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就有婆子眉飞色舞跑进来,喜滋滋道:“王爷、王爷的轿撵已经到了大门口。”
太夫人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其他夫人瞧着,皆起身道贺,又赞王妃王爷孝顺,说的太夫人喜上眉梢。扭头叫安静茹也出去迎接,这里不用她伺候。
安静茹奉命出来,就瞧着外头来来去去的丫头婆子一个个也是满脸的骄傲,因王爷、王妃身份特殊,从大门进入,所走之路也是之前就设定好的,一路闲杂人皆没有。周围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包围的,站在姜氏身边的安静茹根本就无法看到王爷和王妃的人影。
到了太夫人屋里,其他客人早被情去了别处,王妃和王爷进去,这是安静茹才憋见了另外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貌美女子,王氏便低声告诉她,走在王妃王爷身后的那位,便是徐侧妃了。
果然如欧阳倩说得那般,这位徐侧妃十分貌美,在容貌上王妃不及她,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是妍媚,而王妃那一身雍荣华贵和端庄,这位侧妃就远远不及了。
安静茹见王妃步伐平稳,气色比上次瞧着好了许多,心里就松了口气。
韩家的人几乎全部都聚集在了院子里,等到内监召唤,才能进去觐见。一时之间,原本十分热闹的地方,几乎落针可闻。
隔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内监出来低声与韩明德说话,韩明德立即召集守在这里的韩家男丁往左边的穿堂去。姜氏等守在这里的女眷方能入内觐见。
王爷已经离开,里头太夫人为首,王妃坐在右首,徐侧妃坐在左首,姜氏、王氏领头,大伙齐齐跪下拜见王妃侧妃。好容易回一趟娘家,王妃眼眶微红,忙示意身边女官叫起。
因徐侧妃在场,姜氏纵然心头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只是上下打量王妃,众人亦不敢多言,连平日里活泼乱跳的容珠,也十分规矩。
不过叙了几句话,已经到了午时,外面又有宾客等着开席,姜氏、王氏客气地请徐侧妃去别处用宴。徐侧妃微微一笑,眸光顾盼生姿,道:“我与王妃姐姐一桌便好,不必如此麻烦。”
太夫人、姜氏皆想单独与王妃说话,这徐侧妃不是不明白,却好像是故意的。姜氏委婉地表示,王妃因为有孕,菜色清淡,恐不合徐侧妃的胃口,那知徐侧妃语出惊人,面含羞涩,道:“其实我与王妃姐姐一样,都要吃些清淡的才好。”
与王妃一样,岂不是也有了身孕?!
☆、051:冒犯
惊愕在众人脸上一闪即过,徐侧妃红唇轻启,“太医说,叫我多吃些清淡的,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如此才能怀上子嗣,为王爷开枝散叶。”
原来并没有怀孕,可徐侧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安静茹依稀记得王妃曾说过,她是生不出孩子的……可好端端的,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身孕?如今却又说起调养的话。
太夫人吩咐开席,众人簇拥着王妃、侧妃前往,太夫人是寿星,坐了首位,王妃、侧妃分主次落座,姜氏示意安静茹在这里领着金嬷嬷等人伺候,王氏等出去照应其他宾客。
这里是单独的一间四面通风的厅屋,与外面宴客的场地隔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水池,枝繁叶茂,隐隐约约可见外头人头攒动的景象。
王妃身份尊贵,纵然知道她来了,外人也瞧不着,且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安静茹便一直默默地守在王妃身后为王妃布菜,开始有些小紧张,王妃给了她两个随和鼓励的微笑,让安静茹尤为感动,没想到王妃观察如此细微。两人之间,很快就有了默契,安静茹布的菜色没有一样是会令王妃不适的,而王妃也胃口大开,看起来丝毫没有孕吐的症状了。
太夫人甚是欣慰,一顿饭平安结束,王妃、侧妃去更衣,太夫人朝赶来的姜氏道:“咱们王妃害喜的症状已经好了。”
姜氏紧绷的面部柔和下来,叫来安静茹,问道:“中午王妃喜欢吃什么菜色,你可都记住了?”
安静茹点头,姜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晚上还这么安排吧。”
“好了,先让静茹去吃饭吧,这会子只怕也饿坏了。”
姜氏望了一眼王妃离去的方向,略点头,安静茹福福身告辞出来,早有丫头婆子在隔壁摆了一桌,安静茹问还有谁没吃过,婆子道:“几位夫人都在外面陪着客人吃过了,几位小姐也是,只有二奶奶、那边的大奶奶、二奶奶没有吃。”
安静茹等了一会儿,那边的大奶奶秦氏、二奶奶汪氏进来,随后牡丹就到了,见过三位奶奶,陪笑道:“奴婢特意过来带我们二奶奶的话,她不过来的,三位奶奶快吃吧,别等菜凉了。”
秦氏比欧阳倩年长,是王氏的大儿媳妇,与欧阳倩熟,半开玩笑道:“莫非你们奶奶要单独开炉灶?还嫌弃这些菜不好么?”
