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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一开始,姜氏是打算带她立刻去见王妃的,临时又改了主意,如果单单是因为自己晕车脸色不好,那目光为何那么复杂?不满,还有些意味不明的探究与担忧。

这个时候她应该最担心是王妃,那便是自己多心了。

安静茹舒口气,这才抬头打量这屋子,只觉眼花缭乱金碧辉煌,多看几眼就炫目。安静茹收回目光,才发现一个问题,低声问赵嬷嬷:“三爷呢?”

赵嬷嬷道:“一进门就去拜见王爷去了,他是男客,没有王妃召唤,不能随便进来的。”

果然规矩更大,只是王妃的情况这么厉害,王爷都不在身边陪着么?虽然王府后院中的女人不少,可王妃是原配正房。转念一想,大老爷不在朝中做官,只有一个侯爵的头衔,韩睿华如今也没什么实权。

就是自己因为娘家没权没势,在韩国公府都被人小瞧,王府这样的地方只怕有过而无不及。

不是还有一位侧妃么?不知是什么来路。

正想着,只见洪嬷嬷从外走进来,安静茹忙搁下茶杯,起身见礼。洪嬷嬷态度还是那般,礼数却做得很好,福福身道:“王妃请三少奶奶过去。”

安静茹原想顺便问问王妃的情况,见洪嬷嬷那冰块似地脸,还是决定不问了。问多了只怕还要多心。

走到正屋门口,洪嬷嬷拦住赵嬷嬷,赵嬷嬷一张脸憋得通红,洪嬷嬷却只是淡淡道:“屋里有人伺候,嬷嬷请去吃茶吧。”

安静茹朝赵嬷嬷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有事,只是洪嬷嬷的态度让她多少有些维持不住,心头是有些恼了。深吸一口气,调节一下胸膛里的浮躁,跨上门上进了屋,扑鼻而来的百合香熏得她差点儿又作呕。

☆、029:探病(2)

正屋比方才厢房大了不止两倍,三出的套间,最外面应该是平常接待客人的地方,东边布置了一张贵妃榻,两边摆着半人高的宝瓶,前面一张四角榻桌,上面一定青铜兽头鼎,焚了香渺渺青烟散发出这熏人的百合香。

南墙一架多宝阁,里面古董摆件,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最令人炫目是那一只两迟高的金桔。枝繁叶茂仿佛真的一般,仔细瞧去才只那些枝干是质地碧翠的翡翠,累累果实却是份量十足的赤金,巧妙的是这一株象征多子多福的金桔树浑然天成,看不出是人工雕琢而就。

安静茹不敢多瞄,洪嬷嬷总是有意无意扭头看她一眼,很快便进了第二间,洪嬷嬷顿住步伐,恭恭敬敬朝帘子后面道:“三少奶奶来了。”

安静茹便知她不能面见王妃,只能隔着帘子见见,待洪嬷嬷的话说完,她一边回忆当初引教嬷嬷教的大礼,一边跪下去,不慌不忙行了礼,语调平稳:“妾身韩安氏请王妃金安,愿王妃吉祥万安。”

“起来吧。”隔着帘子传来一道几位虚弱的声音,闻见便知声音的主人身子十分虚弱。

洪嬷嬷伸出手搀扶,安静茹站起身,那声音又传来,“说起来也是一家人,何必行这样的大礼。她也是我弟妹。”

姜氏道:“王妃纵然心疼她,礼却不可废。”

说话间已经有人搬来椅子,洪嬷嬷客气地请安静茹坐下,立刻便有人呈上茶来,安静茹礼数周全地接了,这才微微抬头匆匆打量屋子一眼。这里陈设相对简易,只是清一色的鸡翅木家私稳重中透着清贵,纵然简洁也叫人觉得富贵异常。

王妃歪在榻上,姜氏陪坐在榻边椅子上,母女两低声交谈几句,姜氏才不冷不热朝外面安静茹道:“王妃想看看,你进来吧。”

屁股还没坐热,安静茹就被人搀扶起来,前面两个丫头依次撩开帘子,一共三层才到了最里间。与外面不同,这里明显是卧室,进入眼帘的首先便是那一张罗汉床,乌黑发亮却不像是油漆。安静茹暗暗吃惊,这样一张罗汉床,全是乌木价值几何?

