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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53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秋闱一考不单在京城,其他地方也设有考场,根据考生的籍贯等分配,京城翰林自会派遣人前去监考。考了举人,便是考进士,在大周朝称之为春闱,春闱的举办地点只有京城一处。

“到时候,全国举子齐聚,便是这一次成绩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不一定就能高中。”三老爷对此深有体会,他虽是进士,但也考了两次才考来的,他考上进士的时候,韩睿钦已经四岁了。

那时候韩家太老爷已经不在人世,大老爷那会子脾气不好,但对于这个庶弟的问题,很坚决。太夫人觉得捐个官就成了,三老爷成家立业不可能一直没有收入,太夫人甚至想着,等捐了官,就把三房分出去。

在大老爷的坚持下拖了三年,三年后的春闱,三老爷如愿考了进士,又考了一次庶吉士,没有考上,但就像太夫人说的,他成家立业,不可能什么都靠家里却没有一点儿收入,因此就放弃了,在京城熬了三年,谋了六年外放,又回到京城,熬到今日。

现在,三老爷有能力独立支撑三房,韩睿钦也就不用担心当年他遇上的问题。

大老爷道:“春闱历来对应届考生有利,只要钦哥这孩子这一次考的考前,春闱不成问题。”

当初韩睿华举人考了京城的第九名,考进士没有进入一甲,却也是二甲,一甲只有三人,对韩睿华来说确实困难了些,不过二甲比三甲对考庶吉士有利,那时候大老爷就知道,韩睿华一定能考上庶吉士。

两榜进士,因为年轻,也十分难得。大周朝到目前为止,考上一甲最年轻的也三十来岁了。那会子韩睿华才十几岁。

三老爷举杯,“钦哥那孩子,还望大哥多给予指点。”

大老爷以茶代酒,韩家多出几个功名,也是大老爷乐见的。便是以后韩家分了家,到底是同宗,有什么事儿彼此都会照应一二。

安静茹打发了赵嬷嬷回娘家看看,赵嬷嬷回来后,就笑道:“奴婢就说叫姑奶奶不用担心,今儿奴婢回去,大爷已经开始跟着朱师傅学功夫了。”

韩睿钦的模样确实叫人看着心惊,同样都是下场考的,姜家三位,姜氏今儿一早打发人过去看,却说那三个人还睡着。安晋松是考武举,除了脑力还要消耗体力,没想到安晋松竟一点事儿也没有。

安静茹放了心,笑了笑问道:“我娘、老太太可叫你带什么话儿没有?”

赵嬷嬷笑道:“夫人和老太太都让姑奶奶好好儿养着,家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

顿了顿,笑容渐渐淡了几分,略显担忧地道:“今儿奴婢回去,遇上蒋大人。”

安静茹能肯定蒋大人的事儿和韩睿华奉旨查办的事儿有关,具体的却也不方便打听,听韩睿华那意思,就是查明了也不会动,不过将把柄交给皇帝握着,必要的时候派上用场。但事情闹开了,不给个交代不可能。

安静茹心头一惊,忙问道:“你可见过蒋大人?”

安家的院子就那么大,要碰面不是不可能。赵嬷嬷是下人,也不用回避什么的。

赵嬷嬷点点头,道:“奴婢冷眼瞧着,蒋大人大不如从前了。”

安静茹心头狂跳,说不得还因为蒋大人与安家的关系,才会让他陷入绝境。但韩睿华说过,就是要给个交代,也不会冤枉了人。蒋大人的事儿没什么,但他确实犯过事儿。

官场上的规则,多个朋友多条路,结个仇家就有可能全军覆没。太夫人这样的性子,都明白要想别被人抓住把柄,就不要制造把柄,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心里挂着这事儿,晚上韩睿华回来,安静茹略提了提,倒也不是非要韩睿华帮什么忙,既然蒋大人的事儿不要紧,不要往大化就好了。

韩睿华道:“蒋大人的事儿,最多不过罚薪降级。”

虽不致命,但仕途也毁了一半,这种因为公事而非家事的错误,比家事厉害。降级要爬上来,需要的不光是自己的能力,还需要更多的关系。

但至少与性命无碍,安静茹松了口气,韩睿华沉吟道:“倒也不是没法子,若是继续谋个外放……”

就看蒋大人舍不舍得离开京城,蒋大人的资历是够了,若是不出意外,混到内阁都有可能。继续外放的话,这个可能几乎没了,这内阁大臣是要在京城各部慢慢熬,需要的时间很久,蒋大人外放再回来,看起来不过几年时间,可也许就是差这几年。

安静茹微微叹了口气,“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输。”

韩睿华盯着她,“这些事儿你别想了,蒋大人和岳父大人那里,我投个信儿就是。倒是小舅子,听朱兄说,他表现不错。”

