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不胜人间一场醉》作者:当归未归【完结】 > 【书香门第】《不胜人间一场醉》.txt

第 3 页

作者:当归未归 当前章节:147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15

靖和见他这样只觉得新奇有趣得紧,便不由得又多夹了几筷子菜给他。

午膳时间便就这么愉快轻松的度过了。

饭后,靖和站在桌子边练了会儿字,桓澜窝在榻上看医书。

原本靖和是没有午觉的习惯的,只是累了便睡,自从桓澜定下每日睡眠的时间后方才有了午憩这一习惯。

却不知为何,靖和原本整日里全身乏力,规定了作息时间后却觉得精神了许多。

用桓澜的话说,其实就是闲出来的问题。

写完两张大字的靖和正准备唤绿萝进来伺候自己午睡,却看见原本窝在榻上看书的某人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不由得无奈一笑,走过去抱起桓澜,对着把着时间进来的绿萝轻轻摇头,将人放到了床上。

桓澜在床上滚了一圈,抱住了被子,蹭了蹭,继而又睡了过去。

靖和看他模样有趣,便对着绿萝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宽了衣也躺在了床上。

对着对方的睡颜,竟也是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这一睡,便是一个下午。

午后温暖的眼光下,二人相拥而眠,场景温馨又静谧。

☆、15

桓澜醒来时已是下午,动了动身子,却感觉一双温热的臂膀环抱住自己,顿时吃了一惊,费力的扭过头去,却看见近在咫尺的定王殿下的脸。

不得不说,这位殿下的皮相是极好的:眉目俊逸洒脱,原本因为长年缠绵病榻而产生的一股郁结之气也已经消减了不少,真真称得上人中龙凤!

似乎被桓澜的动作惊扰,靖和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看见桓澜的一瞬间有些怔愣的眨了眨眼,随后绽开一抹清浅的微笑。

桓澜原本想问为何自己会在定王殿下床上,看见靖和的微笑却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只觉得面上发热,心中的疑惑也抛之脑后。

他本就从小与自己的师父生活与山间,而纪涯本身有是个冷情冷性的,虽然对这个徒弟教导的也算是尽心尽力,但却始终不曾教会他人间情爱,是以桓澜面对这一瞬间的悸动却是无比慌张惶惑。

匆匆推开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桓澜低下头,心乱的很,却不知如何开口。

“睡足了?”靖和瞧着他慌乱的模样,戏谑的凑近问道。

“嗯。”不过片刻,桓澜便已经恢复了冷静,轻声道:“草民逾矩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靖和眼中调戏的意味更浓,不过难得看见小大夫窘迫的模样,还是放过了他。

守在外间的绿萝早已听到了动静,可是靖和没有吩咐,也就不曾进来,现在听到靖和的声音,将二人的衣服拿了进来伺候他们更衣。

桓澜一向不习惯这些,于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就退了出去。

靖和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浓……

而另一边,定国将军府里,却是闹翻了天。

定国将军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面容冷淡,一副发怒过后的模样。

大堂下,秦峥跪的笔直,面上明显是不舍与难过,他低声道:“出兵西凉是早晚的事情,阿爹实在不必……”

“够了!”一盏茶就那么直直砸了下来,秦峥不躲不避,任由茶水流了满身。

“阿爹!”从门口走出的是秦峥的弟弟秦逢,他看到这种状况,急步上前道:“此时再怎么责怪阿兄也无济于事了,咱们坐下好好谈谈如何打退西凉才是当务之急啊!”

“哼!”老将军重重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来了句:“一个个就只会偏帮这小兔崽子!”话虽如此,却还是间接原谅了秦峥的行为。

“阿兄,快起来!阿爹原谅你了!”秦逢一听老爷子话里的软化,立马回头对秦峥道。

“多谢阿爹!”秦峥站了起来,话语中有些酸涩:“多谢……阿爹的理解。”

“混小子!”老将军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摇摇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此去,万事小心。”

“是!”秦峥抬眸,坚毅的轮廓,明亮的眸子,挺拔的身躯,都让老将军默默叹息。

果然……岁月催人老!

那些开疆拓土的事情啊,还是交由这些年轻人吧

夜色深沉,明帝站在台阶上,高高俯瞰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淡漠道:“朕让你推算皇子的姻缘,结果你给朕算出了这个东西!”