王府也太有钱了吧?或者说,王妃的处境并非自己想得那样。

王妃见她面露惊愕,倒也有些吃惊,轻声问道:“你认识那材质?”

安静茹头脱口而出,“沉阴木又称作乌木,有辟邪祈福的作用。”

其实是因为难得,故而格外珍贵,别说做成一张床,就是一小方也低一箱珠宝。

安静茹猛然回过神,忙不迭地朝王妃行礼,惶恐道:“妾身失礼,望王妃恕罪。”

王妃二十三岁,容貌上像大老爷多些,鹅蛋脸、远黛眉,鼻梁高挺,梳着朝天鬓,穿着家常服,首饰也不多,即便病中气色不好,那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却丝毫不减。

安静茹也不知能说什么话儿,王妃叫坐她就乖乖坐下,问什么就答什么,片刻后王妃朝姜氏点点头,虽然拘谨了一些,想到她那样的出身,能不慌不乱还能进退有礼,就十分难得了。

姜氏因此也舒了口气,王妃倒也能理解母亲的心思,娘家没什么权势,对晨哥儿的威胁就少一分。

母女两各怀心思,又将目光落到安静茹身上,王妃忽地又问道:“在家时可读过书?”

安静茹选择了最保守的答案,“小时候家里请过西席先生,读过一两年的书,略识得几个字。”

“平常都读什么书?”

女人能读的书莫过于《女戒》之类的,安静茹谦卑地道:“《女四书》。”

姜氏插嘴道:“女孩儿以针线女红为要,能识得字就不错了,读那么多书反而要移了性情。”

王妃微微一笑,这一笑竟又犯起呕吐来,姜氏就势俯身过去帮她拍背,洪嬷嬷眼疾手快拿来痰盅,又有丫头打水拿毛巾,屋里看起来忙乱,却无一点儿杂音,人来人往也非常有秩序。

安静茹干坐着也不好,瞧见桌上的茶具,见大伙都围着王妃,便揽了倒茶的活儿,等王妃停止呕吐,簌了口忙将茶水递过去。

隔了半晌,王妃斜斜靠在引枕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胸膛起起伏伏,大口地喘着气。姜氏红了眼眶,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

王妃好容易顺过气,朝姜氏露出一个虚弱地笑来,“就是比头两胎闹得厉害。”

洪嬷嬷盯着痰盅,“王妃昨儿就没吃什么东西……”

姜氏再也忍不住了,急忙问道:“太医是怎么说的?”

洪嬷嬷沉吟片刻,“说是害喜。”

“哪里害喜能害成这样的?”

王妃的情形纵然是害喜,可姜氏的疑问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已经生了两胎,再厉害也不会要了半条命吧。

洪嬷嬷没说话,将痰盂递给身边的人。姜氏叹口气,心疼地帮王妃理了理发丝,王妃望着她笑道:“母亲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只是我这么个情形,还是别叫祖母知晓,她年纪大了,叫她担忧我心里过意不去。”

姜氏唯有点头答应,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送燕窝粥来。只是王妃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吩咐洪嬷嬷去将炖的猪蹄端来,“纵然是吃了就吐,还是得吃,太医虽说这胎不稳,却没有说一定就保不住。”

姜氏不放心,“太医可说过有没有什么该忌口的?”

王妃点点头,表示她也知道这些不会叫人暗算了就是。姜氏点头,不一会儿就有人将王妃要的东西送来,姜氏从洪嬷嬷手上接过,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王妃。王妃每吃一口,都要歇上一会儿,看样子是很难咽下去,却非要咽下去。

好容易吃了半碗下去,洪嬷嬷已经红了眼眶,“多亏了夫人,王妃总算是吃了些下去了。”

这话刚落,王妃就捂住嘴巴,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一些出来。于是又忙碌了好一会儿,屋里稍安,王妃经过这两次折腾,明显体力透支,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说话声更是小的只有离她最近的姜氏才能听见。

