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睿华笑了笑,拥着她道:“我小心着,不打翻就是了。”
倒想起另外一件要紧的事儿来,“小舅子如今怎么样了?”
“安分下来了,爹答应了他的事儿。”
“正好,这一次回来认识一个人,颇有些功夫底子,在路上也亏得他帮忙,为人直爽颇有正义。这一次随我一道来了京城。我问过他,是武行出身,以前在镖局做押镖头,许是脾气不好的缘故,如今已经没做了,想来参军。”韩睿华简单交代完,“出身倒也没什么问题。”
安老爷答应了安晋松的要求,也想找个师傅指教指教他,前儿陈氏还说过这话呢!安静茹眼睛发亮崇拜地看着韩睿华,“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事儿?”
崇拜的眼神让韩睿华很受用,微笑道:“你大概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哪里不知道?”
蛔虫?安静茹想起一条长长的虫子在眼前晃动,不满地叫道:“应该说你是我肚子的蛔虫,否则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韩睿华投降,点点头纠正道:“这叫心有灵犀。”
这还差不多,安静茹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如今在何处?”
“在外面客栈住着,姓朱,是浙江一代人。”至于名字,韩睿华道,“除了你夫君,其他男人的名讳,你是不是该避讳避讳?”
安静茹白了他一眼,还说她是醋坛子呢,到底谁才是?
“不过一个名字罢了,你不说我难道就不能知道?”
韩睿华瞪她,斩钉截铁地道:“不能知道!”
安静茹不自觉地笑起来,接下来韩睿华便说起路上的事儿,京城受灾的情况不明显,南京附近也不严重,只是南京与青州交界处,因朝廷救济慢了一步,出现暴乱,有些人被迫打家劫舍形成抢劫过路旅客财物的土匪窝。
韩睿华回来的途中就遇见了这么一伙人,他们一行人不多,但官府的标致让这些人活像看到了仇人,韩睿华他们差点儿被那些人捉了去,幸亏朱重奎救了他们。那些人以前都是农民,到底也没什么功夫,朱重奎一出手就把那些人给吓唬住了。
后来韩睿华在朱重奎的陪同下上山,劝那些人下山回家,那些人知道韩睿华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经过劝说又下山打听山下的情况,方知朝廷救济的粮草已经到位。如此耽搁了三四天的功夫。
安静茹心跳加快,良久才平息下来,“幸亏你没事儿。”
而且还有些不敢相信,安家以前的情况不好,可总觉得一直生活在太平盛世,那些土匪啊,强盗啊,她总觉得不现实,没想到还真的有。
韩睿华轻松地道:“不过也是被逼无奈,那些人只抢财物,倒没伤过人。”
“既然有事耽搁了,何苦这样急巴巴地赶回来。”
这个下午安静茹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小别胜新婚,韩睿华卸下平日那张冷冷清清的面容,也可以很健谈什么都和她说,当然还会很温柔。安静茹胸膛里泛起温暖,经久不散。
隔天去王府,韩睿华也要去复命,这一大早,除了太夫人和大老爷、容珠、沈怀筠、容蕙等兄弟姊妹,其他人皆出门,在大门外的那条街上,与王氏汇合,一行人十来两马车浩浩荡荡朝王府出发。
时间虽然早,王府已经门庭若市,热闹的程度与中秋节相比有过而无不及。姜氏刚下车,便有人上前问候。一路寒暄去了王妃坐月子的厢房,王妃气色红润,满脸笑容,身边玄色抱被里,小世子呼呼大睡,屋里人来人往道贺声不断,也丝毫打扰不到他,继续睡他的觉。
姜氏看过小世子,不禁红了眼眶儿,王妃反倒过来安慰她。她才匆匆擦了泪,晨哥儿跟着一起来,对熟睡的小世子很感兴趣,拿出个小铃铛摇啊摇,见小世子一边吐着泡泡一边睡,郁闷地道:“天都亮了,怎么还睡?”
姜氏怕他不小心伤了小世子,拉过来道:“小世子年纪小,自然是爱睡的。”
王氏趁机搭话,“爱睡才好呢,爱睡的孩子聪慧。”
晨哥儿稚声稚气地道:“我也爱睡觉,小世子以后和我一样聪明么?”