“秦大奶奶说什么话呢,我们奶奶方才不小心弄脏的衣裳,回去换又怕耽搁了奶奶们,才叫奴婢过来的。”
“得了,你们二奶奶那点儿心思我还不知道,罢了,你来都来了,带几个菜回去吧,没得又要现预备。”
“这如何使得。”
“什么使得不使得的?”秦氏看了安静茹和汪氏一眼,笑问道,“你们说使得不使得?”
安静茹笑道:“秦大嫂子也是客,客人怎么说就怎么办,不过却是要委屈了秦大嫂子了。”
秦氏道:“既然三弟妹这样说了,那我就做一次主了。”遂安排人去取了食盒,挑了几个菜装起来,又派了一个人跟着牡丹一起送去。因为这个插曲,秦氏、汪氏和安静茹有了话题,很快便彼此熟悉起来。
且说欧阳倩,寻了借口回到屋里,便立即打发人去瞧沈怀筠,去的人迟迟没回来,她安奈不住,亲自过去园子里请。到了清雅阁,只觉周围十分安静,门庭、回廊空荡荡人影子也没一只。
走到正屋,却听得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欧阳倩伏在门上细听,才辨出是沈怀筠的哭声,一旁又有烟儿相劝,嘴里骂着什么登徒浪子一类的话。
欧阳倩心头一震,又要细听,里头烟儿似乎发现了她们,扬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欧阳倩忙示意丫头退后,退到石阶下面,烟儿打开房门,见是欧阳倩,唬得一愣,忙见了个礼,朝里头喊了一声:“二奶奶来了。”
沈怀筠快速擦了泪,欧阳倩一边随烟儿进来,一边随口道:“我这会子没事,就想着来瞧瞧你们姑娘,她可大好了?怎么太夫人寿辰这么大的日子,也不出去见客?”
烟儿低声叹道:“就是正常人也禁不住这样吐,何况姑娘的身子原就虚弱。”
欧阳倩不好接下这话,快速走到里面,只见沈怀筠满脸泪痕,眼圈儿通红,从坐处站起身摇摇欲坠地见礼。欧阳倩忙扶住她,“这里没有外人,你都这样了还守着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坐下吧。”
沈怀筠依言坐下,垂着头眉眼拿起娟子继续擦泪。欧阳倩登时板着脸训斥烟儿,怪她没有照顾好沈怀筠。
烟儿委屈地道:“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寸步不离跟着姑娘,若不是奴婢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姑娘也不会,也不会……”
“不会怎样?!”
烟儿一咬牙,道:“也不会被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登徒浪子冒犯了!”
欧阳倩震惊不已,沈怀筠扑到在桌上痛哭起来,烟儿气不过,“也不知道院子里的人都去了那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
欧阳倩不说话,园子的里人是她临时调开了,为的是让沈怀筠能顺利从园子里出去。隔了半晌,欧阳倩才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午时刚过三刻,姑娘吃了午饭,外面又凉快,奴婢便陪姑娘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半路上才想起忘了拿扇子,奴婢见四周都十分安静,便留了姑娘一人在亭子哪儿等奴婢。等奴婢拿了扇子回来,就瞧见有个人将姑娘堵到了亭子里头。”
欧阳倩扭头看了一眼沈怀筠,又问烟儿,“你可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模样?”
烟儿愤愤地道:“那人见奴婢去了,就急匆匆跑开了,若是看清楚了长相,奴婢定要将那人寻了出来。今儿太夫人寿辰,来得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人竟然敢冒犯姑娘,奴婢就非要他名誉扫地!好叫众人都知道,那人的品德!”
欧阳倩心乱如麻,沈怀筠抬起泪眼,抽泣道:“罢了,我原就是不祥之人,那人是谁都不要紧,大不了我剪了这万千烦恼丝。只是姨妈抚育我一场,我终究是不能在她跟前尽孝,还望二嫂子代我……代我给姨妈说一声。”
不管沈怀筠是嫁人还是出家,只要对欧阳倩没有威胁,欧阳倩都十分乐意,可她的事儿欧阳倩却不敢做主。
欧阳倩略思量一番,看了看身边两个丫头,又看着烟儿,郑重地吩咐道:“今儿的事儿谁也不要说出去,最好是烂在肚子里。特别是烟儿,若是想你家姑娘好端端的,更不能对外人提起半字。”最后才宽慰沈怀筠,“婆婆身子不好,你也莫要再说气话,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儿,定然会给妹妹讨个说法,可是那人,妹妹可知到底是谁?”
沈怀筠缄默半晌,方才吐出了一个人名。欧阳倩又震惊了一把,“他家素有家风严谨的美誉,怎么会教养出这样没规矩,没体统的子孙后辈!”
