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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很不错,比我以前自己做的更好吃。”市面上虽然也有月饼卖,不过大多数人家都是自己做,安静茹在娘家的时候也学着做过。

欧阳倩笑道:“我拿给太夫人尝,太夫人也说新鲜。”

既然太夫人都说好了,自然没必要又拿过来叫安静茹尝尝了,深得也没继续想下去。欧阳倩很快就从月饼的话题转移到了其他,零零碎碎也没个章法,足足坐了一个时辰才走。安静茹送她出门,正要转身进屋,姜氏屋里的大丫头过来请。

瞧那丫头的模样还有些着急,安静茹也顾不得换衣裳,便跟着去。

一进屋,姜氏便道:“你二舅妈到了城外,跟着来的霍氏是你二表嫂,许是沿途颠簸,动了胎气就要临盆。崔嬷嬷已经出去找稳婆去了。你安排两辆马车去看看,若是没那么急,就先进城,北街那边有一座宅子,我已经打发人过去通知,品菊知道那宅子的位置,将她们安置去宅子里吧。”

安静茹唬得怔住,临产?可京城的地形,北街是距离城门最远的,比韩家住的这条街还远。舍近求远……

姜氏这样说,自然是思量过的,这个时代,都说女人生产阴气重,视为不祥,便是当家主母也不能在正屋里生,要去后罩房。

安静茹忙应了下来,就叫春香回去叫赵嬷嬷,她立刻赶去垂花门,叫人预备了两辆马车,问跟来品菊:“舅夫人如今在城外何处?你可知道?”

品菊点点头,安静茹叫她给赶车的婆子说了,便上了马车。崔嬷嬷找了稳婆定是直接就去了,安静茹也不必等她,只叫赶车的婆子快些。

此刻天色不算早,入了秋天黑的就比往常早些,等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安静茹不认得二舅妈,品菊却是见过的。在停了好几辆马车,站着许多丫头婆子中,一眼就认出姜氏的二嫂许氏,指给安静茹看。

耳边是不是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安静茹觉得有些胆战心惊,还没走进,鼻息下就缭绕着一股血腥。声音从一辆严严实实的马车内传来,那马车底下已经是一滩血迹。

许氏比姜氏年长,约莫四十七八快五十的光景,沿途赶路,身穿家常服,头上只有一根簪子束发,其余首饰皆无,又急得额头冒犯。安静茹说明身份,许氏就松了一口气:“幸亏来了,稳婆呢?”

霍氏怀孕才七个月,姜家二老爷调任回京就是今年年底的事儿,到时候举家都要搬来京城,可越往后天气越冷,等霍氏生产了又要坐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京城,于是便趁着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许氏的小儿子便护送她们先来京城,一则收拾宅子,二则节气上也好走动。

霍氏这是第二胎,反应不大,胎象平稳,原本没什么事儿,谁知路上感染风寒,这眼看着就要进城了,她却熬不住了。不得已只好停下来,派人去通知姜氏。

安静茹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崔嬷嬷,想来还没找到稳婆。她们回避到了林子里,不远处便有农舍,“母亲一得到消息便派人去找稳婆,应该已经在路上。”

许氏急得跺脚,“也是我考虑不周全,应该随身带着一位稳婆。”

赵嬷嬷犹豫了半晌,站出来道:“若是夫人放心,奴婢去瞧瞧吧。”

安静茹才想起来,据说当年陈氏生产的时候,是深更半夜突然发作,一时找不到稳婆,便是赵嬷嬷去接生的。可毕竟许氏是亲戚,赵嬷嬷抿着嘴唇道:“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奴婢去瞧瞧。”

耳边是霍氏撕心裂肺的呼叫声,除了那些年纪大的婆子,其他的小丫头都唬得脸色苍白,安静茹点了点头,又叫春香去那边农舍要些热水来。

许氏一听,忙叫了身边两个婆子跟着去。赵嬷嬷去了马车里,那边霍氏的声音便渐渐小了许多,只听得赵嬷嬷叫她使力的声音。

不多时,崔嬷嬷领着稳婆来了,闲话少说,直接叫稳婆去马车里。也是崔氏的运气好,这会子差不多都要做晚饭了,春香给了银子,竟是两个村妇提着热水送来,若是还要的话,她们回去问旁人家还有没有。

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孩提底浅的哭声,赵嬷嬷满身血迹出来报喜,“是位哥儿,不过姜二奶奶昏迷过去了,咱们还是快些进城吧。”

许氏松了口气,叫大伙收拾东西,这才打量起安静茹来,见她脸色略有些苍白,神情却镇定,不觉暗自点头。

留下崔嬷嬷在北街的宅子里照顾,安静茹回到国公府去姜氏哪里报了平安,已经是三更天。隔天一早,太夫人得知此事,立刻叫人找了长命金锁送去。姜氏上面两位兄长,姜家虽不如当年,可子孙却繁荣,就是这位霍氏,进门一年添了头一个儿子,眼下又添了个儿子。

想了想问姜氏,“姜二奶奶好像与咱们龙哥媳妇一般岁数吧?”

