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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姜氏神情清冷,福福身退出去,安静茹看了看如意,用眼神示意她,如果太夫人屋里有什么事儿就立刻通知她,随后才退出去。

本来就安静的屋子,她们一走,愈发显得寂静。太夫人慢慢靠向引枕,挥手示意不必摆饭。如意忙打眼色叫丫头婆子们退出去,轻声道:“奴婢去给您做您最爱吃的薏仁鸡柳粥吧。”

太夫人闭上眼养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去把老二叫来,我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说完,睁开眼看着如意麻利地走出去,她不是没有猜着,只是不愿相信。想到这里,眸光又冷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仿佛也深了许多。

------题外话------

今天有迟了一些,哎,小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是希望亲亲们相信,小果不是故意了,总有些人力不可为的原因……呜呜,小果家里忽然断电,结果稿子都没了……

☆、111:利弊权衡

  服侍姜氏和许氏吃了午饭,安静茹才从荣景园退出来,回荣恩轩换衣裳吃饭。

雨势没有之前那么急,以绵绵之态洗礼大地。然而,吹过来的风却是十分凉爽,仿佛顷刻间就有了寒冷之意。

安静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襟,春香示意走在前头掌伞的春景把伞放低一些,以次抵挡迎面吹过来的凉风,安静茹想起一事儿来,扭头问赵嬷嬷:“府里的秋裳可送来了?”

赵嬷嬷想了一回:“没听管事的回。”

安静茹也不记得,“一会儿去问问,咱们倒罢了,那些小丫头都是长个子的年纪,去年的衣裳穿不了,没得受了凉。”

赵嬷嬷点头:“一会儿得了闲奴婢就去。”

风很大,吹得裙摆飘起来,凉风只朝裤管里灌。一行主仆几人皆不说话,只想着快些回到荣恩轩。已经过了午时,安静茹确实觉得有些饿了。虽然府里发生了一些事儿,可她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一旦慌起来就更无法稳住心神。

顺着风声,一阵对话传来。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也是才听人说的,说是咱们家的二夫人,在外头惹了事……”

另一个婆子稳重谨慎的声音传来:“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前陈嬷嬷在府里,有一次陈嬷嬷多喝了几杯酒,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会子,陈嬷嬷都不敢劝的,咱们这样的人,私底下议论也不能够!现在事情败露了,陈嬷嬷离开府里,虽然有些不光彩,二夫人到底没亏待她,如今回去颐养天年。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能怎么样?横竖在这府里是奴婢,到了别家还是奴婢,难不成你还想着到了别家做夫人奶奶?”

那婆子正经地道:“我倒是实话实说,果真盘查下来,别说你我,就是……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虽然咱们是奴婢,可真去了别家,会不会将咱们当做人就不知道了。”

一旦获罪,那些本来是夫人奶奶的都要沦为官奴,罪臣之家的家仆,是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这样的事儿本朝也不是没有,韩家之前就有过,谁也不敢用,甚至当做闲人养着都不行,还不是活活给逼死了。比起那些曾经是夫人奶奶的,不敢轻易动,那些家仆就完全不一样。

安静茹微微蹙眉,朝赵嬷嬷道:“下去吩咐一声,若是再叫我听见有人背地里议论主人家的事儿,决不轻饶!”

其中的厉害关系,赵嬷嬷也不是不明白。这些仆从妄议主子本来就不对不说,若是这些议论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谁家没有一点儿家丑,有些家丑惹人一笑就过了,而有些家丑,足可叫人死无葬身之地。

安静茹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春香忍不住低声道:“奴婢也听说,是因为二夫人……”

话没说完,就被安静茹制止了,春香忙闭上嘴不说。安静茹没有听到有人明确地这么说,但太夫人主动叫户部查她的庄子,安静茹就隐隐约约猜到了出问题的不是永业田。或许太夫人也是猜的,所以先发制人,户部到底敢不敢查她的庄子,现在还没有消息,王大人应该也要回去找户部尚书商议。

如果不敢查,那么查了永业田,其他的同样也不敢查了。如果户部仍旧要查太夫人的庄子,太夫人也不怕查。查过了之后没有问题,其他的户部若要查,韩家就要讨个说法。如此一来,就从被动变成主动,太夫人年纪大,但反映也够快的。

从这事儿上看,太夫人很精明,但偶尔的精明能挽救长年累月因为不精明,因为糊涂犯下的过失么?

