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茹暂且收起心思,出来叫了辛婆子进来,辛婆子急的不行,忙道:“横竖姑奶奶回去劝劝才好,咱们二爷闹着要出征!”
安静茹怔住,安晋松和朱师傅一直在洪大人的军营里,洪大人是京城戎校尉,负责京城的治安,并不用出征。当初韩睿华要将他们留在洪大人的军营里,就是不想他们上战场,横竖以后做了禁卫军,也是正正经经的七品武职,再一步一步升迁,不消几年便是五品武职,长久留在京城也是可以的,并不用上战场去。
只是,弟弟的想法,安静茹不可能不知道。
春香进来:“外头马车已经备好了。”
安静茹叫林家媳妇带着朝哥儿,急急忙忙出了门,品翠留在屋里,因朝哥儿身边就跟了三个人,安静茹这里就带了春香两姊妹、以及夏香并两个婆子,一共三辆马车,路上走的快,平常不过两刻钟就到,今儿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春香见安静茹着急,道:“今年各地的学子来的比往年略早些,这才五月便来了。”
明年春天才是三年一次的大比,确实早了些,安静茹心不在焉道:“早些来,倒叫咱们铺子里的生意比去年好些。”
春香接下这话,“可不是呢,姑奶奶那宅子都住满了。”
安静茹一心想着如何劝安晋松,并不曾细想其他,弟弟与她同岁,已经二十了,现在亲事虽还没有议定,到底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
不多时,马车终于停下,安静茹从马车里下来,文姨娘已经等候多时,见安静茹立马松了口气。引着安静茹去了内院。安家的宅子原本不大,如今家境好了,正好隔壁一个小院主人家要买,老太太就做主买下,以前的院子如今做了前院,女眷皆都住到新买的小院子。将那小院原来的大门封了,只留了一个进出的大门,把中间的围墙打通,穿过月洞门,路过一处收拾的精巧别致的小花园,便是陈氏居住的正屋。
屋里隐隐传来陈氏哭泣声,文姨娘撩起帘子,陈氏在里间榻上,已经哭红了眼。老太太一语不发闷坐着,屋里两三个丫头皆垂着头。并不见安老爷和安晋松,安静茹走过去朝老太太见礼,老太太点了点下巴,看了陈氏一眼道:“去劝劝你娘吧。”
安静茹依言走过去,具体的还不知道,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安静茹只当弟弟今年指不定还要考一次,势必要考个武状元才甘心,哪知他竟要出征。劝了陈氏几句,陈氏见女儿回来,想来儿子还可能女儿几句,握住安静茹的手就道:“我就这么一个,好歹劝着别叫他出征才好,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就这么一去不回,我可怎么办?”
安静茹点头,陈氏拿手绢擦了泪,朝哥儿过来见她,叫了一声“外婆”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林家媳妇知道夫人奶奶们有话要说,便带着朝哥儿出去逛逛。朝哥儿最爱外婆屋子外头那个鱼缸里喂养的那一对红鲤鱼,跟着林家媳妇去看鱼去。
屋里丫头上了茶,也都退了出去,安静茹这才得闲问弟弟在什么地方。
陈氏道:“昨儿天黑了才回来,今儿一早就和我们说他要出征,你父亲气不过追着要打,他就跑了。跟着追去的人说,他已经回了军营,想来还在军营。”
弟弟决定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搁着以前那脾气,怕是走了家里人还不知道。他在军营也不是天天儿能回来,一个月也不过三四回,就是已经到了前线,再送个消息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次倒晓得回来说一声,安静茹心知劝不住,又问道:“朱师傅可跟着一道?”
陈氏点头,一想又气道:“指不定就是那朱师傅挑唆着松儿的。”
朱师傅是韩睿华找的人,老太太不由得看了陈氏一眼,陈氏顾着自己伤心,那里能想到这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拉着安静茹道:“朱师傅到底不是咱们家什么人,咱们也不好劝,不如叫女婿劝劝,他不去松儿必然也不会去。女婿和他到底有些交情。”
安老太太道:“朱师傅历来比松儿稳重,虽无什么牵挂,到底也是极明白聪明的人。”
安静茹虽对朱师傅不了解,但韩睿华对他赞誉颇多,想来也不是糊涂人,自然明白安晋松是安家的独苗,安家如何肯叫他去涉险?
