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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什么意思?明天一早子竹就要走的,安静茹自己也觉得好笑,韩睿华要带去的东西早就备好了放在桌上,难道自己真要藏个月饼在里头?

还是算了吧,那月饼圆圆的,寓意团圆之意,可也有相思的意思在里头……

隔天,姜氏选了十六个叫人用干净的油纸包起来,让崔嬷嬷带着其他礼品一起送去王府。剩下的月饼,安静茹包了一个塞进韩睿华的包袱里,像是做贼心虚似地,趁人不备。

赵嬷嬷领着子竹进来,不过嘱托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便放他走,接着就去太夫人屋里请安。

沈氏的妹妹小沈氏在府里住着,今儿一早也跟着欧阳倩一道来请安。小沈氏比沈氏小许多,是沈家老爷中年得来的女儿,一母同胞,模样上也与沈氏有几分相似,不过年轻的多,如今最多不过三十三四岁的光景。

一样是满脸和气的笑,安静茹到的时候,她正拉着容蕙表扬容蕙模样标致,看着就是文静孝顺的好孩子。看见安静茹,不等介绍就知道安静茹是谁,叹道:“想着上次来京城,华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总觉得也没过久,却已经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安静茹朝她见了个礼,果然是姊妹啊,看到她安静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沈氏,大概因为她们的相貌本来就是那种一笑起来就和气的模样,希望性格不一样吧,否则……

这里拉着安静茹说了一会儿话,就过去朝姜氏福福身,随着沈氏叫了一声大嫂子。姜氏淡淡回了一礼,刘氏她们早一步过来,其他人都见过了,因此太夫人便叫众人坐下,这才问起姜氏:“王府的节礼送去了没?”

姜氏道:“已经派人送去了。”

太夫人点着头,叹道:“也不知王妃那身子骨如何了,后儿天气好,我去瞧瞧她去。”

姜氏点头,容珠忽地道:“祖母,孙女也要去。”

早前就说要去探望王妃的,可总是没去成。太夫人佯装生气,宠溺地点着容珠的鼻尖,道:“王妃要静养,你去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容珠委屈地眨眨眼,姜氏道:“不过多个人不碍事,就叫她去吧。”

容珠这才露出笑容来,小沈氏听她们说完,才充满歉意道:“都是我顾虑不周全,这会子打发人送礼去可还来得及?”

便是也要送礼去王府的,欧阳倩忙笑道:“姨妈不必费心了,昨儿您来了,我便多备了一份儿。”

小沈氏立马扭头拉着欧阳倩的手,又是好一阵溢美之词,说的安静茹一愣一愣的,这马屁拍得简直绝了,表扬了欧阳倩,不留痕迹就拐到太夫人身上,说她调教的好啊,又慈祥和蔼啊,太夫人被说得乐开了花。

安静茹垂下头,不知道她和她姐姐沈氏到底谁厉害,但绝对都是安静茹无法赶得上的。枉费她在职场打滚几年,也学到一些拍马屁的本事,而现在,她想拜小沈氏为师的念头都有了。

刘氏半是含酸地笑道:“我们都是嘴笨的,哄不来太夫人这般高兴,你来了,太夫人的病就好了。”

刘氏还真不会说话,太夫人哪里有病了。

太夫人笑容淡了几分,于是又给了小沈氏发挥特长的机会,把刘氏赞美的不好意思起来,可她偏爱这话,那脸上的笑容和刚才的太夫人有得一拼,仿佛突然之间,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亲热了几分。

这里正说得热闹,外头门上传来小丫头的禀报声:“沈姑娘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已经换了秋装的沈怀筠,看起来任旧弱不禁风,由烟儿扶着盈盈走进来。

直走到太夫人跟前给太夫人行了礼,又见过姜氏和刘氏,这才立在小沈氏跟前,还没拜下去先红了眼眶儿,小沈氏本来满脸含笑,这会子脸上笑容也没了,抚着沈怀筠的双臂,哽咽道:“怎么……怎么成……”

话没说出来,随即改了口,勉强给脸上添了几分笑意,道:“长高了,也长的比以前更标致了。”

沈怀筠在韩家长大,自然不能当着太夫人以及韩家其他人的面儿说她怎么瘦成这样,身子怎么这么单薄,本来客居别人家就不比自己家,更不能嫌弃。

沈怀筠点点头,柔声问道:“姑妈可还好?表弟如今可上学了?”

