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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安静茹汗颜,讪讪笑了笑。红鸾凑趣儿道:“说不定我们姑娘和韩三奶奶会同时生呢!”

陆青苑瞪了红鸾一眼,问安静茹:“你肚子这个多大了?”

安静茹倒也不介意红鸾的话,本来也是玩笑罢了,笑道:“可能也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个我没问太医。”

陆青苑严肃地蹙起眉头:“你也太粗心了,肚子里这个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一点儿也不心疼他么?”

没有这么严重吧?但陆青苑真说得安静茹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最后保证会再请太医看看,一定会问清楚才作罢。

陆青苑不习惯茶水的味道,换了杯白开水。白开水招待客人怎么看着就不妥当,安静茹叫春香去小厨房弄些果汁来。

眼下苹果已经成熟了,没有榨汁机,但也不是弄不出果汁,而且这样原始的办法,做出来的绝对是没兑水百分之百纯度的果汁。甘甜浓郁,苹果泥还能做成点心。

丫头们退下,安静茹和陆青苑闲聊起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陆青苑也没问韩家的事儿,说着说着就拐到怀孕的事儿上,看了看周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低声问安静茹:“你怀孕了,可给你丈夫身边安排丫头?”

安静茹摇头,琢磨着道:“他没提,我也不想多事。”

本来这事儿就得看男人的态度,大周朝又没有明文规定,妻子怀孕后一定要给丈夫身边安排其他人。不过是,大户人家的男人身边拥有通房和妾侍很正常,是彰显妻子贤惠的事儿。但如果男人要,而妻子又不愿意,这就触犯了七处之条中的“妒”。

陆青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安静茹的情况她是了解的,婆婆不是亲婆婆,也不会管她屋里的事儿,只要丈夫不说什么,她安不安排都无所谓。

安静茹紧张地看着陆青苑:“该不会是……”

陆青苑丈夫孟大爷,安静茹没见过,但听陆青苑以前说的那些话,可以看出他们成亲后感情很不错。

陆青苑冷哼一声道:“我婆婆是没说什么,但我身边倒是留了一个丫头,只是现在我还年轻,这是头一胎,格外要紧,谁不紧张着肚子里的孩子?家里人都没说什么,却有那起子不知所谓的下作胚子,吃饱撑的尽做些叫人恶心的事儿……”

安静茹更紧张了,陆青苑骂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心里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了?”

陆青苑停止咒骂,顿了顿才道:“有人送人给他!”

官员之间赠送女人很正常,男人本性就好色,只要出身清白,送来的女人生了孩子还能抬起来做姨娘。不过这种送来送去的女人,大多数还是会被送来送去,最后年纪大了,没什么用才放出去随便嫁了。

安静茹是知道有这样的风俗,不过知道是一回事,遇上了是两回事。不过,这种赠送也可以不接受,但有几个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特别是这种经过调教,很会伺候男人的女人。

安静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陆青苑气道:“还为人师表呢,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听陆青苑解释一番才知道,送孟大爷女人不是别人,是以前孟大爷的启蒙先生,那女人还是先生的小女儿。

“说起这位先生,我倒想起一事儿来,这位先生出身倒也不算不好,原也是书香门第,不过总没有仕途之运,听我公公说,他学识倒是不错……也活该他考一辈子也没个功名,这为人还真不咋样!也难怪他年轻的时候,就从贺家分出来单过了。你知道贺家么?”

安静茹摇摇头,京城门楣高的好像没有姓贺的。

陆青苑道:“这话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不过,贺家的三姑娘虽然不在京城,名声却传来了京城,当初还打算和你们府里结亲呢。”

陆青苑冷笑一声道:“幸亏没结成,贺先生为人就这样,为了自己连亲女儿也拿来送人,贺家也不过如此罢了。”

把亲女儿送给自己的学生,这还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过陆青苑说贺家要与韩家结亲,难道就是王妃当初给韩睿华相看的婚事?

安静茹嫁过来之后,是没人提过这话的,但她知道韩睿华之前也议过亲。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成,然后安静茹被沈氏找到,嫁给韩睿华了。这亲事本来也可以不作数的,韩睿华过继给了大老爷和姜氏,就不能算是韩秋芳的儿子了,亲事也无需韩秋芳操心。当然,韩秋芳已经没办法操心。

后来的程序,虽然前提是那一纸婚约,不过还是从议亲什么的开始,程序就是简单,但也没落下什么。

陆青苑见安静茹发怔,方知自己多嘴,不过她也确实被贺先生气得恨不能虐死那个丫头。丈夫虽然说是贺先生走投无路,才把女儿送来,可贺家不是没人了,真的实在没办法,也能把女儿送回贺家去。难不成,分了家之后,贺家的人就不管他女儿的死活?

