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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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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贤妻生存守则

作者:如小果

☆、001:不安生的清晨

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山峦,天空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安静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突闻身后足有她一人高的草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

那白森森的獠牙甚至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亦如刺眼的太阳,让她脑袋瞬间空白,心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她完蛋了,绝对死翘翘。

于是,一个激灵她清醒过来。

入眼的是大红色床幔,靠墙的一面挂着象征吉祥如意的荷包,荷包下方的流苏轻轻晃动,身上盖着大红鸳鸯喜被,用金线混合绣成,灯光晃动间,散发微亮的光芒。

安静茹眨眨眼,已经是第三天了,在陌生的房间醒来,她还是有半刻的迷迷糊糊,随后才明白这不是她的闺房,而是她的新房。

轻轻扭过头,只这么稍稍一动,就牵扯起全身的疼痛。她暗暗嘶叫一声,禁不住暗暗咒骂,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出嫁的前一天,母亲红了脸教同样面红耳赤的她行房中事,并没有说非要使这么大的力气。于是乎就想到昨晚的疯狂,安静茹脸红心跳不已,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一丝不挂。而某人的手臂还横放在她胸口上,难怪会觉得呼吸不顺,又做了噩梦,都是这厮害得!

安静茹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神情温顺的像只毫无伤害力的小野兽,不禁好奇。白天的时候,这人的脸色可没这么好看,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别人欠他什么的模样。

好吧,安静茹承认,她的夫君确实长得不赖,端的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否则也不会羡煞旁人。除开他的身份不提,就他本身配安静茹也绰绰有余。至于他的身份,说好听点儿是国公府太老爷的孙子,说难听点儿,不就是……

“看够了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安静茹一跳,连忙收回目光,闭上眼装睡。但有些地方就避不开,比如她绯红的脸颊。还有,被子里紧张的握成拳头的双手,突然被某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下。

这下想装睡也不可能,安静茹张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自如,语气也极尽恭顺贤良,“夫君醒了?”

韩睿华的回答则是鼻孔里发出的,沉闷的一声“嗯”。然后翻身坐起来,宽阔如大山般的背影挡住了灯光。

真是要命,大清早的就要她欣赏他精壮的体魄。安静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可目光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从他背影上离开,虽然他很快就穿上了衣服,安静茹还是觉得他好像没穿一样,甚至满脑子都是他汗流浃背在自己身上勤奋耕耘的模样……

完了、完了,自从洞房花烛夜后,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猥亵。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县城里那些三大姑九姨婆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都那么儿童不宜,原来成亲后满脑子都是这些画面。

安静茹无语望天,她才成亲,十六岁的花季,怎么感觉就和她们一类了?

还记得小时候跑去偷听被母亲逮住教训一顿的事,不过她照样偷偷摸摸地去,谁叫她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好奇呢!而且那时候年纪小,父亲还是个秀才,一家子挤在一个小院里,她和庶姐庶妹又不和,家中丫头婆子都忙着别的事儿,没人约束她。

接纳这个身份已经十来个年头,后来父亲考了举人,母亲以及老太太终于觉得不能继续放任她胡闹下去,便一心一意监督教导起来,这么几年下来的结果,她觉得她很淑女。

胡思乱想终于将时间打发走了,韩睿华步出房门,安静茹就忙找来衣裳胡乱套在身上。笑话,一会儿丫头婆子进来瞧见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不笑话死她?

不过,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已经有人进来。

为首的丫头紫苏生的眉清目秀,年纪不过十四五许,下巴尖尖总是微微上扬。随后跟着进来赵嬷嬷暗暗冷哼一声,对那名叫紫苏的丫头没有半分好感。

“今儿是三奶奶回门的日子,定要装扮的隆重些。”紫苏快语说道,言外之意大有怪安静茹起来晚了的意思,只是目光触到安静茹颈子上的红斑於痕,脸颊就火辣辣地,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赵嬷嬷不留痕迹地上前,蹲下身拿起踏脚上的鞋子给安静茹穿上,从容不迫地吩咐身后七八个丫头,“将热水备去净房,伺候四奶奶沐浴更衣。”

紫苏回过神,去柜子里找适合穿的衣裳。

紫苏是韩睿华屋里原来的大丫头,这两天赵嬷嬷没少和她较劲,安静茹本来想管管的,可她新媳妇进门,地皮还没踩热。再说,有一点她也必须要承认,她一个六品官家女孩儿,嫁来国公府,怎么看都是她高攀了。

这以后的日子,想想就忍不住叹气。为了以后考虑,她也就由着赵嬷嬷和紫苏较劲了,赵嬷嬷是母亲和老太太精挑细选的人,原装古代人,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怎么也比她自己清楚。

再说,凭什么让一个想爬床的丫头飞到自己头上,笑话,她安静茹又不是白长了一颗脑袋。

赵嬷嬷进来服侍,安静茹倒是已经习惯了,赵嬷嬷原是从小就在她身边的奶娘,从小到大没少给她洗澡。不过,现在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嬷嬷仿佛看出了安静茹的心思,低声道:“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姑奶奶莫要还想着在娘家,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安静茹没再坚持,不过赵嬷嬷却越看牙齿咬得越紧,恨恨想着,回去了一定要说给老太太和夫人听听,瞧这新姑爷,把姑娘折磨成什么模样了!