☆、052:体己
沈怀筠得了欧阳倩的承诺便没提要出家的话,她深知,沈氏心狠,而她还不想就这么白白的折损了。
欧阳倩满腹心事地离开,烟儿服侍沈怀筠净面,嘴里对那位冒犯沈怀筠的人还愤愤不平。沈怀筠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静如水。
安静茹等人皆是还要出去照顾宾客的,故此也不敢多在饭桌上停留,这里方才放下碗筷,便有人来请安静茹去王妃哪里。
秦氏半羡半酸笑道:“看起来,王妃倒像是离不开三弟妹似的。”
安静茹浅笑,告了罪离开,见她走远,汪氏才道:“人家到底是一家子,咱们都是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儿王妃来了之后,便一直是她在跟前伺候。”
秦氏叹道:“说起来,还是当年王妃没出阁,我亦还没出嫁,见过她几回。后来等我嫁进来,她也嫁出去了,要见一面倒比以前更难了。”
两人寒暄几句,亦出来去宴客处招待宾客不提。
王妃在太夫人屋里休息,徐侧妃被安排到了别处,屋里也都是韩家的媳妇姊妹们,因没有外人,气氛便随和许多。太夫人握住王妃的手,细问她身体情况,事无巨细,甚至每天吃几顿饭,一顿饭能吃多少都问了一遍。
王妃皆细心地回答了,看着立在姜氏身边的安静茹,微笑道:“多亏了三弟妹提醒了我,否则,我也不会这样快就好起来,让祖母、母亲,各位婶子提心吊胆,委实是我不孝。”
几位夫人唬得忙说王妃折煞了她们,王妃笑道:“无论我出嫁后什么身份,终究你们都是我的长辈。”说着,让身边的女官扶着起来,朝太夫人行礼,太夫人惶恐地叫身边的人忙扶她起来,“我们知道王妃孝顺,只礼不可废,王妃的礼我们万万担不起的。”
王妃一手扶着小腹,慢慢坐下去,太夫人见她眉间多有倦怠,便叫众人散了。留下姜氏陪王妃说话,太夫人也去外面戏台子那边看戏。
不稍片刻,屋里就安静下来,王妃撤退身边的女官,只留了洪嬷嬷在这里伺候,姜氏支退了身边的丫头,留了安静茹在里面服侍。
多余的人一走开,王妃便不顾洪嬷嬷和姜氏阻拦,朝姜氏行了大礼,姜氏红了眼眶,王妃气色虽好,只是已经三个多月快四个月的身孕,身子看起来却任旧清瘦。王妃见姜氏两鬓的几根白发,想到母亲不过四十来岁,便已经显老,若不是家里不顺,她也不顺,要操这些心,也不会如此。
母女两人对望无言,只是默默地淌着泪。洪嬷嬷眼眶儿也红了,扶着王妃轻声劝道:“王妃莫要难过,毕竟身子要紧。”
姜氏亦哽咽道:“其他的都不要想,只要这一胎顺利生产下来,你好我们就好。”
安静茹只觉胸膛堵着一块石头,姜氏说的没错,只要王妃好,大房才好。沈氏任旧能对姜氏客气,不也是看在王妃的面上。
母女两相扶着坐下去,好半晌两人方止住情绪,姜氏才问起徐侧妃。王妃平静地道:“听王爷说,是因为西南边界不太平。”
徐侧妃的大哥是那边的驻守大将军,父亲亦是朝中重臣,姜氏蹙着眉头,反而更多了忧思,“早知如此,当初也不该……”
王妃忙劝慰,姜氏道:“都是我与你父亲无用,族里人虽多,可愿意帮衬你的竟没有。”
“母亲又说气话了,如今朝中也有了变故,要启用新人,大伯父已经举荐了三弟,王爷对三弟亦多有赞誉,虽然过早离开翰林不见得好,可早些出来历练并非全是坏处。”
姜氏勉强扯出一抹笑,“华哥到底年轻,且一时半刻也熬不出来。”
“这也说不准,遇上了好时机,就另当别论了。”
姜氏幽幽叹口气,“这事儿我与你父亲说一说,叫他多多提点华哥。咱们家里,如今能依仗的除了他就是你大伯父了。”
想到亲兄弟竟不如隔了房的,姜氏心里难免寒碜,王妃没说话,对娘家的情况,父亲母亲的处境十分了解。隔了半晌,朝一直安静听她们说话的安静茹道:“我虽没见过三弟妹几次,倒觉她行事稳重且大方。”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是要姜氏提拔她。姜氏难得露出那么点儿欣慰,头一次当着安静茹的面儿赞誉,“她倒是好的。”
安静茹红了脸,心里亦是明白王妃将她叫来身边,听她们母女说体己话的用意。不将她当做外人瞧,且她们必须团结一致,为王妃,亦是为了自个儿。
“对了,今儿三弟妹的娘家人可来了?”
安静茹忙道:“家母和妹妹来了。”
姜氏便知王妃是要见陈氏,叫安静茹出去请了来。
陈氏乍然听到这消息,吓得脸色都白了,稍稍镇定忙问道:“果真是王妃叫你来请的?”