果真不管的话,贺家的做派也就没有外人说得那么好了。

安静茹抛开别的,安慰陆青苑几句,道:“既然是送来叫你们照顾的,你就做主给她找个人家,贴上一份嫁妆嫁了就是了。”

听陆青苑这样说,那贺先生为人真的不咋样。先生的女儿被学生睡了,这要是传出去,孟家大爷还怎么混?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是舆论的压力,也会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关键是孟大爷的态度,如果他真看上了那个女孩,就是一个没办法调教的糊涂人。

陆青苑叹道:“我何曾不这样想,可是那丫头,那丫头已经……”

安静茹瞪圆了眼睛,“难道已经……”

陆青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虽然已经嫁做人妇,通了人事。但有些话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他倒是没有这么糊涂,那丫头也不知被多少人睡过!早就没了清白身!”

安静茹斩钉截铁:“既然这样,就当做丫头嫁出去。”

通房丫头都能打发出去配人的,多少单身汉讨不到老婆,这种带着嫁妆,嫁过去就能改善生活,还可以传宗接代的,多少人求之不得。

陆青苑咬咬牙,“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否则留在身边,终究叫人寝食难安。她父亲这般禽兽不如,就怕事后咬着不放!”

“这倒也不难,他既然送来时是叫你们照顾着,大不了多贴些嫁妆,花些心思找个好一点儿的人家,到时候他就是闹,也闹不起什么来。但问题是,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她不愿意,这事儿就难办了。”

如果那丫头一口咬定是孟大爷睡了她,孟大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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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自掘坟墓

陆青苑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虽然说胎象稳定,可她害喜这么厉害,安静茹是真担心她出事。顿了顿问道:“孟大爷待你如何?”

虽然这样问太直接了,不过安静茹也了解陆青苑的性子,陆青苑叹口气道:“还好吧,我嫁过去之前,他屋里虽然有丫头,不过那些丫头倒是安安分分的,他也没沾染过谁。”

孟家的爵位五代而斩,如今第三代,也就是说陆青苑以后肯定是浩命夫人,她的儿子为嫡长子,以后是侯府的男主人。身为侯爷,一般也要担任其他的职务,虽然这样的功勋世家不是非要走科举之路,但读书明智,书读得好,有了功名定能得朝廷重用。若是只吃着永业田和侯爵的俸禄,拱着一个闲职,那是绝对养活不了一家老小。

就好比京城的顺郡王府,外面看着光鲜,社会地位也高,可家里没人有本事,都是吃闲饭的,所以谁也不会把他们一家当回事儿。表面上恭恭敬敬的,私下里没人看得起他们家。

总之一句话,读书绝对没坏处,功名是一定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眼下秋闱将近,韩睿钦要下场大考,孟大爷也要去。这个时候他的启蒙先生把女儿送来,只怕孟老爷和孟夫人也气得不轻。

“实在不行,就和令堂商议商议,问问孟夫人的意见。”

陆青苑是气都气得不行,只恨不得将那丫头赶走,可又担心她出去后信口胡说,贺先生不怕丢人现眼,不要脸子,孟家还要呢!

且那丫头进来的时候,穿戴虽然整齐,却已经十分的旧,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不知道在家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绝对不是聪明人,否则她也不会被父亲这样对待,看起来就是软弱的,只怕是根本就没想过反抗。

“我婆婆还不知道,昨儿才送来。”所以今天陆青苑不顾孟夫人劝阻,借着来看姜氏,找安静茹说话从家里出来透透气。

安静茹看她就知道她是被气糊涂了,这事儿不是互相送个丫头送个东西那么简单,劝道:“你也别生气了,这事儿总是你占理儿,本来就是先生的不对,想要拿捏孟大爷,你生气,令堂令尊怕是更气呢!”

陆青苑不是没想过告诉公公婆婆,只是这样一来,她若是不主动安排丫头什么的,就不好说了。丈夫从外头带丫头回来,谁知道外头的干不干净,她总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丈夫在外头胡来。

之所以要养小老婆,除了希望家族繁盛,儿孙多,另一个目的就是因为男人本身,正妻管家,教养子女,小妾就是发泄的工具。

陆青苑对丈夫会不会在外头胡来不敢肯定,但因为这个丫头真的叫她对丈夫失望了。不管是出于可怜,还是师徒之情,这些理由听起来都那么可笑而荒谬。

可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骨肉,孩子是自己,自己总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否侧她是真要和丈夫闹翻了。

陆青苑点着头道:“是要告诉我婆婆,如今我怀孕了,本来也没开始帮我婆婆打理什么要紧的事儿,确定有喜之后,更是在屋里养着了。”

这件事就让婆婆去处理吧,一般的丫头就罢了,谁叫这丫头是先生的女儿。学生在先生面前也是晚辈,那就叫长辈的去料理。

既然要处理,就要一次性处理干净,陆青苑肚子里这个是孟大爷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就是孟家的嫡长孙,未来的侯府男主人。安静茹压低声音给陆青苑出主意,若不是陆青苑被气糊涂了,自己也应该有了主意。