“啪!”折子从高处落到地上,那司命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折子,最终还是闭了闭眼哑声道:“回禀圣上,臣所推演出来的,正是这个结果!”

“也罢,”高高的帝王垂眸,“退下吧。”

司命战战兢兢的退下,冷汗已湿透了层层官服。

宫殿内烛火明亮,伺候明帝的总管小心翼翼的进来,捡起地上的折子道:“夜深了,万岁爷早些休息吧。”

他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有看见那高不可攀不所不能的君王,面上一闪而过的感伤与落寞……

终究是,高处不胜寒啊……

他信天命,这不假,但毕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帝王,人心早已看过许多,对于自己这个儿子迟迟不肯娶妻的事情心下也有几分明了,只是,明了是明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和别人联合起来欺骗自己,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郁结。

苏锦瑟,苏锦欢……这对姐妹,自从将她们带入宫里之后,便相当于变相拘禁了她们,那对在江南烟雨下肆意欢笑奔跑的女子,一个死于非命,就连留下的孩子,他也只能以如此不堪的手段保全,而另一个,则是在自己妹妹死去的那一日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人气,虽说对着他依旧是言笑晏晏,可他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是有着怨的……

一丝疲惫浮现心头,明帝对着那总管吩咐道:“摆驾吧,回盘龙殿。”

盘龙殿是君主日常歇息的所在,总管不曾多言,答应一声后自去准备不提。

盘龙殿内,德全细心的剪暗了烛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宽大的龙床上,那帝王的身影竟是如此寂寥。

明帝躺在床上,脑中却毫无睡意,以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掠过。

江南烟雨下,两个少女合撑一把油纸伞,含羞带怯的折下一枝桃花轻嗅,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如雪,手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长亭内,一个少女安静煮茶,另一个却是斜倚栏杆拨起了琵琶,一阕《南柯梦》从此入了耳,心内的涟漪渐渐泛起……

归去的画舫中,两个少女安静依偎,不言不语,似乎对发生的一切置身事外……

冰冷的宫殿内,总有两个女子陪伴在身边,不声不响的磨出一盏浓淡适宜的墨,倒出一盏冷暖适宜的茶……

再然后,便是遍地的血色,奄奄一息的孩子,以及那个眉目妍丽的女子抱着孩子绝望的神情……

从此,一切温暖离他远去,世间再无“靖昭延”其人,只有一个,被多方势力牵制着的,高不可攀的明帝。

明帝苦笑一声,却想起今天那折子上的“不宜娶妻”四个字,轻轻叹息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圣人诚不欺我!

☆、16

定王府里的日子悠悠长长,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靖和手执黑白子,自己和自己对弈。

桓澜进来时便看见这位王爷着了一件玄色披风坐在窗边悠然对弈的模样。

……仿若画中人。

尽管这么想着,桓澜却不曾停下脚步,温言道:“天气渐凉,王爷还是注意些的好。”

“你来了。”对方似乎方从棋局中醒悟过来,看见桓澜展颜一笑道:“好香。”

八月桂子香。

靖和以往身子虚弱经不得花香熏染,是以那桂树都只是植在王府极其偏僻处,桓澜今日偶然路过,遥遥嗅见木樨香气,寻香而去,方才发现了这两株快被人遗忘的树。

尽管被人遗忘,这桂树依旧挺立笔直,鹅黄色的花簇聚在一起,娇艳动人。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莫待无花,空折枝啊……桓澜看着手中那一枝花,勾起唇角。

见靖和感叹,桓澜便拿出了那一枝桂子,抬眼问道:“可有花瓶?”

靖和一怔,刚想唤绿萝去取个花瓶来,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也不顾那局不曾下完的棋局,径自寻了库房钥匙拉着犹拿着那一枝桂子的人出了门。

来到专门存放瓶子的库房,桓澜早被里面一堆真金白银碧玉玛瑙的瓶子绕得眼晕,靖和却在一堆瓶子中耐心翻看,良久举着一个白玉瓶微笑道:“这个如何?”

那瓶子似是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无甚么繁复的花纹,正是如此,才显得极为干净纯粹。

桓澜看着那个瓶子,满意的点点头,靖和又拉着他去修剪了花枝,灌了清水,将那瓶花放到了窗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桓澜难得看到靖和这副模样,也就陪着他一起倒腾,直到花瓶放好,二人才呼出一口气,对视一眼,俱是笑了起来。

“本王倒是从不曾做过这些,现在看来,还挺有趣味。”靖和轻抚着绿叶,语气中颇有几分感慨。

“以后王爷身子会越发健朗,想做什么自然也是能做的,”桓澜微笑道:“等过几日桂花再开得多些,摇下来做桂花酱,桂花糕,酿桂花酒,那才有趣儿呢!”