姜氏点点头道:“要大一个多月。”

太夫人瞥了沈氏和欧阳倩一眼,神情淡淡的,道:“你二嫂是有福气的。”

☆、072:信任危机

姜氏轻轻弯起嘴角一笑,沈氏心里便多了许多膈应,当初她嫁进韩家,有了姜氏在前头,她过世的爹娘预备的原本丰厚的嫁妆,多少显得有些寒碜。后来进门没几年,爹娘双双去世,娘家哥哥虽然做官,到底不如姜家,且沈家虽算得上书香门第,却是后起之秀,真正繁盛也不过几十年而已。以至于后来哥哥嫂嫂先后病逝,沈怀筠接来府里,她便更无娘家人可依仗。

“这么急着上京,可是姜家二老爷要调任回京?”

姜氏点头答道:“正是如此。”眉间多了几分忧思,“侄儿媳妇肚子里这个不过才七月大,便动了胎气生下来,小哥儿儿媳还没见到,却听说生下来哭声就不响亮的。”

太夫人难得宽慰她一回,“俗话说七活八不活,七月大倒是也能喂养活的。”

这话倒是不错,安静茹和安晋松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也是七个月就从娘胎里生出来了。小时候安静茹的身体差些,不过安晋松一直都生龙活虎,后来安静茹顶替了那小不点,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

赵嬷嬷微笑道:“毕竟是一个,当年三奶奶出生那会子,还没有四斤。姜二奶奶生养的这位哥儿,估摸着也有五斤左右。”

姜氏任旧不放心,太夫人也体谅她的担忧,当初的姜氏的儿子便是早产导致体弱,因此道:“家里没事儿,你去瞧瞧她们,眼下中秋将近,到时候请她们到府里来逛逛。”

却没有提接进府里小住的话,这也在预料之中,姜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到了府里反而不如外面自在,横竖都是在自己的宅子里,许氏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

从太夫人屋里出来,沈氏打了眼色叫欧阳倩跟着她去,姜氏要去探望许氏等人,安静茹便不去了。大老爷倒不用她去照顾,却怕晨哥儿给大老爷添乱,就叫安静茹在家看着晨哥儿。

快到午时,安静茹亲自去海棠阁接晨哥儿,秋高气爽,府里也种植了几株桂花树,随着清爽的风,偶尔飘来阵阵沁人心扉的清香。

已经过了好几天,夏氏没有再上门去安家闹着要安家给她一个儿媳妇,这件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安静茹派人去通知了韩荣,许是韩荣约束了夏氏,想来韩荣倒是明白人,却也由不得感叹,那样一位母亲,生的两个儿子却一点儿都不像她。

兴许是像父亲多些吧,就如同容蕙和韩睿钦,刘氏性子张扬,容蕙腼腆,韩睿钦这个少年郎也稳重。一想到这个少年郎就要成家立业,安静茹就好像看到了一个高中生当新郎官。

“三婶子!”晨哥儿欢快清脆的嗓音大老远传来,品菊和乳娘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三位小丫头,到了安静茹跟前齐齐见礼。

安静茹微微点头,晨哥儿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笑问:“三婶子怎么来了?”

安静茹摸了摸他的鼻尖,笑道:“今儿晨哥儿去三婶子哪里吃饭好不好?三婶子叫人做了许多好吃的。”

晨哥儿兴趣缺缺,“我还是回去陪爷爷奶奶吧。”

春香插嘴道:“大夫人今儿出门,可能要晚些时候才回来,晨哥儿不是喜欢吃桂花糕么?今儿奴婢特意做了一份。”

“可桂花糕是甜的,我不想嘴里长虫子。”

呃,罪过,貌似上次把这孩子吓唬坏了,安静茹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柔和,道:“三婶子不是说了么?少吃一些倒是无碍的,再说,今儿三婶子特意叫春香不放那么多糖。”

晨哥儿思量半晌,觉得安静茹不会骗他才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许久没吃甜食,心情就雀跃起来,“那以后叫她们做点心都不放那么多糖,晨哥儿是不是就可以吃了?”

安静茹严肃地看着他:“要多吃饭才有益身心健康,点心偶尔吃一吃还好,吃多了反而吃不下饭,晨哥儿不是想快些长大好照顾爷爷奶奶么?所以要认认真真吃饭。”

“就像先生说的,要认认真真读书那样么?”

安静茹慎重地点了点头,笑道:“晨哥儿这样乖,先生一定很喜欢咱们晨哥儿吧?”