安静茹点头,扶着她从花厅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细细将王妃说给陈氏听,“王妃为人随和,且没有外人,母亲不必紧张,礼数上到了就够了……”
可她一位没什么实权的六品官夫人,到了韩国公府,见了些许贵妇已经有些吃不消,如今又要见天家的人。尽管安静茹一再说王妃的好,陈氏哪里能不紧张,又问安静茹自己穿着打扮可还失礼。安静茹无奈地叹气,想到自己第一次去王府亦是这般忐忑,最后还是度过了,“娘尽管随我去吧,王妃传了话,总不能拒绝。”
且王妃并没有传见其他人,可见是有意抬举安静茹的娘家人。
陈氏犹自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说话间已经到了,陈氏抿着嘴唇随安静茹进屋,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位严肃的,没想到王妃那么和顺,竟是没有半点儿架子,话题围绕一些家常。尽管如此,外面得到消息的贵妇们任旧羡慕不已,等陈氏回去,众人待她更是热情了。便是安静雯,也很快融入了各位小姐的圈子里。
颇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势头。
傍晚,王爷、王妃离开后,其他宾客方陆陆续续告辞,安静茹陪着姜氏等人送客,回来后去厨房查看收尾工作,因为府里任旧住着一些远大而来的亲戚,今儿英国公府那边过来的媳妇婆子皆帮衬着待客,明儿才算是正式请他们。
做好了明天的安排,安静茹刚从厨房出来,就瞧见夏香一脸怒气走来,“奶奶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那两个狐媚子只怕要……”
安静茹瞪了她一眼,“浑说什么?什么狐媚子?”
夏香不服气,低声道:“姑爷喝了些酒,品绣和紫苏抢着去服侍,还,还叫厨房备了热水,服侍姑爷沐浴呢!”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支持~
☆、053:卖萌是可耻滴
安静茹回到荣恩轩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一进院子就瞧见四五个丫头皆站在门外,正屋的门虚掩着,里头灯火通明,夏香快速扫了一圈,果然没瞧见紫苏和品绣,只见春香和品翠从后面回廊走来。
门上的丫头瞧见安静茹,忙见了礼,一幅有口难开的样子,夏香更恨得咬牙,莫非那两个狐媚子还没出来?
正要问时,春香快速走过来,似是松了口气,朝安静茹侧身福了福,道:“姑奶奶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奴婢们可真没法子了!”
夏香也不忌讳,忙问紫苏和品绣两人,春香掩嘴好笑,眨眨眼示意进屋说话。又从品翠手里接过醒酒汤,朝余下的人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今儿辛苦了。”
本来是要立刻就回来的,临时又被王氏叫过去处理一些杂事,王氏过来帮忙,已经忙了这么多天,明儿是正经客人,今儿总不能叫她忙到深夜。
只是,想到夏香说的话,要安静茹不放在心上绝对不可能。从上次品绣在韩睿华哪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这丫头倒是安分下来,对安静茹十分殷勤,每天过来的时候韩睿华已经出门,韩睿华回来她就和金嬷嬷回去了。至于紫苏,大概都盯着品绣去了。
夏香安奈不住,忙问怎么回事儿。
春香朝净房努努嘴,对安静茹道:“姑奶奶快进去吧,姑爷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时辰了,又不许其他人进去瞧一眼,也不知现在醉的怎么样了。”
安静茹蹙了蹙眉头,韩睿华不是没有酒量,回门那天他喝了不少的,也没见他怎么醉,今儿到底喝了多少?且王爷在府里,他还能这样喝酒?
安静茹越想越不对劲,春香又一个劲儿地催促,将醒酒汤递给她,“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姑奶奶有吩咐叫奴婢一声就是。”
说完拉着夏香从屋里出来,又把门关上,这才对夏香说紫苏和品绣的事儿。夏香听完,痛快地拍手叫好,“现在她们两个总该死心了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也不管人家瞧不瞧得上,巴巴地就往跟前送。”
春香瞪了她一眼,警告道:“这事儿知道就罢了,别到处乱嚷嚷,如今太夫人寿辰也过了,品绣也不必过来了。”
夏香贼笑道:“怕是她自己也没脸过来了,真后悔我当时不在,没看到她们两个的糗样。”
……
且说安静茹端着醒酒汤去了净房,差点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打翻手里的东西。韩睿华褪了外衣,只穿一件中衣坐在大浴桶里,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水侵透了,紧紧贴着他精壮的身体,背靠着浴桶边沿,脑袋随意耷拉下去,略显凌乱的发丝随意下垂。这画面,怎么看都好像他被虐待过……
安静茹叫了他一声,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难道真醉的不省人事?拿起一旁的灯凑近细瞧,脸色确实像饮了酒的,伸手摸了摸还有些烫。安静茹推搡了他几把,见他毫无反应,心下一惊,莫不是生病了?