小沈氏不住地点头,“都好,都好,你表弟早就去了学堂,明年就要下场参加童试。”

她们两人的情状感染了其他人,屋里的气氛沉闷下来,欧阳倩道:“都坐下吧,沈妹妹大病初愈。”

如意搬了一张杌凳放在小沈氏坐处的旁边,沈怀筠又朝大伙福福身才坐下去。

沈怀筠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其实和上次安静茹见到的一样,那次她一身素色衣裳,今儿特意穿了洋红色的蜀锦比甲,下面穿着茜色滚雪缠枝百褶裙,脸色因此看起来好了一些,可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不足之症。

沈氏病着不出来见客,沈怀筠是怎么从园子里出来安静茹也不知道,但如果小沈氏是真的心疼她,瞧着她这样应该会想法了吧。

太夫人略问了句沈怀筠身体情况,沈怀筠也只说好,又说她自己不争气,给大伙添了麻烦。太夫人瞧着她也可怜,恰好小沈氏来了,便道:“既然如此,你小姑妈来了,就多陪陪她说说话。”

又朝小沈氏道:“她年纪也不小了,你姐姐今年不顺,家里事儿多,又无分身之术,你也帮着瞧瞧。她在我们家长大,虽然养在你姐姐身边,到底也是操了不少的心,在我眼里也和其他孙女一样。”

这话说得很明白,叫小沈氏给沈怀筠说亲事,且沈怀筠虽然姓沈,可却是在韩国公府长大的,所以她的亲事也不能马虎。后头一句,她在太夫人眼里和容珠、容蕙一样,也就是亲事说的怎么样,她不说帮着决定,但也要看看。

本来孙子孙女们的亲事,有他们的父母,太夫人都不会过问的。不过她是长辈,儿子媳妇要听听她的意见的也是应该的,因此孙子孙女的婚事,儿子媳妇只能做一半的主,而剩下那一半也要太夫人点了头才算数。

沈怀筠舒了一口气,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沈氏一直压着不提,她的身子也不好。如今小沈氏看了她的信,果然来了。可便是小沈氏另有打算,也未必行得通,毕竟要太夫人点头才算数。

小沈氏忙感激道:“谢谢老太君,若不是老太君关照疼顾,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就说,老太君心慈仁厚,待人和善……”

一长串溢美之词不打结地从小沈氏嘴里蹦出来,一扫方才的沉闷,气氛又变得轻松欢快起来,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太夫人才露出乏意,众人从屋里散出来,安静茹就欧阳倩叫住。

“三弟妹不忙吧?我有事儿想问问三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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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要出门,错字来不及改,囧~

☆、076:中秋节(下)

该不会是沈怀筠的事儿?给小沈氏送信,知道的人可不多,那信件还是沈怀筠夹在一堆东西里送来荣恩轩,安静茹带出去让弟弟安晋松找人送走的,连赵嬷嬷她们也不知道。

欧阳倩见安静茹神情怪异,只当是因为这一次的事儿生气,她虽不知道具体的,可也旁敲左打地问过,再有婆婆身边一向最受倚重的陈嬷嬷被撵出去,婆婆忽然就病了,面上说是感染风寒,那日她去婆婆屋里请安,站在窗户底下,分明听到太医说“气懑之时,不思饮食,久之必致胃肠紊乱,夫人切要放宽心……”等语,她虽不是大夫,也不通医理,可这话说的明白,沈氏是气结于胸才病了。

那件事果真是沈氏欲要陷害晨哥儿未遂,也莫怪太夫人会如此生气,对婆婆的做法欧阳倩也不好给予评论,只是,“婆婆是婆婆,我是我,我虽比三弟妹年长,也年长不了几岁,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久呢。”

安静茹愣了愣,随即明白欧阳话里的意思,微笑点头道:“二堂嫂说的对。”

欧阳倩见她笑了,随即也笑起来,挽起安静茹的胳膊笑道:“我也没要紧的事儿,只是问问明儿三弟妹娘家那边会来多少人?”

安老爷肯定是不会来的,本来这样的走动就是后宅女眷的事儿,安晋松肯定会被父亲关在家里读书,因此道:“我娘和三妹妹吧,家里本来人就不多。”

是不多,欧阳倩这边,娘家母亲、大嫂、二嫂还有两位侄儿,一位外甥女。问完了,欧阳倩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便道:“那我就不打搅三弟妹了。”

安静茹想了想问道:“二堂嫂倘或忙不过来,我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

“都预备好了,不过都是亲戚,一处乐一乐,随意一些反而不会那么拘束。”这也是太夫人的意思,趁着中秋节,就把先前的事儿揭过去,欧阳倩笑道,“我去瞧瞧我婆婆。”

与安静茹作别,欧阳倩便赶到荣华园,这几天沈氏的心情很不好,欧阳倩自然不会直接往枪口上撞,听到正屋里有动静,门外的丫头皆小心翼翼,便停在院子里等着沈氏发完了脾气再进去。

只是,她仿佛隐隐约约听到沈氏叫人去请自己,果然,丫头从屋里出来,一瞧见欧阳倩,便远远儿福福身道:“二奶奶来了,夫人正吩咐奴婢过去请呢!”