不过成亲三天,往后这么下去还了得?

安静茹没关注赵嬷嬷,泡在温热的水里,终于能够舒展一下紧绷得几乎有些僵硬的身子了。

哎,这大家庭的人还真多,想到待会儿少不得又要见到众人,安静茹心底就是一紧。丈夫身份特殊,连带的她这个正牌老婆身份也显得有那么些尴尬,不上不下,悬在半空中,实在没有安全感。

赵嬷嬷催促声让安静茹回过神,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春香和夏香这才亦步亦趋走进来。娘家的社会地位就那样,所以她的陪嫁丫头也就只有春香和夏香,陪房李家和陈家暂时还在外面,进府的也就现在身边这三个人了。

春香和安静茹同岁,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夏香年纪要小一些,所以显得更为拘束,窘迫地红着脸道:“紫苏姐姐在外面催促了。”

春香冷哼一声,也不知那紫苏那来的面子甩脸子,不过和她们一样都是伺候主子的奴婢罢了,还有谁比谁高人一等去了?“姑奶奶别听她的,姑爷都没说什么呢!”

赵嬷嬷手脚麻利给安静茹整理好衣裳,又查看一番。一品红衬托的安静茹愈发粉雕玉琢,一双清澈水眸,眉不点而翠,端的是娟秀可人,如果颈子上没有那碍眼的红斑於痕,眉间少一些倦怠之意就更完美了。

“姑奶奶,要不再穿一件立领的褙子?”

安静茹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幸而现在是晚春,天气还没热起来,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补救呢。

春香闻言忙去外面箱笼里找了一件崭新的立领褙子来,颜色亦是红色,不过略浅淡,这样搭配反而多了几分层次感。

到了外面,紫苏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却什么也没说,撇撇嘴垂手而立,并不打算过来服侍。

安静茹在梳妆台前的杌凳上坐下,赵嬷嬷立刻拿起桃木梳,低声询问,“姑奶奶想梳什么头?”

“随意一些吧。”今天要坐马车,太过复杂的发饰只怕禁不起颠簸,“就梳个堕马鬓吧。”

春香微笑道:“姑奶奶梳侧边堕马鬓最是漂亮呢!奴婢来选首饰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抹身穿绿衣,下着湖蓝色罗裙的女孩儿笑盈盈走进来,“夫人叫奴婢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三奶奶今儿回门,可不能叫外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婆婆身边第一红人——大丫头品绣。

安静茹欲要站起来,品绣却抢着先行了一礼,憋见静立在一旁的紫苏,眉尖微蹙,“紫苏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就闷闷不乐,还不快过来服侍三奶奶,没得耽搁了时辰,太夫人、夫人又不高兴。”

赵嬷嬷面色一僵,安静茹倒是面色如常,任谁都听得出来品绣言外之音说的是安静茹起来晚了。

安静茹微笑看了看紫苏和品绣,“那就有劳两位了。”

品绣见她笑容清澈,半点没有生气的痕迹,倒被堵住了。这三奶奶要不就是根本没有听懂她话外之音,要么就是城府隐藏的太深。

不过想来,小小的六品官家女孩儿,有什么好顾忌的,娘家没权没势,倘或不是三爷不愿做那背信弃义的人,哪里会娶了她这种身份的人进门。还正妻,就是做妾也差了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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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男主绝对一手货,不信的话就跟文看吧!

☆、002:尴尬的处境

对极了,韩睿华之所以要娶安静茹这么个出身微寒,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家父连芝麻粒也算不上的六品常人官员家的女儿,实在是有辱韩国公府家的门楣。主要是他韩睿华倒霉的亲生父亲,当年穷困潦倒失意之时,和同样处境的安静茹的父亲结交上了,并在酒后定下了这门亲事。

安静茹的父亲安浩然,举人出身,以前在外县城府衙谋了个缺,兢兢业业颇得上级赏识,后来上级调任回京,顺道也把他弄来了京城,如今在大理寺做个没什么实权的闲人。不过,好歹是从地方走到了中央,升迁的机会或许能多一些。

至于这门亲,太多年没联系,随着安静茹渐渐长大,父亲母亲也开始着急,结果四下打听,倒是打听到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父亲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当年那个穷困的书生竟然和如日中天的韩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门亲根本没指望,权当酒后失言罢了,已经忙着给安静茹相看人家,哪里会料到韩国公府的人突然找到他们家。拿出一张泛黄的契约,问这门亲还做不做数?

