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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王妃从小儿就是这样的性子,什么苦情愿自己吞了也不要旁人担了半分心。”

王妃相貌上像大老爷多些,但性格上很多方面都和姜氏很像。安静茹垂下头,王妃是这样,姜氏这些年也是这样,不过姜氏是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只能自己吞了。

说话间,刘氏慌慌张张跑进来,“在屋里听得下人议论,说王爷受伤了,此事当真?”

问完睁大眼睛看了看众人,太夫人老泪纵横,姜氏默默趟泪,安静茹神情悲戚,她愣了愣,有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前线不是连连传来捷报么?王爷如何会受伤?”

王爷身份尊贵,在军队后调兵遣将指挥前方将领作战。身边自有侍卫保护他的周全,王爷不是那般莽撞的人,即便是他想出这样的法子要金蝉脱壳退隐,也是疑点重重。安静茹心慌的厉害,忽然觉得王妃手里那封信,或许是王爷为了不让王妃担忧而特意为之。

目光由不得落到姜氏身上,姜氏的模样根本不是装的。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疑点,王爷都受了伤,那安晋松和朱师傅呢?

战事瞬息万变,胜败只在顷刻间,而且这一场战事已经过去四五个月,就算送来的是捷报,也有可能已经逆转,大周朝的军队不适合北方的气候,长久作战对大周朝不利……

安静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她情愿相信王爷运筹帷幄,真的如王妃所言,这是王爷为了抽身。

刘氏见其他人都不说话,又道:“也不知王妃情况如何?她才生了孩子,还没出月子,若是急坏了身子骨,可如何是好?”

这样的情况下,王妃说话淡定自如,沉着大气表露无遗。叫人敬重的同时,又叫人觉得她坚强的令人心酸。

“王爷不会有事的!”

安静茹静静地道,仿佛想说服自己也相信王爷定能平安归来。刘氏措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那里就能说得那么肯定。

夜幕降临,韩睿华拖着一身疲倦回来,先去见过大老爷说了半晌话才回到屋里,安静茹紧张地望着他,心里明白现如今只能坐等消息,可这等一个时辰就好比一年。

漫长地等到天亮,韩睿华一早便出门打探消息,安静茹吃了早饭去姜氏屋里,因不放心王妃,今儿仍旧想去王府看看,却又担心王妃牵挂王爷的同时,还要担心姜氏。

姜氏犹豫拿不定主意,早饭也没什么胃口,安静茹劝了一会儿,好歹吃了半碗饭。外头门上的婆子进来禀报,王氏和韩明德过来了。

韩明德在外头大书房,婆子送大老爷过去。王氏则来了荣景园正屋,一瞧姜氏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不禁红了眼眶,轻声劝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平安归来。”

姜氏目光呆滞,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王氏深深叹了口气,又劝了一阵,姜氏的目光才略有些神采。王氏道:“……我一会子去看看王妃,你这样去了,王妃见了反而伤心,不如不去,让华哥媳妇陪着我可好?”

姜氏又点了点头,王氏叹口气,站起身示意安静茹跟着一道出去。

到了外头,王氏又忍不住扭头看了荣景园正屋虚掩的门一眼,“你婆婆一辈子操心,眼见着能享几年福,却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你大伯已经写了奏折请旨,要卸了身上的职务……此后,就做个庸庸无为的闲人。”

安静茹惊讶地看着她,韩明德真这样洒脱?如果韩明德这样做了,那二老爷是不是也要效仿?这样一来,韩家的爵位就只是空头衔而没有实权,和大老爷一样,长远看来却是保存富贵地位最好的法子。

位高权重者,即便不想站队也会身不由己。一旦站队,失败的哪一方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读书科举为官,为的就是社会地位和吃饭穿衣,韩家是世袭罔替的功勋世家大族,即便没有实权,身份地位也是极高的。就是卸了身上的实权,爵位在永业田就在,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守着过日子也不是不能够。

可一旦朝廷政权改变,能不能容得下韩家还真不好说,隐退可行,连自保的实力也无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

三位老爷在大书房议事直到傍晚,安静茹和王氏去了王府,王妃仍旧很平静,期间还有徐年两家的夫人奶奶前来探望。王妃皆以病容不宜见客为由婉言谢绝,安静茹和王氏也匆匆去匆匆回来。

许氏也去了一趟王府,见过王妃之后便赶来韩家,安慰姜氏一阵,道:“家里老爷也四方派人打听,据说宫里也暂无消息,几位太医连夜赶路,想来不消几日便能见到王爷。其中的魏太医早年得老爷相助,等他到了,定然立刻打发人送消息回来。”

可至少也需要半个月,这才三五天,便好似过了三五天。

姜氏道:“我这辈子吃了这些苦,原想着儿女要吃的苦我都替他们受了,不曾想老天如此不公……”