“是么?”靖和浅笑。

“若王爷不弃,到时候一起如何?”桓澜看着那人有些感慨又有些失落的样子,一时脑热,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可以。”靖和淡淡道,语气中却是难以忽视的欢喜。

予君折枝,慰君平生。

靖和看着窗台那一株桂子,垂下眸子:这个小大夫啊,总是能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命中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如此,可教自己怎么放开手?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靖和不由得想到了这句诗。

花中第一流啊……思及此,不由暗暗笑道:那个温润的小大夫,也是他这些年枯燥漫长了无生趣的生活中,一抹清流吧……

桓澜见他发怔,也不多说,返身回去看了眼那局棋,黑白子针锋相对,小小一盘棋局上就形成了极为激烈的冲突对抗。

棋如人生,一举一动,皆是变数。

桓澜对于棋艺了解不深,当下也只是瞥了一眼就转过眼去。

靖和却含笑道:“有兴趣?”

桓澜摇摇头,笑道:“我自幼被师父捡回去,学到了不少东西,唯独棋艺一道,却是怎么也学不会的。”言罢自嘲道:“我也只能照着几本棋谱摆个样子得了。”

靖和看着他,禁不住上前两步揉了揉他的发。

少年的发丝柔软细密,靖和的手在触及的一瞬间顿了顿,又用力的揉了几把,直到少年发丝凌乱面色微微泛红才放手。

王府池中,片片红叶逐水而流……

时间也就这么不疾不徐的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秦峥率兵出征的日子。

那一日,天子率文武百官送百万大军至城郊,炎都百姓登上高高的城墙,神情不舍而又自豪。

那百万大军之中,有他们的亲人,这百万大军之中,是炎都的希望!

“微臣定不负陛下期望,踏平西凉,扬我大焱国威!”城郊十里长亭处,秦峥单膝跪下,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坚毅。

“踏平西凉,扬我国威!”百万雄师在清晨的薄暮下怒吼出声。

他们身上,承载的是大焱百姓的盈盈期盼,肩负的是一国威望!

他们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热血,而正是这一个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守护了百姓安康平静。

桓澜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远去,风刮在脸上,刺刺的疼。

只要一想到这一个个生命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他便不由自主的感到伤感惋惜……

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是西凉兵……

是那些年年抢掠剥削边境百姓的西凉兵……

是那些捕捉了大焱士兵就将他们生生凌虐致死的西凉兵……

是那些麀聚不知人伦的西凉兵啊……

可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转身下了城楼。

他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

因为一场太平盛世的维护,总是建立在鲜血白骨之上的。

就如同光明背后的阴影,不可回避。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一个bug,修改一下(? ̄?    ̄ )

☆、17

那一日清晨,桓澜推开房门,意外发现门前草地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今年的冬日,来得可真快啊!”他低声道。

百兽园里铺了一层地龙,大老虎早在几日前被送了过去,桓澜昨日刚去看过,见它在百兽园里被照料的皮光水滑,颇有些乐不思蜀。

如往日一般来到靖和院子,进了小厨房,看着案台上摆着的各色食材,凝神思考该做些什么。

小厨房是不久前靖和命工匠搭起来的,这样也就免了桓澜每日提着一个食盒走来走去。

桓澜看见一个筐子里摆了几根白萝卜,极为新鲜,便拿了一根清洗去皮切块,同时拿过一块羊肉洗净沥干,切成小块腌渍,将羊肉煸炒过油之后一起和萝卜投入瓦罐之中加水慢慢熬煮。

羊肉肉质细嫩,且容易消化,且靖和体虚,冬日里喝这个正好。

羊汤熬煮要一些时辰,估摸着中午喝正好。

将汤炖上,桓澜索性将腊肉、冬笋、松花蛋切丁,另取了一个小砂锅煮粥,当锅里的粥咕噜咕噜沸腾起来的时候,再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菜,搅拌上那么一会,就直接让婢女端过去了。