“喂?韩睿华,你醒醒啊,到底怎么了?是不舒服么?”将灯放在就近的矮凳上,安静茹准备扶他起来,可她虽然力气大,也**支撑不起八尺高的大男人,正要高声呼救。
韩睿华睁开眼,暗哑的嗓音低低传来,“静如回来了……”
安静茹听到他说话,扭头就对上一双活像被抛弃,无家可归可怜巴巴的小猫哀伤的眼睛。黝黑的眸子,幽幽地望着她。心跳漏了一个节拍,单凡是女性对上这样的眸光,就只有一个念头——好可怜,好像收养……
安静茹连忙打住,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笑话,韩睿华怎么可能和小猫咪扯得上关系,小猫是温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舒服就看大夫啊。”
韩睿华动也不动,任旧用那双似是哀怨,似是嗔怪,黑黝黝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安静茹。安静茹真有些慌了,平日里总是给人稳重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感觉的韩睿华,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这样,看来似乎还病的不轻!
想到这里,安静茹语气也软和下来,耐着性子问:“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不说我如何知道?这会子时间晚了,只怕大夫也不好找。你说出来,我想想有没有法子啊。”
韩睿华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安静茹被他弄得心里一突一突地跳,七上八下的,沉吟片刻道:“我去找衣裳来,你能站起来么?咱们先把身上的衣裳换了……”
说着就站起来,岂料一直恹恹的韩睿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的右手,淬不及防的安静茹如果不是抓住了旁边的衣架子,只怕要扑倒在他身上。
不舒服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安静茹仿佛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回头迎上韩睿华那目光,心里又是软绵绵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变成连哄带骗的那种,“我去拿了衣裳就来,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哪知韩睿华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如果哪天我真醉的不省人事,你会管我么?”
这又是从何说起的?安静茹有些发懵。韩睿华见她不说话,深吸一口气,眸中包含期待被收养似的光芒,望着安静茹,似是要她保证,“静茹,如果我那天真醉的不省人事,你别把我丢给别人好么?”
完全没弄明白状况的安静茹,对上韩睿华那样的目光,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换来韩睿华展颜一笑,刺得安静茹脑袋发晕。
接着耳边传来“噗通”一声,回过神的安静茹全身的衣裳都湿透了,温热的水渗透衣裳抵达肌肤,发现自己正坐在韩睿华身上,血气一股脑儿全冲到脸上……
隔天醒来,全身的酸痛也跟着醒来,仿佛被拆了零件又重新组装过。而昨晚的记忆也随着慢慢清醒的脑袋,在安静茹脑海里一一闪过,自己羞愧了一把,偏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安静茹盯着模糊不清的床顶,半晌后,终于意识到韩睿华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耍她,亏她还担心的要死!安静茹气得磨牙,“韩睿华,你知不知道卖萌是很可耻的!”
特别是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女人卖萌!偏偏这个小女人还招架不了,彻底被吃干抹净……
☆、053:交心
枕边早就醒来的人睁开眼,嗓音朗朗凑响,“昨晚你说沈妹妹是什么意思?”
安静茹愣住,脑袋快速地运转起来。劳累了这些天,虽然动手做的事儿不多,可想着自己到了韩家就处处受排挤,心里难过的要命,一时情绪失控,伏在韩睿华肩头,一股脑儿把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现在想想,那样子仿佛喝醉的是自己。
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语无伦次,把自己弄得活像个怨妇。
更不知昨晚到最后,韩睿华手足无策,劝也劝不住,那些话又深深地刺痛了他。最后,虽然把安静茹哄睡着了,他自己几乎一夜未眠。
安静茹有些心虚,“我,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说他与沈怀筠有私情,还说他没用,既然喜欢干嘛不去努力争取?还说什么做大做小的话。她不知,他初闻时震惊地简直无法接受。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回想婚后妻子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回避,如果不是这样,他昨晚也不会有那么一次试探。
韩睿华深吸一口气,扭头正色地看着安静茹。安静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那双眸子却亮晶晶的,仿佛能勾住魂魄,叫她想移开也移不开。
“沈姑娘小时候落水,我的确救过她一次,后来渐渐大了,便甚少在一处。你从哪里听来那些不该听的话?静茹,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静茹脸颊微烫,她确实没看出来沈怀筠和韩睿华有什么,除了那次沈怀筠叫烟儿送了一把名家扇面过来,她甚少去园子里,沈怀筠身子好的那些日子,也从来没有涉足大房领域一步。
可即便知道是欧阳倩为了她自己编排出来的话,却任旧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没事儿的时候跑出来刺一刺。
“若无心,又何须在乎?”安静茹咬着嘴唇,轻声道。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里,任旧十分突兀清晰。韩睿华愣了愣,继而扬起嘴角笑起来,伸手拥住她,笑道:“以后有事儿就告诉我,别闷在心头。”
安静茹索性豁出去了,反正昨晚该丢的脸都丢尽了,“你以为我不想问么?上次我也问过你,可你的回答是肯定的。其他事儿,我也想说,可你摆出那不愿多说的模样来,我何苦讨人嫌?本来也不见得我是多么讨喜的人,还讨人嫌的话,我还怎么过活?”