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那头孟夫人要告辞,安静茹送陆青苑过去,笑道:“过些日子我就去看你。”

送走孟夫人和陆青苑,孙二夫人还在和刘氏商议婚事的细节,两人说的很高兴,浑然不觉上头端坐着的太夫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安静茹顺道进来请安,她现在要照顾生病的婆婆,早些请了安就过去侍奉。这一打岔,孙二夫人才发现时辰已经晚了,刘氏挽留她吃了晚饭再回去,孙二夫人只说不用。她也是儿媳妇,上头婆婆还在,总要按时去晨昏审定。

孙二夫人告辞,太夫人挥手叫安静茹和刘氏退下。到了外头,刘氏忍不住沾沾自喜地说起容惠的婚事,正巧容珠过来请安,刘氏脸上更是忍不住地得意,走过去对容珠笑道:“算着日子,容惠出阁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我也该派发请帖,六侄女什么时候回去?到了那时候别忘了提前一日回来。”

容珠面无表情,她身边的嬷嬷傻眼了,刘氏这话说的可谓一点儿也不含蓄,直截了当地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再回来就是容惠出阁的时候。吉期定在了十月,还有几天才八月,催着容珠回去不说,还暗示她别经常回来。

其实这样敲打敲打容珠也没什么不好,出嫁的姑娘在娘家住着确实不像话,也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夫妻分居一定的期限,就可以单方面申请离婚的法律。但有一点儿却根本就不用怀疑,她在娘家待得日子越久,甄家就是想对她好些也不可能了。

一来,甄家又不是虐待她,她在夫家不能活才回来。二来,容珠现在还是处子之身,也不知道太夫人到底打算怎么安置容珠。第二点甄家没打算拿出来说,说出来的话,甄紘怕是也要被人笑话,就第一点,外人瞧着也会产生很多猜想,比如甄家虐待儿媳妇。

千万不能小看了那些妇人之间的八卦,席卷起来堪比龙卷风,最后甄家会不会把第二点说出来,然后将容珠退回来,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些事儿和安静茹还真没多大的关系,就是有些担心,这桩婚姻到最后不是结亲结两姓之好,反而成了两家结仇。

甄家是不如韩家,可在官场上,结仇对谁都没好处,何况甄家的根基摆在哪儿。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而容珠这件事,错的分明就是容珠自己,韩家占不了舆论上风。

“三婶婶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派发帖子?侄儿媳妇也好吩咐管事的去置办回来。”

刘氏原也不指望容珠会理会她,安静茹一打岔,便笑道:“横竖还有两个月,如今你有喜了,这些事儿我找管事的就行,你就别费心了。”

安静茹笑着说好,“还是三婶婶疼顾我。”

“还不是你招人疼,有些人就是我想疼也疼不起来啊。”

安静茹无奈地笑了笑,刘氏是永远也忘不了编派一下二房了。也不知道夏香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入了她的耳?若是入了,怕是她更管不住自己的嘴。

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就是沈氏果真这么做,岂不是自掘坟墓?

她惹下这么大的烂摊子,太夫人虽然怪她,却下意识地还是偏向她多些。但如果她这样散布损坏二老爷的言论,太夫人再心疼她,她也不过是儿媳妇,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儿子。何况,太夫人心疼她,还不是因为她是二老爷的正妻。

与刘氏告别,服侍姜氏吃了药,姜氏便叫她回来歇着。韩睿华仍旧很早就回来了,好像这些日子他没有那么忙似的。

安静茹却不由得想起陆青苑,陆青苑比她晚几个月嫁去孟家,年纪虽也比她小,但因为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行事作风,也比安静茹更识大体。她对丈夫带回来的女人,还是气得半死。如果韩睿华这么做呢?

安静茹不知道自己的反映是什么样子,或者应该稳重一些,毕竟这已经不是她前世生活的世界。陆青苑虽气,却没有张扬出来大闹,甚至还在为丈夫考虑,因为丈夫是她生活的保障,是肚子里孩子可依靠的大山。

安静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这一点,这么顾全大局。只是,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其他事她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儿……

“在想什么?”韩睿华出声打断安静茹的心思。

安静茹嘴角泛起一抹涩笑,示意赵嬷嬷等人退下,将夏香带回来的那言论说给韩睿华听,最后道:“我与赵嬷嬷皆怀疑,可能是故意叫夏香传来的。”

韩睿华愣了愣,显然也被这话唬住了。安静茹道:“我已经叫赵嬷嬷留意,看是谁先起的头。”

心里猜着是沈氏,不过现在想想也不一定,毁了二老爷,还不是等同于毁了韩睿龙,韩睿龙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现在还不至于病的这么糊涂。这想法的产生,也是因为陆青苑。