一屋子的人皆笑起来,外头女官进来禀报,宫里某位娘娘打发人送了洗三礼来,开了头接着便有好几位贵人娘娘,还有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皆一一送来。
徐侧妃半是羡慕半是酸涩地请大伙去别的屋里坐着吃茶,一会儿好观礼。
许氏虽慢了一步,却也来了,同陈氏一道进来。
陈氏本来想着打发体面的人送来贺礼就罢了,左右想想还是亲自来一趟,在大门口时还不知道怎么进来,幸亏遇见了许氏。在韩国公府见过许氏,许氏先认出她,便结伴进来。进来后却有后悔,今儿来的全是京城贵妇们,又一会儿宫里这位娘娘,那位贵人,她已经唬得六神无主。
见到安静茹和姜氏,就忙走过来。姜氏心情大好,与人谈笑脸上的笑容很和顺,且与陈氏说话也客气而不疏远,陈氏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
洗三礼快开始的时候,徐夫人才来,不同于上次中秋节,这一次一个姑娘都没,有的只是和安静茹一样的年轻媳妇。还瞧见了陆青苑的婆婆,孟家大夫人。
孟大夫人与沈氏和王氏比较熟,而后经过介绍也认识了姜氏和安静茹。
在稳婆说不尽的吉祥话儿中,洗三礼结束,小世子被弄醒了,不满有人打搅他睡觉,哇哇大哭起来。嘹亮的哭声,昭示着他的健康,许氏欣慰地朝姜氏道:“看来是个有脾气的孩儿。”
那哭声在小世子被抱去王妃屋里就停住,众人留在客厅吃茶,徐侧妃笑容勉强地招待大伙儿,一低头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王妃生了儿子,王爷任旧日日在王妃屋里,其他姬妾就罢了,本来王爷也不经常去,可对她却还是如此,她虽然是侧妃,可除了侧妃这个身份,她与那些姬妾有什么差别?
如果这个儿子是她生的就好了。
☆、086:无题无题
偏偏还有人满脸含笑地问徐侧妃什么时候也给王爷添个子嗣。徐侧妃脸色一青,笑容十分勉强,斟酌了半晌微笑道:“或许是我与孩子的缘分不够。”
就有人一副过来人语气朝徐侧妃道:“侧妃多抱抱小世子,沾沾喜气,说不定就有了呢。”
徐侧妃不置可否,浅笑带过。她不知道如果没有男人,抱一抱孩子就能有了是从何说起的?
王爷一个月去她屋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王妃没怀孕的时候还好些,至少一个月有那么几次,后来王妃有孕,这好几个月,王爷去的次数大概一双手都数的完……
王妃不想说这个话题,又朝众人得体地笑了笑,问起王氏容琳的伤。大伙的目光一致朝王氏望过去,有些当天在场的,如今听说还一脸后怕似地。
王氏客气地起身福福身,道:“有劳侧妃记挂,本来也无大碍,如今已经彻底好了。”
徐侧妃仿佛松了口气,点着头道:“好了就放心了。”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脸上没留下什么疤吧?”
王氏的脸色变了变,却任旧笑道:“太医院的太医医道高明,没有留下什么疤,本来也不是伤脸上。”
徐侧妃愣住,仿佛也记不清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不确定地问:“没伤在脸上?”
王氏坚定地点点头,刘氏难得聪慧了一回,她后来见过容琳,下颚一点儿伤疤也看不见,就好像根本没受过伤,因此笑道:“侧妃辛劳,大概是记错了。幸亏没伤在脸上呢,倘或破相了,就实在太可怜了。”
姜氏也符合地点点头,韩家的人一致表明没伤在脸上,这态度叫那些没亲眼目睹过的都相信,至于那些亲眼目睹过的,倒也理解韩家的说法。姑娘伤在脸上亲事多少会受阻的,只是徐侧妃这坚持疑惑的态度,就有些不明事理。
本来韩家的姑娘也是来府里做客,徐侧妃负责招待,大伙倒也没指望她真能客客气气地招待,可宴客上出了事,怎么说都不光彩的吧?且那一天,韩家就来了两个姑娘,一个受伤,一个受了惊吓,虽然那个受了惊吓的有些可疑的地方。也足可见王府里,王妃与侧妃之间的争斗,如今王妃顺利生下小世子,没有任何身孕的徐侧妃更难与王妃较量了,便是如此,也没得去打击英国公的府姑娘,这气量委实小的可以。
徐夫人见大伙的神情,微笑道:“是没伤在脸上,侧妃记错了。”
徐夫人如此一说,徐侧妃倒也明白过来,自嘲地道:“瞧我这记性,竟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大伙应景儿笑了笑,因为洗三礼耽搁的时间长,已经到了午时。虽不是满月酒那样要大办,不过今儿来了客,王府也招待了。
午饭后,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告辞。安静茹跟着姜氏、陈氏等人在王妃的厢房说话。前来辞行的人渐渐少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韩家的人、陈氏和许氏。
小世子终于睡醒了,睁着眼好奇地看着抱着他的姜氏,晨哥儿有模有样地低声教小世子叫外婆,小家伙不开口,他倒急得满头大汗。
王妃看着晨哥儿和小世子,心里的满足全呈现在脸上,见安静茹面带微笑看着晨哥儿,不由问道:“三弟妹还没有消息么?”
安静茹听见问,下意识地去看了姜氏一眼,姜氏仿佛没听见,才准备回答王妃的话,可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只觉脸颊火辣辣的,还是刘氏嘴快,暧昧地看了安静茹一眼,笑道:“华哥前儿才回来,哪能这么快。”
王妃笑起来,“晨哥儿好像很喜欢小孩儿,三弟妹可要加把劲。”
安静茹愈发脸红的厉害,真有些像新婚的景象了。
晚上回到家不知怎么的就和韩睿华说起这话来,韩睿华沉吟片刻,望着安静茹的眼睛闪着笑意,嘴上却一本正经地道:“是该努力了!”