那气势好像安家不答应,他们势必不会轻易宽恕。

安浩然和老太太商量了一晚上,没可奈何,不能不点头。安静茹的婚事,就在姊妹闺蜜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落实……

安静茹很想表现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可她更明白没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她风光大嫁的背后,不知要付出多少辛酸,要死多少细胞。

晨风略有些凉意,安静茹经风一吹,整个人反而清醒了许多。抬头看了看四周,天才蒙蒙亮,丫头婆子们已经开始打扫院落。

她微微叹口气,已经在这里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正屋的灯早就亮了,大夫人姜氏身边的另一位大丫头品菊,才推开半掩的门走出来。朝安静茹和韩睿华福福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早起身上有些不适,吩咐说三爷和三奶奶不必进去问安了,直接去太夫人哪儿吧。还说今儿三奶奶回门,该带回去的东西已经预备齐全,请三奶奶和三爷代夫人问亲家老太太、夫人的安,得了闲请亲家老太太、夫人过来逛逛。”

后面的分明就是客套话罢了,安静茹心里升起一股不是滋味的怪异感,却谨慎地不敢表露出来,忙焦急地问:“母亲怎么了?要不要紧?”

品菊蹙着眉头,轻声叹道,“还能如何,昨儿小少爷晨哥儿不安生,连带的夫人也没睡好,早起便觉身子困乏。”

小少爷安静茹还没见着,新婚的头一天她在新房整整坐了一天,第二天认亲,被这一大家子弄得晕头转向。但也叫赵嬷嬷和春香着重打听了大房的情况,得知大房的大爷留下一子,生下来就羸弱,怕难养活太夫人和大夫人姜氏便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唤他晨哥儿。

据说这小不点已经四岁了,哎,可怜的娃,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亲妈,幸亏爷爷奶奶是亲的,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安静茹闻言垂下头,再多的也不好说,人家亲奶奶心疼孙子嘛。她算哪门子要紧的人,不过是个新媳妇,貌似公婆还都不喜。

韩睿华不多言,颔首惯例地关怀了几句,便转身往外走。安静茹连忙跟上,韩国公府不比娘家,这宅子大的离谱,居住的人也多,大房、二房是嫡出,三房是庶出,大房人员相对简单,二房三房同样也有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于是又繁衍出嫡出和庶出。

总之,安静茹的脑袋还处于理不顺的状态,偏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赵嬷嬷和春香跟着过来也不过两三天,要彻底弄清楚这府里的人员关系,实在是还需要一些时日。

安静茹轻叹,至于她的处境,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丈夫韩睿华是大房过继的儿子,所以说那位躺在床上半身不遂多年的公公,并非当年那位酒后失言给韩睿华定下安静茹这位儿媳妇的“糊涂”书生。

据说,韩睿华的亲生父亲早在多年前就意外去世了,而大老爷在一次变故中受了严重的外伤,此后便半身不遂。那时候他膝下也就姜氏生养的一双儿女,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偏儿子是个体弱多病的。

好容易养到了十八岁,怕长房后继无人,忙给他讨了媳妇回来。历尽千辛万苦,长媳也非常争气,生下了晨哥儿。可惜难产血崩,救治不了一命呜呼。

其实,大爷多年前就害过一场重病,所有大夫,包括宫里最有名望的太医都断言大爷活不过十岁,姜氏眼看老来没了倚靠,整日以泪洗面,后来也不知是谁给她出了主意,叫她过继一个儿子打小养在身边。

俗话说生育之恩不如养育之恩,总之是会念着她的再造之恩,日后必定会报答。于是寻觅了几个月,终于发现了旁支的韩睿华。

而韩睿华恰好没了父亲,生母禁不住旁人劝说,就同意过继了。反正韩睿华还有个哥哥,再说都是一个祖宗,到底还是一家子。而她和长子的日子也能因此好过一些。

说白了,安静茹不过是姜氏过继的儿子的媳妇,凭什么给安静茹好脸色呢?

韩睿华不是她亲生的,另有亲生的孙子。安静茹在得知这些后,就已经看开了。丈夫人微言轻,也莫怪她不受待见。

不过好在丈夫勤奋好学,是个人才,在韩家子孙后辈中,算是佼佼者了。否则,他娶妻也不会这么隆重,安静茹嫁过来的地方也就不是韩国公府,表面上看起来也不会有今日之风光。

有得亦有失,自古难两全。爱情需要面包,面包里就未必能容得下爱情。就她深入调查了解而言,这个时代小户之家多是一夫一妻,单凡有些社会地位,或家庭殷实的,就有大小老婆。

比如他父亲,亦是落败的世族旁支之后,不比一般穷苦劳动人家,所以也养了一个小老婆,还生了孩子。不过,到底比不上韩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争风吃醋耍阴谋倒是没有。