桓澜在水盆里洗过双手,一个侍女立马递上一方雪白的帕子,桓澜谢过她后擦了手也往靖和那边走去。

在外室,桓澜就看到靖和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灼灼看着他。

行礼后坐下,习惯性的为靖和添上一碗粥,靖和用勺子轻轻搅拌,突然问道:“快年关了吧。”

桓澜这才想起,的确是,快过年了啊。

在这定王府的日子太过清闲安逸,不知不觉一年已经走到了尽头。

“秦将军,会回来过年吗?”不知怎的,桓澜突然想起了那个正和西凉开战的秦将军。

这些时日,捷报频传,满朝文武大呼痛快,上上下下无不欢畅。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靖和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粥,却也不像是要桓澜回答的模样,自顾自道:“如今西凉战事吃紧,怕是不会回来了吧……”

天越来越凉,西凉如今的日子也难过起来,势必会对大焱展开反扑,前面那些捷报其实都做不得数,当第一场雪降下时,一场血战才真正拉开序幕。

桓澜自然想不到那些,闻言也只是惋惜一声,然后埋头喝起粥来。

靖和的预料果然没有错,十日之后,一场大雪悄无声息的降临。

这场雪下得极大,纷纷扬扬,不久就及至脚踝。

靖和推开一扇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轻声叹了一口气。

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大雪,也是多少无家可归之人的埋身之地。

果然,三日后朝会,明帝重重摔下几张各地雪灾的折子。

朝堂下群臣低头,明帝冷笑:“怎到了这时候就一个个不说话了?!朕的大焱可不是养着废物的!”

“回圣上,臣以为此时还是要平定民心。”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道,“臣以为,可在雪灾严重之地适当减免税款。”

“回圣上,臣以为,税款万万不能减啊,现如今西北战事正在紧要关头,一旦减免了税款,西北将士还怎么打仗!!”这是刑部尚书。

“回圣上,……”

不多时,朝上便乱成了一锅粥。

明帝坐在龙椅上,垂着眸子看不出喜怒,宽大龙袍掩映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自然是知道税款不可免,但若是不免这税款,雪灾之地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朕准备派一人前往受灾地,你们,有谁愿意办理此事?”明帝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朝堂霎时间一片寂静。

靖逍一直默默观察着靖珩的动静,当看到靖珩蹙眉似乎想上前一步时,身体快过大脑思考,抢过靖珩上前道:“父皇,儿臣愿往!”

“很好,”明帝声音低沉,“那便回去准备吧,即日出发。”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靖逍也知道这是个两难的事情,但、一旦办成,他不仅可以得到青州、江州等几州的民心,还能得到父皇的重视,所以他必须上!

靖珩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唇角挑起细不可察的笑意。

靖逍果然还是……太过急躁了啊……

朝廷上风起云涌,西北战场战事依旧激烈。

本该洁白的雪地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秦峥手中的画戟毫不留情的刺进一个西凉兵的身体,抽出后又转到下一个目标。

他的身上早已覆盖了大大小小无数伤口,一张俊朗的脸上也沾染了血污。

已经两日了,他和手中一千骑兵困在这山谷之中已经两日了……

若非军中出了叛徒……

秦峥面色一冷,狠狠挥下画戟!

这两日里,西凉兵似乎无穷无尽,每时每刻折磨着他们的神经,秦峥再蠢也知晓,那些西凉兵是为他而来。

只是可惜了这些白白陪着他牺牲的弟兄们了……

还有那个叛徒,那个叛徒还混在大军之中……

秦峥的视线渐渐模糊,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那个温润青年挑起唇角的面孔上,身上的疼痛渐渐远去,手中的画戟“当!!!”的掉进了一尺高的雪堆里。

将他团团包围的西凉兵见状举着刀冲了上去。

秦峥的头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遗失,漆黑的碎发随着凛冽的风扬起,一把把闪着冰冷的光芒的刀刺进他的身体,那么寒冷的天气,血液流出又很快凝固,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凭千刀加身,哪怕千刀万剐,也以一个守护者的姿势,守护着这片土地……

“将军!!!!!”活着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长久不曾休眠而发红的眼中满是愤怒:“老子和你们拼了!!!”