安静茹理家之后,刘氏不止一次暗示安静茹,炮制沈氏的法子,贪污官中的银钱。安静茹每次听了就当做听不明白,一切都照着规矩来,账目清晰明确,其实按照沈氏以前更改的那些例子,就能余下一些银钱。这些银钱重新立了账目,仍旧在官中,以填补其他的开支。

一个大家族,最害怕的就是家族中的蚀蚁,看似不起眼,却足可颠覆大厦。家族里的所有人都依附大厦而存活,若是大厦到了,连安身的地方也没有。

她和韩睿华以后还有自己的孩子,自己一辈子就罢了,总要给孩子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韩家盛衰,还关系着王妃,王妃的两位郡主和小世子。韩睿华更是与王府紧密相连,动一处就牵动全身,韩睿华好了,自己才能过好。

安静茹放下碗筷,赵嬷嬷温声劝道:“再吃一些吧,早上就没吃多少。”

安静茹摇摇头,她是真的没胃口,赵嬷嬷又劝道:“外头还有几位老爷、还有姑爷,姑奶奶何苦担心那些?”

安静茹叹口气,“倒不是因为这个,罢了,再添半碗吧。”

赵嬷嬷面上一喜,端着碗又添了半碗白饭,站在安静茹身边布菜,安静茹忙叫她也下去吃饭。“今儿大伙都吃的比往日晚些,一会儿你还有事儿要做,先下去吃吧,让品翠留在这里就行了。”

赵嬷嬷也不勉强,福福身出去,叫了品翠进来服侍。

品翠因为担心花姨娘,这两天都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也憔悴了许多。

花姨娘现在还不能离开韩国公府,当然目前也没有人生安全问题。可是等韩睿龙的事儿结束了,花姨娘再留在府里,就不见得能得到好处。

安静茹吃了饭,叫丫头进来收拾碗筷,让品翠跟着她去了正屋。太夫人既然答应了不会要花姨娘的命,安静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花姨娘在二房,二房的事儿她没有资格过问。

“……所以,一旦事儿有个眉目,你堂姐就要下定决心,到底是性命和玉姐儿重要,还是其他的更重要。”

品翠咬着嘴唇,安静茹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太夫人虽然答应了会保住她,可毕竟是二爷屋里的事儿,她也不便彻底管下来。以后二爷屋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花姨娘在府里,还不如在外头。”

品翠不由得抬起头,如果到外头去,最好的去处就是太夫人的庄子上。哪里都是安静茹的人,不用担心有人会把花姨娘怎么样。

何况,也只有太夫人的庄子最合适,安静茹自己陪嫁的庄子不合适,欧阳倩或者沈氏的庄子,那绝对不是花姨娘能活命的地方。

品翠福福身:“谢谢三奶奶,奴婢自己想法子去给堂姐说。”

安静茹又紧着补上了一句:“果真下定了决心,就要看准时机。错过了又要周旋一番,其实说起来,玉姐儿能养在太夫人跟前,倒是玉姐儿的造化。”

庶出的女孩,身份本来就不好。但养在太夫人跟前,对外来说,好歹教养是错不了的。如果太夫人还能活到她长大的岁数,说不得她的亲事,太夫人还会为她做主,这样一来,嫁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第一次投胎没有选择,第二次投胎却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挽救或者做些改变。

安静茹想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心头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后长吁一口气。

品翠一扫之前的沉郁,眼睛透出光亮来,跪在地上朝安静茹磕头,安静茹忙叫她起来,“我也是瞧着玉姐儿就忍不住心疼她。”

品翠却郑重地道:“三奶奶的恩情,奴婢和花姨娘还有玉姐儿都不会忘了,这辈子奴婢孝敬您,下辈子奴婢还侍奉您!”

安静茹哭笑不得,“我早说过,在我眼里你和春香、赵嬷嬷她们一样,说这些话做什么?再说,你也帮了我不少。俗语说双手难敌四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没了你们,我不一样寸步难行?一笔写不出个人字来……”

品翠忍不住红了眼眶,安静茹道:“快别这样,擦了泪去夫人那边瞧瞧。”

品翠退出去,吃了饭赵嬷嬷从外头进来,“姑奶奶要不要去看看二夫人?奴婢方才吃饭时,听其他人说,太医在府里。”

是该去看看,她今儿才从南京回来,伦理还应该给她洗尘。安静茹点点头,“我先去夫人屋里看看二舅母。”

许氏毕竟是客,还是婆婆的娘家人。赵嬷嬷找了衣裳出来,服侍安静茹换上。品翠从荣景园回来,说许氏还在姜氏屋里,见雨势小了,预备请了太夫人的安就离开。

赵嬷嬷忙叫春香等丫头拿了伞来,安静茹疾步朝荣景园赶去。

姜氏已经将许氏送到了正屋门口,安静茹紧疾步上前见礼,许氏来时一脸担忧,可却没忘了她来府里是安慰姜氏。不过姜氏本来就是冷静淡漠的人,即便惊愕,也不明显,许氏见她自己都不担心的模样,想来是已经有法子度过去,因此比来时还轻松一些。

她们到寿禧堂的时候,沈氏已经在里面的,本来就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梳洗,这会子哭得眼眶儿通红,又是满脸的愧色,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仿佛已经被病魔缠身。