不如自己劝一劝,叫朱师傅也去劝,说不得安晋松就打消了念头,便顺着母亲的话道:“回去便给夫君说一说,母亲别着急,现在不是还没传出朝廷要从京城调兵的话么?想来这样的消息,父亲大人和睿华定然能提前就知道的。”
老太太也道:“别一着急就慌了神,静茹说得也有道理,松儿如今也入编了,岂是他想走就能走的?果真这般,他以后也别想去了还连累家人,松儿还不至于这般糊涂不懂事。”
陈氏心里稍安,一来女儿答应帮着劝,二来她再着急也没用,儿子还没成家,万一急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反而多出多少事儿来。
安静茹见状,便朝外头喊了一声朝哥儿,朝哥儿“咚咚”跑进来,扑进陈氏怀里,就奶声奶气地道:“外婆羞,朝哥儿都不会哭,外婆还哭……”
陈氏破涕为笑,心肝肉儿地搂着朝哥儿爱也爱不及,朝老太太道:“真是像极了静茹小时候。”
安静茹汗颜,她小时候没朝哥儿这么能闹腾的。但朝哥儿懂起事儿来,真正叫人爱不及。自己小时候大概还没他懂事。
朝哥儿在这里一闹,气氛就热络起来,陈氏叫文姨娘下去张罗午饭,“你们难得回来,家里若没要紧的事儿,不如晚些时候回去。”
府里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安静茹点头说好,就在屋里陪着陈氏说话。安老爷去府衙当差,并不在家,自安静雯出嫁后,安家更是清净了不少,如今宅子又比以前宽了,下人虽多了几个,却怎么也热闹不起来。
朝哥儿最是能闹腾,在屋里闹一会,又去院子里闹,本来安安静静的安家,登时热闹起来。陈氏想着儿子成亲,儿媳妇生了孙子,家里指不定也能如此,可眼下却只有叹息。
吃了午饭,朝哥儿不肯睡午觉,精神好的不得了,知道日头偏西,安静茹准备离开,韩睿华却骑马来接。辞别娘家人,安静茹抱着朝哥儿上了马车,马车还没走几步,朝哥儿就睡着了。
韩睿华坐在对面,忽地道:“今儿才听说,朝廷预备派兵前往西北支援。”
西北一直是徐家人镇守,为了边际安宁,大周朝将容嘉公主嫁过去,安静茹不由得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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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两三天,小果其他事儿完了,就能万更了~谢谢大家鼎力支持,接下来收拾徐家。本文或许比上一本《小户千金》略长一些,涉及的范围更广,小果有些忐忑……
☆、137:无法挽回
西北的岳麓国原本是由几个部落组成,联盟之后势力大增,将周边其他小部落吞并,最后形成了岳麓国。虽不能与大周朝抗衡,却也不容小觑,前朝落败时,岳麓国趁机发展壮大,到了大周朝,也是朝廷稳定后,徐老将军出征,花去十年之久才将岳麓国逐出大周朝领域。
怎奈入了岳麓国的领地,就是复杂的地形,纵然大周朝地大物博且雄兵百万,徐老将军出征同样无法捣了岳麓国的老巢,且年年征战劳民伤财,故此大周朝相仿其他边界问题,嫁了和亲公主,以此达到边界安宁,让边界百姓少受战火之苦。
当初选公主时,安静茹就听韩睿华说过这些,容琳远嫁,这一两年也只徐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驻守西北边防,并不曾听说西北边界上又发生冲突的话。但这个时代,信息流通全靠人力,边防的消息送回来也差不多要一两个月。
安静茹吐了口气,“弟弟必然是比你还早些知道这事儿,他如今闹着要出征,我父母固然不从,却也不知如何能劝住他。”
韩睿华也是担心,在军营里待了两年,每逢与朱师傅说起,朱师傅倒说小舅子愈发稳重,不过韩睿华也算是领教了小舅子执拗的脾气。
“这事儿明儿得闲找朱师傅问问。”
安静茹点头,总要先问明白,陈氏怪朱师傅挑唆了安晋松,在安静茹看来这倒像是安晋松的主意。顿了顿又问道:“怎么会是西北?容嘉公主不是嫁过去了么?”
这样的和亲,本来就不可能是长久的,但至少一二十年还是能够的。
韩睿华沉吟道:“岳麓国内讧,几个部落首领回到各自的领地,具体如何我却是不知。”
安静茹心跳的厉害,如果大周朝与岳麓国结仇,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容嘉公主,韩睿华又道:“消息是岳麓国送来的,请求朝廷出兵征讨。”
安静茹虽不了解政事,到底也明白一些,大周朝嫁了和亲公主,中原人原就极重视亲戚关系,打个比方,女婿受了委屈,岳父大人自然要帮衬一二。放在两个国家之间,岳麓国每年向大周朝进贡,大周朝就有义务维护岳麓国。如果大周朝不愿,岳麓国就会连同其他部落反对大周朝,那么嫁个公主过去其实完全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容嘉公主不是皇帝的女儿,只是封了韩家的女儿为公主罢了。不知道是不是安静茹多心,“听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不安,好似一场阴谋。”
韩睿华沉着脸道:“岳麓国内部不合已非一日两日。”
大家原都是部落首领,自然不甘心一直由一个部落的人担任联盟国主。安静茹蹙着眉头按下心头的不安,她是女眷,讨论这些并不和规矩,别说大周朝就是前朝也无人敢效仿花木兰,男权主义下,女人的地位就那样。