陆青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就已经在为孩子着想了。当然安静茹也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二老爷若果真被人这样参了一本,沈氏的事儿就是想掩盖过去也不能够了。

二老爷冷落她不是没有原因,再一次将韩家推向风口浪尖不说,韩家的家丑可就彻底公布于众了。不说远的,容嘉公主就首先值得怀疑,虽然是英国公府的,可也是韩家人。而容兰、容芩的婚事肯定会受阻,到了安静茹的儿女,这些言论未必会被人遗忘。

韩睿华沉吟片刻,道:“这事儿可大可小,你每日在母亲跟前,倒是可以……”

安静茹灵机一动,韩睿华的意思是,通过大老爷去给二老爷提个醒儿。大老爷是二老爷的大哥,大哥管教自己的弟弟,倒是合情合理。

所谓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二老爷没有休离沈氏,确实对沈氏已经够宽容了,这个宽容是因为韩睿龙和容珠以及韩家的声誉。不管因为什么,既然没有休离沈氏,过分地冷落她,看着也不好。

安静茹叫赵嬷嬷进来,让她先去打听打听二房到底是什么情况,得来的消息就是,二老爷不打算回正屋居住了。

隔天侍奉姜氏吃药,安静茹就顺道提了提这话,“二老爷身边的桂姨娘要添丫头,儿媳琢磨这府里的姨娘,身边都是配两个丫头一个婆子使唤,也不知道该不该破例。桂姨娘身边的人说,二老爷一直歇在桂姨娘屋里,人手少不够用。”

姜氏抬起头,安静茹从来不会在她跟前提二房的话,今儿这样问,必定是有些缘由,漱了口问道:“是听见了什么话?”

这两日府里人来人往都是安静茹在应酬接待,外头有些什么言辞,肯定还是能知道一些。姜氏是长嫂,二老爷是小叔子,姜氏也不大喜欢二老爷这人的做派,但上面有太夫人在,她没有资格也不会多事去管。

安静茹顿了顿,道:“也没什么话儿,只是想着一旦给她破了例,那规矩就成了摆设了。可若是二老爷问起,儿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氏自然是明白人,安静茹话里的意思她是领悟出来,二老爷很宠爱那个桂姨娘。二老爷这把岁数,屋里还添人说出来确实不好听。

不过二房一位嫡子,两位庶子,那两位庶子是成不了大器的,以后分家出去单过,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求族里救济的对象。二老爷对他们完全失望,韩睿龙也不是个可担大任的,若是再生个可调教的儿子,哪怕是庶子,对二老爷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这话还是上次二老爷和大老爷在书房吃酒,二老爷自己说出来的。

“我知道了,不用给她多安排人,本来也是丫头,还没生子抬起来做姨娘,已经是抬举她了。”

安静茹松了口气,直接告诉姜氏有人说二老爷要宠妾灭妻,姜氏大概就会像安静茹指责夏香那样指责她。且府里人多口杂,这话真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

接下来自然由大老爷去找二老爷谈话,毕竟二老爷已经做了爷爷,还这么宠爱一个才十几岁的妾侍,多少看着有些不妥当。

大老爷也说的比较含蓄,二老爷还是涨的脸颊绯红,当晚就去书房歇下了,不去姨娘屋里,自然也绝对不会去沈氏屋里。

桂姨娘却开始着急,沈氏毕竟与二老爷几十年的夫妻,那里不了解二老爷的心思,叫魏嬷嬷给桂姨娘透了消息,说二老爷还想要儿子。

桂姨娘本来就在府里做了几年的丫头,二房两位庶出,就是她做丫头的时候都看不上。没本事就罢了,还养了一身的纨绔臭脾气,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纨绔的资本。

她本来是和春姨娘一起到二老爷身边服侍的,春姨娘如今已经四五个月的身孕,她还没动静,哪有不着急的。

叫身边的人去二门等二老爷,沈氏通过魏嬷嬷透露给她这话,她便来找魏嬷嬷讨个主意,不想却听见沈氏和魏嬷嬷在屋里说话。

沈氏病了以后,脾气是一日比一日不好,那些丫头婆子没什么事儿,是绝对不会到她跟前晃自找挨骂。

桂姨娘站在窗台底下,里头主仆两人之间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听还好,一听之下,唬的脸色大变,心头狂跳。

宠妾灭妻……她现在确实是二老爷身边最受宠爱的姨娘,这话若是传开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她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桂姨娘恍恍惚惚回到自己屋里,思前想后,除了觉得沈氏太毒辣之外,更绞尽脑汁地想法子自保。然而,她的心太乱了,根本就没办法镇定下来。直到二老爷到了她屋里,她没有主意,索性把听见的都说了。

二老爷气得当场摔了手里的茶杯,桂姨娘吓的瘫坐在地上,眼泪刷刷地落,哭着求着请二老爷做主。

二老爷扭头就冲去沈氏屋里,顾不得魏嬷嬷等人阻拦,进了里间,不分青红皂白,抓起沈氏的头发就是一拳打在她脸上。

消息传来的时候,安静茹和韩睿华正预备吃晚饭,丫头神色惊慌地跑进来,一边行礼一边道:“二老爷怕是要把二夫人打死!”