晨哥儿郁闷地垂下头,半晌才道:“先生不喜欢晨哥儿,他总是很凶的样子。可晨哥儿若是不好好读书认字,爷爷奶奶会不高兴。”

“先生不是不喜欢晨哥儿,正是因为喜欢才严厉一些,是对咱们晨哥儿寄予厚望,和爷爷奶奶的心情一样。”

安静茹牵着晨哥儿的小手,两人一路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就到了荣恩轩。赵嬷嬷已经张罗着将午饭摆好,晨哥儿惦记着桂花糕,安静茹叫春香从厨房端来,只允许晨哥儿吃了一块。晨哥儿很听话,果真吃了一块就乖乖吃饭了。

启蒙先生进府里不过几日,晨哥儿的转变却大,吃饭也不要人喂他,自己拿着小勺子认认真真地吃。期间安静茹不过偶尔拿帕子擦擦他脸上的饭粒,看他吃的欢快,自己的胃口也不错,一顿饭吃得甚是欢乐。

饭后,晨哥儿任旧要午睡一个时辰,才去海棠阁,这也是考虑到他身子弱的缘故。安静茹安顿晨哥儿睡在正屋里间的炕上,却瞧见春香神色惊慌地跑进来。

“姑奶奶,那点心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一句话惊得安静茹怔住。

赵嬷嬷气呼呼跑进来道:“后面两个丫头馋嘴,见厨房搁着点心基本没怎么动,便偷吃一些,这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两个丫头就闹肚子!”

晨哥儿却还好好,安静茹蹙着眉头道:“许是她们吃了别的东西。”

春香道:“那点心奴婢搁在什么地方奴婢知道,姑奶奶叫奴婢去端,一开始奴婢倒也没擦觉出什么来,却也发现装点心的盘子被换过了。想来原来那盘子普通了些,端出来不好看才换了个水晶盘。”

安静茹忙起身去里间看了看晨哥儿,见他睡得好好的,才松了口气,幸亏没有叫晨哥儿多吃。

“叫那两个丫头进来,另外叫春香去守着门,不许外头的人进来,也不许里头的人出去!”

两人很快退出去,安静茹叫品翠在里面守着晨哥儿,若是发现不对劲,立马过来禀报。她侧去了隔壁抱夏。

不多时两个捂住肚子,难受地蹙着眉头,脸色略有些苍白,约莫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被领进来。荣恩轩上上下下的仆从和二韩睿龙屋里的规格是一致的,总的算下来有十好几个人,安静茹来了这些日子,也都认识了。

这两个丫头一个叫作冬青,一个叫做石榴,一般不在正屋服侍,做些打扫除尘的粗活,大概因为偷吃被逮住,因此两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安静茹看她们也听可怜,语气柔和问道:“这之前你们还吃过什么东西?”

两个丫头只顾着磕头求饶,春香冷哼一声道:“三奶奶问你们话呢!”

两个丫头这才果断地摇摇头,争先恐后地道:“奴婢们不敢撒谎,这之前除了早饭,并没有吃别的东西,是吃了那个点心等到吃饭的时候,肚子就不舒服。三奶奶,奴婢再也不敢了。”

荣恩轩的伙食一直不错,不过这两个丫头一直被安排在后面,想来是入府不久的。像她们这样被卖进大户人家做奴婢,都是家境艰难的,一时贪嘴也有可能。

不过有一点儿却是很明确,那点心有问题。安静茹叫春香去将点心端来,一盘子点心还剩下一半,这两个丫头偷吃的并不多,便闹得那么厉害,可她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不觉拿起一块准备尝尝,两个丫头忙惊呼道:“三奶奶不可!”

春香也紧张地抹了一把汗,看两个丫头不过跑了几趟茅房就拉得虚脱的模样,从安静茹手里抢过点心,也就这一瞬,安静茹想到了一个问题。春香说装点心的盘子被换了,换的这水晶琉璃盘颜色深沉。因此又拿了一块,春香急道:“姑奶奶,吃不得的!”

安静茹示意她安静些,对着窗户投来的光亮照了照,果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叫春香凑近了来看:“你瞧瞧,这下面的颜色是不是略深一些?”

桂花糕做出来本来就有浅浅的乳黄色,略深一些不易察觉,又用水晶盘装了表面上更看不出什么来。春香气得磨牙,“奴婢去问问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奴婢做的点心!”

底下的两个小丫头肚子又闹起来,安静茹见她们憋得艰难,就放她们下去,嘱托了一句:“去厨房兑些淡盐水喝。”

拉住春香,这事儿根本就不是恶作剧,万一晨哥儿多吃,他那小身板怕是更熬不住。姜氏今儿是头一回将晨哥儿交给自己,也是晨哥儿头一回在自己屋里吃东西,果真吃坏了,引起的其他猜疑会形同泰山崩溃。何况还有之前,夏氏哪些话做引子……

安静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叫夏香去门上找人请大夫进来给她们两个瞧一瞧,其他人都集中到一处,你看着,让赵嬷嬷选两个人一起去搜!”

春香点点头去了,不多时人便集中起来,连一直闭门思过的紫苏也出来了。赵嬷嬷叫了两个信得过的跟着一起去下人们住的房间搜,为了公平起见,便是先从赵嬷嬷、春香等人住的屋子开始。

安静茹回到正屋,品翠见安静茹脸色不好,外头的动静也知道一些,晨哥儿睡得香甜,“想来晨哥儿吃的少,应该是无碍的。”

是啊,幸亏晨哥儿听话,叫他吃了一块,说吃了饭再次,吃了饭他就吃不下了,这才没闹着要吃。这院子的人看起来都是老实的,平常做事基本不需要别人说什么,大伙各自守着各自的差事从来没有出一点儿差错。

安静茹问品翠:“你怎么看?”