说着就把安静茹抱起来,安静茹瞪他,他哈哈笑道:“静茹一人努力,我瞧着委实可怜,不如咱们一起努力去?”
一夜**,隔天早上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安静茹睁开眼,就看到韩睿华亮晶晶漂亮的眸子在模糊的光线里闪着光。
“静茹累不累?”
安静茹摇头,又立马点头,“不能像昨儿那样了,今儿要去母亲屋里请安。”
韩睿华不依不饶,外头已经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可等韩睿华赖皮够了的时候,外头已经传来扫地声。
“起来吧,今儿我要出门。”
安静茹瞪他,“做什么?”
貌似听他提过,他要休息几日的,且年关将至,督察府应该不会有多少事儿吧?
韩睿华失笑,盯着安静茹半晌,安静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才道:“今儿约了朱兄。”
韩睿华先去净房更衣,安静茹忙理了理身上的睡衣,听见敲门声便道:“进来吧。”
春香等人笑盈盈走进来,安静茹生怕去荣景园的时间晚了,且还要赶着去太夫人屋里请安,便快速穿衣、漱口净面,等韩睿华从屋里出来,两人匆匆吃了早饭。韩睿华自然地牵着安静茹手朝荣景园去,后头春香等人自觉地远远儿跟着。
没想到半路上遇见欧阳倩,欧阳倩瞧着那一对并肩走来的璧人,想回避却已经来不及,索性放慢了步子,等他们走过来。恍恍惚惚间,想起以前她和韩睿龙仿佛也是如此。
看见欧阳倩,安静茹就甩开了韩睿华的手,彼时天才刚亮,欧阳倩这么早来大房这边……
“二嫂。”安静茹福福身见礼,韩睿华只朝她点了点头,便道,“我先过去了。”
目送韩睿华的背影走远,欧阳倩才道:“我过来找伯母,伯母好像还没起来,便这外头走走。”
找姜氏?安静茹收起好奇心,笑道:“我也正好去母亲屋里请安,我们一道去吧。”
欧阳倩却有些迟疑,道:“算了,大早上的,我就不去打扰了,反正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对了,你屋里那个紫苏还在么?”
怎么忽然又拐到紫苏身上?安静茹疑惑地问:“二嫂找她有事儿么?”
“就是想叫她过去瞧瞧品绣,我一时找不着金嬷嬷人……紫苏和品绣是同时进府的,总有些情分在。”
紫苏和品绣虽同时进府,可关系并不十分要好,后来紫苏打了品绣,两人是彻底交恶了。可欧阳倩找金嬷嬷做什么?金嬷嬷被姜氏撵出去,却也顾全了金嬷嬷的脸面,除了她的奴籍。后来金嬷嬷到底去了哪里,这么长时间根本没听人提过。
本来金嬷嬷和姜氏也不至于如此,几十年的主仆关系,情分自然深厚,只是品绣与韩睿龙这件事,算是彻底叫她们断了这主仆的情分了。否则,便是金嬷嬷要回家颐养天年,偶尔也可以进府里来看看姜氏。
欧阳倩声音冷了几分,道:“品绣只怕不行了,所以我才想着找找金嬷嬷。”
安静茹不由得顿住步子,品绣不行了,这什么意思?