回到府里,韩睿华趁着城门还没关闭,立即打发了小厮前去军营与朱师傅传话,安静茹去见过姜氏,回来叫醒朝哥儿,合林家媳妇一起给朝哥儿洗了澡,喂他吃了晚饭。闹了一天,朝哥儿吃完饭就乖乖地睡着了。
等两口子吃了饭,才叫林家媳妇抱去他屋里睡觉。安静茹心里想着弟弟的事儿,却只能等明儿韩睿华见了朱师傅问过之后再说。
一夜无话不提,隔天安静茹和姜氏要去王府看望王妃,府里的琐事一早就料理了,赶在巳时前出门,带了朝哥儿同去。
到了王府还没到午时,王妃现在怀上的这个是第四胎,现在月份小还看不出来,因为年纪大了,诊断出喜脉王爷便嘱托她好好儿养着,不用出门身上也只穿着家常服,头上不过两只金步摇稳固发丝,极是随和。
安静茹抱着朝哥儿同姜氏一道朝王妃行了大礼,安静茹担心朝哥儿闹着王妃,说了两句家常话,便叫跟来的春香带朝哥儿出去玩耍。朝哥儿极是懂得眼色,乖乖跟着出去了,还有木有样地作揖,惹得王妃发笑,道:“这模样看来却和他父亲像极了。”
安静茹颇为无奈,也真是因为他懂起事来真的很懂事,所以闹腾起来也没法子真正对他生气,笑了笑道:“小世子才真正乖巧懂事。”
王妃也极心疼目前唯一的儿子,三岁便启蒙,读书有木有样,王爷也极是喜欢。如今怀孕不管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王妃都欢喜。只是想着自己的大女儿,不免幽幽地叹了口气。
姜氏只当她是为皇帝赏赐了那两个女人,也不由得蹙着眉头:“方才瞧见那两位姬妾,倒是极懂规矩的。”
方才进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对她们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极尽伏低做小的能耐,倘或对王妃也是如此,还真不好应对。徐侧妃当初自持娘家势力,她进门便是侧妃,只比王妃身份略差些,因此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和王妃作对,故而叫庄亲王格外不喜。
这两个不过是皇帝赏赐的,如今还没正式的身份,也无娘家人可依仗,不伏低做小就是自寻死路。皇帝赏赐下来的人轻易动不得,但若是她们自己的问题,就另当别论了。
王妃深知姜氏和安静茹的心思,她也曾是骄傲的人,势必要嫁世上最好的男儿,一夫一妻极尽快活。怎奈造化弄人,最后嫁了庄亲王,庄亲王对她情深意重,然而这情深意重的背后,还有许多考量。当初的徐侧妃便是如此,身为王爷,也有诸多迫不得已。
王妃轻轻一叹,看着那俩人心里就膈应,好在怀孕后她也不用见了。安静茹见状,问起王妃怀孕后可有害喜的症状,王妃念她体贴不想自己难过,故此将话题岔开,便笑道:“许是月份小,如今并不曾有什么症状。”
姜氏也跟着转移话题,不提那两个女子,笑道:“前面生了三胎,这一胎不害喜也是有的,可见这孩子极是晓得体贴做娘的。”
王妃想到安静茹怀朝哥儿时也不曾害喜,笑道:“三弟妹才真正有福气呢,朝哥儿小小年纪就十分懂事。”
“到了外头做客,他是能安分下来,在家里却不似这般,要说懂事乖巧,家里三个哥儿却都不及世子。”
正说着,就瞧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影跑进来,小世子今年就是年满四岁,因跑得急小脸儿红彤彤的,又见屋里有客,规矩规矩朝王妃见礼叫了一声“母妃”,王妃叫他过去见过外婆舅妈,姜氏从来守礼,已经从坐出站起身,安静茹也跟着站起来。
王妃笑道:“屋里没有外人,他本是母亲的外孙,年纪小母亲可别折煞他。”
小世子行了礼,姜氏虚虚受了,王妃招手叫小世子过去,拿出手帕擦他额头上渗出来的薄汗,嗔怪道:“你父亲不在家,你便这般冒冒失失,方才去了哪里,竟出了一头的汗?”
小世子咧嘴笑道:“在书房听得外婆、三舅妈来了,还带了表弟,儿子从书房来。”
小世子与朝哥儿玩闹过几回,朝哥儿在他跟前很是乖巧可爱,叫他们两个孩子一处耍,大人也不用担心。王妃便叫人领着小世子去找朝哥儿,扭头朝安静茹道:“待到他们两个都大了,正好一块儿读书。”
三人便就着孩子的话题说了半晌,吃了午饭,左右无事又陪王妃说了半日闲话,方告辞出来上了马车。朝哥儿又玩闹了一天,没多久便睡了。安静茹与姜氏对坐,想着王妃今日状态并非十分的好,像是心里有事儿,少不得说了一句。
姜氏点头道:“回头叫人找洪嬷嬷问问,到底是什么事儿悬在心里。”
看得出不是因为那两位皇帝赏赐的女子,庄亲王府除了王妃,原本就有个徐侧妃,另外也有几位妾侍,如今多了两个,倘或王妃是日日为这些事儿伤心难过的人,早就不知如何了。
安静茹想到此,未免轻轻一叹,王妃自然尊贵,这样的尊贵后面……再想想自己,自嫁了韩睿华,从彼此试探防备到两两交心,再到儿子朝哥儿出世,已经是四年多的夫妻。而一辈子还那么长,四年连零头都算不上,最后会如何现在还真不好说。
回到府里,安静茹便叫林家媳妇抱着朝哥儿先回去,她随姜氏去见太夫人。太夫人知道王妃怀孕,也高兴了一回,笑道:“再生个儿子才好。”
王妃生的儿子是嫡出,长子封王爷,次子封郡王,倘或皇帝开恩也可封王爷,两兄弟互相照应,总比一人强些。
姜氏微笑点头,太夫人又细问其他,两人皆说王妃很好,太夫人大喜,浑浊的眼眸微垂,道:“既然有喜了,就该想个法子将王府整顿整顿。”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趁机收拾皇帝赏赐两个女子,以及被彻底冷落的徐侧妃。姜氏没说话,王府的事儿还由不得外人做主,王爷和王妃都不是没主见的,果真多此一举去管,岂不是把王爷往外推?