品翠想了想道:“咱们这院子里每个人做什么事儿基本都是定下来了的,厨房的两位妈妈就负责厨房里面的事儿,大厨房的那边的吃食也是她们去领取,其余时间便一直在厨房。春香姐姐的点心做好了,搁在厨房,哪些吃不完的,三奶奶赏给底下的小丫头解馋,便是这两个丫头吃惯了,也不会在没端上桌之前就去动点心……”

各屋里没有主子的吩咐,都是等主子吃了才会吃饭,所以这导致腹泻的药量下的很足。春香端进来,晨哥儿吃了一块,安静茹就叫撤下去了。撤下去自然就送去厨房,正屋里是偶尔才会放一两盘点心。

今儿更不可能放在正屋,怕晨哥儿看见了,又吵着要吃,他身体弱,运动少,吃多了很容易不消化。

“我平常待她们也算好,怎么就……”安静茹倒希望是无意,可眼下瞧着分明就不是。

“奴婢瞧着晨哥儿倒是没事儿,三奶奶不必这么担心。”

安静茹起身去看了看晨哥儿,摸了摸他红扑扑的脸,春香气呼呼地进来,后面跟着赵嬷嬷:“姑奶奶,人赃并获,是秋菊!”

安静茹任旧留下品翠在屋里,吩咐道:“带她去厢房,其他人也别放了。”

到了厢房,就瞧见跪在地上,约莫十四五岁的丫头,因为荣恩轩的丫头除了紫苏,其他人倒也清秀,不过这位秋菊安静茹的影响倒是挺深的,她年纪略大一般来说她这个岁数,也要提起来做二等丫头,却一直领着三等丫头的月例。

安静茹对她也不甚了解,只觉得她较比其他人话少了许多。此刻那秋菊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忍不住地发抖,安静茹还没问,她便哭着摇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求三奶奶开恩……”

随着赵嬷嬷一起去搜屋子的人便是厨房里的两位妈妈,荣恩轩的伙食是她们经手,一旦出了问题,她们自然首当其冲。这会子听秋菊如此一说,就拿出搜出来的东西,呈给安静茹瞧,道:“奴婢那口子以前在药铺里做活,后来自己倒卖药材做些小本买卖,奴婢虽然认识的不多,倒认得这是巴豆。也听郎中说过,巴豆可入药,可没见过谁单独吃这么多巴豆的!”

那秋菊一个劲儿摇头,哭道:“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热毒,家里艰难请不起大夫看,一年四季,除了夏天稍稍好一些,其它时候若是不用这个泡了当茶喝,就没办法……奴婢真不是故意的,今儿不小心打翻了,幸亏洒出来的不多,奴婢怕三奶奶责罚没敢说出来……”

她伤心又害怕,如果不是真的,哪里会说的如此顺畅。又哭得眼睛都肿了,只教人觉得她可怜。

赵嬷嬷冷哼一声道:“害怕就不敢说?!”

秋菊唬得浑身一颤,道:“奴婢……奴婢只是想着,不过洒了一点儿罢了……”

“明知那是给晨哥儿预备的,便是不给晨哥儿,三奶奶也会吃。平常好端端的人,哪里能吃这些?”任妈妈怒瞪着她,质问道。

巴豆少量入药能帮助排便,稍稍过量便会导致剧烈腹泻,量大直接导致死亡,这时代没法子给患者洗胃,死亡绝对不含糊,因此一般的大夫即便知道巴豆有些药效,轻易也不敢开,这种药材就如同砒霜一样,一般的药房很少预备,除非是兽医那里。安静茹只觉心头冰冷,望着春香,顺了口气淡淡道:“去把剩下的点心端来,叫秋菊全部给我吃了!”

秋菊脸色比先时更白了几分,却不敢说话。安静茹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平常待你们都不薄,你既然有病,为何不说出来?这东西吃多了不是伤身那么简单,有病还是要请大夫开药才好。冬青和石榴两人加起来才吃了一半,这才多早晚的功夫,她们两个就闹成那样。兴许你的身体和她们不一样,剩下一半吃下去也是无碍的吧?不过是点心下面沾了一点儿,加起来也比不得你直接喝一口。”

秋菊慌了起来,本来她是预备着去厨房将哪些点心故意打翻,这样便没了蛛丝马迹可寻,可却临时被赵嬷嬷安排了别的事儿,点心又被冬青和石榴吃了一些,后来再去厨房,两位妈妈一直在里头忙碌,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秋菊闭了闭眼,春香将点心端来不说,还把脸色苍白的冬青和石榴带了进来。两个丫头已经跑了不知多少趟茅房,人已经虚脱了,步子都悬浮好像站不稳一般。秋菊死的心都有了,春香横眉竖眼瞪着她,举着点心盘子冷声道:“你既然时常饮巴豆汤,这点心吃下去应该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吧?如果有事儿,便是你撒谎,不想同冬青和石榴一样,就老老实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指使你把巴豆带进府里来的?!这点心是我做得,万一三奶奶吃坏了肚子,是不是就想嫁祸给我?!”