绕是许氏多少了解一些沈氏的为人,也不免有些同情她了。

二老爷又提要休了沈氏的话,沈氏在屋里听得,连伞也不打,饭也不吃就跑来太夫人这里,好一阵哭诉,她们进来的时候,还依稀听到沈氏说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话。

太夫人叫如意将沈氏扶起来,许氏随即收起脸上同情的神色,面带微笑朝太夫人见礼,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不过寻常走动罢了。

太夫人虽然勉强扯出一抹笑,神色却讪讪的,“倒叫亲戚看了笑话。”

许氏忙陪笑道:“谁家没有一点儿事儿,要紧的大家帮着一起度过去就好了。”

也算是表明了态度,姜家虽然不一定能使上什么力,但终究是姜氏的娘家人,能帮忙的一定会帮。

太夫人这才笑的有几分恳切了,道:“幸亏还有你们这些亲戚。”

许氏道:“亲戚间本该如此的。”

话虽然都说的比较隐晦,但相比之下,沈氏和姜氏的高低立马就显露出来。沈氏的娘家人不会也出不了一点儿力,但姜氏的娘家人却不一样,就是容惠的未来夫家,孙家也是沈氏的娘家没法子比的。至于沈氏的亲家甄家,那就更别提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如意扶着沈氏去里间洗脸重新整理妆容。许氏也没有停留多久,站起身又朝太夫人见礼,“晚辈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消息,必定立即打发人送来。”

姜氏的娘家二哥姜二老爷也在督察府,品级比邢大人还高一些,不过督察府的大小官员都是听圣上调动,这件事姜二老爷也只能暗着从中周旋,却不能明着来。不难想象,现在对方不单盯着韩家,只怕是也盯着一切与韩家有关系的人,巴不得抓住把柄。

这个道理安静茹都明白,姜氏送许氏出门,一边走一边道:“这事儿针对我们家,没必要把二哥也牵扯进来。”

许氏笑道:“放心,你二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二老爷为人谨慎,而在官场上如果不谨慎早晚要出事。多余的话姜氏也没有多说,送走许氏,便转身叫崔嬷嬷派人去把永业田的管事都叫来。

又吩咐安静茹:“太夫人庄子上的管事,你也叫人去嘱托一声,别大惊小怪的慌了神。还有那些长工,叫人盯紧了,万不能这个时候乘机惹事!”

姜氏说的仔细,安静茹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道:“不如等查的时候,儿媳去看着?”

反正是先查了永业田才会去庄子上,永业田没有挨着庄子,想来那边也不会立马就得到消息。与其提前去说,先就把人唬住了,还不如直接去。

姜氏道:“到时候,你去也好,不过提前打个招呼更好。也无需下面的人知道。先通知三位管事,倘或这点儿事就把他们唬住了,也难成气候。”

别说管事,一开始安静茹都被唬住了。姜氏的顾虑也有道理,安静茹点头,姜氏又道:“今儿晚了,又下雨,明儿再叫他们来。”

庄子上的事儿还好些,最麻烦的是永业田。太夫人的庄子一直都是由家仆去管理,永业田的管事也是韩家的家奴,可管理方式不同,是把地租给那些佃户种,每年上缴租金。有些年景不好,租子却还是要上缴,交不上来,只有打欠条。或者家里突然状况,需要钱解决,以此类推,常年累月有些佃户欠下的租子可能两辈子都还不清。再者,还怕管事背着主人家克扣什么的,如此一来哪些佃户必定会心生不满。

主人家没出事之前,他们是敢怒不敢言,一旦出了什么事儿,怨恨之下还有可能做出其他事儿来。把佃户逼死,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没有爆出来,或者不敢爆出来。自然没事儿,但如果被查出来,就是人命官司。

韩家素来被誉为有德之家,发生这样的事儿,肯定会被人参上几本。

这正是姜氏担心的,本来是有人参了二老爷一本治家不严,纵容家人为非作歹,强占他人良田。可却是要查永业田,若不是永业田有了把柄,也该查韩家的其他产业。

其他的产业出了问题,圣上顾念韩家组上的公德,可能不会狠狠地追究,但如果是永业田,就没这么简单了。

姜氏的神情又变得凝固,安静茹一边走一边琢磨,缓缓道:“真有问题,母亲也该听到一些风声,既然没有听到风声,想来也查不出什么来。说不得,圣上这样决定,也是为了保全王妃,保全容嘉公主。”

姜氏顿了顿,觉得安静茹说得也有道理,圣上自从登基,就时不时的龙体欠安。庄亲王功劳高,但及时交出了手里的权力,比较之下,年家这几年发展迅速,门客更是遍布天下。对于皇帝来说,不介意身边养几个位高的人,但绝对不愿意把权力也交出去。他还年轻,没有年迈到已经不能处理朝政,要依仗旁人。