说到后面,脸上已经是欣慰的笑意,好像有出息的是他的亲弟弟。安晋松这一年的努力,安静茹虽没亲眼看见,但也听说了不少。“他若是把全部心思用在读书上,父亲也不会这么着急,瞧着头发都白了一些。”

“你才十七八岁,他也不过十七八岁而已。”

十七八岁,也该议亲了,安静茹自己想着都觉得好笑,明明是双胞胎,自己却已经要做母亲。弟弟的婚事,母亲开始操心,父亲却还不着急。老太太也和父亲一个意思,弟弟有前途,亲事可选择的范围就宽一些。安家就他一个男孩,以后安家会如何都要看他的。

女人在这个社会的地位不高,但又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比如沈氏,二老爷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比如太夫人,因为她的偏心,一家人住在一处,却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甚至还要波及无辜。

“好了,这两日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后天欧阳老侯爷四七,你若是不行,就别去了。”

反正吊唁只要有人去就行了,也不一定非要所有人都去。韩家有英国公府王氏婆媳,刘氏婆媳,韩睿龙夫妇,还有二老爷,队伍已经很庞大。

“我没事,不过时常觉得很困,倒是二嫂,看着又瘦了许多。”

三天大考结束,但京城的气氛却还紧张,监考官员忙着审阅考生试卷,在此之前绝对不会透露半点儿信息。大周朝关于科举考试很是严格的,三年一考,从中脱颖而出的人不多,但也不能因为公务员少,就放低标准。

在此期间,外地举人已经陆陆续续赶往京城,负责春闱的翰林,设了投名处,京城比往年不知道热闹了多少。这种热闹对于身在内宅内院的安静茹来说,感觉还不是特别明显,只是管事婆子提醒,遇上这样的情况,府里要置办什么东西,要提前说定,没得到时候没有了。

安静茹想了想,把年货单子也拟了出来,叫慢慢置办着。赶往京城的举人,是要等开春后春闱过了才会离开。大批举人过年都在京城过,而有这种能力的,家庭条件一般都比较好。家庭条件不好的,基本是在老家过了年,然后急匆匆赶来京城,到时候只能休息一两日,便进入考场,如果时间晚了,过了投名的时机,也就错过了,还要再等三年。

当初安老爷进京也是过了年才从南边动身,等到了京城,已经筋疲力尽,直接进入考场。他那时候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体力也不行,所以奇迹没发生。

相对来说,京城的考生就多了几分优越,所以韩睿钦只要举人考试考得好,春闱问题就不太大。

安静茹刚和管事婆子商议了过年打赏用到的金锞子、银锞子的款式,崔嬷嬷笑吟吟从外头进来。安静茹忙从坐处起身迎接,崔嬷嬷上前见礼:“三奶奶现在可忙?”

安静茹摇头:“也没要紧的事儿。”

崔嬷嬷笑道:“夫人请三奶奶过去。”

安静茹迷茫了一下,随即朝管事婆子吩咐道:“就用咱们选出来的这几种,比照往年的数量,若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管事婆子退下,品翠服侍安静茹披上披风,随崔嬷嬷一同到了姜氏正屋。只见里头丫头婆子忙着,见了安静茹就道了一声喜。桌上放着一些礼品,姜氏坐在桌边细看一回,抬头朝安静茹道:“吃了午饭,你回娘家一趟吧。”

安静茹心头一震,喜悦很快蔓延上来,这个时候回娘家,姜氏还特意预备了礼品,只有一件事儿,就是弟弟安晋松真的考上武举了!

崔嬷嬷也不卖关子,笑道:“方才二老爷打发人回来说,安家哥儿武举二十三名。”

二十三名是比较靠前了,安静茹震惊不已,崔嬷嬷又笑道:“咱们三爷举荐的朱公子,武举第六名。”

文科还没放榜,武举提前倒不意外,毕竟武举考生少很多。安静茹听韩睿华说过,应届武举总共两百人。连文科的零头都算不上,现在是属于大周朝的太平盛世,大多不愿弃文从武。就是武将出身的,也愿意弃武从文。

两百多人中前二十三,这大出安静茹的预料,“这样,儿媳也回去预备预备,吃了晚饭就回去看看。”

姜氏点头,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这些也带回来。”

安静茹没有拒绝,说实话她有些高兴过头的。可安老爷不太高兴,脸色不好看,老太太倒是挺欣慰的,笑着朝安静茹道:“也算是有出息了。”

武举出身倒不是马上就去打仗,要在军营接受培训,基本是三年时间,之后可以考武状元。当然,安晋松也可以在京城做侍卫,甚至是皇宫侍卫,而不用去前线。

陈氏没什么,只要儿子有出息就好了,反而嗔怪安静茹:“都说了叫你别经常回来,你却不听。这里是娘家人,你不回来我们还怪你不成?等你生了儿子,经常带着我的外孙回来叫我看看,就比什么都高兴。”