很多次她都主动与韩睿华说话,可韩睿华的态度,若即若离根本就摸不透,女人天生就是爱多思的生物,总会想他这样的态度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隔了半晌,韩睿华道:“是为夫的错。”
安静茹嗤了一声,韩睿华更紧地拥着她,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以后不会这样了。”
安静茹有些心疼,自己虽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且在一个平静温暖的家庭长大,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够全面。但在韩家生活了两个多月,亲看目睹大户人家里头的明争暗斗,至亲之间尚不能信任,韩睿华那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其中的艰辛可见一斑。
哪有人是天生就不爱说话的,而是后天的环境让他本能地闭上嘴。
他小时候,一定过得不好吧?人生最苦的事儿,莫过于生离死别,他被公公婆婆过继的时候,才五六岁而已。那么小,痛失亲生父亲,又离开生母的庇佑。
安静茹主动伸出手,圈住他,依一种保护的姿态。
屋里安静下来,淡蓝色窗棂子外,隐隐约约传来鸡鸣和轻浅的脚步声。安静茹低头看了一眼韩睿华,他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似地。轻吐一口气,想起这两日他都不必去翰林院,便轻轻动了动,刚坐起来又被韩睿华猛地拉了下去。黏糊糊地不肯松手,活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安静茹无奈,这哪里是平日里的韩睿华,“别闹了,我先起来了,你多睡会儿吧。”
韩睿华死死搂住她的腰,嗓音有些低沉,“让你嫁给我就这么辛劳,都是我的不是,我保证,以后会好起来的。”
安静茹微笑,“既然知道我辛苦,就该有所行动。”
韩睿华沉吟片刻,道:“那好,为夫起来伺候更衣。”
当春香赵嬷嬷等人进来服侍的时候,就瞧见安静茹满脸通红,极其不自在地坐在梳妆台前,而韩睿华侧似笑非笑地从榻上起身,扬长而去。
安静茹对着镜子发誓,她以后绝对不要韩睿华帮她穿衣裳!
机灵的春香早就察觉出气氛的不寻常,笑嘻嘻凑过来给安静茹梳头,促狭地笑道:“奶奶今儿气色真好,奴婢觉得胭脂都不用抹了。”
安静茹白了她一眼,夏香惊呼声从净房传来那边,“怎么屋里这么多水?!”
安静茹的脸又染上了一层红霞,赵嬷嬷赶忙跑进去叫夏香别大惊小怪。隔了一会儿从净房出来,见安静茹已经梳洗妥当,便打眼色叫春香等丫头下去,这才凑到安静茹耳边抱怨,“奶奶别什么都由着姑爷,他年轻不知轻重,您……”
安静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赵嬷嬷心情有些复杂,有些话她也不好说的太明白,思来想去还是琢磨着什么时候告诉陈氏一声,母亲出面总要好些。
吃了早饭,韩睿华与安静茹一道去姜氏屋里请安,小两口,一个抬头挺胸器宇轩昂,一个低眉垂目娇羞俏丽,活像一对才成亲的新人。
门上的金嬷嬷扭头横了品绣一眼,品绣垂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一双手捏着茶杯,指骨泛白恨不能将那茶盏捏碎了。
跟在安静茹身后的夏香瞧见,差点儿笑出声,幸亏春香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稳住。却忍不住和春香咬耳朵,“她还有脸出现呢,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春香忙拿眼睛示意她金嬷嬷在场。
金嬷嬷笑盈盈迎上来见礼问候,仿佛压根不知道品绣碰一鼻子灰的事儿,“夫人正等着三奶奶呢。”亲自撩起帘子,安静茹和韩睿华进去后。金嬷嬷又扭头横了品绣一眼,叫她别跟着进去丢人现眼。
品绣想起昨晚的事儿,羞愧难当,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一扭头转身跑回自己屋里去,伏在床头伤心地哭起来。哪里知道,姜氏屋里安静茹两口子走了之后,金嬷嬷就在姜氏跟前磕头要讨个恩典,叫姜氏将品绣配人。
姜氏眼睛都没抬一下,一语道中:“那丫头在华哥屋里受了委屈?”
金嬷嬷老脸通红,仿佛有人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题外话------
好像昨天是情人节哎,不知道亲亲们有没有收到情人节礼物?
☆、055:生人
品绣正值伤心之际,小丫头梅儿却欢欢喜喜跑进来,这梅儿是荣景园负责打扫的小丫头,初进府里因为手脚粗笨多受排挤,有一次她被几个稍稍在府里待得时间久的丫头欺负,正好被品绣撞见。
那时,品绣刚提起来为大丫头,在姜氏跟前很是体面,眼里那容得下这事儿,便教训了那几个丫头。后来梅儿感激她,时常跑来她身边将她当主子般伺候,品绣倒是看顾她,之后便没丫头敢欺负她了。
梅儿见品绣伤心,一心就想哄着她高兴,便喜滋滋将自己在夫人门外不小心听到的话说给品绣听,先朝品绣行了个礼,道了一声:“姐姐大喜!”