太夫人见两人都不应,也没继续说下去,只叫她们婆媳下去歇着。
从寿禧堂出来,只见一行三人急匆匆从对面转角往寿禧堂里头去,其中一人便是容珠的奶娘嬷嬷。
回到荣恩轩,韩睿华还没回来,安静茹去换了衣裳,出来时品翠倒茶给她,闲话似的道:“方才太夫人那头打发人过来,说六姑奶奶要回来小住。”
安静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不打言,春香在屋里收拾王府的回礼,道:“六姑奶奶的意思太夫人也明白,依奴婢的说法,不如遂了她,没得这样闹得两家都不安生。”
沈氏没了,容珠闹着要守孝,她是外嫁的姑娘,热孝守下来别人说她孝顺,可终究不同于在家里的姑娘,非要守个三年。
品翠给春打了眼色,春香忙打住不说,指着王妃的回礼笑道:“这东西极好,我们姑奶奶好像有一个相似的,如今倒凑了一对。”
安静茹叫把东西都小心收起来,叫了赵嬷嬷来问府里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赵嬷嬷将几件不大不小地回了,安静茹去儿子房中看儿子。
朝哥儿睡得正香,林家媳妇在床边坐着拿扇子轻轻煽风,见安静茹进来,忙起身见礼就要去倒茶,早有丫头倒了茶送来,殷殷切切地看着安静茹,林家媳妇微微蹙眉,心里琢磨着有事儿还是要叫安静茹知道才好,便朝屋里两个丫头道:“去小厨房瞧瞧,给朝哥儿预备的吃食好了没有?今儿在王府,朝哥儿吃得喜欢,晚上做些好消化的送来。”
两个丫头忙忙地去了,安静茹微觉得诧异,林家媳妇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必不会在主子面前这样做小主子的主,留了心,待两个丫头走了,便放下茶杯笑道:“有话直说吧。”
林家媳妇先福福身说了不是,这才推心置腹地道:“方才那两个丫头怕是留不得了。”
安静茹微微惊愕,这两个丫头是从其他地方提拔上来的,年纪不大,但朝哥儿岁数小,外头才买的没经过调教的,用着也不放心。
“这是什么道理?我瞧这两人倒是极稳重懂事的。”
林家媳妇道:“三奶奶明鉴,倒不是奴婢搬弄是非,他们两个也不知从何处听说咱们夫人要选四个丫头去大少爷屋里,品菊年纪大了,不过一两年就要放出去。这两个丫头怕是……”
安静茹哪能不明白林家媳妇的意思,愣愣的有些不敢相信,两个丫头不过十一二岁,哪里会想那么长远?林家媳妇见安静茹神色,忙道:“三奶奶忙于家务,又要照顾三爷和朝哥儿,就是想留心怕也顾不过来。奴婢还是听她们自个儿亲口说得,说朝哥儿年纪小,不过几年就要放出去配人……”
安静茹哭笑不得,晨哥儿的年纪就不小么?也才九岁。她们二十岁放出去配人,也还要**年,**年之后晨哥儿已经十六七……安静茹脸色微变,晨哥儿屋里的事儿,都是姜氏料理,这一次选人却也叫安静茹帮着看看,定要选四个老实的。
林家媳妇又道:“奴婢若是不知就罢了,知道若是不回了三奶奶,却是奴婢失职,这两个人还是不要了。”
确实留不得,小小年纪就开始动歪心思,当初太夫人痛恨品绣,连姜氏的脸面也不留,赶了金嬷嬷出去。可不就是怪品绣勾引韩睿龙,同样的事儿放在晨哥儿身上……
安静茹动气地道:“没想到竟是些人小鬼大的,如今朝哥儿渐渐大了,府里有些年纪大的要放出去,叫她们两人暂时去顶了别人的差事,另买两人进来,就烦你多费些心。”
又朝林家媳妇道:“亏得你留心这些,再有这样的事儿定要说与我知。”
林家媳妇忙点头称是,两个丫头不多时就回来,安静茹面上自然,回到屋里找了赵嬷嬷来,叫查查府里那些地方的丫头年纪大了。与赵嬷嬷商议一回,将两个丫头安排去了园子里。只等新买了丫头就过去,前面什么也别说。
安静茹屋里的丫头给自己的儿子还说得过去,给晨哥儿本来就说不过去。只是姜氏信任,会不会从荣恩轩还不一定。选上了,安静茹若是不肯,姜氏不免有话说,真将这两人送过去,以后惹出事来,连安静茹也恨上了。
且这两个丫头也太多心思了,赵嬷嬷见安静茹还气着,正好趁着这话头,道:“院子里的丫头奴婢也留心盯着,只是有些城府极深,表皮却看不出什么,有几个常常打扮的花枝招展,姑奶奶不如一起打发了。”
朝哥儿岁数小,安静茹还没有生第二胎,朝哥儿又极会闹腾,没心思大伙会好好看顾,起了坏心思未必不会使坏。安静茹不是不明白,有些无奈:“家里能盯着,外头呢?”