有些应酬就是安静茹想推也推不了,韩国公府目前基本是她和刘氏在外头交际应酬。安静茹笑道:“今儿是婆婆叫我回来的,本来也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儿。”

安晋松考了武举,韩睿华推荐,安老爷资助的朱师傅考了第六名,安家俩个人去考,两个人都考上了,可谓双喜临门。

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外头就传韩睿华来了。安静茹抬头,韩睿华从外头进来,身上穿着官服,见过老太太和陈氏,便去书房见安老爷他们。

不知不觉已经是日落时分,安静茹是孕妇,天黑了怕路不好走,韩睿华去书房说了一盏茶功夫的话,便接安静茹回去了。

来的时候,安静茹体会了一把街市的热闹,虽不至于到路不通,但没办法向往常行驶的那么快。回去的时候,竟然被人拦住了。

赶车的婆子道:“是三爷遇上了旧识。”

安静茹只好在马车里等着,同坐的品翠忍不住撩开帘子,天还没黑,街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有些年轻,有些已经满头白发,看得出都是赴京赶考的学子。安静茹也跟着望去,再想想韩睿华,心中嘘嘘不已。

没等多久,马车又继续前进,但走得愈发慢了。到了垂花门下了车,赶车婆子就禀报道:“三爷带人去见大老爷,请三奶奶先回去。”

安静茹点头,晚些时候韩睿华回来才知道,遇上的就是顾家四爷。顾四爷同样是赴京赶考来了,却因为来晚了些日子,找不到清净适合温习读书的地方,因此就在街上晃,遇上韩睿华,韩睿华就把他带回韩家。韩家客房多,顾家与姜氏关系还不错,收留顾四爷也没什么。

正好韩睿钦还要考,两人一处相互学习。韩睿华和大老爷还能给予指点。

“他身边可有人?要不要安排小厮过去使唤?”

“他身边跟着一个管家两个小厮,倒也不用。”

那就只安排一日三餐了,安静茹点头,记下这件事儿。

武举放榜的两天后,文科放榜。刘氏一大早就打发人去看,直到傍晚去看的人才满头大汗回来,彼时大伙都在太夫人屋里,太夫人也等着看韩睿钦的成绩。外头的人说看榜的管事回来,众人也顾不得回避,除了太夫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管事一边作揖打千儿,一边喜道:“太夫人大喜,三夫人大喜,咱们四爷考了五十六名!”

刘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卢氏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京城上千考生,五十六名已经十分不错了!

太夫人最先回过神来,淡淡道:“我记得当初华哥考了第九名来着。”

第九名和五十六名确实有一定的差距,刘氏却不介意,仍旧十分高兴:“华哥得大老爷亲自教导,钦哥哪里能和华哥比?”

但若是和京城其他功勋世家比,没几个比得上韩睿钦。这个成绩并没有让三老爷多高兴,春闱和秋闱不一样,春闱人多,临场发挥也很重要。三老爷对韩睿钦鼓励多于责怪,韩睿钦心态很平和,埋头准备接下来的春闱。

姜家二爷考了三十多名,比韩睿钦好,三爷一百多名,四爷没过。三个人过了两个,姜家二老爷还是挺欣慰的。容惠的未婚夫,孙四爷考了两百名,对此刘氏也觉得没什么,孙四爷是孙家正经的嫡出嫡系,考上举人就不错了。再说,考了举人,进士没考上,再过三年可以继续考。

第二天,三房那头就热闹起来,韩睿钦考了五十六名,这放在功勋世家确实值得庆贺,刘氏是巴不得大摆筵席。三老爷没答应,太夫人直接说欧阳老侯爷过失还没出殡,这个时候摆宴席不合适。

刘氏每每想着都觉得不舒服:“欧阳家是二房的亲家,与咱们三房何干?难不成咱们家还跟着守孝不成?”

容惠一听这话,就忙劝道:“娘别乱说,叫爹听见,又不高兴了。老侯爷毕竟是侯爷,别说咱们还是亲戚,就算不是亲戚,谁家这个事儿大摆筵席庆祝?”