说罢眼眶一热,眼泪顺着眼角滴落。许氏忙又劝了一阵,说晨哥儿还年幼,不为别的也要为晨哥儿想想,姜氏这才慢慢住了泪。

一连几日,宫里接二连三派了三队人前去,韩睿华早出晚归,亦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眼看着姜氏一日比一日消沉,韩睿华想去前线的心都有了,却被大老爷阻止。几位老爷商议后,并无任何动作,韩明德亦没有上书请辞。

按照大老爷的说法,庄亲王情况不明,或再出什么状况,韩家势必要力保王妃及王妃生养的四个孩子的周全。庄亲王回来后,怎么行事与韩家息息相关,到时候在做打算也不迟。

如今徐家与年家水火不容是他们两家的事儿,韩家保持中立总是没错。但若是庄亲王要力保一方,韩家就的紧紧相随。

这是最坏的打算,即便庄亲王出面,最后谁能上位也说不一定,与其趟这趟浑水,不如隔岸观火。且庄亲王一旦出面,皇帝的疑心就愈发地重。

漫长地等了十来天,终于前线的消息再一次传回来。

安静茹刚服侍姜氏吃了午饭,准备回去看看朝哥儿,外头门上的婆子分几波往各处送消息,安静茹才从荣景园出来,就迎上前来报喜的婆子:“三爷方才打发人传了消息回来。说王爷就要回京了!”

姜氏在屋里听得,愣了愣忙叫崔嬷嬷扶着出来,站在门口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

婆子道:“三爷身边的祥叔亲口告诉奴婢的,祥叔又去王府送消息去了。”

崔嬷嬷喜道:“这真是好消息,难怪今儿一早有喜鹊在屋檐上叫唤。”

姜氏明显松了口气,朝崔嬷嬷道:“快去给大老爷说一声。”

婆子道:“大老爷在外头书房,已经知道消息了,这会子去了太夫人屋里报喜。”

太夫人担心王妃的处境倒是不假,这些日子也没安生过,姜氏道:“那我们也去太夫人屋里看看。”

说罢,从石阶上下来,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安静茹和崔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姜氏。

到了太夫人屋里不久,韩睿华和韩睿龙一前一后从外头回来,这一次却是更加详细的消息,王爷伤了右臂,伤势不算特别严重,只是以后这只手臂怕是使不出多大的力气,另外在遇上突击撤退时,左脚骨折,竟是朱师傅背着王爷走到安全的地方。

“人活着就好,回来后好好养着,总能养好。”未了,太夫人总结道。

众人皆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到底伤的没有大老爷当年伤的那么严重,但也可见前方战事的紧张和重重危险。庄亲王身边还有武艺超群的长随护他,却也受了伤,倘或不是庄亲王而是二老爷。

二老爷门下也有这样的人才,只是后来这些人都散了,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找到他们,二老爷处于那样的险境,怕是九死一生也回不来。

太夫人不免有些侥幸,幸亏二老爷半途回来了。

有了确切的消息,时间过得就快,转眼便是二月底。前线连连传来捷报,被推迟的春闱大比改在三月,京城涌来的难民渐渐散去。

韩睿龙娶亲的事儿被太夫人提上日程,当王爷回京确切的日子传来,太夫人再一次找到姜氏,姜氏倒也没推脱,与贺家结亲,现在看来对韩家对庄亲王都是有利的。只等王爷回京后,姜氏便出门,这期间还要养养身子。

贺家因王爷的事儿派了人从西京来,太夫人话里话外已经表明这门亲是结定了,贺家自然会着手预备贺三姑娘的嫁妆,等姜氏前去下了婚书,商议了迎娶的吉期,那头等着出嫁,这头等着迎娶,皆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太夫人倒也不着急,还劝姜氏安心养身子。

韩睿钦是韩家唯一要参加春闱的人,从去年冬天回来便一直埋头苦读,天儿暖和起来,衣裳穿得较少,卢氏的肚子已经凸显出来。

春闱一共三场,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韩睿钦要沉稳的得多,倒是刘氏紧张的不得了,忙前忙后地张罗。

三月初六,庄亲王抵达京城,这一天一大早,姜氏便去了王府。王爷回京后未踏进王府,先去宫中面圣。

安静茹在家里预备席面,只等庄亲王回府后便送去王府,权当是韩家为庄亲王洗尘接风。

她不能出门,赵嬷嬷去街上瞧过,回来后就道:“王爷坐着马车进京看不见,倒是看到安大爷了!与朱师傅一道,骑在马上好不威风!”

众人皆知安静茹担心安晋松的安危,听得赵嬷嬷这般说,笑道:“这一次大获全胜,圣上必然要大肆封赏,说不得咱们安大爷还要加官呢!”

话音刚落,安家打发了人来传话,站在下面喜滋滋地道:“老太太请姑奶奶明儿若得闲回去一趟呢。”

春香忙问道:“安大爷可到家了?”