赵嬷嬷无语,安静茹笑道:“三爷我倒是不担心,只要咱们屋里不出事,屋里的丫头别出去惹事就好。再说,女孩儿爱美,那个不喜欢打扮的?”
就是安静茹自己,平常在家也格外注意穿衣打扮,明明这身子才二十岁,却觉得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不觉失笑,朝赵嬷嬷道:“倒是春香和品翠年纪大了,品翠又时常念叨紫苏,我倒不知给她配什么样的人才好。”
正说着,品翠和春香进来,两人打住不说,赵嬷嬷也不想安静茹太烦心,因此意味深长地望着两个大丫头笑,两个丫头被笑得微微红了脸,心里猜着了安静茹和赵嬷嬷在说什么,有些暗暗后悔不该进来,忙各自寻了由头,一个去厨房叫热水,一个去拿什么针线,齐齐出了屋子。
傍晚时分韩睿华归家,脱了外衣便说起安晋松的事儿,“今儿中午与洪大人在外头吃酒,洪大人要派两千人,小舅子和朱兄同去。”
安静茹一听便知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若是不去便是违反军令,韩睿华见安静茹眼神黯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两年小舅子进益颇多,也练就了一些功夫,朱兄在身边亦可周全一二,再说他也受过训练,不似以前那么……”
后面的话按住没说,安静茹知道韩睿华是说弟弟没有以前那么莽撞,可前往前线,哪里就不担心的?冷兵器时代,受了伤在边防得不到及时医治,在战场没事儿,最后被病痛折磨死的也不少。
韩睿华想了想道:“实在不放心,我找洪大人说一说,叫其他人顶替了就是。”
安静茹深知没这么简单,自己虽然与洪夫人有些交情,也不过逢年过节时走动走动,深交算不得,想来韩睿华与洪大人的交情也不过如此罢了。深吸一口气道:“只希望他真正长大了,千万保重自己才好。”
另外还有爹娘那里,真不知该如何去说。安静茹垂下眼帘,韩睿华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得轻轻搂着她,想到今儿见小舅子和朱兄,小舅子信心满满,朱兄也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就想去前线建功立业。他倒不好劝朱兄。
不好说到底是谁的主意,大概两人都想去。
“朱兄虽看起来五大三粗,倒是格外心细的人,他承诺,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小舅子伤着毫发,以此感念岳丈大人再造之恩。”
安静茹愁眉不展,韩睿华道:“过两日沐休,我同你回娘家。”
安静茹点了点头,隔天送走韩睿华,料理完日常琐事,便叫了朝哥儿屋里两个丫头,只说园子里两个丫头病了,叫她们过去顶替。另安排了春景去朝哥儿屋里,春景是春香的妹妹,春香一手带出来,如今年纪略大些,做事倒也稳重。
安静茹此番安排,也想将她一直留在朝哥儿屋里,说不得以后大了放出去配了人还能回来继续留用。就像赵嬷嬷她们一般,因为从小儿就跟着自己,如今事事为自己着想。
如今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倒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春景此后直接去朝哥儿屋里当差便可。
还没到午时,崔嬷嬷过来请安静茹。到了姜氏屋里,姜氏果然提到选丫头的事儿。已经通知了品菊家里人,只等人员选好了,就放品菊家去。品菊多有舍不得,照顾晨哥儿两三年,生怕自己不在晨哥儿身边,晨哥儿就饿着冻着。
但又明白姜氏的性子,若是自己不肯去,怕是也要多心。晨哥儿年纪渐渐大了,要年纪相当的来服侍才是正经的理儿。
安静茹道:“正好府里有几个年纪大的都要放出去,通知了牙婆子,来了之后母亲先看看,若是好的就留下。晨哥儿现在忙着读书,都在府里,新来的人也可慢慢调教。”
崔嬷嬷符合道:“三奶奶这话极是,才买来的固然粗笨些,却老实本分。”
姜氏道:“我却没这么精力了。”
当初的品绣让姜氏伤透了心,崔嬷嬷道:“夫人信得过奴婢,奴婢就卖弄一二,调教丫头便是。”
姜氏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有些舍不得品菊,崔嬷嬷笑道:“夫人若是喜欢她,等过几年,又叫她回来便是。”
“好容易熬到了自由身,如何好叫她回来?她若是愿意就罢了,若是不愿,反而不美。”
絮絮叨叨说了些话,安静茹服侍姜氏吃了午饭才回到荣恩轩。接连两日,街头百姓都在谈论西北战事。徐家镇守一方,那与岳麓国决裂的部落,又一路向北另吞并了几个小部落,如今渐渐形成更大的局势,威胁北方边防。
朝廷派兵一事,经过皇帝与诸多大臣商议,待韩睿华沐休的那天,二老爷领了旨意前往前线。韩家本是军功起家,只是二老爷一把岁数,这个决定让太夫人险些没晕死过去。
安静茹和韩睿华还没到安家,就有人后脚跟来,说太夫人不大好。两人又急急忙忙赶回去。
太医正好给太夫人看过,太夫人才缓过来,只是一味地催泪。韩睿龙直说替父出征,怎奈他如今守着母亲的孝,太夫人也不肯让韩睿龙去,大概是急得糊涂了,竟盯着韩睿华道:“你二叔年纪大,堂兄守孝,不如你请旨前去。”
二老爷原是世袭了祖上的爵位,因此才出征,韩睿华文官出身,不说别的,皇帝也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儿。带兵打仗不是查办一件差事那么简单,这要是的作战的经验。韩睿华自幼读书,哪里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二老爷好歹也出征过,二老爷当即道:“母亲莫急,儿子这把岁数,倒是最后一次为朝廷尽忠效命……”
太夫人急了,红了眼道:“你也知岁数大了,这一路往北,转眼过了酷夏就是寒冬,怎么受得住?”