刘氏冷笑一声道:“你真当没有么?冯家就摆了五六十桌的流水席。”

“他家是他家,再说这个时候摆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等哥哥春闱过了再摆,那时候欧阳老侯爷已经安葬,爹和太夫人肯定不会说什么。”

这话很是合刘氏的意,春闱过了再摆,那她的儿子就是进士了。心里一合计,就叫人给韩睿钦炖补品,容惠也知道劝不住母亲,只好不劝。

“京城这头放榜,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放榜了,还会有更多的生员赶往京城。给各处管事说一声,天黑后各处的门就要仔细着关好,没得在门户上除了什么问题。”

安静茹点头应下,“儿媳一会子就把管事们叫来,细细嘱托。”

姜氏点头,想了想又道:“庄子上的事儿也要提前,到时候人多起来,运送什么东西也不方便。”

这一点安静茹已经想到了,仍旧点头,只是想想姜氏打理着更多的庄子倒有些担心她。姜氏仿佛看出了安静茹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笑道:“我手里的事儿交了一些给你三婶婶,你只管将太夫人那几处庄子料理,还有府里过年的事儿,其他的就别管了。”

刘氏不是一点儿管理能耐也没有,不过是从来没有施展的地方。太夫人交给她的事儿,她也会办得妥妥帖帖,更别说姜氏交给她的。

婆媳两人正说着,忽见外头门上的婆子面色惊慌地跑进来:“大夫人、三奶奶,不好了,二奶奶晕死过去了!”

别说安静茹,姜氏也唬的从坐处站起身,急急忙忙问道:“如今人在何处?”

今儿是欧阳老爷“六七”的日子,还有七天便要出殡,安静茹头几个“七”都去了,这一次没去,也是因为府里到了冬忙的时候,本来事儿就多,她也的顾着自己的身子。特别是今年,要赶在下雪前把庄子上的事儿料理妥当。

往年是十月中旬开始落雪,现在马上就十月了。算算日子,欧阳倩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大,该不会是……

婆子道:“还没回来,欧阳家忙不过来,二老爷打发了人回来,奴婢就做主过来寻大夫人、三奶奶。”

这样说还没告诉太夫人,姜氏已经镇定下来,朝崔嬷嬷吩咐道:“立刻去找稳婆、叫人将一应东西预备齐全。”

又朝安静茹道:“你在家里看着,我去接她回来。”

安静茹不是不能坐车,而是现在情况紧急,坐马车赶过去肯定要快,颠簸就厉害。安静茹应下,便叫赵嬷嬷去预备马车,她则服侍姜氏换了衣裳。既然要去欧阳家,肯定是要穿素服的,即便不是去吊唁。

收拾妥当,姜氏就出门了,安静茹随即赶到欧阳倩的正屋,叫留守的丫头婆子将耳房收拾出来以作欧阳倩生产之用,闻讯赶来的刘氏,也帮着料理了一些。

前后差不多半个时辰,该预备的也预备齐全了,两人坐在侧间吃茶,刘氏看了看周围,似笑非笑道:“咱们到底不是那冷血无情的人,她那样对咱们,咱们却还为她儿媳孙子忙碌。”

安静茹心里却没底,欧阳倩晕死过去,如果是因为孩子的话,可见是不妙。听见刘氏如此说,道:“到底孩子是无辜的。”

刘氏是做母亲的人,安静茹也即将要做母亲。

刘氏又想起当初韩睿钦病重的事儿来,“孩子确实无辜。”

但沈氏的心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儿,陷害晨哥儿嫁祸安静茹,那件事还叫安静茹记忆犹新。但如果她和沈氏一样狠毒,那么与沈氏有什么差别?最后的结局,大概也不会有多少差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任由别人欺负,也不一味地算计别人。

刘氏见安静茹不说话,笑道:“华哥媳妇就先回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儿就打发人过去给你说一声。”

安静茹确实觉得累,这里的准备工作也都做好了,想了想便站起身,“那就有劳三婶婶了。”

“说什么客气话呢,龙哥媳妇也是我侄儿媳妇。”

回到荣恩轩没多久,就传来姜氏已经把欧阳倩接回来的消息,安静茹想去瞧瞧,被赵嬷嬷阻拦:“生孩子的地方阴气重,别惊扰了肚子里的胎儿。”

想来那头也有人守着,就是姜氏和刘氏不在,许嬷嬷也是过来人,况且天气也暗了,看样子仿佛今年的雪要提前,安静茹没过去。

到了掌灯时分,那头的消息才传来,孩子还好,并没有发作,是欧阳倩连日来有思过度导致昏迷。

“……这会子已经缓过来,乳娘、稳婆就暂时住在府里,横竖二奶奶也快要生了。”

如果正常的话,欧阳倩生产该在腊月底或者正月初,算起来还有两个月。

安静茹点头,“明儿一早就把银子送过去,今儿晚上也只好将就一晚,明儿再给她们收拾住处。”

欧阳倩现在才真正是需要卧床修养,隔天安静茹去看她,真觉得有些心酸,欧阳倩脸色蜡黄,比当日王妃怀小世子初期还厉害。太夫人得知欧阳倩昏迷,直接发话,欧阳老侯爷出殡,她就不去了。

老侯爷是娘家人,她是韩家人,肚子里那个更是韩家人。

安静茹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欧阳倩,牡丹和许嬷嬷也因此憔悴了不少。一屋子人竟没一个说话的,隔了半晌还是卢氏站起身:“二嫂子要休息,咱们就别留在这里打扰了。”