传话的婆子摇头,笑道:“虽然没回去,不过却打发了人送消息回去,叫老太太、夫人安心,总之今儿是一定会到家的。”

与其安晋松在前线冒险立功,安家上下更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安静茹吐了一口气,打赏了传话的婆子,道:“明儿我一定回去。”

送走婆子,姜氏也从王府回来,叫不用预备送去王府的席面,宫里设了宫宴为庄亲王洗尘接风。姜氏回来时,宫里来了人接了王妃及四个孩子进宫。

隔天,皇帝一连下了几道旨意,第一便是许了庄亲王的折子,免了他身上的职务回府养病,另赏赐黄金千两。自此庄亲王便做了逍遥的闲散王爷,其余的圣旨,也多是犒赏奖励,其中朱师傅因护庄亲王立功封了蓝翎侍卫六品武职,叫人意外的却是安晋松,封了四等侍卫,四等侍卫却是从五品的武职。

武职也分很多种,比如总兵,品级算不上特别高,但手里的兵权却不小。

安静茹蹙着眉头,明明想到什么却又理不顺,皇帝如果忌惮庄亲王,那么这些与庄亲王有些关系牵扯的,他也该忌惮才是。侍卫虽不是特别有权利的官儿,但慢慢熬到御前侍卫,那就相当于皇帝的心腹了。

韩睿华没想到安静茹竟能想到这些,微笑道:“庄亲王卸了身上的职务,看似对他不利,实则却免了圣上的疑心。”

安静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大概是有些明白皇帝的考量了,担心庄亲王偷窥皇位,可也担心自己的江山到了儿子手里,却被外戚夺权,甚至改了姓,庄亲王虽卸了他身上的职务,但还有韩家。而庄亲王的人皇帝也没有出手打击,反而破格提拔。如此,年家、徐家、庄亲王形成三条线的三角形,看着好似庄亲王失势,实际上却是暗保庄亲王。

“如你这般说,倘或王爷没有主动上折子会如何?”

韩睿华目光微沉,不说安静茹也知道了,皇帝必然容不下他,韩家也会跟着遭殃。那么二老爷被派遣,到后来庄亲王请旨,其中必然有徐家和年家暗中操作,皇帝和庄亲王是不是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也未可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皇帝生性多疑。庄亲王能抓住这样的机会避开祸头,得皇帝信任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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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防患于未然

现如今的局势,徐家、年家、庄亲王三股势力互相牵制,庄亲王成了闲散王爷,是皇帝保住的。徐家、年家短时间内不会给予打击,两家会继续斗下去,到最后是不是要斗个两败俱伤渔翁得利的局面还未可知。

但只要庄亲王靠向任何一方,皇帝都容不下,如韩家这样跟随庄亲王的,只能继续紧紧跟随庄亲王。庄亲王失势,其他人就不能失势。三方实力均衡,方能达到平衡,一方做大都威胁他的政权。

安静茹吐了一口气,皇帝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都能看到这些,想来徐家和年家也能看清,到底谁是储君,就皇帝一句话,要上位就要好好协助皇帝治理天下。将来新帝登基是以后的话了,到底会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但只要没有错处被人抓住把柄,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韩家也不会有什么灭顶之灾。说不得新帝登基还要拉拢,继而巩固自己的政权,要达到这样的局面,韩家的人就必须有本事和势力。

马车在安家大门外停下,远远地就能听到里头热闹的喧哗声,门口早停了好几辆马车,安静茹和韩睿华从马车里下来,就有婆子迎上来请安问好。

韩睿华随着安静茹先去见陈氏和老太太,大老远都能听到安晋松趾高气昂的高谈阔论声,安静茹几乎能想象弟弟现在的模样,那绝对是意气风发的。

两人到了内院,只见丫头婆子来来去去穿梭,比过年时不知热闹了多少倍,里面已经有几位安老爷同僚夫人们陪着老太太说话,这样的走动,一般都会带着自家的姑娘,因韩睿华要进去请安,姑娘们先回避开了,夫人们年纪大倒是不必。

安静茹一进入,立马引来众人的目光,两人朝老太太见了礼,老太太受了便叫人领着韩睿华去前院。安静茹目送韩睿华背影离开,继而朝几位夫人见礼,几位夫人慌得忙站起身,“韩三奶奶客气了,今儿能见到韩三奶奶倒是我们的荣幸。”

其中一位夫人趁机朝里间叫了一声,三位妙龄少女相继出来,各自的母亲随即叫三位姑娘见安静茹,又做了一番介绍。十分亲热的模样,三位姑娘打量安静茹,安静茹也打量她们,年纪差不多都在十三四岁左右,还有着少女的天真好奇。

老太太笑呵呵道:“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答应着,安静茹在老太太踏脚上坐下,老太太问起韩家上下众人是否都好,安静茹点头笑道:“太夫人年纪大,轻易不出门。我婆婆前些日子担着心,倒是没有大碍。”

“这就好,总算是他们都平安回来了,可想着还有好些人不能回来……”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里露出怜悯来。

这一仗虽大获全胜,大周朝也损失严重。其他夫人见老太太伤心,忙劝道:“好在安大爷回来了,现在封了四等侍卫,以后总在身边。”

老太太想着这几个月寝食难安终于过去,脸上复又露出笑颜来,安静茹趁机问:“母亲呢?”