迎接他的,是重重如狼似虎的西凉兵,以及他们手中闪着银芒的弯刀……

启元十六年十二月,将军秦峥受伏,手中一千骑兵尽数身亡,无一生还。

炎都中接到讯息的靖珩,生生让煮得沸腾的水浇了满手。

☆、18

启元十七年一月,武状元江翎自请出征。帝允。

同年一月末,大批灾民涌入炎都,状告三皇子靖逍勾结官商,哄抬粮价,草菅人命。

帝大怒,勒令三皇子禁足王府,非诏令不得出。

启元十七年三月,西凉力竭,割十二座城池与大焱,以示重修旧好之意。

也就在这一年的三月,江翎带兵归来。

当他们到达炎都的时候,天气渐暖,本是草长莺飞的明媚欢快,却硬生生被那满军缟素染得苍白。

明帝派靖珩迎接大军归来,靖珩站在城门口,不知为何,竟感到了丝丝凉意。

“回殿下,臣等终是不负所托。”江翎远远看到站在城门口的人,忙下了马,疾走几步,上前行礼。

“儿郎们,你们做得很好!”靖珩深深吸了口气,朗声道:“本王奉圣上旨意,在此迎接凯旋的儿郎们!无论你们是平安归来抑或埋骨西凉,你们都是大焱王都的骄傲!”

他环视着那片大军,挥手道:“来人,奉酒!”

第一杯酒倒上,他将这酒水撒入大地,“这第一杯酒,是祭奠我大焱的英灵!"

“这第二杯,是遥献给我们的君王!望我大焱百姓平安喜乐!”

“第三杯酒,本王敬你们,西凉一战,你们辛苦了!”

烈酒入喉,酒碗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场战役,直至此时,才终于落下帷幕。

西凉一役,无疑是胜利的。

至少,换得了两国一段时日的和平。

悲伤的……除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以及他们的亲友。

夜凉如水。

当靖珩从宫宴中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他上了马车,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猛然想起某个冬日某人粗糙温柔的手指。

君埋泉下泥锁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靖和也去了那场宫宴,作为随行大夫的桓澜自然跟随。

桓澜坐在下首,看着那些官员披着假面客套,无聊的支着下巴,筷子在菜里挑挑拣拣,发现实在没什么可吃的才讪讪放下筷子。

靖和虽说远离朝堂多年,但一个皇子的名号摆在那里,众人虽说不会怎么灌他酒,可是敬酒却还是免不了的,好在绿萝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赴宴之前让定王殿下喝了一碗暖胃汤才放了人过来。

靖和见他无聊,侧头低声道:“等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桓澜低声应了下,忍不住嘟囔道:“这宫宴吃的还不如府里的呢。”

靖和见他抱怨,忍不住笑出声。

“还好在小厨房里炖了汤呢……回去喝正好。”桓澜想了想道:“炖了一下午呢!”

“什么汤?”靖和一边问,一边熟练应付着前来客套的官员。

“山药排骨汤。”桓澜道:“这么一说都想快点回去了……”

话虽如此,二人还是等到宫宴结束后才回去,二人与靖珩分开时,靖和无声的在靖珩肩上拍了拍,得到对方一个苦涩的微笑。

然后便是各自回府。

且不论靖珩当晚抚摸着当初秦峥送他装水的白玉瓶,靖和倒是和桓澜喝了一碗汤,各自安歇。

☆、番外:新年篇

新年将近,王府内自然是早早的就准备起来,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热闹。

虽说西凉战事吃紧,可远在炎都的百姓们却还是喜气洋洋,筹备着如何过好一个年。

涌入京城的灾民也被妥善安置了,如今城西城北两处都设立了由朝廷出粮的粥棚,同时,一些富贵人家也将陈米出仓赈济灾民。

说到这个,还是靖和出的主意。

他命名下一间铺子的老板首先设立了粥棚,一开始那些商户富贾自是抱着冷眼旁观,嗤笑以对的态度的,只是某一天那家商铺得到了圣上御赐的一块牌匾嘉奖他心怀百姓,为富也仁,那些大户们才后悔不迭,忙忙的设立起粥棚,只是圣上御赐毕竟难得,那些大户们也只有看着那家默默后悔的份儿。

而此时,圣上又颁布了一道命令,凡此次施粥救人的商户,其子弟两代可择优进入官学!

