眉眼。

一碗牛乳不过几口就没了,桓澜顾及靖和身体,倒也没用什么大补的药材,只是平日里注意保暖,再加上定时的针灸,每日的食补以及药草沐浴罢了。

初时看不出多大功效,但时日一久,靖和身体自然便强壮许多。

“王爷王爷,不好了......”桓澜收拾了碗正准备送回厨房,冷不防与急急忙忙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何事?”靖和看着那个小厮满头大汗的模样,问道。

“桓大夫、桓大夫养的大猫......”那小厮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大猫突然出现在异兽园,现在那里一团乱啊王爷!”

“桓大夫的大猫?”靖和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尴尬的桓澜,“赵总管呢?府里的侍卫呢?都是做什么吃的!”

“赵总管去昭王府了,至于侍卫、”那小厮偷偷看了一眼靖和的脸色,小声回道:“大家都知道这大猫是府里的小神医养的,也不敢伤了它,可那异兽园里,却是鸡飞狗跳了......”

“那便去看看吧。”靖和淡淡道。

桓澜将手里的家伙交给那个小厮,也跟着去了。

到了异兽园,靖和才明白那小厮所说的“鸡飞狗跳”是何意。

园中的几对鸽子被追赶的扑棱棱直飞,那绿孔雀更是羽毛掉了一地,几只獐子偷偷躲在灌木丛中似乎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准备拔腿就跑......

饶是靖和见了这景象也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快收了你家大猫!”靖和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人道。

“决,快回来!”桓澜对着一旁的斑斓猛虎拍拍手。

那猛虎“嗷唔~”一声趴到桓澜脚下撒着娇。

桓澜低下身子摸摸它脖子上的毛,大猫舒服的在喉咙里咕噜两声,爪子也收了起来。

“见过王爷!”侍卫们见状皆是松了一口气,齐齐上前请罪,“属下办事不力,竟然惊动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罢了。”靖和挥挥手,却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虎,笑道:“此事桓小大夫可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桓澜眨眨眼,站起身恭肃道:“在下,呃,没有负责好自己的宠物,冲撞了园内异兽,还请王爷恕罪!”

“完了?”靖和眯起眼笑道。

不然呢?桓澜看着他:难不成让这大老虎和园子里的动物赔罪不成?

靖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哭笑不得的俯下身:“它叫做‘决'?”

“是。”桓澜笑道:“王爷可以摸摸它。”

靖和伸出手,在一众侍卫紧张的眼神中摸了一把大猫的毛,柔滑的感觉让靖和愉悦的勾起了唇。

决似乎被摸得舒服了,一个翻转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肚皮。

靖和看得有趣,一边的桓澜却轻笑出声:“决看上去很喜欢王爷。”

“你这大猫的确有趣。”靖和挠了挠大猫的肚皮,大猫四条腿向上弯曲,滚圆的眼睛舒适的半眯着,慵懒之极,显然是舒服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侍卫们看着大猫一副温顺的模样,小小的松了口气。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靖和看着离开的一人一虎,缓缓勾起唇角:很有趣,不是么?

桓澜回到居所,揉了揉脸,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瞪着那只大猫。

决似乎也知道自己今天闯了祸,委屈的呜咽一声,主动趴到桓澜脚下叼起他的衣摆扯了扯。

桓澜黑着脸,依旧面无表情道:“知道错了?”

决趴在地上,“呜呜”了两声。

桓澜见它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忍心,于是蹲在地上道:“这王府不比山上,虽说定王殿下规矩没有那么多,可要是实在出了什么事,我也保不住你啊。”

“如今虽说昭王一脉势弱,但终究在朝中还是有支持的人的,万一有人来访,你不是吓着了人家?”桓澜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揪了揪大猫因为委屈而耷拉下来的耳朵,“知道了吗?”

决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桓澜见状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边丧气的趴下去的大老虎只觉得虎生无望:它的主人不爱它了......

☆、7

桓澜呆在那专属的小厨房内,看着还剩下半罐子的枇杷蜜,想了想,取出那日庄子上运的牛乳,将新鲜薄荷叶,庄子上送来的橙子等物捣出汁水来分别放好,将蜂蜜、冰糖、牛奶熬煮成粘稠状,分成几份,分别倒入先前捣好的汁水,搅拌均匀,待液体稍稍凝固之后切成小块,放入不同的小盒子里。

忙了半日,桓澜擦了擦额上的汗,随手拿起一块薄荷糖尝了尝,感觉薄荷的沁凉一路向下,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上次交给定王的糖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

这么想着,桓澜拿过放在一边的药罐子,熟练地取出要用的药材,刚准备将几味药材放入罐子中,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他用手指轻轻在药罐内壁抹了一把,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眸色暗沉了几分......

“王爷,桓澜求见。”绿萝站在书房外,道。

靖和正与靖珩在书房内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听到绿萝的话,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道:“请吧。”

桓澜推开门,见到靖珩后显然愣了一下,很快行完礼后缓缓说明来意并递上那个药罐子。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本王每日喝药的药罐子里做手脚?”靖和听完后抿起了唇,眸中是一片莫测。

“那为何之前的药没有问题?”靖珩问道,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五弟熬药时他们送来的罐子是新是旧?”

“新的。”桓澜低声答到。

“难怪了......”靖珩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先前五弟喝的药不是没有问题,而是从桓澜大夫来了之后喝的药才没有问题!真真是好算计!”

“将熬药的罐子事先用药水浸泡,熬药的人并不精通药理,就算出了事也很少有人会怀疑到药罐子上去......”桓澜轻声道:“浸泡药罐子的药水会让人体内逐渐积累寒毒,长此以往......”

......必定命不久矣!

桓澜未尽之语靖和二人却是明白。

“只是我想不通,那人是如何将这个药罐子里泡上药水的。”桓澜道。

“自然是这府里有人不安分了。”靖和轻笑道,“看来本王一向卧病在床不理俗物,竟是大了某些人的心了。”

他虽是唇角含笑,却让人无端的不寒而栗。

“此事就不劳兄长费心了。”靖和看着靖珩,浅笑道:“我如今,也应当好好整顿府内了。”

“万事小心。”靖珩深知自己那五弟的性子,当下也不多说,“此事非同小可,我明日进宫向母妃请安时会提及此事,那人能在你的药里做手脚,无论是哪一方,都要好好防备。”

“我明白。”靖和闭上眼,“我有分寸。”

靖珩点点头,便离开了。

靖和低垂着眸子,苍白的面颊一丝血色也无。

桓澜想了想,掏出几盒做好的糖果,放到桌子上;“这几盒是新制的糖果,王爷尝尝。”

“你不说本王都差点忘了。”靖和打开盒子,捻起一颗糖含在嘴里,勾了勾唇:“上次你给本王的糖果确实不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