想走也不成了,欧阳倩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沈氏半躺在床上,脸上阴霾重重,没有陈嬷嬷在跟前伺候,便叫了原本就在她跟前走动,负责传话的魏嬷嬷,魏嬷嬷原也是沈氏的陪房,算得上是沈氏的心腹,但真正地位不及陈嬷嬷。如今她替代了陈嬷嬷,又恰好遇上沈氏心情不好,喜怒无常的时候,便是泡杯茶过去,沈氏也会挑半天的错。

魏嬷嬷自然理解沈氏的心情,一开始倒也咬着牙挺过去了,可日子一旦久了,再好的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以前在沈氏跟前凑趣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也不敢说。这会子沈氏发脾气,她也只垂首立着,连劝也不敢劝。

若是陈嬷嬷在,便是沈氏生气,也敢说两句,因此,沈氏愈发想起陈嬷嬷的好来,觉得身边除了陈嬷嬷就再也没有得用的人。太夫人对她也不如从前,甚至二老爷也怪她……

欧阳倩小心翼翼走上前见礼,沈氏冷哼一声,“我是会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欧阳倩不敢搭腔,又走近了两步,沈氏瞧着她愈发小心谨慎的模样,气得冷哼一声,顺了口气才问道:“听说今儿沈丫头去给太夫人请安了。”

欧阳倩点头,就听到沈氏冷声道:“那园子里的人是愈发的不管事儿了,沈丫头身子骨弱,禁不起风吹,叫她出来做什么?没得吹了风又生了病,还说是我这个做姑妈的亏待了她!”

“儿媳这两日忙着中秋节的事儿,疏忽了园子里的人……”

沈氏斜着眼看着欧阳倩,阴阳怪气地道:“你那点儿心思别当我不知道!”

欧阳倩脑袋愈发垂的低了,道:“儿媳不敢。”

不管沈氏是什么打算,欧阳倩只希望沈怀筠快些嫁出去,嫁给什么样的人家都和她没关系,如今姨妈小沈氏来了,“太夫人提了提让姨妈帮着看看人家,好给沈妹妹寻一门亲事。”

虽然在沈氏的预料之中,但沈氏还是忍不住生气,“她从小儿吃我的,穿我的,如今长大了,就不归我管了不成?”

欧阳倩不说话,只是不留痕迹地朝后退了一步,免得沈氏气极一杯茶又泼在她身上。

沈氏倒是没泼茶水,忽地冷笑道:“那丫头心思多着,可这一次也不见得好,一母同胞的姊妹,妹妹的脾气我还不了解么?”

能背着她往二老爷身边送人,讨好二老爷给予她丈夫仕途上的提拔,难道就不会利用貌美的沈怀筠去巴结别的权贵?只怕心里早就这样打算了,否则怎么会赶在节气上大老远的赶来京城?

说是来看她,又为了太夫人的寿辰没有来成,这一次亲自来给太夫人请安,说得多好听。她那张嘴说出来的那句话不好听?对自己的亲姐姐也不过如此罢了。

沈氏疲倦地闭上眼,嗓音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你打听着,瞧瞧她说的是谁家?然后你也叫人去打听打听。我好歹养育她一场,这婚姻大事,哪有不操心的。”

欧阳倩松了口气,点头应了一声,见沈氏心情比刚才好些,才小声询问旁边的魏嬷嬷,“母亲的药吃的怎么样了?”

又问沈氏感觉好些没?沈氏睁开眼,不冷不热地道:“我哪里就那么禁不起,她们盼着我死,我偏偏要好好儿活着!”

欧阳倩只得闭嘴什么也不说了,沈氏挥挥手叫她退下。

且说小沈氏,从寿禧堂出来,便去沈怀筠的住处小坐。刚进院子,就瞧见两位体面的婆子几个小丫头立在院子里头,小丫头倒罢了,两位婆子的脸色却相当难看,只是小沈氏在场,才不好发作,可那模样小沈氏却看得清清楚楚。

两位婆子是沈氏的人,自然也认得小沈氏,忙满脸含笑上前见礼。小沈氏一一受了,笑道:“我与侄女儿说会子话,你们不用进来伺候了。”

两位婆子脸色不虞,却笑道:“姑太太大老远的来,到底是客,奴婢们不敢怠慢了。”

“不拘这些俗礼,横竖这里也没有外人。两位婆子每日里照顾我这体弱的侄女儿,甚是辛苦,我虽是客,却也不是什么贵客,不用那些俗礼来招待了,就当我是没进过大户人家,没见识的粗人罢。”

两位婆子只得留在外面,待小沈氏和沈怀筠进了屋,其中一位婆子便急匆匆赶去荣华园禀报。

烟儿瞧着那婆子急急忙忙朝外走的背影,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出了一趟这院子罢了,姑娘也没别的地方,只是去太夫人屋里请安。难道这也有错?”

沈怀筠忙打眼色示意烟儿别说,小沈氏见状,眼眶儿又红了,道:“上次瞧着你也不是这个模样,怎么如今……如今竟好像又厉害了些?”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沈怀筠才十二岁,刚搬来园子里头不久……沈怀筠抿着嘴唇摇摇头,隔了半晌才道:“让小姑妈挂心了,我没事儿,姑妈待我也好。”

小沈氏冷哼一声,环顾四周,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应摆件也都不是普通的东西,最后盯着沈怀筠,气道:“这也叫好?好端端的身子弄成这样,她就不怕百年后去了地府没脸见哥哥嫂嫂父亲母亲么?”