此诏令一出,商户们皆震惊不已。

要知道,从来朝廷重农抑商,明帝时期更是如此,凡商户之子不可入官学,不得参与科举,这已成为一道众所周知的命令,此诏令的颁发,远比减免商户赋税更能激发他们积极性。

而“择优”二字中的深意,那些商户却无暇细想了,他们只知道,机会千载难逢,于是还在观望犹豫的几个大贾也纷纷解囊,使得朝堂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

而提出此方案的定王殿下,以及负责此事的昭王殿下,皆受到了重赏。

靖和靖珩二人倒是不介意这些,倒是桓澜,抱着那一盒雪莲子笑得极为满足。

大焱有习俗,年后五日夜市不闭户,是以在忙忙碌碌的年夜及初一过了后,本就闲散在家的靖和索性拉着桓澜出去逛夜市了。

总管知晓自家王爷的身子经过这大半年调养已好了许多,可知晓他要出去,还是让十数个侍卫暗中跟随才放心。

靖和也不在意这些,换了衣裳悠哉牵了桓澜的手便出了王府。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那些小摊也才零零落落摆了几个,两人也不急,慢悠悠顺着护城河兜圈子。

浮光跃金,静影沉碧。

二人就静静的站在河边,看日落西沉。

当彩灯渐此亮起,二人才回头对视一眼,当视线相撞,二人皆是一怔,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似乎都被放大,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变得不同。

“走吧,夜市应当开始了。”靖和垂下眸子,对着桓澜伸出了手,展颜轻笑道:“夜市人多,这样,便不会丢了。”

万千灯火在那一瞬间仿佛在他眼底闪耀,桓澜亦是轻咳一声,别别扭扭的拉过靖和,道:“那王爷可要抓紧了。”

“必然。”靖和抿唇,眼底尽是宠溺温柔。

接下来,他们游过了灯市,在灯火阑珊处分食了一碗赤豆元宵。

寒风拂面,元宵却是滚烫滚烫,带着丝丝热气暖人肺腑。

沿着长长的街道。他们看到了嬉戏的孩童,看到了出摊子的寻常夫妻,看到了扶持而过的老年夫妇,看到了轻纱覆面的闺阁女子,看到了年轻力壮的少年青年,漫长的街道,仿若一生的光景都被投影其中。

当这条街走到岔路口,他们看到了寒风中的一位老人,那老人身着寒袄坐在暗处,整个身子隐入黑夜,唯有乐曲声从那里流泻而出,吸引着路人驻足。

老人见了他们,停下了吹奏的动作,问道:“二位公子可要买埙?”

这埙制作粗糙,自然比不得宫内华丽精致,但别有一分朴素的可爱。

桓澜蹲下了身子,挑了两个埙,递了一个给靖和,弯了眉眼。

靖和接过,亦是挑了挑唇角。

走过那一段暗巷,二人看着灯火辉煌的大街,相视一笑。

羡君先相见,一豁平生心。

最后的最后,他们携手看了一场牵丝皮影,赏过一株红梅傲雪,戏过一池寒潭锦鲤,赞过一片锦绣诗词,短短的一个时辰,好似穷尽了这一生一世的欢喜。

当灯火渐消,游人渐渐散去,他们恋恋不舍的回到了王府。

如是好景常相见,但若是身旁有人相伴,自又是一片非常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米娜桑元旦快乐么么哒~

☆、靖珩番外:别后常思君

启元十七年四月,定国将军上折子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明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老将军一夕之间佝偻了的背默然半晌,想起秦峥寻不回的尸骨,闭了闭眼,哑声道:“允!”

“臣,谢陛□□恤!”老将军深深跪下,面上无悲无喜。

靖珩默然站在一边,眸中变幻莫测。

那一日,他出了城门,却不曾迎接到那人尸骨。

落在那些西凉兵手里,哪里能有残骸?

所以他迎回的,只有一柄断成两截的画戟。

秦府办丧事的那一天,他派手下前去安抚,自己却在前来致悼的人潮散尽后,独自在秦府外站到天明。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秦府遭此打击,在朝中明明暗暗的势力看来,不过是一场角逐较量。

所以他此刻不该出面,也不能出面。

当晨露打湿他的衣衫,他平静的回了王府。

府中手下冷淡的向他汇报了秦府丧礼上的种种情况。

某某官员去了丧礼,某某皇子亲自前往将军府,就连圣上,都派了人前来……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可他想知道的更清楚的事情,却被手下一语带过。

比如秦老夫人自从得知此事便重病在床,比如秦老将军一夕之间仿佛真的有了垂暮老人的模样,比如葬礼上只有秦峥的幼弟秦逢勉强操持着这一切……

这些话,是一个皇子所不必了解的,是他重重算计中可以舍弃的。

没了长子,幼子尚且不能担当大任,哪怕老将军一生戎马,也阻拦不了秦氏在朝中的尴尬境地。

这朝堂啊,人心比虎狼更可怕!