蔡姨娘和她母亲相处很融洽,光凭这一点,安静茹就觉得她父亲是个情商不简单的人。

一路胡思乱想,直到赵嬷嬷低声提醒,安静茹抬头,太夫人居住的寿禧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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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把这一章写简单一些,不过还是详细地解释一下女主的处境,所以看起来就有些繁琐,不过这章还算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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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这一大家子

韩家祖上出了两名开国功勋,封了安国公、韩国公,两位先祖亦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其安国公为长。

安国公共有两位嫡子,三位庶子,长子韩修礼后来世袭爵位,娶了福临世家大族薛家的大小姐。次子韩修仪活到二十五岁,留下一子患病去世。如今安国公祖上留下的爵位,任旧是长房一脉韩修礼的长子韩明德袭了。韩修礼与薛氏皆已去世十来个年头。

再说韩国公,当年人丁稀薄,嫡出只有一子,乃太夫人的丈夫韩修政,太夫人亦是出身鼎盛之家,淮南苏家,嫁给韩修政后,接连生养两位儿子,长子韩明理、次子韩明颂,既如今韩国公府的大房和二房。

三房韩明良乃庶出,从小酷爱读书,颇得韩修政之心,如今四十来岁,已经做到了正五品通政司参议。

安静茹的公公,就是那位半身不遂躺在床上的韩明理,因当年一场叛乱伤了腿脚上的经脉。

后来韩修政年老寿终正寝,韩明颂世袭了韩家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圣上念韩家祖上功德,又念韩明理忠勇护主,因不能致仕,便又封了个世袭罔替的爵位,领着朝廷的俸禄,在家一养就是几十年。

此等荣耀并非历来就常见的,因此,英国公虽为长,如今两代下来,倒不如韩国公府了。安静茹私心认为,这很可能和有没有长辈的有关。

韩国公府这边有太夫人坐镇,每月逢五的日子,虽为一族子长的韩明德任旧携领一家大小过来给太夫人苏氏请安。

所以,可以想象安静茹认亲那天,到底有多少人。现在瞧着寿禧堂正院的院子,就显得无比空旷又偌大。只正屋门口两边的屋檐下,站着个丫头婆子,其次便是四五名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丫头和粗使婆子。

正屋灯火通明,帘子撩起来挂在门上,依稀可见里头忙碌的仆从。而门口正与婆子说话的牡丹眼尖,瞧见韩睿华夫妇进了院子,就笑盈盈俏生生走过来,“请三爷、三奶奶安。”

牡丹是二叔父韩明颂的长子,韩睿龙正妻欧阳倩欧阳氏的陪嫁丫头,如今被韩睿龙收了做了房里人。就安静茹目测,她最多不过十八岁,模样生的出众,在安静茹所见过的丫头下人里面,还没有比她更拔尖的了。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由此可见,安静茹这位二堂嫂亦是个一等一的人品相貌。

安静茹受了她的礼,又礼数周全地回了一礼,既然牡丹在这里,想必二堂嫂欧阳氏就在里头了。

牡丹见安静茹如此客气,忙笑道:“三奶奶可是折煞奴婢了,二奶奶方才还说起三奶奶呢,吩咐奴婢去瞧瞧,可住得习惯,或有什么缺的少的……三奶奶就过来了,倒省的奴婢又跑一趟,可见三奶奶是极心疼人的。”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安静茹满脸感激,“让二嫂这样记挂,我心里愈发不安。”

牡丹和气道:“三奶奶这话可就见外了,二奶奶昨儿私下里还说,就三奶奶这气度,许多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也未必比得上呢!”

明着褒扬,暗着说她出身低微,安静茹不是笨蛋哪里会不明白。可这也是事实,她需得承认,于是笑容倒是丝毫不减,正欲说话,一旁的韩睿华淡然开口,“太夫人可早起了?”

牡丹一拍额头,赔罪道:“瞧奴婢糊涂的,三奶奶和三爷是来请太夫人的安,倒被奴婢缠着说了半晌的话,实在该打该打。望三爷、三奶奶宽恕了奴婢这一回吧。”

安静茹客气道:“牡丹姑娘热心关怀,我心里是明白的。”

踏上门槛,只见屋里流光溢彩,穿红着绿的丫头们来来去去,钗环朱佩晃动间发出细碎的相碰声。太夫人正在用饭,左边站着两名身穿锦缎,梳着双鬓的俏婢。年纪大的十七八,小的也有十五六的光景,因穿着与其他的丫头稍显体面,安静茹断定是太夫人苏氏身边的大丫头。

而右边的人,梳着朝天妇人圆鬓,头戴一整套珠环鎏金十八凤簪,上面穿着金丝缕连理枝对襟窄腰长身比甲,下面着十样锦罗裙,脚蹬凌云履。此刻正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勺,露出的小半截手腕宛如素藕,带着一对鸡血玉镯子,衬托的她肌肤愈发白皙似雪。

安静茹同韩睿华还没进去,便有人通报了。太夫人苏氏已是七十多岁的高龄,鹤发苍苍,因其年老略微发福,脸上的皱纹不多见,加上脸型原就是圆的,故而笑起来格外的慈眉善目。“你们来了,可给你们父亲母亲请安了?”