说罢又伤心地哭起来,其他人不敢做声,大老爷道:“二弟已经接了旨意,岂可违抗皇命?”
这话说的太夫人更伤心起来,倒有些怨恨当初大儿子不该让二儿子袭,倘或没有也不会有现在的事儿。一边又心疼长子半身不遂,若是老二这一去回不来,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竟要全部都送走了自己才能掉了那口气。心头酸一阵痛一阵,二老爷瞧着不好又说了好些话,太夫人喟然长叹,只不做声。
旨意下来,横竖不过三五日就要远行,韩睿龙帮着料理二老爷远行之事,大老爷和二老爷在太夫人屋里呆了一整天,其他人也生怕太夫人不好不在跟前,因此皆在寿禧堂守了一整日,到了晚间,太夫人起身吃了晚饭,看起来略好些众人才又散了。
安静茹没有回娘家,也不知陈氏她们如何,只能明儿早些回去。哄了朝哥儿睡着了,安静茹也上床睡了,结果第二天的事儿更多,与二老爷交好的皆来送行。
太夫人情绪不稳定,姜氏和刘氏在跟前伺候,安静茹反而不好提回娘家的话。倒是姜氏听说安晋松的事儿,午饭后,太夫人午睡过去,姜氏朝她道:“下午一般无事,你回去看看吧。”
安静茹也确实安不下心,回去略收拾也不带朝哥儿,叫门上的人套了马车就急急忙忙赶回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位大夫急急忙忙去客房回避,安静茹心头着急,三步并作两步也不要丫头通报,直接进了陈氏的屋里。
没想到安晋松竟然在家,正跪在床前说话。陈氏半躺在床上,默默催泪。安静茹深觉愧疚,安晋松见她,便急急道:“静茹也来劝劝娘,我不过出征一年半载就回来……”
安静茹瞪了安晋松一眼,说的轻松,岂知这一年半载对她们来说,一日就如同一年。
安晋松却不服气,“我之所以要考武举,为的就是上战场杀敌,若是边防守不住,又何来的太平盛世?没有太平盛世,你们如何能好好过活?”
安静茹没好气道:“愈发出息了,满嘴的大道理。我只问你,若是你不好,爹娘和我又如何能好好过活?”
安晋松张嘴说不出话来,安静茹安顿了陈氏两句,陈氏早听丈夫说过,儿子此举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何况韩家二老爷也要出征,心里倒也没怪女儿不肯劝,只是道:“我只求松儿平安归来。”
安晋松方明白安静茹质问的用意,忙道:“儿子自会保重自个儿,不会叫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氏听不得不吉利的话,慌得坐起来道:“休得浑说,还没出门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可见你不该出门!”
安晋松忙打住,改口道:“朱师傅和儿子一道,手下也有百来人,纵然儿子莽撞,朱师傅为人爹娘总该放心吧。”
不说还好,一说陈氏更伤心,“张口闭口朱师傅,朱师傅竟比我们还重要不成?”
安静茹忙打了眼色示意安晋松,安晋松闭口不说,陈氏也反应过来,朱师傅是女婿找来的,女儿女婿向来和睦,万一因为自己一句话破坏了他们小夫妻的关系反而不美。因此压着不提,只是催泪。
两姐弟又一阵劝慰,安晋松拿出耍赖的本事方哄得母亲止住泪,安晋松又再三保证,绝对不会任性妄为,意气用事,必然事先考虑周全,时时念着亲人,保护自身安全等等。说的陈氏连连叹息,想来这一次出征那么多人,不知别的孩子的爹娘是否也是如此?