姜氏嘴角泛起笑,每个人都有紧张惊慌的时候,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拖累王妃。拖累了王妃,韩睿华就没有依仗,没有韩睿华,晨哥儿还这么小,一辈子还没开头。

“你说的对,一会儿跟我一起见见哪些管事。”

安静茹点头,忽然觉得她和姜氏又进了一步,整个人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沈氏还在太夫人屋里,太夫人脸色相当不好看,训人的时候也不顾忌姜氏和安静茹、刘氏等人,语气更是冷得能结出霜来:“这些年我也待你不薄,你却惹出这灭门之祸来。果真明白了自己的过失,就想法子去弥补吧!能弥补多少是多少!”

沈氏灰头土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太夫人连看她一眼也不想看了,挥手就叫魏嬷嬷带着她回去,沈氏走到门口,太夫人又冷冷补充一句:“给你三天的时间,若是没有完事儿,就别来见我!”

沈氏一回头就瞧见刘氏幸灾乐祸的笑容,却只能忍着屈辱点点头。帘子放下,沈氏的背影被挡在了帘子外面。

刘氏心情愉快了一会儿,听太夫人说起永业田的事儿,她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孙二夫人分析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徘徊,刘氏甚至冲动地立刻就提出分家的话来。

问题出在沈氏身上,只要分出去了,三房就能少受些牵连,毕竟三老爷还是有些作为的,可瞧着安静茹和姜氏都认认真真地讨论永业田的问题,这话她却说不出口了。

她不是不明白,家里出了事儿,大家都该出一份儿力商量着解决,但她也确实恨沈氏,犹记得多年前,钦哥病了,她叫人去请大夫,门上的人却都不愿意,甚至非要等到开锁的时辰才开门。幸亏那一次钦哥没什么,真出了事儿,或者病死了,她可能会找沈氏拼命。

而事后,太夫人不过说了沈氏两句,连重话都算不上。刘氏就明白了,他们三房在韩家根本就不算什么。若不是大老爷、若不是后来的王妃暗中提携……

刘氏忽然觉得,即便分了家,三房也不该和大房生分。

趁着一个空档,刘氏道:“现在时辰也不算太晚,要不儿媳先去永业田那头瞧瞧?”

没想到一直抱着看戏的刘氏会突然说出这话来,安静茹不由得看着她,只听得刘氏认认真真地道:“只怕消息已经去了,咱们去看看,倘或有什么说法,也好及时就解决了,或者做些安抚人心的?”

与其叫管事们回来,听管事们的一面之词,不如亲自去看看。

姜氏第一次觉得刘氏说了一句能听的有建设性的话,朝太夫人道:“三弟妹说的也有道理,母亲庄子上的事儿,静茹料理得妥当,没什么,就让她在家里,有什么事儿马上给我们送消息来。我们就分两路去看看,要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太夫人哪有不同意,“只是如此一来,若是传出去,还说咱们家……”

对下面人的施压,姜氏沉吟道:“总要做些什么才说得过去,什么都不做,反而不好……或者,制造一些问题叫他们查出来?”

安静茹之前分析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就会求追不舍地继续追究,势必要查出问题来才肯罢休。不如主动给出一些小问题,皇帝下旨叫查永业田,看似是对韩家的不信任,要把韩家置于死地,众所周知,永业田是不会有人去打主意,因此才不怕查。

但从另一方面来想,皇帝也许是给了韩家一条生路。兵行险招,未必就一定是大事不妙。或者,皇帝对韩家还是存在怀疑,这么做也好彼此安心,用韩家的人也用的放心。还能起到警示的作用。

太夫人神色动了动,点头道:“那就快去吧。”

姜氏和刘氏各自回去换衣裳,安静茹去张罗马车,安排随行的人,又叫赵嬷嬷去账房支取了一些银钱。

送走姜氏和刘氏,雨已经住了,安静茹回到太夫人屋里。如意正劝着太夫人吃些东西,太夫人没胃口,安静茹想起晨哥儿来,今儿先生回家探亲,晨哥儿自己在海棠阁温习。

不一会儿晨哥儿就来了,也不知品翠和晨哥儿怎么说的,这孩子一进来就故作大人的模样,朝太夫人道:“原来曾祖母也闹小孩子脾气呢,不乖乖吃饭!”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给逗乐了,太夫人眉宇舒展开来,晨哥儿又跑去闻了闻吉祥特意做来的吃食,很是馋嘴地问:“还有没有多的,我也饿了。”

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太夫人忙叫吉祥给他盛一碗,晨哥儿蹙着眉头道:“特意给曾祖母做的,曾祖母都没吃,晨哥儿那里敢吃?若是爷爷奶奶知道了,又要说晨哥儿没规矩。”