“好歹毒的心肠!”夏香气得冲上去就想打人,幸亏赵嬷嬷及时拉住她。

今儿这事儿,若不是两个丫头嘴馋偷吃,根本就擦觉不出来,晨哥儿没事儿,那点心秋菊自然会想法子毁了,往后在寻找机会下药,不过十四五岁的丫头,怎么就有这么巧妙的心思?

她不敢吃点心,先前的借口却说的一点儿不打结,虽然漏洞百出,看起来也怕极了,实则十分镇定从容。这会子紧紧咬着牙关,纵然是两个粗使婆子也撬不开她的嘴。

屋里正闹得慌,窗外忽然传来容蕙的声音,安静茹叫人将秋菊捆了送去柴房关着。

容蕙一瞧院子里的下人都聚集在一处,知道有事儿正要告辞,安静茹从屋里出来,容蕙身边的丫头瞧见秋菊被人捆着,禁不住惊呼一声。

这丫头与秋菊一般岁数,在府里两人关系要好,看见她被捆了,少不得问了一句,容蕙忙使眼色叫她别大惊小怪,春香却留了心,低声问这丫头,秋菊是不是经常便秘。那丫头诧异地摇摇头,“从来没听她说过这话,她身子一直很好的。”

春香气得恨不能立刻去将秋菊宰了,幸亏赵嬷嬷顾虑的周全,将事情压下来。

容蕙也没要紧的事儿,因为前儿在春香这里借了花样子去绣花,这会子便拿来还。又没其他事儿,吃了一盏茶就离开了。

晨哥儿午睡醒来,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安静茹等人彻底松了口气,却任旧不放心,叫来品菊和乳娘又派了春香跟着去。如果请大夫来给晨哥儿看病,自然会引起更多的人知道,私底下的议论看起来没什么,可姜氏那性子,倘或是从旁人嘴里得知,疑心会越重。直接认定是安静茹起了歪心思,事情败露找来秋菊当替罪羊也有可能。

“咱们院子里的人,奴婢都嘱托过了,若是听见谁说个一语半句,皆打二十板子撵出去。”

安静茹道:“秋菊是留不得了,你下去查一查她是何时进府,她的家人还有没有在府里做事的。其他人也挨个地查,凡是觉得可疑的,寻了借口打发出去。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来不及的你们几个盯紧了就是。”

赵嬷嬷点着头,“那夫人那里?姑奶奶要如实禀报么?”

安静茹点点头,笃定地道:“我去说,所以还是去把太医请来,给晨哥儿看看才好。”

赵嬷嬷虽然觉得让姜氏知道了不太好,可这事儿怕是他们不说也会传到姜氏耳朵里,倒不如三奶奶说了还好些。想了想又道:“那秋菊就先关着。”

安静茹点头,“我也不清楚府里的规矩,像这种蓄意谋害主子的丫头该如何处置!”

送去官府自然是不妥当,大周朝秉承“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的思想,一个家庭不但包括妻儿子女和父母,也包括这些做下人的仆从,连下人都管教不好,又如何去协助皇帝管理国家?!

冬青和石榴虽然吃了药,药效却没那么快,肚子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了,却还忍不住往茅房跑。到最后连抬脚的力气也没了,只能让旁人扶着去。安静茹叫厨房的人做了荷包蛋,又逼着喝了几碗淡盐水避免出现脱水。

到了日落时分,情况才稍稍好转,勉强又吃了些东西。精神好些了,想着自个儿遭了这样的罪,心里把秋菊恨得要死。

姜氏也擦不多快回来了,想来她回来必定是要去太夫人哪里请安,然后才回荣景园。安静茹估摸着时辰也接了晨哥儿一起去太夫人屋里,晨哥儿并没有事,还是活泼乱跳的。太夫人见到他很高兴,让晨哥儿歪在她怀里,心肝肉儿地唤。

之前太医便瞧过了,只当是给晨哥儿把把脉,晨哥儿的病早就好了,如今又健壮了一些。

安静茹在太夫人正屋里坐了一会儿,沈氏才来。安静茹起身见礼,陈嬷嬷端详她几眼,略显担忧地问道:“三奶奶没事儿吧?”

安静茹迷茫地摇摇头,陈嬷嬷似是放了心,微笑道:“早前在门上碰见有人请了大夫进府,说是去三奶奶屋里的,奴婢还担心是三奶奶病了呢。”

太夫人惊愕地抬起头,看了安静茹半晌,笑问:“是不是有了?”

安静茹红了脸,忙摇头道:“孙媳没事儿,是屋里的丫头吃坏了肚子,孙媳便叫人请了大夫进来瞧瞧。”

“原来是丫头吃坏了肚子。”太夫人是过来人,怀里又抱着一直体弱的晨哥儿,便徐徐说道,“眼下到了秋天,不冷不热的天儿很舒服,却不知这时节最易生病。晨哥儿年纪小,更要注意着,生的冷的都不能吃,没得也吃坏了肚子。”

晨哥儿仰起脸,认真地道:“晨哥儿很乖的,不许晨哥儿吃的东西,晨哥儿都不吃。”