安家开始打点安晋松和朱师傅两人出征的事儿,韩家亦在打点二老爷远行一事,一连忙了五日,到了出征那日,街上极是热闹,只是太夫人却病了。
大老爷与太医在抱夏说话,姜氏等人服侍太夫人躺下,太夫人望着窗外的日头,幽幽地问了一句:“这会子怕是已经出城了。”
刘氏道:“二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平安回来。”
姜氏的神情仍旧淡淡的,想到太夫人说大老爷不该将爵位叫二老爷袭了的话,心头那里不难受?大老爷作儿子的不好说母亲的不是,她做儿媳妇的更不好说。只是当初,大老爷提这话,太夫人却没有说一个“不”字。
那时候,太夫人可曾想过,长子半身不遂,没有爵位该如何过活?若不是皇恩浩荡,封了个闲散的侯爷头衔,长房又该如何?
人心都是肉长的,姜氏也是血肉之躯,不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也不是泥巴做得没有感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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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太夫人又被人鄙视了……哎哎,这太夫人真正叫人恨啊——
☆、138:遇见极品
二老爷走后,韩家日益安静下来,过了十来日,太夫人自知再如何伤心难过,人也已经去了,容珠又在府里,容兰年满十四岁,念叨了两年给容兰议亲,姜氏和刘氏皆四两拨千斤搪塞过去,眼下就吃十五岁的饭,过了年便及笄,婚事实在不能一拖再拖。恰好来年,沈氏已经去了三年,正好耽搁不了容兰。
偏生韩睿龙的事儿丢不开,容珠也丈夫闹别扭,如今倒好,娘没了爹不在,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劝了容珠回去,只说:“你父亲离开已经十来日,就是送行也够了,一会子就打发人回去说,叫孙女婿来接你家去可好?”
容珠眼也不抬,幽幽地道:“祖母可是要赶孙女走?”
太夫人也知是容珠理亏,故此甄家才纳了妾室进门,她不忍说孙女的不是,可却也无理由去说甄家的不是。甄紘也被容珠闹得乏了,要回娘家住多久都随她,想要回夫家,打发人回去他自然会来接。
甄紘愈发如此,太夫人愈发找不到说辞,想来孙女到了夫家,日日看着妾侍心里也不好受,暂且继续留容珠住下。
二老爷不在府里,韩睿龙仍旧守孝,天天儿在房中,或哄怀哥,或读书练字,从来没操心自己再娶的事儿,就是太夫人急,他也用孝期搪塞过去。他如此,倒十分得牡丹和许嬷嬷的心,待韩睿龙愈发恭敬。牡丹本是极聪慧通透的人,当初一直跟着欧阳倩,欧阳倩在娘家时学理家,她也一直跟着看着,韩睿龙不善庶务,沈氏当初的嫁妆韩睿龙不曾打理,欧阳倩的在她仙逝之前便交由族里,由韩氏族长韩明德叫人代管,立了文书送与衙门,只等将来怀哥成家立业交由怀哥自己。倒是沈氏的东西,大房、三房都不想占了一身腥,谁也不管,况且韩睿龙已经成年,儿女都有了,因此交给他,他原就敬重牡丹,如今屋里只牡丹一人开了脸,只等孝期过了,便要抬了起来做姨娘,因此全交给牡丹去了,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府里的人也赞韩睿龙是情深意重的,渐渐的便从韩国公府传了出去,没想到当初闹了一次养外室的韩家二爷,竟也是个情种。
当然还有另外的说法,比如说韩睿龙不懂得珍惜,妻子在世时,做出那样的事儿让妻子没脸,妻子没了又这般,可见是表里不一的,比那些纳了一房又一房妾侍的人还不如。
“……众说纷纷,私下里竟形成了两派,说你们二爷好的,赞的他天上有地上无,说他不好的,贬的比等徒浪子还不如,我听着都觉好笑。”陆青苑拿着团扇一边纳凉,一边道。说完了,又拿起挨几上的西瓜吃。
安静茹叫春香出去打了水进来,两人吃了西瓜,洗了手,陆青苑才说起正事:“婆家一位表姑母,家里有个十四岁的姑娘,投奔而来,说是要在京城给女儿寻一门亲事……”
话说一半,安静茹就明白陆青苑的意思了,今儿来怕就是为着那位不算亲的表妹的亲事,笑道:“二爷上面还有二老爷、太夫人,休说我了,就是我婆婆、三婶婶也做不得主的。”
陆青苑在京城,又与安静茹私交甚好,多多少少知道韩家的事儿,笑道:“我那里不明白这些,才多大的年纪,就妄想做媒人不成?媒人岂是那么好当的?不过表姑母脸皮厚,当着相公婆婆的面儿说了这话,我倒不好直接回绝了,只答应来问问,横竖咱们多久没聚了,今儿忙里偷闲来看看你,让那两个小孩子一处玩闹一回,既然来了,自然也要说一说,回去扯谎也不会脸红不是?”