欧阳倩看着她们两人,道:“你们若不嫌弃,得了闲就多过来坐坐吧。”

安静茹点头:“二嫂就安心养着,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顺变。”

苦的不是老侯爷的死,而是老侯爷死后,欧阳家没有科举出身的人,很快就要落败。

欧阳倩点着头:“你们一定要来看我……”

她声线底浅,入了耳只觉一股凄凉之意遍布全身。

从屋里出来,卢氏还沉浸其中,幽幽叹道:“二嫂的模样看起来不大好。”

“一个人沉浸在悲痛和惶恐中,那里就能好起来。没有希望,看到的都是绝望,却忘了还有绝处逢生一说。”安静茹虽不太了解欧阳倩心里的想法,但她现在确实很消极,往日的风华竟磨得一点儿也不剩。

本来觉得欧阳倩是大咧咧的人,不会有太多心思的,原来也是看错了。但要安静茹说,她的心思真不该用在哪些还没发生的事儿上。以前是,现在也是。

反过来,沈怀筠就比她强,沈怀筠才真正是生活在绝望里,可却还是博得了一个她想要的未来。她的丈夫邵文君,已经考了举人,如今在赴京的路上。

邵文君是邵家努力洗白的一个重要开端,邵家自然会给予他无限支持,给太夫人送来了信件,还送了好些珍贵的礼品。安静茹这里,还额外收到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

十月初,欧阳老侯爷出殡,欧阳倩没去,但韩家除了她和太夫人,其他能去的都去了。皇帝开恩,欧阳府邸不收回,仍旧让欧阳家的人住着,三年孝期还在一处,之后其他人就要搬出去,唯独长房还能住着。但府邸已经改了名,去掉以前的侯府,改为欧阳府。

欧阳家暂时退出京城交际圈,几位有官职的老爷也卸了身上的职务,关起们来守孝。

京城迎来另一件喜事,孙家二房娶媳妇,韩国公府今年第二次嫁女儿。

吉期定在十月二十四这日,一切事宜刘氏亲自料理,安静茹要赶在这日子之前,将几个庄子上的事儿料理完。

好在庄子上的人都是自己的,要做什么都很容易,今年是新管事料理头一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几位管事也很卖力,庄子上的粮食买了一部分,没卖的朝廷收购,料理起来也容易。

十月中旬,基本都完了。安静茹和两位管家核对了账目,现银全部入账。又将账目报给太夫人知道,到底好不好,太夫人没说,但想想之前因为种子的事儿,差点儿荒废了,太夫人还是很高兴,直接发话,长工、短工皆多领三个月的工钱,管事额外每人封了八十两银子作为奖励。

隔天,几位管事便来谢恩,安静茹一起见了,正好紫苏也跟着来了。安静茹见了他们之后,便叫他们去见太夫人,留下紫苏说话,专门留了品翠在身边。

花姨娘去了庄子上,虽然没在张大贵管理的庄子上,到底几个庄子挨着,来去也便宜。

紫苏笑道“……花姨娘单独住了一个院子,两个丫头在身边服侍,我也经常去看她,倒也没事儿。”

花姨娘走了之后,太夫人就把玉姐儿养在身边了,虽然是庶出重孙女,到底是韩睿龙的骨肉,身边乳娘、丫头一个不少,容兰、容芩有的,玉姐儿也有,就是现在用不上,太夫人也叫人替她好好收着。

玉姐儿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不会见了人就哭,但可以看得出她对太夫人很依赖,有人的时候,她会躲到太夫人身后去。

品翠不好直接说什么只是道:“太夫人很喜欢玉姐儿。”

就是不喜欢,但也对玉姐儿不错,所以玉姐儿很好。

闲话一回,外头婆子递了陆青苑的帖子来,请安静茹去逛逛。安静茹举着帖子看了半晌,总觉得陆青苑这字写的急,有些潦草。

且容惠出阁,陆青苑是肯定要来的,眼下不过还有几天的功夫,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没想到隔天安静茹去,陆青苑一见到她便急巴巴问道:“你可听说那些流言了没有?”

☆、125:容惠出嫁

什么流言?

陆青苑见安静茹一脸茫然,知道她定然是没听说,心里稍稍缓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多事了。但憋在心里委实难受,陆青苑琢磨着,在安静茹愈发充满疑惑的目光中,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嫁去韩家的?”