小沈氏出嫁那会子沈家老爷和夫人皆已经离世,过了孝期,幸而亲事是早前定好了的,哥哥是明理的人,嫂嫂也贤惠,去了婆家,公公倒罢了,婆婆虽不喜欢她,丈夫却肯为她说话。只是,哥哥嫂嫂突染恶疾,一病不起留下这么个独生女儿,她纵是想接过去也不可能,她自己还没站稳脚,“早知道这样,就是我吃些苦头,忍受一些白眼也要把你接了去,可又担心你去了我身边,跟着我吃苦。”

沈怀筠垂下头,无论是去小姑妈哪里,还是来姑妈这里,她终究是客居别家,境遇又能好到那里去?可想到沈氏的无情,沈怀筠哪有不伤心的。

小沈氏见她哭,也跟着落泪,沈怀筠出生的时候,她还没出阁,一生出来就是粉嫩嫩的,离开沈家来韩家的时候不过四五岁的光景。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一旁的烟儿擦了泪哽咽道:“姑太太,姑娘快别哭了,叫外人听见还当咱们怎么着呢?姑太太一路上京旅途辛劳,姑娘的身子还是少苦些吧。”

两人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小沈氏拿着绢子拭了泪,道:“昨儿就去瞧了大姐,看起来是真病的不轻……老太君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虽见识短浅,京城的人认识的不多,但也并非京城才好……”

沈怀筠垂着头轻轻点了点下巴,她心知她的出身高攀不上京城那些权贵……而她最担心的,就是权贵,这正是沈氏的打算。她的事儿必须尽早定下,王妃生产的日子已经快了,一旦王妃这一次任旧生的是位郡主,势必会从娘家这边选个人送去王府。韩家的其他姊妹,便是庶出,韩家也丢不起这个脸面,只有她,客居韩家,没有父母做主的身份刚好合适。

庄亲王年纪不大,也才二十七八,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太后娘娘中年得来的一个皇子,沈怀筠没见过王爷本人,但也听说生的风流倜傥。表面上看起来她便是送去做妾也不吃亏,可做妾,她不屑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卷入韩家大房和二房的争斗中,何况,安三堂嫂不但帮了她,她糊涂之下做了错事,还尽量保全了她的清誉。

在王府后宅,她也未必活的下去。沈怀筠想了想,虽不好意思开口,却还是说了:“就是小户人家也无碍,一夫一妻便是日子清苦些,我也受得住。”

小沈氏听她如此说,心酸又涌了上来,“若是哥哥嫂嫂还在世上,你又何苦吃这些苦头?”

而她养在韩家,却说出这样的话,那日子可见一斑了。小沈氏叹了口气,自己那个姐姐,她还不了解么?送了两个狐媚子去她家,说什么是韩家二老爷送去的,便果真是这样,她作为姐姐就不能阻拦劝解?这送女人给下属的不是没有,可没听说过姐夫给妹夫身边送人的,她又不是不能生育,便是不能生育也轮不到姐夫来操心吧?

这话却没给沈怀筠说,只是想着就气,当初爹娘在世,爹娘看着自己年纪最小,是心疼多些,可毕竟是亲姊妹,莫非这样就不顺她的心了?

当初她嫁来韩家,那嫁妆也是丰厚的,父亲母亲一同看待,自己嫁的虽不不如她好,嫁妆也一样。她知道,她定是因为这个才不平衡。

“你放心,小姑妈自然不会叫你吃亏,你毕竟是在国公府养大的,就是没了双亲,也不至于嫁去家境贫寒的小户人家。再者,你这身子怕是也禁不住,请医看病吃药,好好养着总能好起来,你这也不是先天不足的症状,哪里就医不好?放宽心好好养着,我小住几日就回去,先在南京那边看看……”

隔日便是十五,韩家派了马车去了安家、欧阳家和北街宅子,将陈氏、安静雯、许氏、欧阳倩的娘家人接来。

安静茹和欧阳倩在太夫人屋里说了一会儿话,估摸着马车快回来便赶去垂花门。先到的是欧阳倩的娘家人,欧阳夫人与姜氏一般岁数,看起来却精神抖擞,盘子脸气色红润。两位奶奶一位三十出头,一位二十六七,身边站着两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欧阳二奶奶怀里还抱着一位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两位奶奶举止端庄,安静茹一一见过,欧阳倩便领着她们去太夫人屋里小坐。

不多时,陈氏和许氏一前一后都来了,许氏就一个人,身边两个婆子两个丫头跟着服侍,其他人都留在宅子里照顾霍氏和还没满月的孙儿。

许氏对安静茹的印象极好,觉得她临危不乱、稳重大气,虽出身不高,言行举止礼数周全。因此,安静茹略作介绍,许氏就和陈氏攀谈起来。陈氏每次来韩家,都十分谨慎,生怕自己不留意举止上落下逅病,丢了女儿的脸,不过上次见过王妃,这一次到底比上次好些了。

一路说着话儿,到了太夫人屋里,大伙又热热闹闹续了一会儿话,便过去看戏,太夫人笑道:“大家都随意一些,喜欢看看什么就点什么,咱们都不是外人,不用拘束。不过我这老婆子喜欢热闹,才借着节气唠叨你们陪我乐一乐罢了。”

一行人簇拥着太夫人去了花厅,戏台子搭建在花厅外面荷花池的大亭子里,距离刚好合适,花厅里桌椅板凳能,茶水点心皆预备妥当,女先生将戏本呈给太夫人,太夫人点了三出,便转手叫许氏点,许氏笑道:“还是太夫人多点几出吧,太夫人看得比我们都多,自然知道那些戏好看,也好叫我们长长见识。”

众人皆赞同,太夫人高高兴兴地又点了三出,笑道:“你们也各自点几出,说不准还比我老婆子点的还好看呢!”