安静茹忙盛了一碗给太夫人送去,屋里的气氛本来已经缓解了不少,太夫人瞧着晨哥儿懂事的模样,就是没胃口也吃了一碗。

喝了粥,太夫人问晨哥儿这两天都读了些什么书,晨哥儿一一答了,还兴致高涨地背起来。一时间,屋里就传出晨哥儿朗朗背书声。

安静茹在太夫人示意下从屋里出来,又有回事的找来,等料理完,夏香提醒安静茹去看沈氏的事儿。安静茹琢磨着,这会子还是不去了,太夫人才当着众人的面儿训斥了她。

却忍不住想起上午沈氏一回来就说要撵花姨娘出去的话,没想到还没到下午,二老爷就又提了休她的话……

“去看看二奶奶吧。”

提到欧阳倩,连赵嬷嬷也觉得她可怜,欧阳家也不知什么缘故,却没来瞧欧阳倩。论理,韩睿龙出了各人问题,欧阳家应该上门来,即便不一定要为欧阳倩出头,也该给欧阳倩把体面撑起来。

安静茹的到来,得到了许嬷嬷的热情招待,欧阳倩在里间和牡丹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请安静茹进去。虽然已经收拾过了,可眼眶儿还是红的。

勉强撑着笑道:“外头那么多事儿,我不能帮上什么忙,还让你来看我……”

安静茹坐过去,微笑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都是几位老爷在处理,你也安心养着,二爷的事儿没有那么厉害。”

欧阳倩苦笑,“我摊上这么个人,我也只能认了。”娘家人的态度,才真正叫她心寒。当初韩睿龙把外室领回来,他们只教她叫她贤惠一些。后来玉姐儿要养在她身边,娘家人也劝她贤惠地收在名下。可从来就没想过她的感受,一味地叫她多帮衬娘家一二,甚至韩睿龙能认识那个古董商,也是娘家哥哥从中牵线。

或许,他们也没料到最后会多一个花姨娘出来,可花姨娘在外头养了那么几年,娘家哥哥会不知道么?知道却不告诉她,只一味地讨好韩睿龙,而不顾她的颜面,让她在婆家更难做人。

若是韩睿龙再混帐一些,她还有活路么?

安静茹见她又要哭,忙劝道:“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欧阳倩生生忍了下去,安慰人的话,安静茹也不太会说,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欧阳倩,说了一会儿话,外头的人来回:“二爷回来了。”

等禀报的婆子退下,安静茹望着欧阳倩道:“这下总该安心了吧?”

欧阳倩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安静茹起身告辞。

☆、112:见死不救

欧阳倩吩咐许嬷嬷送安静茹出门,叫牡丹进来服侍她理了理妆容。不多时韩睿龙从外头进来,欧阳倩就是想扯出一抹笑也不能够。

这件事虽然不会闹得韩睿龙无法入仕,但绝对是声名狼藉,因为一个妾侍闹得要去督察府接受盘查,欧阳倩还是第一次见,偏偏这一次就是自己的丈夫。

眼看着眼眶儿里又蓄满了泪水,牡丹忙低声劝道:“二奶奶别担心了,二爷不是回来了么?”

韩睿龙羞愧地红了脸,欧阳倩擦了泪,仔细想想确实不该因为他而伤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丈夫不能依仗,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能依仗的。欧阳倩抬起头,吩咐牡丹:“服侍二爷换衣裳吧。母亲上午回来了,二爷也过去看看。”

韩睿龙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欧阳倩,好容易哄好了她,夫妻之间和睦了,又发生事端。牡丹去柜子里找了家常服,韩睿龙转身去了净房。

夜幕降临,韩睿华先回到府里,请了太夫人的安,太夫人问过几句韩睿龙的事儿,大老爷那头就传话叫韩睿华过去。

姜氏和刘氏回来已经天黑了,她们走的时候虽然没下雨,回来的时候雨势却比晌午那会子还大,姜氏和刘氏的裙摆都湿了,跟着去的丫头婆子就更别说了。

太夫人见她们两人这模样,只略问几句就叫她们下去歇着。永业田确实有许多小问题,但都不是足够获罪的大问题,可这些小问题若是不及时解决的,也会演变成大问题。

总的来说,姜氏和刘氏都不算白跑一趟,而刘氏又提了几个看似不起眼,但想来却十分不错的解决法子,让安静茹对刘氏刮目相看。如果刘氏能改掉她说话没顾忌,不会识别眼色的缺点,要哄的太夫人高兴,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番问话下来,太夫人的心又安了一些,不怕查永业田,也不怕查她的庄子,只要别去查二房沈氏的事儿,这一关就能度过去。

晨哥儿留在太夫人这里吃饭,安静茹服侍太夫人吃了晚饭,将晨哥儿送去荣景园,见过姜氏和大老爷才回到荣恩轩。

韩睿华已经换了家常服,品翠见安静茹回来就忙安排晚饭的事儿。安静茹进了正屋,韩睿华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很疲倦的模样,好像被什么事儿困扰着而走不出来。

安静茹走过去,韩睿华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将安静茹拉进他怀里,长长吐口气问道:“今儿有没有吓着你?”