韩睿华上前作了一揖,恭恭顺顺答道:“已经去见过了,母亲早起身子不适。”

听到说话,盛汤的欧阳氏才抬起头,一双美目流转过来。安静茹立刻就有种惊艳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位二堂嫂,但安静茹还是不得不由衷地赞一句,那是相当的漂亮!

标准的瓜子脸,远黛眉下一双漂亮有神的大眼睛,鼻梁挺拔小巧,任何一个部位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到好处的让人嫉妒。

“三弟、三弟妹来了。”欧阳氏放下碗勺,绕着大圆桌走过来。

安静茹给太夫人行了大礼,就过来给欧阳氏行了个见面礼,欧阳氏出自名门,教养极好。总之,她的目光不会让安静茹觉得有高人一等的孤傲,回礼也一点儿不惨水分,笑容和气的叫人如沐春风,“三弟妹早起,祖母正用饭呢。”

这话也不知是来早的意思,还是来迟的意思。太夫人素来是喜欢热闹的,不过近来偶感风寒,太医嘱托叫静养。据赵嬷嬷打探的消息,子孙后辈请安的时间都在上午。所以这个时候,寿禧堂才如此安静。

太夫人慈眉善目和蔼地笑道:“你别理她,她呀就惦记着我这里有好吃的,大早上就跑来我这里蹭饭。”

欧阳倩闻言,捂嘴笑道:“祖母就爱编排我,我还不是头一遭办这样大的事儿,怕出了什么错儿叫人笑话了去,来请教祖母么。”

安静茹应景地笑了笑,欧阳倩嫁来韩国公府已经四个年头,如今帮着二夫人主持中馈。

众人笑一回,太夫人问安静茹和韩睿华吃过没,韩睿华点头说吃过了。就有丫头搬来椅子,安静茹和韩睿华离饭桌远远儿坐着吃茶,那边欧阳氏盛了汤,太夫人便叫她坐下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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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貌似一下子出现的人物比较多,小果尽快将人物表整理出来。汗!这果然还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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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面包和自由

手里捧着茶杯,安静茹随意打量起这屋里的摆设来。她和韩睿华坐在东边,正对着西边墙角摆着一架多宝阁,各种古董瓷器、珠宝摆件,只一眼就觉不凡也深知太夫人的品味和喜好。

淮南苏家在前朝就是有名的书香望族,而单就那几幅挂在墙壁上的字画,可见太夫人也是喜好读书的,更叫安静茹惊讶的是,字画下放一张黄花木案牍,上面摆着一架琴。

多宝阁左边,是通往里间的门,只用了一幅暗红底子中间绣了个福字的帘子挡住。南墙摆放了一张紫檀木卧榻,卧榻上铺着半新不旧猩红色毯子,卧榻前放着一张紫檀有束腰圆形踏脚。

卧榻后墙,是金边塑封过的,大约一丈长宽,写着形体不同一百个寿字的百寿图。安静茹仔细看了好几眼,只觉那似是笔写的,仿佛又不是,做底的却绝对不是一般的宣纸,而是最细腻的一种纱。颜色正红,字体便是金色,就这一幅百寿图就让整个屋子显得喜气热闹,又朝气蓬勃。

纵然同样是黑色大理石地板,与大夫人姜氏的正屋比起来,却少了几分肃杀之意。比起姜氏的正屋,这屋子分明宽敞一倍不知,却也无丝毫清冷之感。恰到好处的兰花、万年青、观赏松柏等盆景,又给屋里添了几分绿意,鼻息下亦是缭绕着一股淡淡的百合馨香,沁人心脾。

目前而言,韩国公府的各处院子屋子,到过的不多,但也知道任何地方都无法与寿禧堂比较。当家祖母,又是韩家目前辈分最德高望重的长辈。

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静茹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盯着太夫人瞧,忙收回目光,耳边就传来一声娇笑,欧阳氏朝太夫人笑道:“孙媳就说再无人能与太夫人比较,太夫人还不信,瞧三弟妹,看您都看痴了。”

安静茹只觉血气全涌到了脸上,实在是失礼失礼。

太夫人白了欧阳氏一眼,眼底极尽溺爱,“浑说什么,也不怕人笑话你。”

安静茹红着脸,抬起头笑道:“晚辈只觉祖母和蔼,便想起小时候混闹,家母责罚,家中奶奶百般维护的事儿来。”

这话其实也没什么,安静茹不过真心实意地说罢了。欧阳氏却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并不打算搭话,却不料太夫人身边那位年纪最大的丫头笑道:“三奶奶如此说,太夫人不疼三奶奶都不成了。”

太夫人笑呵呵的,看安静茹的目光还是那般慈爱。安静茹只得装害羞地笑了笑,然而扭头看了一眼韩睿华。

这厮从头到尾都像木头人似地,不知道新媳妇多么拘束,他也不帮着说两句话。

欧阳氏看了那丫头一眼,笑道:“祖母对晚辈的那个不心疼?还需得你说么?”又望着安静茹,“三弟妹说是不是?”