欧阳倩身边就跟着牡丹和另外两个丫头,见安静茹和她说话,都隔得远远的,安静茹惊呼一声,随即镇定下来。
“我也没别的意思,她那么个情形,没了不过一张草席卷扔出去就是,只是她原来并非我们那边的丫头,且也服侍了伯母一场,就想着叫她老子娘来领了出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金嬷嬷和厨房的王婆子有姻亲关系,安静茹道:“不如问问厨房的王婆子,她兴许知道。”
韩睿龙虽然把品绣要了过去,可品绣终究只是通房丫头罢了,连个姑娘都没挣来。欧阳倩待她却还算客气,单独的房间安置,身边还有个小丫头服侍她。只是她与花姨娘比邻而居,安静茹鲜少去二房那头,偶尔也听到私底下的人议论,说她们两人的关系日益恶化。
品绣大概也没脸再回大房这边了,自从过去之后,安静茹唯独见过她一次,是去看沈氏回来的途中。那次瞧着她倒还好,身上的穿戴比一般的大丫头都要体面几分,人也是满面红光的。
仔细想想不过是韩睿华走了没多久之后的事儿,这才两个月左右而已。不禁想起自己初嫁来韩家的时候,品绣在姜氏面前很体面,自己待她也客气。没想到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心中少不得嘘嘘一番。
欧阳倩听安静茹如此说,到了姜氏屋里,不过请个安,随便找了个借口,倒没提品绣的事儿。
金嬷嬷被姜氏撵出去,那些原来与品绣交好的丫头哪里还敢与品绣来往?品绣在二房的情况,便是有人知道,也不敢私底下议论。
正好都要去太夫人屋里请安,姜氏带着晨哥儿一起,晨哥儿无忧无虑地在前面跑,安静茹和欧阳倩便跟在姜氏五步距离后。
安静茹眼角余光正好落在品翠身上,品翠与花姨娘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春香她们自然不会说出去。虽然花姨娘是韩睿龙养的外室,可若是多了这一层关系,自然就联想倒品绣。品绣是大房的人,花姨娘与大房扯上一点儿关系,仿佛也成了大房的人似地。
欧阳倩为这事儿本来就闹过回娘家,二房接连爆出丑事,少不得叫人怀疑是不是大房背地里耍的手段。
品绣那事儿就引起过太夫人的不满,即便韩睿龙自己承认了,主动将品绣要过去,在太夫人心里只怕也是品绣勾引韩睿龙所致。品绣是姜氏屋里的丫头,若不是后来秋菊那件事,这些帐大概都会记在大房头上,二房的不太平都是姜氏所为。
安静茹觉得头疼,真不知道这些争斗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儿。
远远的便听到太夫人屋里传来一阵笑声,走到正屋门口,太夫人的说话声便渐渐清晰了,笑道:“年纪大点儿也没什么不好,更能知冷知热,体贴人……”
沈氏和气的笑声传来,“儿媳也是这么想的。”
大伙儿进去,太夫人和沈氏就打住话题,一旁的刘氏脸上依稀带着些许挫败又有点儿不屑。姜氏带着晨哥儿先过去见礼,太夫人怕冷,但又不喜欢屋里太暖和,说是猛然出个门反而冷的受不了,因此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披着一件深红色的羊毛毯子,把晨哥儿抱进怀里,便心疼地问他冷不冷。
晨哥儿直摇头,见太夫人满脸笑意,好奇地睁大眼睛问道:“曾祖母为什么这么高兴?”
太夫人笑了笑,将晨哥儿抱的更紧了,道:“看见我们晨哥儿,自然就高兴了。”
虽然屋里不是十分暖和,可一走进来就还是觉得和外面冰火两重天。今年仿佛比去年还冷,而且天气也阴晴不定,北风刮得凶猛。
太夫人逗晨哥儿,刘氏便趁机朝姜氏道:“二嫂子手脚倒快,前儿说起陆家,今儿又说起甄家。”
她语气略略寒酸,孙家是不错,可与甄家比起来就差了一截了,甄家和韩家一样,是永远承爵的,虽然要嫁的这位不是长子,但却是举人出身。
在这样的大户人家,像韩睿华这么奋进的人实在是少,所以考个举人也就相当于从底层靠上来的进士。孙家二公子只是个秀才,孙家的门楣也不及甄家。
姜氏淡淡的,也就明白了太夫人为什么会说年纪大的话了。前儿甄家太老爷过世,孙子辈的守孝一年,但儿子辈的守孝三年,三年回家丁忧,且家中不宜操办喜事。甄家长房的大公子是成亲了的,二公子定了亲事,但也不能操办,于是耽搁至今。
甄家这三年鲜少外出走动,安静茹还没见过甄家的人。不过倒是听说过,京城三大家族,以前甄家为首,出了一位妃品级的娘娘,幸而这位娘娘在宫里树敌不多,且与现如今的太后娘娘站在同一战线上。后来新帝登基,她所生养的那位皇子封了王爷,封地在燕北一代。
只是后来这位娘娘因病去世,甄家的地位随着也慢慢下滑,韩家的长房出了一位王妃,且是太后娘娘的亲儿子,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韩家逐渐上位。
“俗语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甄家倒是不错。”这是魏嬷嬷说的话。
沈氏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昨儿在王府,有人替甄家的人打听,她回来与二老爷商议,二老爷也说好。今儿早上来太夫人这里请安,原本是不打算提的,太夫人问起容蕙的婚事,又问起她,她不得不说出来。没想到太夫人这么高兴,也很看好这门亲事。
甚至不介意对方年纪大,且以前定过亲事。
当天下午,刘氏安奈不住心里的嫉妒,随便找了个借口过来和太夫人说话,就提到甄家那位二爷,提到甄家二爷以前定的亲事,女方是答应等着孝期过来再嫁过来,结果没等到就一病死了。
言外之意,不外乎就透露一个意思,甄家二爷说不定克妻。
太夫人脸色阴沉下来,“定过又如何?又没娶进门。”
“年纪终究大太多了……”唯唯诺诺中,刘氏随口一说。
甄家那位已经二十三岁,容珠过了年及笄,大了差不多十岁。