许氏点了一出,就递给欧阳夫人点了一出,陈氏也点了一出,小沈氏点了一出,姜氏点了一出,到了刘氏手里,看着已经差不多十出戏,点多了只怕唱不完,因此就没点,叫给欧阳两位奶奶,两位是晚辈,看了看也没点。

欧阳二奶奶带着个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对这些戏文不感兴趣,没多久就闹着要出去,欧阳倩带着她们去了花厅对面的厢房,两个小男孩倒是乖巧,呆在欧阳夫人身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戏台子。惹得大伙笑起来,太夫人瞧着也笑着朝欧阳夫人道:“你也是有福气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欧阳夫人忙笑道:“说起福气,哪里及得上太夫人,太夫人连孙子媳妇都有了呢!”

太夫人听着很受用笑了笑,叫丫头将桌上的点心端去给那两个孩子。沈氏病中不宜吵闹,戏唱到一般,欧阳夫人想着还是去瞧瞧亲家夫人,可她自己脱不开身,便叫欧阳大奶奶去瞧。

正好欧阳倩安顿好了娘家二嫂回来,便陪着娘家大嫂过去,两人携手从花厅出来,走到无人地方,欧阳大奶奶便给牡丹使眼色,牡丹心领神会,放慢了步子,跟在后头的丫头也跟着放慢,距离拉开欧阳大奶奶才低声问欧阳倩:“你肚子还没动静?”

欧阳倩知道娘家母亲也为这事儿着急,再说成亲几年,也没什么好害羞的,点点头道:“是一点儿动静也没。”

欧阳大奶奶便道:“今儿我们过来,带了一位大夫跟在婆子里面,虽是个女郎中,看这方面的本领却不错,一会子你叫她瞧瞧。”

欧阳倩背地里又不是没找大夫,药也吃了不少,总不见动静,现在韩睿龙的外室把女儿都带进来了,她怀不上那问题就不在韩睿龙身上。想着那狐媚子精怪样,欧阳倩心底就搁着一层气。还有那个品绣,如今她们两个不合,欧阳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两败俱伤。

恰好欧阳大奶奶问起这话,欧阳倩冷笑道:“在家里总好过在外面,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

欧阳大奶奶见状少不得劝了几句,说着到了沈氏屋里。沈氏心头不好过,却不肯在亲戚跟前丢了脸,因此闲谈说话倒是和往日一样和气,只说她病中不宜见客,让欧阳倩多陪陪欧阳夫人等人。

快到午时,外头的人进来禀报,“臻二夫人送来了几箩筐螃蟹,个个都有半斤重!”

太夫人闻言大喜,笑道:“有劳他们想着,去把她请来吧。”

这臻二夫人便是韩家旁支里头做买卖发了财的,上次太夫人寿辰就说过要送螃蟹的话,安静茹见欧阳倩没有回来,便去厨房张罗着叫蒸出来,又那派人开了酒窖取酒。午饭就在花厅吃,便抬了炉子放在花厅外面,好温了酒喝。

到了午时,点的戏也基本唱完了,姊妹们陪着太夫人坐了一桌,姜氏陪着陈氏、许氏坐一桌,小沈氏、欧阳倩的娘家人坐一桌。安静茹和欧阳倩是媳妇里面最小辈的,便在太夫人那一桌伺候,太夫人却摆手道:“今儿都是亲戚们,你们也下去吃吧,饭菜都在桌上,叫几个婆子进来倒酒,你们这些丫头的也去外面摆一桌,乐一乐有什么不好的?”

恭敬不如从命,安静茹和欧阳倩下去,一顿饭倒是吃得热热闹闹。下午的活动任旧是要看戏的就去看戏,要摸牌的就去摸牌。只是,欧阳夫人和陈氏自然是要找各自的女儿说话,小沈氏、姜氏、后来到的臻二夫人陪太夫人摸牌,她们姊妹的各自回房午睡去了。

安静雯是第二次来府里,与容珠容蕙等都不熟悉,不过容蕙虽然腼腆,到底懂事,主动邀请安静雯去她屋里逛逛。

陈氏和安静茹到了荣恩轩,安静茹心里一直惦记着夏氏,因此等陈氏吃了一口茶便问道:“九婶子……她后来可曾还去家里找过母亲?”

陈氏见她这般紧张,忙宽慰地道:“便是来了也没那个理儿的,你三妹妹的婚事已经**不离十了。”

可上次赵嬷嬷就说过这话,如今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仿佛看出了安静茹的心思,陈氏笑道:“你无需担心这些,便是那门亲事做不成,也有其他的。”

其实除了安老爷的同僚,也有好几家上门来提亲的,只是先前已经说了,对方家里这些日子忙,没来得及所以才没落实,总不能连这点儿时间也等不得的,“你父亲那脾气你也知道,答应了的事儿,不是迫不得已绝对不会更改。”

这倒是,安静茹的婚事也是这样,虽然根本就找不着人了,满了十五岁还不让陈氏另给寻亲事……真正该担心倒不是安静雯,安静茹这里才最是难做的,用安家老夫人的话说,那夏氏看着就是个孤陋寡闻没什么见识,又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的浑人!