惊得安静茹差点儿没端稳手里的碗,与韩睿华相视一眼,韩睿华起身随即问道:“可有人通知大老爷?”

丫头说不上来,摇摇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是听外头的人吵出来的,去请二爷去了。”

韩睿华站起身,走了两步扭头朝安静茹道:“你就在屋里,我去找父亲。”

安静茹下意识地点点头,韩睿华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口。这两日叫赵嬷嬷留意,言论确实是从荣华园传出来的,但没有扩展开来,而对夏香说过这话的那个丫头,是荣华园的名叫红袖的大丫头,紧接着红袖说家里有事儿,沈氏就放了她回去。

彼时大老爷已经找二老爷谈过话,关于这个言论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只是现在,安静茹却觉得,二老爷这一出,十之**与这个有关。

如果二老爷真把沈氏怎么样的,就坐实了他宠妾灭妻,那个红袖如今在外头,要是她跑去大街上散布……

赵嬷嬷见安静茹脸色不好,忙走过来劝道:“姑爷已经去大老爷了,姑奶奶别胡思乱想了。”

安静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是暮色时分,立秋之后,白天越来越短,这会子出去找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将红袖找到才好。

“去找荣华园的丫头问问,看看有没有谁知道红袖的家在哪儿?最好是立马去将她找回来。”

赵嬷嬷叹道:“姑奶奶何苦费这个心?”

“咱们若是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如何能不想法子挽救?真闹出什么来,你我走出去也是被人笑话的。”

赵嬷嬷沉吟片刻点点去了,沈氏能放红袖回去,红袖必然就是京城郊外的人,否则她一个丫头,孤身赶路根本就不可能。若不是闹起来,安静茹也不好贸然去找红袖,陷入沈氏设计的局出不来。

晚饭没心思吃了,韩睿华叫她不用去,她本来也不想去,她是侄儿媳妇,长辈的闹不愉快,她去了就是看长辈的笑话。不但她不能去,韩睿华也不能。

正想着,见韩睿华回来,安静茹忙站起身,张张嘴想问,还是忍住了,“不知道太夫人知道了没有。”

韩睿华给了一个叫安静茹别担心的眼神,道:“已经打发人过去给如意说一声。”

如意行事本来就稳重,只要稍稍提个醒就能明白。

其实叫太夫人知道了没什么不好,沈氏如今要毁掉她的儿子,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安静茹道:“怕是已经晚了,咱们住在这头,荣华园在那头。”

消息要传过来,虽然不一定要惊动太夫人,可毕竟荣华园到寿禧堂比到大房这头近得多。安静茹试探地问:“要不要去太夫人屋里看看?”

如果太夫人气病了,儿孙都该在跟前,这个就不是看笑话,是孝顺,性质完全不一样。

韩睿华想了想点点头,春香等丫头忙下去叫婆子掌灯,安静茹如今不比从前,天黑看不清楚,万一摔倒了可就不好了。韩睿华更是谨慎,一路上都扶着安静茹,就差没将她抱起来走了。

大老爷得了消息,饭也顾不得吃就叫人送他过去,姜氏也跟着一道。等安静茹和韩睿华到了寿禧堂。寿禧堂灯火通明,只有几个小丫头在门口立着,屋里静悄悄的,太夫人已经赶了过去。

安静茹看了韩睿华一眼,正想说点儿什么,却瞧见吉祥神色惊慌地跑进来,顾不得朝安静茹和韩睿华见礼,撩起帘子进了屋,很快就拿着一只锦盒出来。

安静茹匆匆看了一眼,知道这种盒子是太夫人用来装救心丸的,韩睿华面色凝重地吩咐品翠:“去找钱管家,叫他立马去李太医府上,将李太医请来。”

品翠一点头就去了,韩睿华扭头看安静茹,灯光下安静茹的神色还是很平静,心头略安,柔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的用处,安静茹点头,刚要转身就走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大伙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一位壮实的婆子背着太夫人匆匆走来,姜氏跟在后面照应,安静茹忙让开道儿,姜氏看见她就道:“快去请太医。”

“已经打发人去请了。”

丫头婆子们好一阵忙乱,把太夫人安置在床上,太夫人闭着眼,布满皱纹的眼角,在灯光下闪着水光。面色灰暗,浑身发抖,叫人看也不忍心看。

如意眼眶儿绯红,低声哭泣,哭声惹得其他人都忍不住想要哭,崔嬷嬷低声劝着她。姜氏的脸的也不太好,但如果太夫人真的就这样去了,估计也不会多伤心。她只是媳妇,婆婆对她不好,要她对婆婆产生感情绝对不可能,这样本来就没有血缘亲情的两个人,感情是需要相互培养,慢慢建立起来的。

安静茹看了看众人,韩睿华见太夫人这样被背回来,害怕耽搁了时辰,已经亲自去请李太医。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功夫去细细揣度,其他目睹的人,这会子也不可能说什么。

但太夫人不可谓不顽强,没一会儿竟然缓过来,禁不住老泪纵横,悲戚地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叫她这样对我?”