安静茹愣了愣,老老实实地点头,又笑道:“不过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

死过一次的人,还怕这些做什么?大不了再死一次,当然这是很消极的想法,安静茹一副推心置腹地模样道:“若是得了闲,三爷应该和二老爷说说话。”

沈氏那一块就不必了,单就韩睿龙的事儿,二老爷有没有怪韩睿华不管不顾,安静茹不敢确定。但府里确实有人这么议论,即便二老爷没有这样的想法,听得多了也会有意见。那些下人私底下说什么话,就是想管也未必管得了。

当然,听见了就绝对不会轻饶,这样议论分明是挑拨主子之间不和。

韩睿华沉吟片刻,点头道:“静茹考虑的很周全。”

安静茹笑起来:“不过是听见有人如此说,这会子又想到了。起来吧,先吃饭,我都饿了。”

韩睿华点头,不过到了饭桌上,安静茹的胃口还是不太好,勉强吃了一碗饭。再说时辰也不早了,吃多了只怕也难消化。

韩睿华倒是吃了三碗饭,饭后安静茹洗了个澡,虽然下雨凉快,不过屋里和外头不一样,屋里点了灯,就把窗户关了一些,安静茹就穿着睡衣,外头随意批了一件衣裳,长发被放下来,如锦缎一般披在脑后。

这么随意的打扮,让韩睿华更觉亲近。示意她倒跟前,抱着她说起外头的事儿。有了邢大人和他一起查办,果然更多了一些困难,打个比方,韩睿华现在就好比是愤青。愤青理解的简单的一点儿,就是无知而冲动。

而邢大人在官场多年,聚齐起来的人脉很广,求他办事的人也多,官场上那些拐弯抹角,错综复杂的牵扯,就好比一个网,破了一个洞这个网就不能用了,作为网上的一员,他有责任去保护这张网不受损坏。

邢大人是不是参与过韩睿华要查的事儿,现在还不知道,但这个网上一定有其他人参与过。否则,他也不用使出浑身解数来阻碍韩睿华查办。或者,邢大人已经有了头绪,而参与过的人又是他不敢得罪的,韩睿华是愤青,不会理会这些。

“可若是办不下来,岂不是你和邢大人都要受到责罚?”

韩睿华苦笑道:“你都能想到,邢大人哪里想不到?”

也是,安静茹自嘲地笑了笑,“邢大人会想法办法解决,那你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韩睿华十分无奈的模样,黝黑的眸子却闪烁坚毅的光芒,缓缓道:“我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

所以韩家就冒出这些事儿来,安静茹平静的心房又砰砰地跳,“你在明,他们在暗,总是防不胜防的。”

一入仕途就遇上棘手的事儿,安静茹不知道该为韩睿华得天子重用而高兴,还是该感到害怕。但现在她只想靠近韩睿华怀里,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

隔天一早,韩睿华照例早早出门。下了一夜的雨,清早的风几乎透着一股寒意,但天上厚厚的阴霾散去,东边的云彩泛起浅浅的金光,看来今天是不会下雨了。

王大人一早就来了韩国公府,二老爷和大老爷在外院书房接见,要查韩国公府的永业田,自然也包括大老爷那一份。王大人的品级没有二老爷高,太夫人是一品浩命,重孙子都有了,要见王大人,王大人也不能拒绝。

安静茹和姜氏等人回避到了里间,二老爷亲自领了王大人过来。太夫人也并不说别的,叫他派人去查太夫人的庄子。

那王大人惶恐不及,只说不敢,太夫人全然不理会,问他除了查永业田还要查什么?王大人就说只奉命查永业田。

太夫人冷笑道:“不用改天你们又跑来一趟,我的庄子你们也去查吧,没得那天又要查其他的!”

王大人只说不敢。

太夫人也不容他拒绝:“今儿若是不查,改明儿要来,我却是不依的!”

王大人十分为难的模样,太夫人斩钉截铁,一副你们不查也得查的模样,二老爷瞧着不妥,忙站出来打圆场。被太夫人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王大人左右为难,只好按照太夫人的要求,派人去查查。

二老爷又领着王大人出去,两人不在一个地方当差,但到底是朝廷命官,又都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是政见不一样,也并不至于要撕破脸皮结仇。二老爷向王大人道了歉。比起昨儿,王大人今儿的态度要恭敬许多了,那里真敢生太夫人的气?