太夫人不劳烦地道:“大点儿有什么关系?不过**岁罢了。”
容珠这丫头是难调教了,找个年纪大点儿的,知疼知暖的,迁就她一二也不见得没什么不好。这是太夫人的心思,只是想着刘氏巴巴地跑来说这事儿,心里微凉,她们妯娌的关系竟然已经走到如此地步了。
如此一想,便露出乏意来,刘氏也不好继续待下去,起身告退。
这天下午,安静茹得了闲去了欧阳倩屋里一趟,如今年下,二老爷、三老爷乃至韩睿龙的应酬都多起来。她虽不是特意的,可还是去看了品绣一眼,仿佛转眼之间,昨儿还眉开眼笑的品绣就变了如今这个躺在床上面色憔悴,脸颊清瘦,毫无生机的模样。
欧阳倩已经找过王婆子,王婆子的女儿嫁给了金嬷嬷的儿子,虽然金嬷嬷被撵出去,可毕竟还是有联系的,金嬷嬷一家大小除了品绣,其他人都去城外乡下了。
欧阳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怜惜,只是想想当初韩睿龙坚决的态度,就是品绣马上死了,她也只会觉得解气,而不会可怜她。
只是,还没等到品绣家里的人来将奄奄一息的品绣接走,大夫却诊断出品绣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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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心生芥蒂
春香起身重新换了一杯茶送来,略垂了眉眼,语气跟着低了几分,半晌才道:“二奶奶其实也挺可怜的。”
她也不喜欢欧阳倩,觉得她挑拨是非,但总算是没造成什么大影响,二房沈氏和大房的姜氏也不是无话可说,可相对于沈氏明明白白的算计,欧阳倩倒没做什么对三奶奶不利的事儿。
安静茹埋头做着针线,忽地想起几天前看到的品绣,那模样便是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
以前听西席女先生讲大户人家的事儿,说这样的大户没有嫡长子一般不会让庶子出生,其实不光这样的大户,就是安家也秉承着这个原则,可这毕竟是一般情况下,也有特殊情况。安家当初就属于特殊情况,陈氏一直没有身孕,后来就抬了自己身边的丫头起来做姨娘,也就是如今的文姨娘,生了庶出的大姐安静初。
当然没有出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文姨娘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生下来才知道。
二房韩睿龙已经有个女儿,太夫人给改了个小名儿,叫玉姐儿,可女儿和儿子不同。如果玉姐儿是个男孩,欧阳倩又一直没有身孕,那么他最后养在欧阳倩身边,继承祖上的功勋都有可能。
庶子充当嫡子,也是可能。只是,作为嫡母又如何把不是自己生养的儿子当亲儿子教养?而品绣善于专营,会不会对欧阳倩不利也未可知。
赵嬷嬷语重心长地道:“所以才要尽快生孩子,特别是头一胎,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什么意外。”
春香静默着点点头,安静茹知道赵嬷嬷话里的意思,微微垂下头。赵嬷嬷见状,紧着加了一句,“如今姑爷在家,陪着姑奶奶的时间也多起来,姑奶奶……”
“我知道。”
想起那日王妃问她有没有动静,姜氏态度平和,想来如今怀孕的话,姜氏大概也不会觉得不安。毕竟晨哥儿已经好起来,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姜氏对她的戒心已经消除了一些。
“可怀孕也不是我一人说了就算的。”安静茹说完就觉得脸颊有些烫,再说,是韩睿华先提出不急着要孩子,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措施,可安静茹却是还没动静。这时代有没有别的办法在丈夫身上做手脚致使妻子不孕,安静茹还真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去打听。
“顺其自然吧。”安静茹抬头朝赵嬷嬷微微一笑,总之姜氏是绝对不会像其他婆婆那样管着儿子屋里的事儿。何况韩睿华这样的身份,姜氏更不可能主动给她屋里塞人来。单说这一点,安静茹自然是从心底高兴的。
赵嬷嬷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可沈氏也没主动给二奶奶屋里塞人,“就怕有那起子不知好歹的。”
这府上那么多丫头,和品绣一般不安分的谁知道到底有多少?
晚间韩睿华回来,兴致勃勃朝安静茹说起朱重奎来,“岳丈大人已经留下了朱兄。”
进展这么顺利?安静茹眼前一亮,朝韩睿华福福身:“夫君辛苦,妾身这项有礼了”
韩睿华一把拽过她来,触在她耳根子底下,低声笑道:“若静茹真觉得我辛苦,就好好犒劳犒劳我如何?”
安静茹瞪了他一眼,“好没正经!”
话说韩睿华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安静茹觉得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倒怀念起他出门之前那些日子。不过如今的情况她自然是更高兴的,可有时候也高兴不起来,比如晚上睡觉那档子事。
韩睿华所说的犒劳……就是女上男下。
隔天去太夫人屋里,也不知说起了什么话儿,太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欧阳倩垂首立在一边,太夫人朝沈氏道:“你身边又不缺丫头伺候,何苦把品绣接过去?她是龙哥屋里的人,过去了像什么话儿?”