当二老爷到了沈氏屋里,出手打沈氏,魏嬷嬷就完全吓傻了,等回过神时,二老爷已经将沈氏打得鼻青脸肿。二老爷虽然不年轻了,到底是男人力气还是有的,魏嬷嬷拼了老骨头上前去拉住二老爷,又叫丫头赶紧去通知韩睿龙。

上次二老爷要教训沈氏,虽不是韩睿龙劝下来的,可韩睿龙来了,二老爷看着韩睿龙,多少会记着沈氏还给他生了儿子。又唯恐二老爷手里不留情,沈氏本来就病得不轻,万一打死人可如何是好?随即又叫人去通知太夫人,二老爷这样子,怕也只有太夫人才劝得住。

魏嬷嬷才劝了一句,二老爷冷哼一声,“这样的毒妇,死不足惜!就是将太夫人请了过来,也无济于事!”

沈氏像是得了失心疯,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却火上加油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将我打死!”

二老爷又一拳头挥过去,魏嬷嬷扑上去生生替沈氏挨了一拳,这一拳来得狠又快,直接打在魏嬷嬷的胸口上,魏嬷嬷呜咽一声就倒在地上,二老爷这才惊醒了一些。

沈氏道:“老爷就是要我死,总要让我死的明明白白,今儿这一出,不过一个丫头挑唆,你便这般不顾夫妻之情,为了一个丫头就要要了我的命,倒是真叫丫头说准了。”

不是宠妾灭妻是什么?沈氏张狂地笑起来,面目扭曲,胆小的丫头直接吓哭了。

偏桂姨娘不知死活,哭着道:“分明是我亲耳听见,老爷,我不过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就是再愚昧糊涂,那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又望着沈氏道:“奴婢原是夫人跟前的丫头,夫人开了恩抬举奴婢,叫奴婢去伺候老爷,夫人这般,奴婢也求着老爷允许奴婢回来伺候您,可是夫人,即便您不喜欢奴婢,打发了我出去就是了,何苦这样非要要了奴婢的命?”

说着又伤心地哭起来,这里闹得不可开交,太夫人赶过来,直问缘故,二老爷本来就在气头上,那里顾得了其他,冷着脸将沈氏与魏嬷嬷商议的话说出来。

太夫人当时就傻眼了,又见桂姨娘跪在地上哭,沈氏被打得已经认不出模样来。几乎本能地认为是桂姨娘挑唆,狠狠训斥了桂姨娘一番。桂姨娘哭道:“奴婢家里穷,才卖了奴婢做下人,太夫人,奴婢不曾读书,又如何能说出这些话?”

桂姨娘这话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她虽是韩家的丫头,到底年轻,不及婆子嬷嬷一类的,在大户人家呆的日子久,耳濡目染有些见识。不过是听到了,但也能理解那宠妾灭妻四个字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若不是没了主意,正好二老爷回来,桂姨娘心头乱也不会贸然告诉二老爷。现在说了,惹出这祸事来,她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桂姨娘绝望地躺坐在地上,太夫人当即派人将桂姨娘关进柴房,又冷着脸训斥二老爷,二老爷虽气在太夫人跟前还是恭恭敬敬的,不过今儿要他相信是桂姨娘撒谎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又有前儿大老爷找他说了那些话,若不是大老爷听见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事儿?

二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氏道:“你这个毒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太夫人冷哼一声,“你只会说她,你又怎样?儿子女儿都有了,家里姨娘也不是没有……你这样为了一个妾侍,跑来质问正房妻子,你叫你的儿女以后怎么做人?!”

也不知是哪个丫头,忽地冒出一句:“奴婢也听见二夫人和魏嬷嬷商议这事儿,说是她活不成,也要二老爷陪葬。”

……

太夫人老泪纵横,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媳妇,到头来却想要他儿子去陪葬,叫她情何以堪?

这个结果,让安静茹不由得深呼一口气。沈氏算计了一辈子,这一次是真的自掘坟墓,把自己彻彻底底算计进去了。

外头大老爷和二老爷过来,姜氏随即吩咐崔嬷嬷:“去将荣华园所有丫头婆子皆关起来,不许任何人谈论这事儿,若是叫我们知道谁说三道四,一并乱棍打死!”