儿子过继给了别人,不是她的这倒是说得通,可安家已经嫁出去了一位姑娘,如今反过来又要一个姑娘,当初又何必拿着那张契约来说话?

其次,韩睿华不是韩家大夫人的亲生儿子,本来就隔了一层,安静茹不是姜氏的亲儿媳妇,本来就难处了,她还在外面闹着,这像什么话儿?便是韩睿华是她亲生的,她真正心疼儿子,当初又何必同意过继?

陈氏越想越担忧,当初韩家的人找到她们家,她们犹豫了又犹豫,怕的就是安静茹嫁来韩家日子不好过。就是亲婆婆和亲儿媳妇,也未必能相处的融洽,日子过的舒心,何况这还不是亲的。门楣虽高殊不知越是门楣高的大户,是非越多,她这辈子就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又懂事体贴,她从来都没盼着女儿能大富大贵,只要一辈子安康就她就满足了。

如今果然是出问题了,陈氏叹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来京城,咱们在南边的日子又不是过不去。”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安静茹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笑了笑道:“婆婆待我很好。”

赵嬷嬷也点头道:“大夫人虽然冷淡,到底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挑错儿。”如果没有沈氏,没有夏氏,她们之间是不会有一点儿问题,可即便明事理的人,也禁不起那些挑唆。

赵嬷嬷幽幽一叹,唯恐陈氏擦觉了担心,忙垂下头掩饰,笑道:“我去重新泡杯茶来,夫人和姑奶奶说话吧。”

把春香等人也叫了出去,陈氏见安静茹神情气色都好,想来她们说的也不是假话,因此便提到安晋松的事儿来,笑道:“你父亲禁不起他磨,倒也同意了,还想叫女婿相看着能不能找个会拳脚功夫的师傅呢!”

安静茹惊喜不已,“父亲真的同意了?”

陈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连你都禁不起磨的,你父亲纵然是铁了心,终究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就看着他不务正业么?他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其他的只怕更不在行了,我和你父亲、老太太又不能守着他一辈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种思想根深蒂固,要让父亲抛开,看来安晋松是真的叫父亲伤心了。安静茹也觉得有些难过,可若是弟弟能在武举上出头,也算是一种安慰了,“等夫君回来,我便与他说这事儿。”

陈氏蹙眉,“他出门有些日子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既然出门这么久,你怎么不跟着去照应?”

“也没多久,就几个月吧。”

陈氏叹口气,“你才成亲一年不到,哪里就有独自留下你一人的理儿。”说完才觉得不妥当,只出门几个月罢了,女儿是新媳妇,自然要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可想着总觉得不舒坦,女婿年轻,在外面终究不叫人放心,如果糊里糊涂的像韩家二房的韩睿龙那样,在外面养个外室,或者直接带回个什么人,就不好看了!

☆、077:群芳斗yan

太阳偏西,陈氏、欧阳倩的娘家便告辞各自回家,许氏担心北街宅子里的霍氏,也赶着回去了。太夫人叫人将剩下的大闸蟹留下一箩筐晚上吃,其余的便分了叫人装上马车,叫她们各自带一些回去家里人尝个鲜。

欧阳倩就忙着张罗起晚上赏月的事儿来,按照韩家多年来形成的不成文的规矩,英国公府的韩明德会携带一家大小过来请安,顺道一起吃饭赏月。

今儿过节,韩睿钦等堂兄堂弟的皆不用去学堂,中午在外头,晚上却全部都聚集在园子里,赏月最好的地点便是临水了,园子里那个湖上的亭子最好,地方也够大,中间用填漆的嫦娥奔月屏风隔开,爷们在一处,女眷在一处,虽然隔开了,可屏风不隔音,两边人一多,就更热闹了。

这赏月不过应个景儿,也无需太多的东西,不过预备一些冷碟,做几个大菜,蒸了螃蟹,在小船上摆上炉子温了酒,吃着月饼闲话家常。

往年有沈氏在跟前凑趣儿,今年没有沈氏却有小沈氏,小沈氏那张嘴更是时刻不得闲,哄得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刘氏自斟自饮,既然说不上话,就偶尔和姜氏说两句。欧阳倩也在太夫人跟前凑趣儿,安静茹就在底下张罗着斟酒布菜的事儿。亭子里灯火通明,后面也用屏风挡住了风,太夫人怕冷,披着那件安静茹重新缝补过的黑狐狸皮大氅。

小沈氏光大氅衣就说了半晌,知道是王妃孝敬的,更羡慕的不得了,细细地用手摸了摸,煞有其事地道:“一般的狐狸皮就难得了,这黑狐狸皮更是难得。我听人说,这种狐狸长在深山老林里,连老虎都不怕呢!”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黑狐狸,安静茹都不敢确定,反正她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不过王妃送来的肯定不是假的,兴许这个世界有吧。