沈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太夫人转头朝欧阳倩道:“有总比没有好,生下来你便带在身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自然会记着你的好。”
姜氏顿了顿,等里头的对话结束了,才迈开步子走进去,安静茹紧随其后。屋里众人见她们进来,神色才自然了一些。
请安见礼后,刘氏带着容蕙和卢氏来了。太夫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神游的容珠身上,不由得微微叹口气。本来十分活跃的姑娘,如今木讷讷的,作为生母不多加关怀,反而只顾着儿子屋里的事儿。儿子成家后,自然有媳妇管着。
她这般不放心,婆媳关系能好么?一家子都不能齐心,也莫怪上上下下都对她不满了。
太夫人越想越气,而欧阳倩看着沈氏,也不由得暗暗咬牙。昨儿品绣传出怀孕的消息,沈氏就做主把品绣接过去。她心里原本就不好受,婆婆这么做表明是担心自己对品绣不利,若果真对她不利,哪里还由得她怀孕?
欧阳倩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没有沈氏就好了。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却无法自制地时不时冒出来,这几年她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在沈氏身边伺候,沈氏在人前总是一副十分和气的模样,背着外人对她流露出好脸色的时候少有。
一开始她觉得委屈,丈夫韩睿龙总是劝着她,连许嬷嬷和娘家母亲也劝她,媳妇熬成婆总要受些委屈的。可这个委屈到底何时才是个头?
受委屈她不认也得认,但沈氏这一次真做的叫她心冷,而这事儿上韩睿龙竟然也站在婆婆一边。仿佛品绣怀孕生了病,是她一手造成。
“二奶奶,二奶奶……”牡丹连唤了两声,欧阳倩才猛然回过神,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牡丹。
牡丹蹙蹙眉头,示意太夫人。欧阳倩急忙朝太夫人望去,太夫人倒没怪罪她,笑容和蔼地又说了一遍,“往年咱们家是初五宴客,招待近亲和族人,今年改在初六吧。”
欧阳倩急忙应了个是,这近亲也包括了姻亲,自然是叫她通知娘家人初六再来。“送年礼的时候,一道通知吧。”
太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着安静茹道:“往年是你二婶子打理这些事儿,今年你二嫂一人忙着,你得了闲多多协助。”
安静茹忙站起身,点头应下。
太夫人笑眯眯的:“今年是你们两人操办,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错儿,也好叫你们的婆婆多省些心。”
一个代表大房,一个代表二房,太夫人觉得这样安排很好,谁也不会为难谁,她也没有偏袒谁。
刘氏虽然有些不太甘心,却也没说什么话。反正是轮不到三房,年年如此她也落得个清闲,好置办容蕙的嫁妆。
过了冬月便是腊月,数九的天气,愈发冷得叫人只想往暖和的地方钻。这样的天气下,品绣从荣华园旁边的小院搬回原来的住处。
外头嘈杂声传来,欧阳倩的天色愈发阴沉,许嬷嬷和牡丹恭恭敬敬站在两旁,皆不敢出声。过了半晌,有小丫头进来禀报:“品绣已经搬回来了。”
这荣贵园上上下下在欧阳倩面前从来只敢直呼品绣的名字,哪怕后面加个姑娘或者姐姐也不敢。
小丫头说完更不敢抬头,也不敢走。
“咯噔”一声,欧阳倩将手里的茶盅放在炕桌上,抬起头道:“将她挪去后面的小跨院吧,再叫海棠过去伺候。”
海棠是这屋里原来的二等丫头,欧阳倩把先前那两个不安分的大丫头发卖之后,便把海棠提起来。这丫头原瞧着也是本分的,自从多了花姨娘和品绣,这丫头愈发学会收拾打扮了。
小丫头领命退下,许嬷嬷才出声道:“二奶奶既然要把品绣接回来,又何苦……”
欧阳倩淡淡道:“我是以前吃过亏所以才没有身孕,可牡丹并没有。”
这话一出牡丹一张脸瞬间变得绯红,许嬷嬷立马就明白了欧阳倩的意思,脸色凝重地道:“品绣一直在屋里没出去过……”
欧阳倩暗地里找了那么多大夫看病,虽然有些人说是前儿小产损坏了身子,可也有人说她一点儿问题也没。她心底其实也开始怀疑,自己不孕或许和韩睿龙有关,自从前面多了花姨娘,她就没有怎么管牡丹和韩睿龙,还主动将韩睿龙赶去牡丹的屋里。
牡丹因为白天一直跟着欧阳倩,品绣和花姨娘斗法,她倒没参与,且她们两个也算计不到牡丹身上。牡丹的身份是早就定下了的通房,等生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抬上来做姨娘的。韩睿龙去牡丹屋里的次数不多,但去品绣的屋里的次数更不多。
结果牡丹还是没动静,偏偏品绣怀上了。
“我每天忙进忙出,你们几个也都跟着我,哪里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们?总有疏漏的地方,何况她们两个住的地方,又不是必须从咱们跟前过才能出门。”
许嬷嬷陷入沉思,欧阳倩招手叫她过来,如此这般附耳说了几句。见许嬷嬷一脸不赞赏,欧阳倩叹口气道:“倘或果真是咱们二爷的,玉姐儿我已经接来身边抚养,多一个不过多几个人在跟前伺候罢了。若不是,她必然心虚,不过试探一次,总不能让咱们二爷戴上绿帽子!”