这个问题还真把安静茹给问住了,怎么嫁给韩睿华的,说起来话就长了,可细细想来,其他的原因都罢了,若是没有那一纸婚约,就没有后来的事儿。长话短说,安静茹坦然道:“小时候父亲大人做主定的亲事。”

陆青苑愣了愣,紧接着“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原来是这样,若是再叫我遇上,我就问问她们。”

安静茹心里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流言,陆青苑道:“昨儿出门做客,有人说安伯父卖女求荣,将你卖给了韩国公府。”

安静茹本能地蹙起眉头,韩家的门楣不需要买媳妇,这话分明另有所指,分明是将安静茹与小妾姨娘混为一谈。

穷人家娶不起媳妇,会攒钱买个媳妇回去传宗接代,韩家的爷们买个丫头做小妾、姨娘没什么,但买媳妇这样的话,也亏那些人说得出口。

安静茹禁不住冷笑,同样意思的话,贺三姑娘也说过。

陆青苑见她冷笑,忙陪笑道:“到底是我多事了,不过你也得注意着,这样的流言说得久了,仿佛就成了真的一样。”

如果人人都这么说,安静茹也不用出门交际了,就是出门其他人也看不起她,安静茹笑了笑道:“空穴来风,虽然已经快两年,不过当年的情形相信很多人都记得。”

陆青苑亦道:“也是,韩国公府这一两年喜事才多起来,当初你是韩家八抬大轿抬进去的,任凭那些人说烂了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这些流言,也不过叫众人知道,安静茹的出身配不上韩家的门楣,更配不上韩睿华,若不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她怎么就能成为韩睿华的妻?

流言会随着人们的猜测,愈演愈烈,即便造成不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安静茹一出门必定是被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的对象,交际受限。

安静茹低着头,捧着暖暖的茶,这样的流言一开始也有的,就在姜氏登门以后,蒋家二姑娘说过,但后来韩家将安静茹迎娶进门,流言就渐渐没了。那一场大婚,虽然不至于轰动京城,但也在京城大户中引起了注意。

姜氏当初见过安家的人之后,就遵照六礼一步一步来,虽然急是急了些,但一步不曾少过。大概也是因为流言的缘故,韩家娶媳妇不一定全是公侯世家的千金,但安静茹绝对是韩家“睿”字媳妇辈中,目前出身最低的一个。姜氏当初这样也有自己的考量,不希望被别人说,她过继了儿子,却对儿子不好。

“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八卦一回没什么,总不能还津津乐道吧?”

安静茹语气平静,流言是怎么来的,她不十分确定,目前还没人在她跟前议论。但说给陆青苑听,多半也是借陆青苑的嘴叫自己知道。想明白这些,安静茹反而更释然了,笑着朝陆青苑道:“咱们私底下说句不该说的,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家里难道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偏偏儿要管别人家的事儿?莫不是眼红了,瞧着我这样都能嫁去韩家,比我好的却还不能够?这到底是比我好还是没我好呢?怎么觉得都是在自贬身价。”

陆青苑白了安静茹一眼,“你这促狭嘴,我原还担心这话会叫你心头添堵,想着知道了就告诉你,好叫你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你反过来将人一军。”

确实是给安静茹添堵,她如今怀着孩子,娘家弱让她在婆家必须步步谨慎,一直陪着十二分的小心,说实话心够累的。本来孕妇的情绪就不稳定,再受点儿流言蜚语,心头受不住,最后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欧阳倩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但对方明显失算了,只看到表面而看不到里面,安静茹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流言左右的人,死过一次,也会害怕死,但唯一的优点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着就要好好地活,否则死了,这辈子的事儿就全没了。

她努力,也是为了这一辈子活得好。

陆青苑低头沉思一回,抬头笑道:“这事儿我帮你,定要好好反驳一回了,没得那些人闲着无事,就会说三道四。”

看陆青苑的模样,是已知道这话的源头在哪儿,她不说安静茹也没问。两人说起别话,陆青苑害喜的症状好了许多,冬天衣裳穿的厚实,还看不出怀相,人却圆润了一些,脸颊一对红晕。

“等府上七姑娘出阁,我就把消息带给你,看看那人还有没有脸在众人前出丑。”这事儿,安静茹最好什么也不说,有了陆青苑的帮助,再好不过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门上的婆子进来禀报:“韩三爷来接韩三奶奶来了。”

陆青苑打住话,半是羡慕半是欣慰,笑道:“韩三爷这般,看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静茹也笑起来,这样的流言说到底也重伤不了她,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就太不应该了。趁着去见孟夫人,安静茹和陆青苑说了一些话,陆青苑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你放心吧,我好歹在京城混了几年。”

知道那些人是大嘴巴,知道那些人最爱凑热闹说八卦,眼下入了冬,后宅的女人们忙着预备过年的事,虽然寒冬腊月的,却是一年来交际最频繁的时候。何况今年和往年不同,那些从各地赶来的生员,少不得要在京城寻求门路,更有些是投奔亲戚而来,外头的事儿归男人管,后宅女眷之间的交际,却也和外头男人是分不开的。

见过孟夫人,陆青苑送安静茹到了垂花门,笑着告别:“……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中间还有王妃,你出面还不如我出面呢,依我看,贺家姑娘的名声再好,也抵不过事实。”