靖珩知道,在此关键时刻,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紧盯着他,他不能松懈,也不敢松懈。

他只是,偶然的那么一瞬间,想起那个人温和的眼,温热的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得知秦峥死讯的第二天,他独自去了天桥,那是他儿时与秦峥第一次偷偷跑出宫去的地方。

他独自走过杂耍艺人的圈子,独自走过一个个热闹的摊子,最后在一个老汉手里买了一包糖果。

劣质的糖果,含进嘴里一开始是甜得腻人,最后却变为了浓得化不开的苦。

“你看,这糖和你先前偷偷带给我的明明长得一样,怎么如今……竟变得这般苦涩了呢?”他轻轻道,却不舍得把剩下的糖果扔了,反而仔仔细细的包起来,自言自语道:“等你回来了,本王非得好好让你尝尝不可!”

他话说的干脆,人却有些恍惚。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回不来的了。

那个人,为了他,葬身于那片荒凉战场。

死无全尸。尸骨无存。

……只余下一柄断了的画戟。

“下雪啦!”街上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他抬起头,看雪花纷飞,闭上眼,感受着雪落微凉。

口中的苦涩久久不散。

他现在后悔了,可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漫天飞雪再一次掩盖苍茫大地,很快街上只剩下他一人。

感受着这无边的空旷,和寂寥。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苏家太傅负手低吟的一首诗: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他现在终于懂了,可已经太晚了。

☆、21

春季正是温养身体的好时候,但也是身体最易出问题的时候。

当天气渐暖,靖和却因一场踏青病倒了。

桓澜自是因此忙得不轻。

而“病重”的某人此时正舒舒服服躺在院子里,半眯着眼睛享受这春日暖阳。

“嘭!”这是桓澜重重放下药碗的声音。

靖和瞧他板着一张脸,心知对方气还没消,只得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面上却是一副情意绵绵唇角含笑的模样。

果然,桓澜见他这样,面上一红,却又立刻板起脸。

事情要说到十日前的踏青。

那日桓澜本想跟随,靖和却道有随侍医官,桓澜便也不曾勉强,谁知到了晌午,本是好好出来的一个人却是面色惨白的被抬了回来。

桓澜那一刻只觉得一片晕眩。

谁知把了脉后才发现对方好得很,虽说孱弱了些,但多日来养的底子还在,经靖珩提示方才草草编了段话带给外边那些人。

虽知晓这只是靖和靖珩商量的一场戏,可他也实实在在的被唬着了,可偏偏对方身子稍有好转,自己想折腾也下不了手,便只能在每日熬的药汁子里多加上一钱黄连,看着对方苦着脸喝下去的模样方觉得气顺了些。

由此,靖和也就任命的喝了这十几日的苦汁子。

自作孽不可活,谁说不是呢?

不过经由此事,靖和也略略知晓了自己在这小大夫心里的地位不轻,虽说每日里喝的药要比先前的难以下咽许多,却还是甘之如饴。

也因此,靖和渐渐的开始和桓澜吐露了一些他与靖珩的计划。

本是打着不让对方操心的算盘,却忘了自己身子骨本就是个不让人放心的,竟惹得对方虚惊一场,对此,靖和也只能暗暗叹息一声了。

春日既到,春狩也就开始了。

皇后戚氏也乘此机会恳请圣上免了禁足的靖逍的处罚,毕竟春狩是天家大事,若有皇子缺席,天家脸面上也不好看。

靖珩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勾了下唇角。

靖和也只是垂下眸子吹了吹手中的茶盏,毕竟戚氏一族早已被朝中那一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靖逍先前的举动已经失了民心,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果然,靖逍虽说免了禁足令,府前却是门可罗雀,就连派去宣旨的太监,都是皇帝身边不得用的。

春狩上,靖珩瞧着靖逍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只当瞧不见一般转过头去。

靖逍瞥见对方神情,暗暗咬了牙,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由于靖和之前的“抱病”,春狩也只略露了露脸便回去了,他也不在意,只是暗暗将靖逍的动作收归眼底,不动声色的提醒了靖珩身边的侍卫几句,便坐马车回了王府。