太夫人是庄亲王妃的祖母,理论起来,庄亲王也得称呼太夫人一声祖母。

王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大人也是明白人,下官说句心里话,谁家没有一点儿见不得光的事儿,可有些人家事儿更多,却从来无人过问。”

沈氏置办产业动用韩国公府的地位,以及其低廉的价格买田买地,比起有些人分毫不出,还要别人恭恭敬敬送来,说不得还要惹来杀身之祸的,不知强了多少。

二老爷那里听不出王大人这话的意思,横竖就是和韩睿华查办的事儿有关。但明白也只能当做不明白,笑道:“王大人说的在理,身在官场,总有诸多身不由己。”

这话也算是表明了,韩睿华受命于皇上,王大人也受命于皇上,都是为皇帝办事的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再多的王大人也不敢说了,他不过一个五品官,可就是三品官,也不见得敢得罪督察府的人。

要查韩老太君的庄子,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查。昨儿与户部尚书大人商议,就商议出这事儿大概也不过不了了之罢了,现在韩老太君态度坚持,他办起事来也不容易,什么都查不出来交不了差,查出来也有可能迫使自己丢了官。

二老爷客气地送走王大人,回来便去了沈氏屋里。魏嬷嬷正服侍沈氏吃药,见二老爷进来,一不留神,竟把药碗打翻了。

沈氏连日赶路,风尘仆仆从南京回来,别说洗尘宴,就是好脸色也没得到一个,昨儿夜里二老爷歇在妾侍屋里,那妾侍竟连着要了两次热水。沈氏本来就不曾睡,太夫人厌恶她的模样一直在脑中徘徊。

儿媳妇托养胎不曾到跟前侍奉,儿子女儿倒是在跟前。可儿子显然已经成了京城人的笑柄,女儿愈发沉默寡言,问十句说一句,到如今竟然还和女婿僵着。她回来甄家竟不曾打发人过来问一声,几重烦心事压在心头。

这一次沈氏倒不是装病,真病的仿佛脱了一层皮。

二老爷没有好脸色,不是骂她就是朝她发泄,以至于二老爷一出现在正屋,屋里的丫头婆子都警觉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往外头走。

二老爷数落一番,又离开,沈氏是连哭也哭不出来了。魏嬷嬷瞧着都觉得心酸,想想以前她每次进府里给沈氏请安,那次沈氏不是极为风光的?在太夫人跟前凑趣,下人恭恭敬敬的,二老爷对她算不得十分恩爱,倒是相敬如宾。

现在,若不是太夫人拦住,沈氏只怕是已经被二老爷休出家门。魏嬷嬷安慰几句,低声道:“要紧的,夫人还是想想法子吧。如今太夫人还能拦住,回头太夫人拦不住了,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沈氏有气无力地看了魏嬷嬷一眼,“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百般的好,也变成百般的不好了。我走到今儿,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魏嬷嬷轻轻一叹,“总要为二爷想想。”

太夫人已经下了最后的死令,到现在沈氏却还没有动作,二老爷那意思,是已经有人告了她,幸而外头还有人给二老爷面子,把这事儿压着,若是沈氏在不想法子解决,到了压不住的时候,就真没退路了。

沈氏脸上泛起冷笑,那笑却比哭还难看,隔了半晌叫魏嬷嬷取了钥匙开柜子。

安静茹处理完日常琐事,就坐上马车,带了地契账目去庄子上。太夫人强硬坚持的态度还算有效,王大人没有亲自来,派了其他人来查。不过走走过场,可即便是走走过场,韩家也得认真对待,所以安静茹还是亲自来了庄子上。

离开韩国公府,外头新鲜的空气,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夏香喜滋滋地盯着外头,扭头朝安静茹和品翠笑道:“听紫苏姐姐说,地里的苞麦能吃了,炒着吃很不错呢!”

紫苏嫁给张大贵以后,就一直住在庄子上,因为她以前就是伺候人的,有了她在庄子上照顾张大贵,张家两口子也十分放心。再者,紫苏决定求安静茹替她做主配人的时候,就已经摆好了心态,不管最后会嫁给什么人,都会一心一意孝敬公婆。

因此张家两口子对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至于张大贵,那是绝对没得说了,陪紫苏三朝回门的时候,紫苏还大大方方的,反而他更像小媳妇,一张脸红了个彻底。夏香她们私底下还说,张大贵大概发烧了。

先到的便是张大贵管理的庄子,对于早到的官差,张大贵虽然有些惊慌,不过还没有因此慌张的不知所措,那些官差说明了来意,张大贵就陪着四处去看。

紫苏穿衣打扮不比在府里,上面穿着麻色衣裳,下面着一条石青色襦裙,梳着圆鬓,头上戴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也没有胭脂,然而那气色却是胭脂也描绘不出来的。整个人也显得明艳,即便是朴素的衣裳,也掩饰不了的她的姿色。

张大贵能娶个这么漂亮的娇妻,还不心疼死才怪。

不过叫安静茹惊讶的是,庄子上的厨娘因为家里有事辞了工不做,就没有再请人,紫苏笑道:“奴婢想着也没多少人,原来那个婆子的两个孙女虽然年纪小,却也能打下手,因此就让她们两个来了,庄子上的饭都是奴婢做。”

到了外头就不比府里,安静茹本来就随和,夏香跟安静茹的日子久了,知道她的性子。赵嬷嬷不在,她也不用担心说错话被赵嬷嬷说,便促狭地笑道:“紫苏姐姐亲自做饭,张管事就不心疼?”