安静茹傻呵呵地笑着点头说是,这才新婚第三天呐,她怎么就觉得如坐针毡?好吧,还是少说话才好。

这一会子功夫,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太夫人嘱托了韩睿华几句要他见了岳丈一家切勿失了礼数,韩睿华郑重地答应着。太夫人又问他一些其他的事儿,他也皆是问一句答一句,多一句话也不肯说。

安静茹算是能理解他为何如此了,想想自己无意间的一两句话,就引来他人别样的辩解,还真的不如不说的好。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原是话多的人,以后的日子咋过?

那边貌似有不安生的丫头,丈夫又是个闷葫芦。想到之前,有人笑语说母亲,你闺女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嫁去这样显赫的人家,你却愁眉苦脸的,做给谁看呢?

话里大有说母亲不识好歹的意思,也只有母亲了解她,生怕她在家里随意惯了,来了这样的大家族受了委屈。她们最担心的莫过于怕她吃亏。

最后,太夫人又喟然长叹,目光落到安静茹身上,语重心长地道:“你婆婆是个命苦的,以后有了你帮衬她一二,她也能好过些。”

安静茹恭恭顺顺地站起身,点着头道:“孙媳谨记祖母教诲。”

太夫人摆摆手,“好孩子,去吧,只怕亲家公亲家母也等着了。”

安静茹同韩睿华一道又行了礼,这才从正屋里出来,到了门外,只见左边暖阁窗外的屋檐下挂着两只鸟笼,里面的画眉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而院子里那颗桂数枝头上的数只麻雀,却因为从屋里出来的人多,吓得惊飞而去。那笼中的画眉,更叫的换了。

哎,果然生活没有十全十美的,麻雀自由却要早起觅食,画眉好吃好住,却无法自由翱翔。

她这一叹,就引来韩睿华的目光。不禁想起初次见她的场景,还是去岁秋天,她挽着衣袖,拿着小锄头,在小院子的墙角下松土……

欧阳倩随后跟着出来,叫住安静茹,笑道:“三弟妹今儿回去身边的人手可带足了?”

不等安静茹说话,她已经快速利落地问起安静茹身边的人,赵嬷嬷便将要跟着去的人说了一遍,欧阳倩略一琢磨,一招手牡丹忙走到她跟前,只听欧阳倩吩咐道:“去给许嬷嬷说,叫她找三五个壮实的婆子随行,到了安大人家里,切勿乱了规矩。”

安静茹道了谢,欧阳倩笑容任旧和气,“咱们妯娌不说这些客套话。”又拉着安静茹的手,作势要送安静茹去垂花门前,安静茹正想着说什么话婉言拒绝,又不会让她拿住话头。倒是另外有管事婆子急匆匆走来,说道:“二夫人有话问二奶奶呢。”

安静茹趁机道:“二嫂有事就忙去吧,横竖身边还有丫头婆子呢。”

欧阳倩爽快道:“也成,总之以后都是一家子,不拘这一会子功夫。”

从寿禧堂出来,安静茹随着韩睿华往垂花门去,欧阳倩一众人穿过通堂,往南去了。

直到隔得远了,两队人互相看不见对方,一直陪在欧阳倩身边的嬷嬷,才不服气地道:“说白了,三爷又不是太夫人的正经孙子,二奶奶何苦这样给她长脸?一大早就跑过来呢?”

欧阳倩呼出一口气,“哪里是给她长脸?太夫人如此厚待她,大早上的谁也不见,偏还肯见他们,还不都是为了给长房长脸。我既明白太夫人的意思,哪里能不顺从的。”顿了顿,严厉地看了说话的嬷嬷一眼道,“这样的话以后切勿随便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那嬷嬷呼吸一窒,垂下头道:“是老奴糊涂,以后自当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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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三朝回门

欧阳倩嫁来韩国公府之前,对韩家的事就了解了七八分,如果大伯父当年没有出那等意外,她的公公也不会袭了太老爷的爵位。大伯父那一房也不会凋零下来,大伯母姜氏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唯一的儿子又没了,好在留了后。

再说,大房虽差点儿就绝了后,姜氏的女儿却是庄亲王的正妃。如今韩睿华进了翰林,而朝中历来就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惯例,韩睿华出身欠缺了些,日后却是谁也说不准的。

欧阳倩从小就生活在大家族里,耳濡目染,外面的事儿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不过,韩睿华终究是不及她的丈夫韩睿龙,二房长子,她的浩命夫人是怎么样也跑不的。

垂花门前早已备了几辆马车,十来个人守在哪儿,远远见安静茹和韩睿华走来,领头的掌事嬷嬷立即叫其他人停止说话,待他们夫妻走近,齐刷刷行了礼。

安静茹叫起,又朝管事嬷嬷回了一礼,那嬷嬷见安静茹举止妥当,神色从容待人又如此客气,顿时眉开眼笑,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奴婢是南堂那边的,特来护送三奶奶回门。”

听她这么说,安静茹便猜到她应该就是许嬷嬷了,笑道:“有劳嬷嬷了。”

“哪里的话儿,都是奴婢份内的事儿。回礼奴婢查看过了,三奶奶要不要再瞧瞧?”