太夫人瞧着晨哥儿有模有样地回答,更高兴了几分,抱他也抱的更紧了。不多时欧阳倩、容珠、刘氏、容蕙等人也来了,屋里热闹起来,那个关于丫头吃坏肚子的话题就此打住。

一片祥和热闹中,姜氏回来了,太夫人便问起许氏才得孙儿的身体情况。姜氏道:“到底比不得足月的,吸奶的力气小,哭声也不够响亮,其他倒也没什么。”

太夫人点着头,道:“她们才来京城,样样预备的只怕也不齐全,你瞧着若是有缺的少的,一时办不齐全的,咱们府里有就送过去。”

姜氏起身道谢,晨哥儿迫不及待地扑进她怀里,太夫人嘴角动了动,到底是隔了三代的,终究还是亲奶奶更亲些,便叫众人都散了。

刚从寿禧堂的院子出来,晨哥儿就蹙起眉头,一张脸儿憋得通红,捂着肚子道:“我想,我想如厕……”

☆、073:当场诬陷

安静茹心头一紧,姜氏的心情因为霍氏早产有些担忧,可瞧着晨哥儿一天比一天健壮,也稍稍安慰了一些,心里倒也明白,这孩子因为自己紧张带的太娇气了些。这会子憋得难受,姜氏叫乳娘抱着去方便,他却坚决地摇头,不得已姜氏只好放下他,叫乳娘好好跟着,看着他屁颠屁颠地又返回寿禧堂。

安静茹陪姜氏在原地等晨哥儿返回来,心头惴惴不安,赵嬷嬷也垂着头,脸色十分凝重,皆在担心晨哥儿会不会也是因为吃了那点心的缘故。不过因为吃得少,所以药力发挥的比较慢。

该如何对姜氏说才好?这会子说怕是姜氏会担心而迁怒,可若是等到晨哥儿拉的不行,再说也不见得好……

安静茹紧蹙着眉头,姜氏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有话就直说吧。”

安静茹下意识地看了赵嬷嬷一眼,赵嬷嬷不留痕迹地点了点下巴,安静茹又看看周围,除了崔嬷嬷便是两个小丫头和两个婆子,都是今儿跟着姜氏出门的,再来便是自己身边姜氏给的二等丫头品翠。

她们主仆三人的模样,姜氏尽收眼底,眸光微变,安静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将秋菊蓄意下巴豆,破坏春香做的点心,两个丫头因为偷吃,已经拉得虚脱的话如实告诉姜氏,“……哪些点心晨哥儿吃了一块,虽然没事儿,儿媳还是请了太医来瞧过,也说没事儿,现在……都是儿媳疏忽,屋里有这样的丫头也没能擦觉出来。”

姜氏的脸色果然十分凝重,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滞冷,仿佛能冻结了走周围的空气,安静茹毫不退缩地迎上姜氏的目光,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真正做了不该做的事,一切表现的极好,而眼睛会将心里的不安传达出来。

安静茹也不安,她不安是担心晨哥儿,是担心姜氏因此怀疑她居心不良。天地良心,安静茹便是想过也绝对做不出来,她可怜晨哥儿,可怜他没了爹娘就像前世的自己,虽然比自己好,还有爷爷奶奶,可生活在这样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要安静茹选择,安静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世。孤儿院不是理想的去处,可哪里不会有人想着要谋害他的性命,他会在艰难的日子里慢慢长大,凭着自己的努力过上想要的生活。

“奶奶,三婶子!”晨哥儿欢快的声音将沉默打断,姜氏扭头望去,乳娘和品翠小跑着跟在后面,晨哥儿飞奔过来,扬着脸笑道,“我就知道奶奶和三婶子会等晨哥儿。”

姜氏抱起他,问他肚子难不难受?晨哥儿憨憨地笑道:“晨哥儿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今儿中午在三婶子屋里吃的,都没陪爷爷……”

姜氏抱着晨哥儿走在前头,安静茹一行人跟在后面,听他们祖孙两人说话。姜氏问他乖不乖,又学了什么,晨哥儿就背了一遍《千字文》,看起来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只是,安静茹的心还七上八下的,晨哥儿是姜氏的心头肉……

一直到荣景园外,姜氏放下晨哥儿看着他跑进去,才转身问安静茹:“那个丫头呢?”

安静茹忙答道:“还在柴房关着,她虽不承认,却在她屋里搜出了半包巴豆,她说是她的药,儿媳叫她吃剩下点心她却不敢吃。”

姜氏目光微冷,“先关着,叫人好好守住了,别叫她寻短见!”

“儿媳叫人将她捆了起来,是小厨房的任妈妈和另外两个婆子守着的。”任妈妈恨极了秋菊,在她的管辖范围里出了事。

姜氏木着脸点点头,给崔嬷嬷使了眼色,朝安静茹道:“你回去看着,别叫其他人把她弄死了。”

崔嬷嬷叫了品翠跟着一起进了荣景园,安静茹松了口气。姜氏脸色不好,心里怪自己却没有因此就失了理智迁怒自己。

巴豆具有毒性,量少用银针试不出来,可吃下去药力却非比寻常。安静茹吃了半碗饭就再也没了胃口,赵嬷嬷看着心疼,“奴婢瞧夫人没有怀疑倒姑奶奶身上……”

安静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因为不必等韩睿华,偶尔也不去姜氏屋里的立规矩,她的晚饭也是大厨房做好了送来便吃了。本来就不是食量大的人,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哪里还有胃口?