许嬷嬷无话可说,同时也担心品绣肚子里这个是个男孩。那品绣费尽心思爬上姨娘的位置,其野心可见一斑。海棠是二爷屋里原来的丫头,这几年欧阳倩待她倒是好,可也知道她是沈氏的人,由她出面,自然是怀疑不到二奶奶身上。
还有沈氏,许嬷嬷长于一口气,“二奶奶放宽心才是要紧的。”
欧阳倩苦笑,“我如何放宽心?”
许嬷嬷说不出话来,欧阳倩瞥了一眼一直静默的牡丹,淡淡道:“你也注意着身子吧,你是我的人,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自己人总能叫我放心些。”
牡丹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
腊八还没到,姜家二老爷抵达京城的消息传来,在这之前,霍氏坐月子的时候,许氏已经派人将京城自家的宅子收拾出来,霍氏出了月子,因为要择吉日搬过去,便拖到了如今。本来搬过去就打算请姜氏等人去逛逛,如今正好一家子都来京城了。
这一天,姜氏和大老爷带着晨哥儿、韩睿华夫妇去二舅老爷家拜访。姜二老爷的岁数比大老爷还大,已经快到花甲之年,四十来岁的时候调任回京了一次,后来作为巡盐御史再次外任。
巡盐御史的品级不高,从四品,但这绝对是油水最丰厚的官员。无需动用什么,那些商贾自觉把银子送来,但出任巡盐御史的必定是天子信任倚重的,那些商贾上贡银两,在国库收入中就占了不少的比例。
姜二老爷出任巡盐御史这么多年,其家底自然丰厚。在京城的宅子不大,但收拾的绝对精致。亭台阁楼,在白雪覆盖下,那些彩绘雕刻愈发鲜艳而栩栩如生。
“……明儿去宫里述职,还是留在督察府,不过这样也好,你二哥不比年轻那会子,是该好好将养将养,下面老三、老四正好明年要下场,如今搬来正好他们两个能安心温习课业。”
许氏和姜氏闲磕着闲话,安静茹和霍氏比较熟悉,跟着霍氏认识了姜二老爷最小的女儿,今年才十三岁的庶出姜二姑娘。
许氏自己生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早几年就出嫁,夫家在余杭。姜家三爷、四爷皆是庶出,三爷现年十八岁,亲事在余杭的时候就定了。四爷十六,是姜二老爷中年得子,姜二姑娘年纪更小,生下来就养在许氏身边,和三爷是一个生母。只是生母早就没了,如今姜二老爷身边还有一位姨娘便是四爷的生母。
再来便是姜大奶奶,一个年过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肃穆,笑起来却和气的妇人,说话也十分爽利,拉着安静茹的手,笑道:“前几年在京城,那会子华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再次见他却已经成亲了,还取了个美娇娘。”
安静茹微笑着垂下头,姜大奶奶笑着朝姜氏道:“姑妈真是好眼光,华哥媳妇一看就是懂事乖巧的。”
姜氏微笑道:“安家的老太太和夫人,都很会教养孩子。”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许氏,想起一件事儿来,却也不知道妥不妥当,先低声问姜氏,“安家是不是还有一位未出阁的姑娘?”
姜氏见过安静雯,点头道:“还有一个比静茹岁数小的,好像也十四了。”因为夏氏闹腾,把婚事都闹没了,姜氏也有意弥补。一听许氏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肯定,招手叫安静茹过来。
“你问她吧。”
安静茹已经听到这边的对话,安静雯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夏氏虽然没有闹了,可毕竟前面闹过一次,只怕知道的人也不少。父亲的同僚也都不是显赫的大家族,夏氏到底是韩家的人,都怕把韩家给得罪了。
安静茹嫁的不错,安静雯如今反倒站在了高不就低不成的位置上。
许氏却有些犹豫,毕竟安静茹是嫁出来的女孩,娘家妹妹的事儿她也不便做主,因此就只打听了安静雯是不是定了亲事,安静茹肯定地摇摇头。
姜氏主动问道:“是什么人?”