“嬷嬷经事比我多,自然比我周全。再说,我对这些也不大了解。”说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可是头一遭成亲。在太夫人哪里就知道这些都是欧阳倩打理的,这许嬷嬷都说了是南堂那边,也就是二夫人身边的人,代表的是二夫人,她一个晚辈还敢去挑错儿?

许嬷嬷笑了笑,打了眼色,便有一旁的丫头拿来踏脚。赵嬷嬷和春香眼疾手快,没有让许嬷嬷搀扶安静茹。

韩睿华骑马,赵嬷嬷便陪安静茹做了一辆马车,春香、夏香等人和许嬷嬷等人坐了后面两辆马车,中间一辆堆放着带回去的喜饼、茶饼、女儿红等礼节上的物品。以及其他另备的东西。

“昨儿就听底下的人说,咱们回门带的东西和当初二奶奶回门带的东西差别不大,这是太夫人的意思。”赵嬷嬷道。

安静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穿戴,目光最后落到左手臂的金钏上。成色上好、分量十足,是韩家当初给的聘礼,就是有些沉重。幸亏是在手臂上,如果在头上,那才难受。

品绣到底比紫苏沉稳些,也很会察人眼色,安静茹并没费多大的劲儿,就阻止了她往头上加首饰的想法。不过,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赵嬷嬷见安静茹不过两三天,就比在娘家时沉静了许多,愈发心疼的紧,叹口气道:“过些日子就好了。”

新媳妇过门,少不了会碰上来自各处的试探,安静茹嘴唇上扬,笑容娴静,说得更是轻快无比,“嬷嬷还不了解我么?我哪里是会把自个儿往死胡同逼的人?”

她这两天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不,早在韩家人出现,她知道这门亲不可能作罢,而她也无力反抗时,对自己的未来就有了一个大的规划——好好扮演妻子这个角色就对了,当然,其他的她也会争取,争取不来也无可奈何不是。

至于这门亲,对娘家益处颇多,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抱怨不满的。套用姨妈的那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亲事定下,知情人士,比如对父亲多有提拔的蒋大人,待父亲也客气起来。

赵嬷嬷见安静茹如此说,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自家的小姐自己倘或不了解,别人就更不可能了解了,正是因为什么都搁不住,才更叫人担心。辗转又想到,如今才嫁去夫家,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又想着自己毕竟是奴婢,有些话也不好说,只得借由老太太或夫人的嘴,嘱托姑奶奶几句才好。

如此琢磨,赵嬷嬷也静默下来,细细想着回去了老太太和夫人那里该如何回话。

连续三天体力透支,精神紧绷,安静茹只觉得马车摇晃的她骨头都要散架了,眼皮又沉重地要命,拼命睁着。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戛然而止。

外头立刻传来喜悦的呼叫声,“回来了,回来了,快去禀报老太太、夫人、老爷,说姑奶奶新姑爷到了!”

安静茹打起精神,赵嬷嬷撩开帘子,只见冬香一脸笑意地走过来,搀扶赵嬷嬷下了马车。待赵嬷嬷站稳,两人又预备搀扶安静茹时,却见许嬷嬷已经领着两个丫头,其中一名丫头快速地将踏脚放在车前,这才一人撩开帘子,许嬷嬷与另外一名丫头扶着安静茹下了马车。

赵嬷嬷和冬香却只能站在边上瞧着,冬香红了脸,喜悦中多了几分尴尬和拘束,又见从后面下来的数十丫头婆子,穿戴皆不凡,比那些小户家的小姐主子还体面几分。特别是站在安静茹身边的嬷嬷,穿着锦绸缝制的衣裳,外面套了一件深碧色暗纹比甲,下面穿着石青色襦裙。耳朵上是赤金耳坠,手腕上带着一对碧色手镯,左手上还戴着一枚玉扳指。

这身打扮,就是这条街坊一代,有些殷实之家的祖母,比起来也逊色几分。不由得,心里就升起几分敬意,再也不敢毛毛躁躁,唯恐失了礼数惹人笑话。

安静茹抬头看着自家的大门,又看了看有条不紊跟来的丫头婆子,叹口气等韩睿华过来便抬脚进门。

“静茹回来了,奶奶、爹娘一早就盼着了呢!”刚进门,就见一少年满脸欢喜地迎过来。

安静茹暗暗白了他一眼,做了个警告他叫姐姐的眼神。虽然这少年人高马大,身子骨看起来精壮有力,也比安静茹整整高了一个头不止,可他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安晋松。

哼哼,谁叫他偏偏就比她晚一点儿从娘胎里出来呢?