如果韩睿华在就好了,她不必一个人孤军奋战,想到这里安静茹觉得鼻子微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韩睿华最少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回来,一个月,这一天一天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过得像如今这么慢……

姜氏同样没有胃口,大老爷见晨哥儿狼吞虎咽吃得很欢快,好像胃口也突然间便好了,一顿饭比中午多吃了一碗。一旁服侍的婆子笑盈盈道:“有了晨哥儿就是不一样,老爷也吃的多了。”

大老爷笑道:“是啊,看着他吃,好像这些菜也比往常好吃了许多。”

晨哥儿嘴里还包着饭,口齿不清地道:“那晨哥儿以后每天都陪爷爷奶奶吃!”

姜氏见崔嬷嬷进来,便放下碗筷,晨哥儿见她碗里的饭还没怎么动,拿起公用筷,笨拙地给姜氏碗里夹了些菜。逗得大伙都笑起来,姜氏要照顾大老爷和晨哥儿,又要管着这院子里的一切事项,她虽不是经常吃饭的时候就要去办事,不过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晨哥儿也记住了。

崔嬷嬷同姜氏到了隔壁屋里,想来也是因为她娘家侄儿媳妇早产的事儿,大老爷也没过问。

“品翠说,此事真的与三奶奶无关,奴婢冷眼瞧着,三奶奶也不像那样的人……”

话没说完,姜氏冷声打断:“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对一个人不能妄下评论。”

崔嬷嬷垂下头,转身去倒了一杯茶来,她原是姜氏身边的陪嫁丫头,后来到了韩家姜氏做主配给了陪房管事的儿子,如今公公婆婆已经不在世上,庄子是她和丈夫打理着。可到底姜氏在娘家的时候,她是自幼便服侍姜氏的。这些年姜氏的脾气变了,在她心里,姜氏任旧是以前那个冷静和顺的人。

“果真与三奶奶有关,三奶奶自然早就处理了秋菊,不过一个丫头罢了,犯了错撵出去。可三奶奶是好好儿将秋菊关着,品翠说,三奶奶的意思是不知道府里的丫头犯了蓄意谋害主子的错该如何处置。品翠那丫头奴婢也不了解,不过奴婢瞧着她也不像撒谎。”

品翠是什么样的人姜氏是知道的,在她身边待了好几年,话不多,为人本分,她将品翠给了安静茹,也是观察了安静茹一段时间后才决定。安静茹身边的两个丫头够激灵,赵嬷嬷行事老道。可初进府,总要有些了解府里情况的人在她身边才好。

姜氏深吸一口气,道:“晨哥儿是我和老爷唯一的血脉,华哥到底不是我生的,他孝顺我,难道瞧着晨哥儿就不碍眼么?”

崔嬷嬷直言道:“夫人倘或真这么想,岂不是恰恰中了圈套?”

姜氏和韩睿华之间的隔阂越深,对大房是一点儿好处也没。韩睿华已经正式步入仕途,他不属于大房,唯独少的是王妃对他的提点,仕途之路可能走得会不顺,可他两榜进士出身,再不顺也能走下去。恰好是大房,失去了韩睿华夫妇两人,王妃的处境会更艰难,她和大老爷、晨哥儿也会更难。

这府里的东西任由沈氏那无底洞的腰包,就是天家也填不满的,何况一个韩国公府。等到太夫人百年之后,只怕剩下的就是一个空架子,别说给大房的子孙后辈留下什么,就是想给晨哥儿一个富足安稳的人生,只怕也不可能。

她们能想到这些,难道韩睿华和安静茹就不能想到么?姜氏抚着跳动的太阳穴,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她才活得这么不顺?

“那丫头什么来路你去查一查,若是与哪边的人有什么瓜葛,一并给我揪出来!”

崔嬷嬷道:“三奶奶那边已经叫赵嬷嬷去查了,就是院子里其他人也叫查的清清楚楚。夫人,咱们这边……您看是不是也该清理清理?”

这么多年,人员流动不止一次两次,而这事儿又发生在现在。现在,大房的情况稍稍好转,晨哥儿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姜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是担心了吧,担心晨哥儿长大了会夺回原该属于大房的东西。

姜氏咬牙道:“查!但凡觉得可疑的,一并撵了出去。”

这事儿还得叫太夫人知道才好,既然要叫她知道,就要动作大些。姜氏道:“派几个得力的,给我盯着府里其他人,但凡有点儿错的,一并摆来台面上。”

二老爷身上的爵位,姜氏从来没想过要拿回来,可他们既要这样紧紧相逼,见不得她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她也叫他们尝尝那不舒心的滋味!

秋菊的身份很快查出来,倒是清清白白,因为家境艰难,八岁的时候就以活契卖进府里,家里还有两位哥哥和一位弟弟,老子娘也还或者,大哥已经成亲,二哥也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弟弟比她小,才十来岁左右。

赵嬷嬷道:“七姑娘身边大丫头薰儿与她交好,还去过她家,说她家的情况确实很艰难,这丫头每个月的月例都叫人带回去了。”

安静茹想了想道:“这之前,她与什么人来往过?”