刘氏和三老爷也急匆匆跑进来,一进来刘氏就拉着安静茹惊慌失措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在屋里听说太夫人晕过去了……”

安静茹看了看床上,太夫人眼神涣散,眼泪直流,却不说话。

三老爷不悦地瞪了刘氏一眼,兄弟三人齐齐来到太夫人床边。二老爷羞愧难当,三老爷是弟弟,又是庶出,自然不好发表评论,大老爷也不说话,只是扭头问姜氏:“太医什么时候到?”

姜氏道:“华哥去请了,想来应该快来了。”

大老爷微微点头,二老爷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床边,“都是儿子不孝,惹母亲生气……”

随后,韩睿龙、韩睿钦皆赶过来,里面有几位爷们在,安静茹退到外头。依稀听见里面太夫人虚弱的说话声:“……请什么大夫,她本来就病了,能不能好也不一定。”

二老爷气道:“将她留在府里,终究是个祸害,不如送去庄子上养病!”

“还养什么病?养不养都一样……”

八月的晚风吹在身上,叫安静茹觉得浑身都冰凉。这就是所谓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此刻的太夫人,是恨不能沈氏立马就死了。

“姑奶奶,这儿风大,咱们去屋里吧。”春香低声劝道。

安静茹点点头,去了正屋隔壁的抱夏。众人皆在劝太夫人和二老爷,因为韩睿龙在场,太夫人和二老爷口口声声都要要了沈氏的命,对韩睿龙来说多少恨了些。

本来沈氏就病了,被二老爷这么打一顿,太夫人对她彻底失望,她的日子还能剩下多少?何况现在沈氏死了,对韩家确实也不太好。韩家遇上的事儿与沈氏有关,这会子死了外人看着,就真成了韩家的人逼死沈氏。

虽然没人会为沈氏出头,但同样韩家的人也控制不了其他人的想法。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韩睿华将李太医请进来。太夫人年纪大,突然生病也不是说不过去,太医进去的时候,大老爷就叫二老爷退出来。

这一闹腾,姜氏的气色看起来不好,沈氏屋里丫头婆子皆关起来,今儿晚上是没时间发落了,只是叫人看住了。

赵嬷嬷也打听出红袖的住处,这会子已经关了城门,无论如何也要等明儿一早城门开了才能将她找回来。太医诊断了脉象,开始药方子,派了人出去抓药,接着就由府里的人送李太医回去。

至于沈氏哪儿,是太夫人不许有人给她请大夫,完全是一副任由她自生自灭的模样。却不想,李太医刚走,二老爷不知何故在寿禧堂的西厢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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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自作自shou

韩睿龙六神无主,跌跌撞撞跑进了寿禧堂的正屋。本来要嚷嚷出来,被大老爷一个眼神制止。韩睿龙只是干着急,三老爷站起身示意韩睿龙到了外头。

听说二老爷气晕过去,连三老爷也是一怔,太夫人是晕了一会儿,却很快就醒过来了。李太医只说是急火攻心,没有咳出血太夫人并无大碍。二老爷身体健康,怎么可能晕过去?

固然是被沈氏气坏了,但也不至于这般……

忙去西厢房看二老爷,小厮们已经将二老爷挪去榻上,三老爷看了一眼,只见二老爷额头密密麻麻一层冷汗,叫了几声竟不省人事。

韩睿龙八尺男儿也吓的面无血色,全没了主意,还是三老爷叫小厮赶紧去将李太医追回来。

正屋里,太夫人听得外头吵闹,得知二老爷晕过去,才缓过来的她,双目一瞪。

别说安静茹嫁来韩家一年多没见过今晚的阵仗,就是在府里当了几十年的差的老人,也不曾见过。李太医返回来仍旧是给太夫人先诊断,用了针灸的疗法才让太夫人又醒过来。这一耽搁就是半个时辰,再去给二老爷瞧,二老爷已经面如土色。

虽然最后二老爷还是醒过来了,李太医却面色凝重。太医供职太医院,是宫里的御医,但也行走于京城大户之间,特别是那些功勋世家。他也明白,大户人家的后院争权夺利的争斗,并不比皇宫后院差多少。只是……

三老爷忙问:“家兄到底如何?”

李太医摇摇头,“暂无大碍,只是亏损的厉害,没个一年半载怕是调理不好了。”

想来二房这半年就没太平过,三老爷只当是二老爷心力憔悴,忧思颇多故而郁结成疾。留下韩睿龙在这里照顾二老爷,他侧随着李太医去开了药方子。

等李太医写好了药方子,三老爷拿起来看,眉头越蹙越紧,不禁道:“这是?”