不过小沈氏说的仿佛见过似地,她们姊妹的都睁着亮晶晶地眼看着小沈氏,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小沈氏却语风一转,笑道:“今儿的月亮仿佛比往日更圆……”

大伙儿便都抬头去看月亮,苍穹彷如蓝黑色的绒布,散布着颗颗珍珠般的星辰,所谓众星捧月便是这般了。

同样的月色下,韩睿华举着手中的月饼看了半晌,最后无声地笑了笑,将月饼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端起酒杯对月而饮。

直到三更天,太夫人露出乏意,众人才各自散去。韩明德引领着一家大小离开,离开的时候,王氏与太夫人、姜氏商议了明儿要去庄亲王府的事宜。

本来王氏决定带着两位儿媳妇,可算上许氏,人就比较多了,最后折中的法子,只带着女儿容琳。这边小沈氏自然也不好去凑热闹,何况,英国公府去的是当家主母,许氏是王妃的姨妈,她终究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人物。

隔天一早,安静茹也比往常早些时候起来,要去王府就不能太随意,穿衣打扮很是花费了些时候,匆匆吃了早饭便去姜氏哪里请安。

姜氏也比往日起得早,交代晨哥儿的乳娘和品菊几句,便有外头门上的婆子进来禀报,许氏和王氏已经在太夫人屋里等着了。

彼时天才刚刚亮,姜氏也已经吃了早饭,起身去里间与大老爷说了几句话,见安静茹到了,便打了眼色叫安静茹跟上,晨哥儿闹脾气也要去,姜氏又哄了他一会儿,目送乳娘和品菊带着他往海棠阁那边去了,才抬脚去太夫人屋里。

王氏、许氏皆盛装出场,收拾的比平日里更端庄富贵,容琳规规矩矩立在王氏身后,穿着蜜合色长生比甲,露出湘色裙摆,裙摆上绣着几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凭添了几分活泼。只是,她大概有些紧张,一直垂着头,双手绞着手里的帕子。

容珠也是要去的,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亦和容琳一样都是簇新的,上着镂金丝钮桃花纹蜀锦衣,下面穿着石榴色百褶裙,颈子上带着赤金络樱,手腕上一对粉色珍珠手串。脸上洋溢着微笑,难得这么文静,就多了几分婉约可人。

其实,容珠本来就生的漂亮,她没有欧阳倩岁数大,那种漂亮还没有彻底被开发,不像平日里总该板着脸训斥人,或者似笑非笑的,是真的很讨人喜。沈家出了一个沈怀筠,只能说沈家的基因本来就不错。她是集合了沈家和韩家的基因,动的时候眉间有几分英气,静的时候也能透出一股子温顺娴静来。

太夫人正拉着容珠的手,嘱托她到了王府要规矩些,“……别还想着在家里,今儿王府还有别的客人,小心被人瞧见了笑话你不懂规矩。”

刘氏不甘心地撇撇嘴,太夫人就是偏心,生怕姜氏不同意带容珠去似地,这会子又说这话。看看自己的女儿容蕙,刘氏便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姜氏。

太夫人觉得,这是化解大房和二房关系的引子,沈氏和姜氏要像从前那样心无嫌忌是不可能了,可一个屋檐下,总不能连面上的和气也维持不住。好歹姜氏这边还无需她提点太多,对人还和往常一样。

容珠垂着头低声道:“孙女知道了,今儿一定不会给王妃和伯母添乱。”

得到了她的保证,太夫人才满意地抬起头,道:“时候不早了,路上小心些,到了王府只说我老太婆身子好着呢,叫王妃别挂在心上,好好养着身子。//

众人皆站起身应了是,便鱼贯着从屋里出来,欧阳倩盯着朝外头走的众人,显得有些失落,太夫人擦觉到,握住她的手笑道:“今儿你就在这里陪我老婆子吧,她们都走了,到觉得怪清净的。”

刘氏忙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容蕙,容蕙心领神会站起身道:“孙女也留在这里陪祖母说话解闷吧。”

太夫人想了想笑道:“罢了,你母亲忙着钦哥的婚事,你去帮着你母亲吧。”

刘氏的不平衡就那样写在脸上,太夫人却已经移开目光和欧阳倩说话去了,她也只带带着容蕙福福身告退。

安静茹尾随这大队伍往垂花门赶去,前头姜氏、王氏、许氏一路说着话儿,大概是因为娘家人在场的缘故,姜氏的话倒也多起来,不再木着一张脸。

“……也不知今儿王府还有那些客人,去年徐侧妃的娘家人来了,她娘家那个妹妹也不知今儿还来不来?”

姜氏道:“岁数好像不小了吧,去年瞧着也差不多十五了……”

王氏知道个中缘故,冷笑道:“他家是后起之秀,武行出身,祖上不是中原人,哪里会遵循咱们中原这些规矩?”