赵嬷嬷蹙着眉头道:“那丫头和其他丫头不一样,咱们府里的下人一年四季四套衣裳,可她有时候经常穿着旧衣赏,除了一个熏儿和她因为同时进府,在一位嬷嬷哪里学了一年的规矩,因此关系亲厚些,其他人基本没什么话说,就是这院子里的丫头也不爱与她来往,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那之前几日,也一直呆在院子里,连熏儿也许久没和她说话了。”

府里的丫头派到了什么地方,吃穿住行都在那个地方,但并非是不能偶尔出出院子串门子。安静茹冷笑:“果然是够聪明的,咱们现在也无从查起了。那巴豆是怎么来的,她还是不肯说?”

赵嬷嬷拧着眉点头,“这丫头嘴紧的很,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既然府里查不出来,就去外面查,我瞧着那抱巴豆的纸很新,应该是近来才买的,这东西用的不多,寻常药铺倒是没有,不过也有医术精湛的大夫会用这味药,你忙不过来,去庄子上叫陈家、李家的媳妇子帮着问问。”

赵嬷嬷点点头,品翠端着茶进来,福福身道:“崔嬷嬷刚刚来过了,说秋菊留着还有用。”

安静茹点头,姜氏说要查,她自然不会动秋菊。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与安静茹无冤无仇,怎么会值得她这样算计?

安静茹吃了一口茶问品翠,“院子里其他人的来路清楚了没有?”

安静茹派了品翠和春香两人去查,府里的下人除了家生子,外头买来的,或者做长工的,进府便有纪录。包括入府的时间,家住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人事上的纪录,比后世还清晰明白,怕的就是这些人不安好心,拿府里的东西出去变卖等等。

赵嬷嬷得了差事下去,品翠道:“其他人倒也没什么,冬青是外面买来的,石榴是家生子,老子娘在老家守着旧宅子,几辈人都在府里做事。其他人都是从外面买来的……三奶奶,外面买来的,便是清清白白的,只怕也……”

眼下就有一个例子,秋菊可不是清清白白的。安静茹闭了闭眼,“那就留心观察吧,其他人我倒也觉得好。只是,这院子里怎么就只有一个家生子的奴婢?”

品翠道:“府里属于家生子的不多,哪些卖了死契的,以后生了孩子才会成为家生子,咱们府里太夫人仁慈,历来不赞赏,所以这样的奴婢不多,基本都在太夫人、夫人们的屋子里。”

而品翠因为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便是卖了活契以后出去也是无依无靠的,且她跟着姜氏,姜氏看起来严厉待她却从来没有一句重话。她是死契,以后嫁给府里其他人,她的孩子便是家生子,可姜氏说过,只要她不愿意,就会替她另做打算。

她早就决定了,在府里为奴为婢,身份自然低了一等,可外面也不见得好,能吃能穿,一家人在一处她就很幸福。

安静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如今跟了我,不想一辈子在府里,我也不会强留。我待你就像待春香她们一样。”

品翠眼眶微红,点点头,沉默了半晌才道:“夫人那边也查起来了,这件事夫人并没有怪罪三奶奶,可夫人的心情……”

安静茹点头,“我都了解,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让这条船在风浪中顺利航行,就必须一条心。”

姜氏不是没有一点儿疑心,果真没有就太不正常了。

两天下来,荣恩轩没有一个下人看起来不好,不过赵嬷嬷和春香等人去查,她们也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表现出一些担忧是正常,其它的却看不出来。而姜氏屋里,揪出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府里的家生子,但她们的老子娘都在沈氏手底下做事,帮着打理沈氏的桩子。

这两个人姜氏连理由都没说,只说放出去,不用呆在府里了。隔天,她们的老子娘便跑来府里哭诉,直接到了太夫人跟前。

“她也没犯什么错儿,夫人便是不喜欢,交给其他人调教调教就成了,怎么能这样?”

他们管着铺子,身份在奴才里头自然是高的,铺子里油水丰厚,走出来也体面,便是身份是奴才,过得日子比哪些小康家庭还好。可若是一旦失去了东家,且还落的个犯了错被撵出来的名声,失去了管事的差事,家里的日子还怎么维持下去?

太夫人登时板着脸,盯着姜氏道:“在府里待了几辈子的人,这样毫无缘由的打法出去,岂不是打他们的脸?还说咱们刻薄。”

姜氏道:“倒也不是真没有错。”

又望着跪在下头的人问道:“你们可问过她们没有?到底犯了什么错儿?我不说,是留了脸面给你们,你们可不是给脸不要脸?”

下面的跪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姜氏说的那么肯定,他们也忍不住怀疑起来。沈氏却气得不轻,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道:“总要说清楚才好。”

姜氏看着沈氏,“前儿华哥屋里两个丫头闹肚子,整个人都退了一层皮似地,你道是为什么?竟然有人在他要吃得饭菜里动手脚,幸亏晨哥儿吃的不多,让这两个丫头吃了。这若是晨哥儿吃了会如何?晨哥儿那身子,怎么禁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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