紫苏红了脸,张大贵自然心疼,不过紫苏说她在庄子上也没别的事儿,总不能天天都闲着,白白养着她。张大贵一家都是心实的人,就怕娶了个什么都不做的儿媳妇,因此对紫苏反而更好起来。张大贵对她,更是又爱又尊重。

夏香抓起紫苏的手,“果然比不得在府里了。”

府里的二等丫头都能养出一双白嫩的手来,更别说大丫头了。不过紫苏显然比在府里还过的充实舒心,安静茹吃了一口茶,紫苏突然提到品绣,一脸嘘嘘道:“已经没了。”

夏香本来就看不起品绣,不屑道:“她那样的人,没了就没了。”

紫苏与她虽然没多少情份,但终究是一起在韩国公府长大的,“她从府里出来,她家嫂子就做主给她寻了一门亲,金嬷嬷也同意了……结果成亲还没两天,就被夫家退回来。”

通房丫头打发出来,虽然不是处,但一样可以嫁人。一般会娶她们也都知道她们的出身,不会因为是不是处就退的。何况,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对于庄稼汉来说,那带出去绝对比乡下姑娘体面,何况,这样的丫头基本都有自己的私房钱,遇上好的主人家,主人家还会预备一份嫁妆,用嫁妆买点儿田地,日子可以直接上个台阶,经营得当的话,直接从贫农变成富农,再有远见的,让自己的儿子读书,以后考取功名,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紫苏道:“听说是因为她指使婆婆给她端茶倒水,才被退的。回到家里后,她嫂子那里还有好脸色?金嬷嬷又病了,没几天她就没了。”

品绣是从韩国公府直接抬出去的,本来就差不多没了半条命。

品翠多有不忍心,道:“别说这些了,今儿三奶奶来庄子上也有要紧的事儿。”

紫苏打住话题,叫了人去喊张大贵,又叫人去通知另外两位管事。

安静茹之前虽没有传消息来,不过三个庄子毕竟是挨着的,这里来了官爷,立马就通知了另外两个庄子。又留心注意着,瞧见安静茹的马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位管事就赶过来。

李管事是安静茹的陪房,另外一个是姜氏的人,本来还觉得安静茹年纪小,但安静茹管理庄子后,对于前面管事和后面管事的交接问题,以及上次庄子闹事的事后,对这位三奶奶就另眼相看了。

不管是三奶奶自己出面还是三爷出面,总之事情解决了,三爷这般维护三奶奶。姜氏待安静茹也不错,没有一点儿能耐,就这些也未必做得到。

两人恭恭敬敬见了礼,丝毫没有慌乱,也没问到底因为什么,官爷突然造访庄子。这样一来更好,反正那些人也不会细细的查什么,就吩咐他们,那些人要看什么就给他们看,然后将两个庄子的账目给了他们,“等他们走了,再送回来。”

两位管事拿了账目退下去,各自回去张罗不提。

虽然没下雨,天却阴着,不过相当凉快。安静茹坐不住,想去外头地里瞧瞧。紫苏忙去张罗,该回避的要回避,返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些果子和蔬菜,“今儿就委屈三奶奶吃些农家小菜了。”

又说新鲜的果子是附近的农户给的,因为那些农户对庄子上的庄家很感兴趣,时常跑来看。本来就是朝廷要推广的种子,张大贵哪有不同意的,有些人已经预定了种子,在庄子上指导的农业部的小官,回去请了自己上司的意思,如果这些农户要买的话,韩家也可以卖。

“大贵本来说得了闲就去回三奶奶。”紫苏笑道。

安静茹道:“这样的事儿他能做主就做主,横竖这些粮食朝廷也要收购的。只要价格一样,回头给我看看账目就行了。”

如果担心张大贵贪污,安静茹也就不会用他。人与人之间相互依靠,最需要的就是相互信任。

已经过了小麦收割期,大片良田松了土,等再过一个月,就是秋收的时候了,秋收结束,差不多小麦就要播种。总之,庄子上会越来越忙,一直忙到冬藏结束,等下了雪才能清闲一些。

安静茹走走停停,一直到午时才从田间回来,紫苏已经做好了饭菜。以前紫苏在府里,安静茹并没有叫她做过什么点心,还不知道紫苏的手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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