品绣本来已经伤心至极,偏梅儿还说大喜的话,一时气恼劈头盖脸就一顿骂,梅儿委屈得不得了。她虽为人奴婢,可父母都在城外乡下,她卖来府里不是死契,等满了二十岁就能放出去配人,到时候便能与家人团聚。因此,她实在不明白,夫人恩典品绣早些嫁人有什么坏处?
品绣听到配人二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梅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惊喜,忙喜滋滋道:“我亲耳听见的,嬷嬷求夫人给的恩典。咱们夫人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姐姐今年才十七,夫人就允于了……”
梅儿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想象着说不定等自己满了十七岁,去求夫人,夫人也会同意,那样她就能早些回去和亲人团聚。而品绣,却已经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欧阳倩看着韩睿华和安静茹肩并肩走过来,又亲眼目睹临进门时,安静茹不留痕迹甩掉韩睿华的手,韩睿华嘴角上扬,安静茹低眉垂目流露出来的娇羞。她新婚那会子,丈夫韩睿龙亦是如此,巴不得时时刻刻缠着她,可如今……
昨晚,昨晚他居然对她发那么大的火气,成亲几年,他第一次甩她脸色,怒火冲天半夜跑出去,现在都没瞧见他。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沈怀筠,欧阳倩没有愚昧地直接找沈氏说沈怀筠的事儿,如果她去说,沈氏必定怀疑是她在背后做手脚。
如果是韩睿龙去说就好办多了,而事实证明,韩睿龙果然对沈怀筠那狐媚子上了心,否则哪里会发那么大的火?!
欧阳倩暗暗咬牙,将情绪严严实实隐藏起来,笑容和气地与安静茹打招呼。不多时,刘氏母女也到了,太夫人闲话不多,朝她们几个道:“今儿那边府里的过来后,好好招待着,昨儿我闹得有些乏了,今儿想歇歇。”
刘氏忙紧张兮兮地问:“母亲那里不舒坦?”
太夫人淡淡道:“不过是有些劳乏,没要紧的。”
太夫人不热衷,刘氏讪讪笑了笑,“是儿媳多虑了,母亲身子一向健朗。”
众人刚预备散了,王氏领着秦氏、汪氏等进来,太夫人勉强撑着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又有远近的旁支本族人陆陆续续来了,屋里又热闹了一番,王氏瞧太夫人有些支撑不住,方站起身率领大伙去戏台看戏。
本家的人到底随意些,也不拘什么礼数,怎么热闹怎么玩儿。姑娘们喜欢看戏的留在长辈跟前,不喜欢看戏的,各自寻乐子去。容珠就早早地召集了容兰、容蕙等姊妹去园子里划船赏景,顺道去沈怀筠哪里讨教曲谱。
欧阳倩略坐了坐,也不知去了何处,两出唱下来,这里就剩下王氏、秦氏和一些年长的夫人三位姑娘,松松散散坐了五六桌,期间窜梭端茶递水的丫头。
安静茹看了看天色,又是两出戏唱完,估摸着开饭的时辰,便悄悄走到王氏、姜氏身边询问具体在什么地方吃饭。
王氏打望四周一眼,道:“这里倒是好的,且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不如就传到这里来?”
旁边一桌的两位夫人忙点头笑道:“甚好,吃了饭咱们正好凑得齐几桌摸牌。”
这两位夫人虽是旁支里头的,倒是十分体面,王氏笑道:“这可是你兴起的头,别输了耍赖。”
那夫人忙陪笑道:“怎敢,若是输了,改日请两位嫂子去寒舍做客!”
王氏来了兴致,“早前便听说,你在余杭买了一座湖,那湖里盛产螃蟹,到了八月你就拿几筐螃蟹来罢。”
能买下一座湖,看来韩家的旁支也有混的不错的。安静茹却惋惜地叹气,她不适合吃螃蟹,吃了就浑身长红疹子,有一年父亲的顶头上司赏了父亲几斤,安静茹忍不住美味的诱惑,贪嘴多吃了一些,结果还病了一场。
从花厅出来,安静茹还在惋惜这身体的体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扭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碧色褙子,下着襦裙的妇人。岁数与姜氏相仿,梳着妇人圆鬓,带着两只素银簪子,手腕上一对鎏金手镯。打扮尚且不如韩家金嬷嬷一等人体面,安静茹没见过,也不知她什么身份。
又看她满脸笑意,端详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想来八成是旁支里的亲戚,便周全地见了个礼,称呼了一声婶子。
此人倒不是别人,正是夏氏,刚从荣华园寻到这边来,恰好瞧见安静茹,便想着过来认一认。哪知,安静茹那一声婶子,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登时僵住,自报家门,“我是西街二廊韩秋芳家的。”
韩秋芳是谁?安静茹身边跟着是春香、夏香,两个人对韩家的旁支都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有些旁支依附韩国公府和英国公府过活,有些旁支里头的儿孙,因为读书不好,也帮着两府做一些事过活。
安静茹不知其意,不过,既然是韩姓就定是本族人了,又行了个礼,笑道:“晚辈不识,还望婶子莫要怪罪,婶子可是要去看戏?晚辈领婶子过去吧。”
夏氏气得咬牙,方才在沈氏屋里,沈氏鼓动她过来相认,这下倒好,说出了那死去丈夫的名字,对方还是不识得。自己是她的亲婆婆,倒成了外人似地。
夏氏板着脸道:“罢了,我认得路,不必你专程送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花厅那边去,春香和夏香面面相觑,“这妇人好奇怪,那样子仿佛姑奶奶得罪了她似地?”