说罢,陈氏精神抖擞地从外头进来,安静茹忙站起身。陈氏今儿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几个月的阴霾一扫而空,看起来似乎年轻了许多。

陈氏见到女儿也很高兴,美中不足的就是,“静初和静雯不在。”

老太太故作嗔怪地道:“三丫头有了身孕,总要在家里好好儿养着的。”

安静雯的丈夫杨皓倒是来了京城,住在安家预备大考一事,后天就要下场。

“瞧老太太说得,儿媳那里不明白这些?”又正视安静茹,用眼神询问安静茹有没有喜脉。

安静茹垂下头,卢氏第二胎都显出来了,她还没动静。陈氏也没追问,当下说起别话。内院热闹,外头前院也十分热闹。安晋松在洪大人的军营待了三年,自然也有好些战友,当初要派两千人前往前线,却是只有安晋松和朱师傅是主动提出的,如今二人平安回来,且一个是四等侍卫,一个是蓝翎侍卫,身份却比他们高了些。

朱师傅是立了功才得到这个职务,安晋松如果没立功就得了这个职务,反而叫人心里不安。后来才知道,安晋松在前线曾带领一小队人马深入敌后断了敌人的粮草,其中的危险自然不消多说,他却把带着去的人都平安带回来归队。

敌方是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大周朝的将士不习惯北方的气候是其一,粮草方面的运送也相对困难一些,一连战了三个月,虽有些小胜利,却已经销了些士气。庄亲王从幕后指挥转移到前线,以此鼓动将士们的士气,敌方强悍狡猾,凭着熟悉北方地地形,深入我军企图活捉了庄亲王以此作为与大周朝谈判的筹码。

庄亲王身边自有人护他周全,便是如此仍旧受了伤,庄亲王身边的长随,牺牲了好几个,朱师傅背着庄亲王撤退到安全的地方。眼看着就是一场败仗,因庄亲王受伤,士气大振,朝廷又送去了足够的粮草做后盾,前后不过十天的功夫,大周朝大获全胜,活捉了对方指挥作战的大将军。

安晋松垂头丧气,“就应该一举歼灭了,那些人太狡猾,现在俯首称臣,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不会搞鬼!”

安静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的简单,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

安晋松不以为然,安静茹看着他还抱着纱布的手,又有些心疼,“伤口还疼不?”

“这算什么?不过一点小伤罢了。”说着挽起撩起衣裳,露出后背才结巴的三道长长的伤口,叫人看着都心惊。安静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如果这些伤口再深一些,弟弟怕是就回不来了。

正好韩睿华从外头进来,安晋松忙放下衣裳,见韩睿华蹙眉,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姐夫。”

“这会子知道叫姐夫了,你认我这个姐姐,从此就安分些吧,你想建功立业,总要先让自己有足够的本事。”

安晋松立马头疼地捂着耳朵,连连摇头叹息,道:“不知道姐夫怎么就受得了你,整日碎碎念,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安静茹没好气扬起拳头捶打,狠狠举起却是轻轻放下,生怕弄疼了他的伤口。安晋松不痛不痒笑嘻嘻地跳开,道:“姐姐和姐夫说话吧,我出去吃酒去!”

“你有伤在身,还吃酒?!”

安晋松一边摆手一边朝外头走,还一边不耐烦地道:“我不吃就是了,我看他们吃。”

安静茹唯有叹气,韩睿华看着好笑,道:“小舅子性子开朗,到底行事比以前稳重多了。”

“希望如此吧,以后他是侍卫,在宫里行走,若是莽莽撞撞的,早晚要出事。”安静茹说完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婆婆妈妈,横竖他走到这一步,也只能继续往前,想要退下来,是不可能的,真不知是福是祸。

韩睿华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挨着她坐下来,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小舅子虽看起来还像孩子似的,其实心里也是有计较的人。在洪大人的军营里,这是最好的出路,总算是他自己争取来的,而非旁人为他铺就的路。”

听韩睿华这么一说,安静茹才明白,弟弟之所以要选择出征拼搏一次,就是不想完全依靠家里人在背后给他打点。这确实是弟弟能做出来的事儿。

说了一会儿话,韩睿华道:“王爷传了话来,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安静茹点头,庄亲王及王妃和四个孩子昨儿夜里在宫中,论理安静茹也该去看看,不过今儿特意叫了他们爷们去,必是有事儿商议,她们女眷去了也是看望王妃,到不如不去免得给王妃添乱。

韩睿华去外头书房辞别安老爷,骑马去了王府。

春香端着茶碗进来,神秘兮兮地朝安静茹道:“方才奴婢听到几位夫人说话,像是说大爷和朱师傅的亲事。”

这个安静茹早就看出苗头了,几位夫人那么热情,带来的三位姑娘也恰好到了议亲的岁数,弟弟确实该成亲了,成家之后身上有了担子,性情也能稳重一些。

安静茹想着三位姑娘的模样,第一印象都不错,文文静静的。正想着,陈氏从外头进来,安静茹忙放下茶杯。陈氏看了屋里一眼,“松儿出去了?”