后者完全无视安静茹的警告,已经礼数周全地见过韩睿华,和韩睿华说起话来。

陈氏从屋里出来,安静茹见到母亲,其他的就先抛开了,忙过去给母亲见礼。许嬷嬷又领着其他人拜见陈氏,陈氏矜持地受过礼,就叫来冬香吩咐道:“想必一早过来大伙儿也累着了,先歇歇脚,吃杯茶。”

许嬷嬷犹豫地看着安静茹,安静茹巴不得她们别在身边,微笑道:“嬷嬷去吧,这里有赵嬷嬷她们呢。”

许嬷嬷这才随着冬香去了西边的厢房,里面早已备下茶果点心,又从交好的邻居家借来了几个丫头婆子,以此便将许嬷嬷当客人招待。许嬷嬷知道这是安家客气,自己虽然是二夫人身边人,今儿随了三奶奶,自然要服侍三奶奶的。

故此,吃了两杯茶就赶着过来伺候。言行中倒没有轻视之意,从屋里出来,瞧见安家门外总有人探头探脑好奇而羡慕地往里头瞧,就有飘飘然之感。

------题外话------

那啥,亲亲们别被简介吓着了,简介只能说明一部分内容,本文一对一,如果不是一对一,小果会在简介中说明,且男主干净,所以前面才会把女主折磨的噩梦连连,话说食髓知味嘛~嘎嘎~

最后,如果喜欢别忘了收藏一个,谢谢亲亲们的鼎力支持。此文主打婚后故事,感情慢慢滋生,逐渐升温,小果私心以为,这样的感情虽平淡,却长久。

☆、006:不甘心

陈氏将近四十,因着家里并不算十分殷实,又爱多思,衣着打扮颜色偏深,当年生产双身子,身子骨亏损一直补不回来,因此看起来就比实际年纪略大一些。

父亲安浩然,和所有中年男人差别不大,身子略微发福,国字脸浓眉,一脸正气。平日里还算严肃,这会子面对知书达理的贵女婿,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得。本来想拿起岳父的家势说道几句,又挑不出该说什么话。

受过安静茹和韩睿华小夫妻的礼后,就忙不迭虚扶一把道:“起来吧,不拘这些,是个意思就罢了。静茹,静茹没给你添乱吧?”

这话别说陈氏,就是老太太也不喜,淡淡看了他一眼,叫身边的嬷嬷将预备的见面礼呈上来,就把这个话题岔开。安浩然迎上妻子不悦的目光,讪讪笑了笑。

陈氏拉过安静茹的手,本来还挺高兴的,这会子仔细瞧过,脸色慢慢黑下来。安静茹心知她为什么脸黑,顿觉双颊火辣辣的,不自然地垂下头,低声道:“别看了,女儿好着呢。”

这叫好?陈氏横了韩睿华一眼,心疼地让女儿挨着她坐下,就不搭理韩睿华了。安浩然却是越看女婿越满意,也不管老太太和陈氏,就和他攀谈起来,又想到什么,将在外面料理事儿安晋松叫进来。

因为是双生子,又是唯一的儿子,从小安晋松得到的溺爱就不少。特别是老太太,宠他宠的跟心头肉似地,见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因此,在教管方面略微有那么些欠缺。

“爹,您找我啊?”

看着爱子冒冒失失进来,安浩然顿时就板下脸,只因老太太跟前不好训话,因此道:“上次不是说等姐夫来了,要请教学问么?”

安晋松一听读书啊学问,登时就没气了似地,结结巴巴半晌,也没应父亲的话。老太太忽地道:“得了,你们去别处吧,别在这里妨碍我们说话了。”

安晋松求救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这回却没应他,只当没瞧见。安晋松又看着安静茹,安静茹眉毛一挑,眼神里分明写着,就是不帮你,谁叫你不喊姐姐,哼!

安晋松见没了希望,一副视死如归地模样跟着安浩然和韩睿华出去,惹得安静茹、春香、夏香暗暗里好笑。

老太太瞧着也想笑不笑,想气又气不起来。扭头瞧着孙女儿,安静茹忙收敛了笑意,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得了,我也不问了,反正今后我们也护不住你了,横竖日子是你自己过。”

安静茹知道老太太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听她这样说,想到在夫家的这两三天,鼻子一酸,“奶奶,娘,孙女现在真没什么事儿,就算有也是你们知道的那些。太夫人慈祥和蔼,今儿早上我们给她请了安才回来的,她还吩咐孙女向奶奶、娘问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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