安静茹知道陆青苑做事有分寸,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别把自己扯进去,如今咱们都不是姑娘了。”

陆青苑直摆手:“好了好了,我你还能不放心么?别想着自己比我大一点儿,就把我当小妹妹看待。就是小妹妹,也有长大的时候。”

安静茹不说了,说起来陆青苑比她稳重多了。韩睿华在外头等候,安静茹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眼前光线一暗,她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青苑说得对,中间还有王妃,她确实不能直接把贺三姑娘怎么样。但就这样被她言语中伤绝对不行,贺三姑娘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安静茹却还要在京城继续生活下去。不让王妃难做人,她只有三缄其口,其他的就交给陆青苑。

有这样的朋友,即便是在严寒的冬季,也叫人倍觉温暖。

马车行驶的缓慢,回到府里天都黑了,夏香和几位粗使婆子打着灯笼在垂花门等着,见安静茹从马车里下来,纷纷上前见礼。

韩睿华从后面走过来,找夏香要了灯笼,其他人就自动远远儿避开。韩睿华一手扶着安静茹,一手打着灯笼,安静茹也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这一路他都沉默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安静茹觉得韩睿华目光沉沉。

到了屋里,品翠上前见礼道:“崔嬷嬷过来传话,夫人叫三奶奶晚上不用过去了。”

安静茹点头,脱了大氅,交给赵嬷嬷拿去衣架上挂好,韩睿华身上穿着官服,进了屋就去椅子上坐下,弄得大伙都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安静茹给赵嬷嬷等人打了眼色,众人退下去预备晚饭。

安静茹给韩睿华倒了一杯茶,韩睿华抬头看着她。眼眸深邃,似是波澜不惊的古井,却又流动着丝丝恼意,隔了半晌才接过茶盏,幽幽地道:“那些流言何苦当真?”

安静茹愣住,难道韩睿华也听说了?那必然也知道贺三姑娘这个人,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想的,但若是为了自身,为了前途,就是傻子也分辨得出到底娶谁更好。

安静茹慢慢坐下来,韩睿华盯着她,娟秀的面容,平静的眼眸,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安静茹的手。“是不想你多心,便没告诉你,当初那门亲事,是王妃的好意。”

原来是为这个,安静茹嘴角扬起笑意:“那日在王府,王妃便与我细说过。”

这回倒叫韩睿华愣住,没想到王妃与她已经亲近到这样的程度,那自己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

安静茹的心情本来也谈不上凝重,说笑般看着韩睿华道:“王妃说这并不算是什么亲事,不过有这么意思罢了,夫君这样说,莫不是还惦记着?”

韩睿华脸黑了一半,安静茹起身去给自己倒茶,淬不及防被韩睿华从身后抱住,手里的茶壶差点儿没抓稳,“你个没良心的,我原是担心你,你却拿话来气我。”

既然还有心思说笑,那就是没事儿。韩睿华下巴抵着安静茹的颈子,听着外头呼啸而过的北风。

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大地装点成银色。刘氏忙前忙后,终于把三房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

安静茹穿着茜色袄子,外面披着一件银鼠尾围领大氅衣,整个人都裹在厚实的大氅里头,只露出脑袋,走进容惠的院子。

院子里的积雪一早就清理干净,东西两边的几间厢房敞开着,里面大红填漆箱子和大红色绸带,映得眼前一亮。刘氏在西边的厢房中,还有一些嫁妆要装起来,她正亲自盯着丫头婆子们装。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帘换成了充满喜气的红色,门梁上挂着一对大红的灯笼,随着一阵一阵北风轻轻摇曳。

“三奶奶来了。”

一门丫头进屋里去通报,一名丫头打起帘子,容惠迎了上来,“今儿虽没下雪,风却刮得厉害,三堂嫂怎么过来了?”

走进温暖的屋里,安静茹把大氅脱下,笑道:“就过来看看你,这会子才吃了午饭,也要消消食。”

容惠叫丫头去倒茶,理了理有些乱的软榻,请安静茹坐下,微微红了脸笑道:“屋里乱,三堂嫂别介意才好。”

安静茹摇摇头,四处看了看,“东西收拾的如何了?人手够不够?”