“嗯,三爷也有事儿先走了,母亲坐下吧。”安静茹扶着陈氏坐下来,陈氏想着安晋松的婚事,心情极好,拉着安静茹问那三位姑娘,那个好些?

“我瞧着都不错呢,娘喜欢那个?”

陈氏很为难,以前为了安晋松议亲的事儿,她没少着急,现在终于可以议了,却又不知道选什么样的儿媳妇,自己就这个一个儿子。

陈氏叹道:“老太太全让我拿主意,倒想问问你,你却反过来问我。”

安静茹虽然是姐姐,可这双胞胎姐姐也不过比安晋松大那么一点点,安晋松的婚事她可以给点儿意见,但却不能做主,“只要品行端正就好,娘喜欢什么样的,就选什么样的,选好了请老太太定夺,老太太见多识广,她的意见总是没错的。奶奶虽然说叫母亲拿主意,不过她从小就心疼我们,真问她,她不可能不管的。”

“这事儿却要从长计议,也要慢慢打听才好。”说罢又有些心疼女儿,“若不是你父亲酒后失言,你也少吃好些苦头。”

安静茹忙道:“并没有吃什么苦头,婆婆是极好的人,三爷也待女儿很好。”

陈氏道:“那样的人家,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可也有诸多不好。”又盯着安静茹的腹部,“快些再生个儿子才好,那样的人家,谁只有一个儿子来者?”

安静茹明白陈氏话里的意思,大老爷只有一个儿子,那是没办法的事儿,沈氏当年那么强势,也有两个庶子。三老爷也有妾侍,没生出儿子,但有个庶出的女儿。安老爷除了陈氏,就只一个文姨娘,文姨娘的出现是因为陈氏多年未孕,她生了儿子,与韩睿华结成夫妻才几年光景,一辈子还那么长。

说了一会儿闲话,母女两回到老太太的正屋,很快便与几位夫人攀谈起来。安家预备了小戏,众人相约去看戏,只热闹到旁晚时分,早早吃了晚饭,其他客人才相继离开。朱师傅和安晋松都喝得烂醉,被小厮背回房里,明儿休息一日,他们就要走马上任。

韩睿华赶来安家接了安静茹回到府里,却已经天黑。隔天还要送席面去王府为庄亲王接风洗尘,两人早早便洗了睡。

一夜无话,隔天一早起来,送走韩睿华,安静茹收拾妥当喂朝哥儿吃了早饭,赶去姜氏屋里,刘氏和卢氏已经到了,如意又过来传太夫人的话,今儿太夫人也要跟着去王府。

后王氏带着秦氏、汪氏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韩国公府角门出来,今儿春闱的第一场大考,街上行人少了一大半,不消片刻便到了王府。

众人齐齐一堂,场面可想而知。热热闹闹说了半晌的家常话,太夫人适当地提到韩睿龙的婚事,大有希望王妃出面的意思。王妃不置可否,只是考虑到韩睿龙是续弦,且还有怀哥,太过抬举贺三姑娘,怕是对怀哥不利。

如此这般与太夫人分析一番,太夫人深觉有理,回到府里想了一晚上,隔天上午众人去请安时。太夫人朝刘氏道:“老大媳妇身子不好,现如今虽一日比一日暖和,她也确实不年轻了。西京贺家还是你去一趟吧。”

刘氏惊愕的差点儿打翻了手里的茶盏,虽然刘氏也算是韩睿龙的长辈,可她是太夫人庶出儿媳妇,身份说起来和姜氏差不多,但到底低了一等。

太夫人这个转变未免太急了,昨儿还想王妃出面来着,刘氏愣愣地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其他人也惊讶了一番,连姜氏也没想到呢,今儿安静茹先她屋里请安,还说起出行的事儿来。

太夫人眉毛一挑,就要发作,卢氏忙不留痕迹地扯了扯刘氏的衣角,刘氏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站起身道:“太夫人这样安排是看得起儿媳,儿媳定然竭尽所能把事儿办好。”

太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目光落到姜氏身上,“你就好好养着,龙哥成亲时,少不得你出面主持。”

姜氏点头,太夫人又吩咐安静茹:“给怀哥收拾的院子暂且不让怀哥搬去住,留作以后给龙哥做新房,怀哥仍旧住在原来的地方。原来的旧人都留给怀哥,龙哥新房那头,若是人手不够,我这屋里还有两个看着不错的,回头拨过去就是,不够的人再从外头另卖了来调教。”