许氏倒是头一次听说,道:“可看起来徐家和咱们中原人一样?”许氏虽不在多年不在京城,倒不是完全没见过徐家的女眷。

当初,徐老将军求到圣上跟前,说她女儿仰慕庄亲王,情愿为妾也要嫁给庄亲王,后来圣上体恤他为国尽忠,年仅十八岁的小儿子战死沙场,也就允于了徐老将军,叫庄亲王娶了了徐家女儿为侧妃,也就是如今的徐侧妃。

这件事传的很广,安静茹在南边也听消息灵通的陆青苑嗤之以鼻地评论过,说徐家真不要脸,哪里有赶着去做小的?虽然是个侧妃,以后生了孩子也能封个郡王,可毕竟是庶出。

王氏道:“所谓入乡随俗吧,祖上不是中原人,如今经过三代,也成中原人了,可骨子里的野蛮还是没退化掉。”

对徐家的人就是没好感,姜氏中肯地道:“徐夫人倒是和气的。”

徐夫人出身名门,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出了名的柔顺贤良,徐老将军如今退居二线,封了个镇国将军,长子和二子坚守前线,驻扎西南一带的边防要害。

说话间,已经到了垂花门,早就丫头婆子静立在此处等候。姜氏等人停止说话,又派安静茹和崔嬷嬷去检查了一下带去王府的礼品,王氏也许氏也检查了各自带来的东西,一切无恙才各自上了马车。

安静茹今儿带的是春香和品翠两个丫头贴身服侍,容琳跟着刘氏,身边就一个小丫头,容珠也一样的规制,只有大丫头惠儿,算上后面三车礼品,和其他尾随的,十几辆车浩浩荡荡从韩国公府出发。

王府虽不是皇家大院,却也不是随意能去拜访的,若不是王妃有孕在身,前面那两次机会根本就不会有。因此,今儿很是热闹,王府重地不宜喧哗,可外头还是能听到许多说话人。

韩家一行人停在原地等候,前来迎接的婆子陪着笑隔着帘子朝领头的姜氏福福身道:“徐夫人她们的马车也才刚刚到……”

姜氏淡淡应了一声,道:“等等吧,不碍事。”

那婆子如获大赦,盯着角门入口,将徐家最后一辆马车进去,便指挥着韩家的马车进去。

又行了一段路,外头热闹的问候声传来,马车刚刚停下,便有婆子利索地撩开帘子,春香和品翠扶着安静茹下了马车,一眼望去,人头攒动,锦绣珠环间,好一副群芳斗艳图!

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加上王府里的丫头,真正是绿肥红瘦,应有尽有,如果不是安静茹姜氏不悦地送来一瞥,她会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地方,不是来王府,而是去了某个选美比赛的现场。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安静茹跟上姜氏的步伐,便立刻有人上前来与姜氏打招呼。“……这位是韩三奶奶吧?”

姜氏微笑点头,那贵妇又将目光落到许氏和王氏身上,王氏自然是认识的,许氏就陌生了,姜氏略作介绍,那贵妇立刻朝许氏见礼,许氏忙回了一礼。

品翠在安静茹耳边低声介绍:“这位是昌宁侯府的大夫人。”

昌宁侯府与安静茹一个姓,可惜没有半点儿关系,不过安夫人倒是找到了更多的共同话题,只说有缘,还道:“兴许祖上咱们还是一家呢!”

安静茹不敢高攀,微微一笑没说话,随着容珠、容琳叫了一声安婶婶。

安静茹本来以为就是亲戚间的走动,类似家宴的一类,不过到场的人看起来不太像,有了上次太夫人寿辰,安静茹也模模糊糊认识其中一些。

比如宁伯侯府的当家主母,以及她两位儿媳妇,今儿还多了一位,是二儿媳妇娘家那边的妹妹,说是正好来京城做客,于是就带着来见见世面。诸如此类的还有几位,有些也和容琳、容珠一样随着家里长辈出来走动的。

在迎客处倒也没瞧见徐家的人,被王府的女官领着去了花厅。她们这一行人是大队伍,到的时候,花厅里只有盛装出席的徐侧妃坐在贵妃椅上,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根据之前姜氏她们的对话,大体可以猜出这位就是徐夫人了,虽然四十多岁却风韵犹存,放在京城贵妇里面,她的身形不高,浑身透着一股优雅温和。

容貌上徐侧妃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徐夫人傍边是两位女孩儿,大的约莫十五六岁光景,小的与容琳、容珠一般岁数,也才十四岁的光景。两位女孩儿只有小的那位与徐侧妃和徐夫人有些相像,略大的那位,鼻梁很高,眼窝特别深邃,虽然穿着和其他人无异,都是京城人惯有的穿衣习惯,却任旧有股子异国风情的味儿。

王氏憋见她们的时候,嘴里溢出一声不屑,徐夫人已经从坐处站起来,徐侧妃便是王府的侧室,但身份也不算低的,因此大伙儿先拜见她,她才反过来拜见各位夫人并以晚辈自称。

这就是所谓的国礼在先,家礼在后,过了好一阵,这些礼才结束。徐侧妃便道:“王妃有孕在身不宜陪客,今儿就由我来招待众长辈姊妹,不周全之处,请多包涵……”

众人皆已按照身份落座,姜氏和徐夫人一左一右坐了头首,其他夫人依次落座,姑娘们和媳妇们就只有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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