安静茹也觉得莫名其妙,仔细想想自己不过头一次见她,实在想不出哪里就得罪了对方,想着回头问问韩睿华,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午饭安排在花厅,确实便宜许多,可容珠她们又闹着要在园子里吃。
春香很不满,“奴婢总觉得六小姐就爱和姑奶奶作对。”
“罢了,她们喜欢就随她们去,你去找赵嬷嬷,叫她和钱婆子调整一下就成了。”
春香努着嘴去了,安静茹倒觉容珠除了脾气坏了些,对沈怀筠倒是好的,园子里必定是沈怀筠哪儿了,这些日子外面如何热闹,沈怀筠哪里都清清静静的,却也只有她能想着过去陪陪。容珠对自己的不满,大概也是因为沈怀筠,在容珠看来,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沈怀筠和韩睿华。现在想来,都是欧阳倩一手误导。
还害得自己一颗刺卡在喉咙这么久,不过韩睿华的表面还不错。
安静茹自然是陪着姜氏等人在花厅吃饭,没想到吃到一半,就有婆子神色惊慌地跑来,安静茹眯着眼望去,好像是沈怀筠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径直走到姜氏身边,侧身福了福便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姜氏目光一沉,道:“这事儿我可管不了。”
那嬷嬷立刻跪下去磕头,“求夫人去瞧瞧吧,奴婢们劝都劝不住的,去迟了,只怕要闹出人命了!”
------题外话------
推荐两位朋友的文,邪魅书生的《我们的娘子是捕神》,貌似NP,轻松爽文。烟然心醉的《偷心佳人桃花多》,绝对NP文,可供亲莞尔一笑的文。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
☆、056:闹剧
众人唬得脸色大变,纷纷放下碗筷竖起耳朵留神细听。安静茹恰好在姜氏身边,依稀听到什么二奶奶、沈姑娘、二爷,心头不由一震,想着今儿从太夫人屋里出来后,就没瞧见欧阳倩。
难道,难道是韩睿龙和沈怀筠之间发生了什么,又被欧阳倩撞个正着?
王氏见那婆子急得满头大汗,站出来劝道:“去瞧瞧也好,说不定是她们姊妹的顽皮,小时候她们姊妹的就没少打架。”
分明就是开脱的话,姜氏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吩咐安静茹在这里陪客,又吩咐那婆子去给沈氏说一声,这才朝园子里去了。
如果不是那边闹得厉害,这婆子也不会贸然前来寻姜氏,只因这里距离园子近一些,荣华园稍稍远一些。
且说沈氏得知后,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顾不得别的忙叫丫头服侍她换了衣裳,头发略略整理一下便急匆匆往园子里去。可因为走得太急,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幸亏身边两个丫头力气不小,几乎架着她到了清雅阁。
一进院子就瞧见满园狼藉,桌椅板凳碗儿碟儿翻了一地,欧阳倩披头散衣衫不整全没了平日里的形象,半蹲在地上,伏在一把椅子上哭泣。旁边几个丫头婆子吓得不敢动弹,然后就瞧见姜氏正背对着她和韩睿龙说话。韩睿龙大概也觉得羞愧,脸色阵红阵青,略微垂了头。
沈氏见状,也猜出大概,想到儿子儿媳这般不争气,丢脸丢到姜氏跟前,更添了一层气,险些没晕过去。
姜氏又折身过来安慰欧阳倩,这才瞧见沈氏,倒一点儿也不惊讶,平静地道:“不过两口子吵嘴罢了。”
沈氏气得咬牙,强作笑意谢过姜氏过来解围,便厉声朝韩睿龙道:“没出息的孽障,今儿亲戚们都在,多大的人了,还要叫别人看了笑话去么?!”
这分明就是暗指姜氏过来看了笑话,姜氏神情任旧平静,也不打断沈氏的训斥,直接折身走了。
韩睿龙哪里还敢说话,心里虽怨妻子小肚鸡肠,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确实是个笑话。又悔自己来园子里前,没有细细打听,不知道容珠、欧阳倩等人在这里。若是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