新人进门确实不好住在原来旧人住过的地方,但也可以把屋里旧东西都搬了换做新的,或者贺家的陪嫁也有家什什么的,进门时摆上也一样。要知道,韩睿龙和欧阳倩以前住的院子,虽不是韩国公府中轴线上的正宅子,但也是二房上房中间位置,太夫人这样安排,是要贺三姑娘一进门就意识到怀哥的地位。

本来修整收拾的院子是给怀哥的,那院子也委实不算小的,用作新房也完全够格,可却把贺三姑娘摆在了另外的位置上。

不知道别人家娶继室是不是也这般行事,安静茹虽然吃惊,还是及时点头应下,如今春暖花开,既然要作为新房,很有可能要重新翻修。

果然,太夫人就提到这话,叫安静茹安排人出去找工匠,最好能一两个月就完成,完成后还要晾一段时间才能住人。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赶在韩睿龙孝期满一个月后。

打发走了负责翻修的管事们,春香倒了茶来,笑道:“新二奶奶还未进门,太夫人已经有所动作,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安静茹碎了她一口,太夫人安排自己的心腹去新房,那是要盯着贺三姑娘,让怀哥住在旧的地方,好不好却是不当好说。其实,现在怀哥已经比不得当初不好带,就是太夫人接过去养在她身边,也操不了多少心。将旧院子空着不住人也可以,等怀哥再大一些搬进去也一样。

或许,太夫人也觉得贺三姑娘生了儿子后,容不下怀哥,所以一开始就把怀哥的身份亮出来,免得日后多出麻烦来。且新地方离寿禧堂更近一些,太夫人派了人去还不放心,非要在眼皮底下盯着。

防患于未然是明智的选择,可人心总是难以预测的,贺三姑娘生了儿子不动心思就罢了。一旦动了心思,就是让怀哥住在正宅子,也无济于事。

但至少这样安排下来,太夫人在世时,贺三姑娘也不敢如何。

这一番安排,牡丹和许嬷嬷却是松了口气,牡丹一直照顾怀哥,自然是要留在怀哥身边。

刘氏得了太夫人的吩咐,当天就开始预备,要带去贺家的东西却是早就预备齐全了,她要预备的就是自己要用的东西。不过半天的功夫,便一切妥当,当着太夫人的面儿翻看了黄历,择了三月初十出门。

因此错过了韩睿钦金榜题名考上进士的大喜一刻,但卢氏随即写了信叫人送去,消息送到时,刘氏已经到了西京贺家,贺三夫人还专门摆了几桌酒席贺喜刘氏,于是皆大欢喜,贺家对韩老太太派刘氏来也没什么说辞了,刘氏的丈夫的进士,儿子也是进士,她的身份地位跟着也提高了。

远在京城的韩家,虽然没有说要摆酒席庆祝,但三房还是热闹了一番,每日里都有人上门道贺,韩家的光华并没有因为庄亲王表面失势而呈现落败的趋势。

夕阳落幕,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安静茹和卢氏并肩走在夕阳余晖下。

“这些日子倒叫三嫂跟着受累了。”卢氏感激笑道。

安静茹摇摇头:“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可不爱听。”

卢氏感叹地长吁口气,满是伤感地道:“总觉得咱们这样还能住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短。”

太夫人承诺过韩睿龙娶了继室就分家,想来不止安静茹盼着,刘氏他们也一样盼着。现在的风头又太盛,分一分反而好些。只是太夫人提了那么一次,后来就再没提了,大概是因为韩睿龙的婚事定下,她心里头一件大事落实,所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总之,这段时间,太夫人很祥和,没有暴躁地发脾气,还时常叫容兰和容芩、玉姐儿在跟前凑趣儿。

每天去她屋里请安,她偶尔还会将怀哥、宝哥、朝哥儿留下,看他们三个孩子玩闹。朝哥儿和怀哥仍旧会为了一件玩物争抢,宝哥比较安静一些,当他们抢的时候,会拿出自己的分给他们。

太夫人还夸奖说宝哥最是乖巧懂事,说不得以后也和三老爷、四爷一样,是个十分稳重,在功名上有建树的孩子。

妯娌两人说着话到了寿禧堂,三个孩子在堂下玩耍,太夫人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封展开的信件。见她们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信件,乐呵呵地道:“老三媳妇要回来了,贺家的人也要来京城。”

安静茹和卢氏上前见礼,太夫人将信递过来,卢氏接着看了一遍,原来是贺家打算在京城让贺三姑娘出嫁。正好贺家在京城也有宅子,可以作为暂住的地方,除了贺三夫人,另还有贺家族里两位宗妇。

卢氏笑道:“这样也好。”

心里却有些吃惊,贺三姑娘嫁来韩家也不见得是多体面的事儿,贺家的宗妇跟着来,未免太抬举韩家贬低自己了。转而一想,贺家虽然是大族,却也只有贺家三房这一脉这些年势头大好,贺家子孙虽多,但科举上有建树的却不多,应该说贺三姑娘这一辈的,一个也没有。

太夫人想了想朝安静茹吩咐道:“贺家那宅子虽有人,你也派几个得力的过去帮着照应一二。”

太夫人吩咐了,安静茹也只能照办,隔天就选了几个人过去帮着打点。这天正好遇见陆青苑上门来道贺,因前儿贺先生闹了那么一出,陆青苑对贺家的情况也了解,甚至还去过那宅子一回。

听见安静茹吩咐下人去,少不得惊讶一回,“府上和贺三夫人如何扯上关系了?”