李太医没细说,三老爷很快恢复自然,拱手道:“有劳李太医。”

李太医道:“仔细调养定能无碍,只是以后饮食就须得多多注意。”

家里发生这样的家丑,三老爷就是再想装的若无其事也不太可能,只是叹气摇头。

大老爷和三老爷最后皆歇在寿禧堂的厢房中,太夫人的情况不太好,作为儿子的也该在跟前伺候。姜氏还病着,大老爷叫她回去歇着,刘氏就在太夫人屋里守着,韩睿华送安静茹回到荣恩轩,已经是三更天了。

因为担心太夫人又突发什么状况,李太医也被留在府里,韩睿龙守着二老爷,韩睿华还得去张罗。

“晚饭也没怎么吃,这会子稍安,我叫赵嬷嬷略做些吃食,一会儿给你们送去,你也吃一些吧。”

韩睿华点点头,不但他们没吃,大老爷、二老爷也没吃,“你也吃些,外头有我们,别操心,安心睡了,我去太夫人哪儿。”

安静茹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放心,我就是没胃口,也要为肚子里这个着想。”

如果不是怀孕了,她也会守在太夫人跟前。

安静茹叫春香找了一件衣裳递给韩睿华,“夜里凉,别着凉了。”

到了那边就是能眯一会儿,也是和衣而眠,京城的气候,一旦入了秋,一早一晚就特别凉快,夜里甚至叫人觉得有股寒意。

韩睿华心头一暖,也顾不得丫头们在屋里,理了理安静茹额头上凌乱的发丝,道:“早些歇着,若是那头没要紧的事儿,我就回来。”

安静茹点点头,目送韩睿华出去,就立马安排赵嬷嬷下去找人做些吃食,吃不吃得下是一回事儿,可总要做碗热汤叫他们几位爷们暖暖身子。这一夜,怕是没几人能睡的着。

品翠下去将没吃的饭菜热了热,安静茹是真不觉得饿,勉强吃了半碗饭下去。浑身唯一的感觉就是累,偏偏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著。

赵嬷嬷见状,劝道:“姑奶奶快睡了吧,明儿事儿更多。”

确实很多事儿,安静茹闭上眼,再睁开眼的时候,韩睿华从外头进来,一脸倦怠,眼里布满血丝。

“太夫人怎么样了?”安静茹一边问一边看了看发蓝的窗格子,韩睿华到了一杯茶,吃了一口道,“没要紧的事儿了,大老爷和三老爷也各自回去了。”

安静茹坐起身,拿起床头的衣裳披着下床,“今儿要出门么?”

韩睿华点头,安静茹一脸心疼地望着他,韩睿华这模样分明是一夜未眠,却还要去当差。韩睿华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安静茹叹口气:“现在时辰还早,你眯一会儿吧。”

“不用了,不过偶尔熬夜,不碍事,倒是你,昨儿夜里可曾睡了?”

“睡了,躺上床就睡着了。”只是睡得不踏实,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安静茹道,“我先过去看看母亲好些没,她本来就病着,昨儿又这么闹了一夜。”

韩睿华道:“等会儿吧,父亲这会子才回去,父亲身子不好,怕是要歇一会儿的。”

大老爷要安歇,姜氏可能也没起来,现在过去显然是早了些。安静茹坐下来,其实说心里话,她有些害怕姜氏的病,一想到姜氏好不起来,她就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这一年,她是揣度着姜氏的心思走过来的,但有一点无需置疑,那就是姜氏对她的培养和教导。一开始虽然不是,但后来她真的是不管要做什么,首先想到的就是姜氏在她的身后。

就好像,即便她做的不够好,姜氏也会帮着她补救。转而安静茹明白,这样的依靠已经不是单纯的婆媳关系就能够的,而是亲情。

她和姜氏不过一年多的婆媳关系,却已经叫她产生了亲情。姜氏和太夫人做了二三十年的婆媳,太夫人却……

这一次沈氏给她的打击,或许会叫她明白,真正的好不是嘴里怎么说就是,而是看大家怎么做。姜氏从年轻媳妇,熬到现在孙子五岁了,中间二十来年都守着大老爷这么个残疾的丈夫,大老爷是姜氏的丈夫,同时也是太夫人的儿子。姜氏对韩家,真的是情至义尽,真正融合进来。

“前几日王妃回来,我承诺王妃会好好照顾母亲,如果母亲病情加重,还不知道如何向王妃交代。”安静茹幽幽说道。

韩睿华宽慰道:“王妃是明理人,别想这些有的没得。”

安静茹勉强扯出一抹笑,想起一事儿来,询问韩睿华:“太夫人昨儿那样厉害,要不要给王妃送个信儿去?”

姜氏病了王妃都回来探望,太夫人病了王妃更是要回来。但对于太夫人,安静茹没多少好感。只是一个老人,忽然遭受这样的打击,委实叫人觉得有些可怜。

“现在时辰还早,王府的大门都没打开,总要等天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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