许氏也不隐瞒,笑道:“在余杭与你二哥交好的同僚,那孩子和老三一样,已经取了举人,这一次他父亲托老爷带着一起上京,和老三住在一块儿,两个孩子也好互相学习。”
安静茹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姜家三爷、四爷一同过来拜见姜氏,旁边还跟着一位儒雅书生,想来说的便是这个人了。
大周朝的科举制度,童试过了是乡试,乡试过了便是贡生俗称秀才,贡生参加院试,过了便是举人,每隔三年,全国的举人赶往京城进行进士考试,高中进士之后隔年春天便是殿试,殿试由皇帝主持,一甲只有三人,状元、探花、榜眼,二甲人数不定,单看这一届那些进士考试时做的文章,其余便是三甲,一般所说的两榜进士,指的便是一甲和二甲。
这制度与前朝略有些诧异,但也仅限于大同小异。安老爷当年就参加过一次进士考试,可惜没过,他年纪大,家里的情况又艰难,之后就放弃了。其实比安老爷年纪大的,还在考的也不是没有,安老爷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安晋松身上去了。
“……初六家里宴客,到时候再说吧。”姜氏道。
许氏点头,“也好,总要安夫人看看这孩子。”之后还得通信去余杭,毕竟杨夫人只是叫她帮着看看,她与杨夫人的交情虽好,也不能全权做主。若不是杨夫人再三恳求,这事儿也不想应下。
别人孩子不如自己的孩子,如果好还好说,如果不好就要怨倒她头上了。只是瞧着安静茹倒是好的,知书达理又有临危不乱的气度,姜氏对安家也是赞不绝口的,因此才临时想起这事儿来。
话题很快岔开,许氏说起韩睿华的事儿来,“他如今去了督察府任职,说不准以后也要外放。”
这个外放指的就是巡盐御史一职,姜氏微笑道:“他还年轻,要多磨练磨练。”
不过许氏这么一说,以后外任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姜氏道:“现在家里的情况,他在京城总好些。”
许氏轻轻点了点头,韩睿华在京城,大房对外的一些大事,大老爷不方便出面,他也好出面。
中午留在姜二老爷家吃了午饭,姜氏和许氏又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才起身告辞。
如今天儿黑的早,天气也冷,不过因为年下,街上熙熙攘攘很热闹。安静茹按耐不住撩开帘子,闻时不时飘来的年糕香味儿,看着街上的小孩子围着买糖的大伯,还有人来人往忙着置办年货的百姓,不由得弯起嘴角。
忙碌便是从腊月初七开始的,腊月初八是腊八节,家家户户忙着煮腊八粥,年礼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接送。安静茹每天跟着欧阳倩,写帖子、待客,比照着往年送礼的定制,一连忙碌了好些天。
这期间孙二夫人正式上门拜见太夫人,先把庚帖交换了,婚事便正式落实。沈氏不甘落后太多,甄家夫人也亲自来了一趟韩家。
教习嬷嬷辛苦一场,容珠出来见客比往常规矩了很多,言语不多,愈发娴静。甄家夫人紧接着下帖子邀请沈氏,两家在年前就走动了两三次。
商议之后,便等过了年赶在容珠生辰前交换庚帖。沈氏开始着手准备容珠的嫁妆,魏嬷嬷每日忙进忙出。荣华园渐渐热闹起来,年底前,府里要提前招待各处庄子上的管事。顺便派发红包奖励。
沈氏正在相看外头布庄送来的料子,魏嬷嬷领着三位管事娘子进来拜见沈氏。
沈氏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道:“如今你们不在我手底下做事,倒该去见见华哥媳妇。”
三位管事娘子忙福福身道:“已经见过了,三奶奶那头忙,奴婢们也不好打搅太久,就想着过来给夫人请安拜年。”
沈氏叫丫头搬了三张椅子,脸上笑容和气,“亏你们还记着我。”
三位管事娘子忙陪笑道:“夫人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那里敢忘?”
说话间便叫跟着来的丫头把年礼送上,皆是木托盘托着,用红绸盖着。沈氏看了一眼,道:“庄子上今年的收益不好,连带的你们也没多少过年钱,这些东西就收回去吧。”
三位管事不由得面面相觑,年纪大的忙起身道:“莫不是夫人嫌弃奴婢们?”
“哪里就嫌弃了。”沈氏叹道,“我如今不管事,也帮不着你们。”
“夫人对奴婢们的提拔,奴婢们都不敢忘,若是因此就疏远,岂不是要置奴婢们于不忠不义之地?”
又看了看四周,都是沈氏的心腹,接着道,“在奴婢们心里,您才是奴婢们真正的主子。”
沈氏抬头不悦地看了她们一眼,“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说话还这么小家子气。”
管事娘子忙陪笑道:“奴婢们说的都是真心话,夫人吩咐下来的事儿,奴婢们不敢怠慢……”
沈氏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来。
☆、089:绝对是闷sao货
到了腊月二十三,从小年开始,年味儿才越来越浓,二十四除尘,一直到腊月二十九,宫里祭祖的赏银下来,韩国公一家大小在太夫人带领下,前往英国公府祭祖。*.
韩家的祠堂早就已经健在两府之间,只是一族之长一直是英国公府那边的人担任,祠堂便一直是英国公府的人负责打理。
安静茹站在韩睿华身边,跟着韩睿华或跪或起,因是夫人老爷、爷们奶奶、兄弟姊妹不分男女皆站在一起,所以其规模看起来比太夫人寿辰那日盛大,两府的人皆站在前头,各房旁支在后头,加上身边服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