韩睿龙孝期未满,自然不好对外宣称他要去继室的事儿。知道的也是韩家人,陆青苑没听说也有可能。安静茹无奈地笑了笑道:“别说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太夫人给我们二爷定了贺三姑娘,婚书都送去了。”

陆青苑惊呼一声,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紧缩眉头,道:“怎么可能?”

“总之现在就这样,不可能也变成可能了。”

“难道太夫人不知道贺三姑娘原来是……”

安静茹耸耸肩,陆青苑定了定神,继而笑道:“原来我听人说贺三夫人来了一回京城,原来是真的。也好,家里那位表姑母总要消停消停了,我也能清净些日子。”

比起贺三姑娘,李姑娘说不一定还好些,然而太夫人这么执着的这桩婚事,其实对韩家还有利,如此更不能说不好的话来了。

☆、147:贺三进门

刘氏从西京回来时,已经是五月的光景,为迎娶贺三姑娘的新房也全部完工,这一日太夫人情趣盎然,众人陪着她一起去看了看新房。坐北朝南三间大正屋,两边一字排开总共八间厢房,院子中间有座天井,用石头砌起来做了一个小型的花园,正值一年四季天儿最适宜的时候,花园里姹紫嫣红,看着就觉得喜气。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喜气而祥和,指挥着丫头婆子将家什摆在什么位置上,本来空荡荡的屋子,这么一收拾,立马就有了人气儿,刘氏应景儿赞了两句。

太夫人乐呵呵地道:“不是我倚老卖老,你们这些儿媳妇、孙媳妇在这方面竟没一个比得过我的。如今老了不中用,若是年轻那会子,收拾的更好也不一定。”

众人应景儿笑了,太夫人又叫如意拿了钥匙,去取了荷色的窗帘子来,看着丫头婆们比划了一番,送去外头叫做出来挂上。想了想,还是吩咐暂且收起来,荷色虽好看,但二婚也是成亲,到底还是要用红色方能喜庆一些。

仿佛眨眼的功夫,那窗户上、门上已经贴了喜字,本来没什么人的院子,顿时人来人往,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姜氏主持婚礼,安静茹和刘氏忙于宴客一事,韩家有三年多不曾这样热闹过,官中对成亲嫁女皆有定制,然,为了这一场婚礼,太夫人自己拿出了五千两银子操办。府里处处张灯结彩,就连戏班子也请了两班,摆了两处。

“这样热闹,却把怀哥娘都比下去了。”刘氏收回目光,嘲讽地笑道,“不知道的大概还以为是二爷头一回娶亲呢。”

贺三姑娘正经嫡出嫁来韩家续弦,续弦六礼齐全,但按照当下的风俗,新人进门却是不走正门从角门入,新郎官也不用去女方家里迎娶,只在府里等着,新娘下轿之后由喜娘背着到拜堂的堂屋。

所谓死者为大,新婚头一天,先拜见的是前妻,其后才是合家众人。

不管让这一场婚礼再怎么热闹奢华,程序总不能错了,否则别人可就要笑话韩家了。安静茹笑了笑没说话,正巧门上的婆子来回话,“贺家来铺床的全婆子到了。”

安静茹笑问刘氏:“三婶婶要不要去瞧瞧?”

刘氏摇摇头叹道:“忙了大半日,我回去看看我小孙子去。”

卢氏又生了个儿子,合着韩睿钦考上庶吉士一道宴请了一回客,安静茹目送刘氏的背影,赵嬷嬷微微叹了口气,见安静茹发证,低声道:“姑奶奶,咱们去看看吧。”

安静茹点头,赶到新房时,贺家那头的人才来,全婆子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嘴里念着吉祥话儿,在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等物,大红色的鸳鸯喜被是从贺家带来的,就铺在这些象征了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上。

全婆子铺好了床,扭头朝安静茹福福身,笑道:“想请府上太夫人、大夫人、三夫人帮帮忙。”

安静茹明白,这是要给喜床四角挂上象征吉祥如意的荷包。当初她成亲时,这四个荷包是太夫人、沈氏、欧阳倩、刘氏给系上去的。

安静茹随即打发几个人去请,刘氏抱着小孙子贵哥来,全婆子将四个荷包分给四人,安静茹手里也有一个。

看着手里的荷包,忽地觉得有些好笑。这四个荷包除了象征吉祥如意,还寓意一家和睦。所以要找除了婆婆以外,夫家其他具有代表的人系上,另外的意思便是,一家子都认同了新媳妇,新媳妇来了之后要多多忍让包容。