闲来无事,靖和便开始琢磨起奇门八卦来。

他自幼体弱,与骑射方面自然是不甚擅长,但却对奇门八卦之术甚是精通。

桓澜看他拿着书,也不多说,默默在旁边剥上一碟坚果,裹上蜂蜜自己坐在一边自得其乐。

先前靖和给他找来的医术种类繁多,且记载的东西也极为有趣,桓澜这几日看下去,倒是得到了不少启发。

当靖和从书里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那小大夫一边啃着杏仁一边看书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这自得其乐的本事还真不错。”

桓澜抬头,小酒窝浅浅。

靖和却是伸了手,轻轻拭去对方唇上沾上的蜂蜜。

桓澜瞪他一眼,觉得脸上烧得很。

靖和却是笑了笑,神色极为暧昧。

桓澜见状愈发觉得呆不下去了,故意冷了声音道:“我去厨房转转。”便落荒而逃。

只留下靖和一个人好笑的瞧着小大夫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极为愉悦。

桓澜尽管拿着去厨房当借口,去了厨房之后却是开始思考药膳的问题了。

春日万物复苏,虽是旧疾复发的季节,却也是人滋养阳气的好时节。

桓澜在小厨房内随意转了几圈,竟没想到什么可吃的,低头思索一会,却是向负责苗木的老花匠借了一些工具去了百兽园。

百兽园里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桓澜拍了拍窜过来的大老虎,摆手拒绝了看守人的帮忙,自顾自在大片草地上找寻起来。

靖和去了厨房,不见了桓澜人影,询问了侍女方才知道那人去了百兽园。

到了百兽园一看,他家小大夫正蹲在地上,一身衣物早就沾染了灰尘,头发上还斜斜插了根不知哪儿来的野草。

瞧见他这幅样子,靖和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桓澜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抹了抹额头,刚想站起身,却不料蹲得久了腿部发麻,一时不察竟要往后栽去。

靖和见状赶紧上前扶住。

桓澜见了他也不客气,将篮子往这位殿下手中一塞,待看见对方眼底的笑意后也知晓自己此刻的形象不佳,轻咳一声后匆匆回去打理了一番才过去。

回到小厨房,见靖和正好奇的翻看篮子里的东西。

篮子里正是桓澜今日挖的野菜。

靖和便看着桓澜将这些野草一般的东西清洗干净,分门别类的放好。

桓澜将马齿苋入沸水烫熟后挤干,码在盘内浇上制好的酱汁,屋里炉上早已煨着野山参老鸡汤,再加上一盘肉片炒素三鲜,简简单单的一餐饭便准备好了。

当桓澜将饭菜摆上桌子时,大厨房那边的菜叶陆陆续续送上来了,桓澜知晓自己做的几个菜不过是调味之用,主要是滋补身子,其味道却是比不上那些厨子的,所以也不纠结,摆好碗筷便吃了起来。

靖和看着碗里小大夫夹给他的菜,亦是慢悠悠的动起了筷子。

在他看来,纵使那些天南海北的大厨做出的菜再美味,亦比不得他的小大夫从地里挖出的那一盘野菜。

☆、22

狩还未结束,围场那边已经传出了圣上遇刺的消息。

所幸昭王靖珩发现及时,手下人挡住了刺客的第一波刺杀,而昭王殿下却因为受了箭伤不得不回府修养。

靖和得知此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桓澜带了去。

此时的昭王府内也是一片人仰马翻。

进了靖珩的屋子,只嗅见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靖珩贴身伺候的婢女匆匆上前行了一礼后低声道:“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不碍事,王爷既来了便请进去吧,婢子先下去嘱咐下面人把药熬上。”

靖和点点头便带着桓澜进去了。

靖珩面色苍白倚在床头,□□的上半身缠着白布,隐约可见布料中渗出的血色。

靖和一见他这副模样便蹙起了眉头,桓澜上前给靖珩把了把脉,轻声道:“只是失血过多,将养些时日便可大好了。”

靖珩早在他们进来时便遣退了下人,此时见靖和面色难看却是笑道:“不是早就料到了么?却如何又是这样板着脸。”

靖和与靖珩早料到靖逍会在此次春狩上做文章,毕竟好不容易才有的面见圣上与出门的机会,任谁都不会放过,只是他们都不曾想到是这种方式。

“御前行刺?若是被发现那靖逍可就是死路一条了。”桓澜道。

“他才不会那么蠢,”靖珩冷冷一笑:“可惜了这救驾的功劳被我给揽下来了,真是枉费了他一番布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