容惠穿着妖红色袄子,头上简简单单绾了个簪儿,戴着一朵绒花,只是那绒花却也不及她本人的耀眼。明儿就是容惠出嫁的大日子,以后再回来,她就是客了。

“也没多少要收拾的,倒让三堂嫂挂念着,还专门过来询问。”

正说着,卢氏抱着宝哥过来,卢氏方坐下,外头便有人进来传话:“六姑奶奶来了。”

容珠回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也不曾打发人回来,算起来两个月未见,三人皆是一愣,帘子打起,容珠面色清冷地走进来。

身后两个丫头一位嬷嬷跟着,手里捧着锦盒,容珠也不说话,看了看示意丫头将锦盒放下就走了。

走了片刻屋里的人却还愣着,若不是那锦盒放在桌上,估计大伙都会觉得是幻觉。

不止安静茹说不出话来,卢氏和容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容惠的奶妈提醒道:“六姑奶奶定要住一晚才回去,七姑娘理应去谢谢她。”

锦盒里面定是给容惠预备的礼物,可既然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说,容珠的性子还真的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卢氏道:“是该如此,好歹是她的心意。”

容惠叫人将锦盒收起来,陪着安静茹和卢氏说了一会儿话,趁着送安静茹出门,就直接去找容珠。如今太夫人的寿禧堂住着容兰和玉姐儿,容珠回来要么和容兰住在一块儿,要么回她原来的闺房。

但想想太夫人还是会将她安排在寿禧堂,和容兰住在一起。容惠便去太夫人那边找容珠,没想到容珠已经走了!

“不知道明儿她还来不来?”

刘氏撇撇嘴道:“爱来不来,也不是非得有她在,七丫头才能出阁。”

卢氏只好不说了,正好外头又有人送来贺礼,刘氏就忙着出去接待。刘氏不是沈氏,身边还有卢氏在跟前帮衬一二,安静茹一点儿忙也不用帮。不过第二天还是一早就起来了。

虽然是三房嫁女,但也是韩国公府嫁女,姜氏起来的也早,安静茹去太夫人那里请了安,便赶去容惠屋里。卢氏把宝哥交给乳娘带着,刘氏在外头迎客,欧阳倩出不来,必须要在屋里养着,但却打发了牡丹亲自将预备的礼物送去给了容惠。

喜娘已经到位,容惠沐浴更衣正在上妆,嫁妆已经从厢房中搬来院子里放着,丫头婆子忙进忙出,很是热闹。

到了梳头礼,忙碌的刘氏被请进来,她是一边笑一边落泪完成了这个礼,期间卢氏和喜娘一直劝着。接下来就是去拜别太夫人和韩家长辈了,一直十分从容的容惠,也禁不住落了泪。

接着,门上的婆子领着内侍进来,竟然是容嘉公主打发来的,刘氏高兴的整个人都呆住了。而王氏,看着刘氏嫁女儿,想着自己的容琳,不免有些心酸。

三老爷亲自接待了内侍,领着去外头吃茶,刘氏高高兴兴地叫人把容嘉公主送来的贺礼送去容惠的院子里。之前来的宾客,便也去容惠那头看嫁妆,由卢氏领着。

接下来就是来客的高峰期,刘氏忙不过来,姜氏也去帮着接待,安静茹陪着娘家人和许氏等亲戚说话。但凡进来见太夫人的女眷,无论夫人、奶奶、还是姑娘,目光在安静茹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有些长。

安静茹很坦然,虽然那些流言没有人在她耳边提,但并不代表其他人都不知道。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有人低语:“虽是小门小户,倒也落落大方……”

安静茹闻言不觉摇头失笑,不多时陆青苑就来了,寻了个由头两人到了安静的屋里,陆青苑就忍不住笑道:“你知道现在外头的人如何说贺三姑娘么?”

安静茹耸耸肩,总之她没打听,反正陆青苑会告诉她。

陆青苑有些迫不及待,掩嘴笑道:“外头都说若是贺三姑娘真有传言的那么好,又怎么会被韩三奶奶比下去?可见贺三姑娘好是好,不过韩三奶奶更好。还有些话就更难听了,我就不说给你听了,我只告诉你,贺三姑娘病了。昨儿我婆婆还去瞧了瞧……”

真要陆青苑不说,她也忍不住:“贺三姑娘怕是在京城寻不着婚事了,京城不是没有韩三爷这样的青年才俊,而是她太愚昧,娶个这样的老婆放在屋里,绝对是自找麻烦。没事就会说闲话,也不看看对方到底是谁,要知道祸从口出,这京城天子脚下,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韩家再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非议韩家三奶奶和非议韩家有什么区别?贺三老爷已经回了西京,贺三夫人留在京城是为了贺三姑娘的婚事,现在倒好,本来是遇上了好时机,却只能等贺三姑娘病好了就回西京。

贺三姑娘也确实愚昧,安静茹将她比下去,这话也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被比下去,也就不难判断了。议亲没成本来没什么,自己却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外头便又传王妃来了,安静茹出去迎接。

一片爆竹声中,孙家迎亲的队伍将容惠迎走,刘氏因为王妃和容嘉公主给足了脸面,高兴的已经完全忘了嫁女的忧伤。午宴结束后,王妃去姜氏屋里休息,安静茹在跟前服侍,王妃忽地说起贺三姑娘的事儿来:“本来是打算,明年春闱过了就给她好好看一门,不想贺三夫人不放心家里,今年年底前就要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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