当初安静茹嫁进来,欧阳倩就帮着系了一个,如今贺三姑娘进门取代欧阳倩,安静茹帮着系了一个,恐怕那时候欧阳倩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么戏剧性的转变。

四人分别将荷包系在床的四角,太夫人喜极而泣,摸了一把泪。众人劝一回,请全婆子下去吃茶。

一家子看起来都格外喜庆,除了当事人韩睿龙。他的日常用品皆搬去新房那头,怀哥虽然住在旧院子,但为了表示对母亲的尊重,没有住在正屋,而是住在东边的厢房。韩睿龙守孝期间,屋里华贵鲜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如今除了一般家什用品,只有南墙下案牍上摆着的牌位。

韩睿龙立在牌位前,两盏油灯将牌位上的字清晰地映出来。看着那上面的字,欧阳倩巧笑嫣然的模样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当年他揭下盖头,那如花儿一般的人物让他足足愣了半晌,从十五六岁到二十几岁,明明很长的一段光阴,却也不过弹指间。

这一夜韩睿龙仍旧歇在旧院子里,几乎睁着眼到了天亮。太夫人瞧着他一副没睡醒没精打采,即便穿着喜袍,浑身上下却也无丝毫喜气的模样就想生气。

转念一想,大喜的日子发脾气外人瞧着也不好看,因此才打住了。

王氏笑道:“龙哥这是高兴,所以才一夜没睡好。”

太夫人勉强扯出一抹笑,叫韩睿龙到了跟前,战战巍巍站起身,伸手手替他理了理衣裳,告诫般道:“以后与新媳妇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儿就忘了,总念着旧人,可不是要寒了新人的心?”

韩睿龙轻轻点了点头,太夫人长叹口气,“去见你父亲吧。”

韩睿龙去了,太夫人又是一阵感叹,穿着喜庆的怀哥“咚咚”从外头进来,扑进太夫人怀里就问:“为什么以后爹爹不能和怀哥住在一块儿了?”

怀哥虽然三岁,到底是孩子,那里明白这些,太夫人不知作何解释,想了想道:“怀哥长大了,可以一个人单独住了。”

怀哥伤心地哭起来:“曾祖母骗人,怀哥还没二哥哥大呢,二哥哥都跟着爹娘住,为什么怀哥要一个人住?为什么怀哥不能也和爹娘住?”

说罢愈发哭的伤心,“怀哥没有娘,连爹爹也不要怀哥了……”

他这一哭,惹得屋里其他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牡丹匆忙跑进来,就听到怀哥说韩睿龙不要他了。一时也忍不住心酸起来,只是强压着眼泪。

安静茹在前头迎客,三年来第一次这么热闹,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应对宾客们的好奇,比如,“之前竟没有一点儿信儿,没想到这么快……”

再来还有些人对贺三姑娘略有些影响的,“可是西京总兵大人家的三姑娘?年纪好像有些大了……”

安静茹皆点头或者摇头,至于贺三姑娘为何这么大的年纪才出阁的问题,没有过多的解释。

但婚事确实很急,韩睿龙孝期满了之后,就开始送帖子出去,直接通知亲朋好友韩睿龙迎娶贺三姑娘的吉期。当初还想着,韩睿龙这是二婚,来的也不过是各家的奶奶们,没想到来了不少的夫人。

大伙对贺三姑娘皆十分好奇,除了这么大才出嫁,还有贺三姑娘当初响亮的名声。将她说的那样好,她怎么可能甘心嫁来做继室?不知道会看到怎样一副幽怨的模样呢!

因为有了这样的好奇心,新人进门的消息传来,众人争先恐后地从花厅赶去观礼。虽然是续弦,到底头上盖着红盖头,哪里就能目睹到真容?

陆青苑不去凑那个热闹,拉着安静茹坐下来,问道:“你可想过你夫君的心思?”

韩睿华?这事儿韩睿华初闻时也不过蹙蹙眉头,安静茹平静地道:“想这些做什么?她进门是嫂子,男女有别,虽然在一个府里,到底也该避讳的。”

陆青苑就不再多说了,转而说起别话,那头行了礼将新人送去洞房,便到了开席的时辰。喜宴结束后,贺三姑娘的嫁妆才全部抬进了府里,新房那头竟然堆放不下,剩余的一部分放在院子外头。孩子们总是喜欢热闹,连怀哥也好像暂时忘了爹爹不能和他住在一起的伤心事儿,和朝哥儿、宝哥在院子里闹腾。幸亏各自身边的乳娘、丫头紧盯着,才没有出什么乱子。

安静茹忙于外头的事儿,连和陆青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时间去新房看看。直到傍晚晚宴结束,陆陆续续送走宾客,余下收尾的工作安排妥当,才得了闲儿坐下来吃口茶。

品翠还端了点心来,笑道:“三爷打发人来问了两次,三奶奶歇歇就回去吧,这里交给奴婢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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