安静茹被她说的笑起来,陆青苑较之前愈发明艳动人,孟夫人也不是爱摆婆婆谱儿的,丈夫待她到底不错,这一年开始照管家务,又是极能干的人,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大有心宽体胖的趋势。
“表姑母大概是想借着你我的关系和你们家攀上亲戚,我冷眼旁观,我婆婆待她客气却不亲热,不过亲戚投靠而来,不得不照管一二,你也别放在心上,若是和太夫人提了,倘或不合意,你也难做人。”
安静茹微笑点头,韩睿龙的事儿,她自然不会多事去管。只是没想到,太夫人那头得知陆青苑来了,特意打发了人过来请。
陆青苑每每来了总会去太夫人跟前凑趣儿,太夫人也极是喜欢她活泼,只是今儿却与往日不同,见了礼之后,太夫人叫上了茶点,特意笑道:“这是我孙女做得,我吃着不错。”
说罢,容兰从外头进来。因为早前就时常见,彼此也不陌生,陆青苑推不过太夫人的热情,捻起一块吃了,见容兰略有些紧张似的,笑道:“竟比我做得好吃,八姑娘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难怪太夫人也说好呢,我就没这样的手艺。”
说的容兰微微红了脸,低垂着头福福身道:“孟大奶奶谬赞了。”
太夫人笑呵呵道:“这丫头面皮薄,经不起外人夸赞两句。”
陆青苑也只与安静茹关系要好,韩家其他姑娘,说起来也不过认识罢了,真正深交的没有。太夫人这般说,便顺着笑道:“我就不同,别人给个针也当棒槌呢!”
多说几句,容兰面上挂不住告了罪退出去,太夫人目送容兰的背影,眼底不由得黯然下去,深深地叹了口气。安静茹低头吃茶,陆青苑纵然察觉也没问什么,有捻起点心吃了两块。太夫人心里暗暗着急,恨安静茹历来乖顺,偏这个时候就没眼色,可毕竟有客在,她只得隐忍不发。望着陆青苑笑问道:“上次听华哥媳妇说起你有个表兄,上次大比失势,只因沿途车马劳顿伤了神,今年怕是要提前来吧?”
陆青苑微微诧异地看了安静茹一眼,安静茹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谁家都有几门亲戚,安静茹就是与陆青苑交好,她身为年轻媳妇,去打听别人家的表兄做什么?真真从未在太夫人跟前说过这话。
陆青苑不好当面问,倒也落落大方点头笑道:“确实有这么一位,老家在南边,小时候还见过,上次大比,我回娘家,却不曾得见。”
太夫人笑道:“倒是听说品行相貌极好,如今几岁了?”
有了前头容兰露面,就是陆青苑少一颗心也明白太夫人的意思,陆青苑仍旧笑道:“太夫人这样问,晚辈倒要想想。”
说罢果真想了一会子,才笑道:“算起来比我大一岁,竟是与静茹同年。”
再多的太夫人反倒不好多问,反正意思已经表达到了,她也拉不下那个脸子去找与人家说,她要孙女嫁他。
太夫人又客气地叫陆青苑吃了几块点心,说了一会儿闲话,陆青苑便不似从前那么热络,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太夫人露出乏意,陆青苑趁机告辞。与安静茹一同出来,便疑惑地看着安静茹,安静茹苦笑道:“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如今天色尚早,再去我屋里坐坐吧。”
陆青苑的儿子还在荣恩轩和朝哥儿玩耍,两人到了正屋,丫头上了茶就退出去,安静茹不等陆青苑再问,便道:“果真从未说过,不知太夫人是从何处听来的。”
没想到这一路上陆青苑也暗自琢磨了一番,道:“我那表兄人品相貌却是不错,怎奈上面没有父亲,母亲孀居,家境并不算十分好。”
如果娶了国公府的姑娘,与他自然有利,只是韩家的六姑娘……偏生容兰也是韩家二房的,见过几次,倒觉得容兰不错,又在太夫人身边养着,虽然是庶出,说出去却好听许多。具体为人性子如何,却不深知。
安静茹不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有意,少不得叹了口气,果然互相能看上,与安静茹竟也脱不了干系。安静茹倒喜欢容兰,好像第二个容惠,可她毕竟不是容兰的正经嫂子,上面容兰有兄长替她做主,太夫人那脾气要交给她,她推脱了,太夫人只怕更不喜她。本来现在太夫人看韩睿华就不顺眼,看她自然更不顺眼了。
安静茹自知太夫人面上待她好,不过是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姜氏和刘氏一直站在她这边,将府里的事儿交给三房她老人家不放心,姜氏年纪渐渐大了,孙子都有了两个,不是安静茹当家还能叫谁来?
巴巴地算着日子,希望韩睿龙孝期过了,便要给韩睿龙娶了继室,那时候怕是更无她立足之地。每每想到此哪里有不难过的?幸而姜氏待她真正好,横竖自己也不靠太夫人,姜氏既待他好,她也不忍心叫姜氏累着,家里大小事儿劳累些料理着。只当自己费些心,将太夫人供起来就罢了。
只是,太夫人的事儿,还是少沾染些。
安静茹望着陆青苑道:“纵然我也喜欢八妹妹,只是婚姻大事,关系她下半辈子。八妹妹性子好,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可这事儿我却不能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