姜氏给洪嬷嬷打了眼色,洪嬷嬷立即将屋里的人都支退出去,安静茹也跟着站起来,心里琢磨着到底该不该说,或者是对姜氏说还是对洪嬷嬷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头迎上姜氏的目光。

洪嬷嬷明显看不起她,也信不过她,姜氏能带她来见王妃,王妃又肯见她,心中对她应该有几分信任的。

安静茹目光诚挚,略带几分急色,只要留意她就能知道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姜氏沉吟片刻,低声和王妃说了几句,王妃点点下巴,轻声道:“你们先出去,三弟妹留下,我有几句话与你说。”

洪嬷嬷忙走过去劝道:“王妃歇歇吧,养养神也好,三少奶奶总要与夫人一道走的。”

王妃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决,洪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安静茹一眼,轻手轻脚退出去,并将帘子放下。

其他人一离开,姜氏便道:“已经没人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030:无题

安静茹快速地在脑海里琢磨一番,才抬起头迎上姜氏的目光,道:“妾身冒昧问一句,王妃娘娘上吐下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话一出,姜氏和王妃皆是一怔,洪嬷嬷对姜氏说起王妃的病情,安静茹并不在场,怎么会知道?

安静茹目光毫无闪络,她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但还需要印证。

王妃挣扎着坐起来,暗自琢磨一番,才说是这两天的事儿,“原来也害喜,吃什么吐什么,太医开了安胎药方子,我也吃了一些,稍稍好转了。但是药三分毒,后来问过太医,太医说不吃也无妨我才没吃了。就是夜里睡不好,专门焚了这凝神定气的百合香,可是此香有问题?”

安静茹摇摇头,惭愧道:“这个妾身倒是不懂的,只是方才瞧见王妃喝的汤和那茶是不能同饮的。”

姜氏唬得脸色大变,低斥道:“猪蹄汤虽不是很好的东西,哪里就不能吃了?”

王妃也道:“正是因为我这一次厉害些,许多东西吃了就吐,倒是这个一开始喝着好的,也是听旁人说起,民间有了双身子人只吃这个便是极好的。莫非,是那茶有问题,但那杏仁是有滋润功效,还是太医给的建议。”

“这两样错开时辰吃倒是没有大碍,倘或一起吃,轻者上吐下泻,重者……”安静茹没说下去,姜氏问了一句,她才沉声道,“重者会中毒。”

姜氏刷得脸色惨白一片,王妃更是半张着嘴巴,好半晌才冷笑一声,“真正是防不胜防!”

一句话就表明了王府里的明争暗斗多么激烈,王爷已经二十七八,却还没有世子,连庶出的儿子也没有。

安静茹垂下头,手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姜氏直直盯着她,“你如何知道这些?”

安静茹早就想好了说辞,“以前在南边,家母身边的一位老妈妈擅长药膳,妾身在她身边学过一些。”

这人倒是有一个,可早就不在人世,安静茹知道的这些,还是赖于前世太喜欢美食,买过这方面的书籍。

姜氏半信半疑,建议王妃,“还是请太医再来瞧瞧,问问他这两样是不是不能同吃。”

王妃却已经信了八分,“不瞒母亲,我心中原就怀疑是膳食上出了问题,可每一样都是能吃的,却不知道同吃会有害处。”

又紧紧盯着安静茹道:“三弟妹既然知道这些,那三弟妹说我如今情况好不好?”

安锦华只知道这两种食物不能同吃,哪里知道王妃具体情况,垂着头道:“问问太医可有补救的法子。”

到了这个时候,大概三人都明白,如果这一胎保不住,只怕后面更难怀上了。

王妃思量片刻,面部慢慢柔和下来,和颜悦色朝安静茹道:“三弟妹既然知道这些,可否写下来?我身边虽也有懂得,却……”

是有懂得,但懂得不全面。安静茹心知无法推辞,只要硬着头皮应下,想着能写出多少就是多少,她知道一些,王妃身边的人知道一些,也就不离十了,况且这个时代的食材并没有后世那么丰富。

王妃立即唤人进来,预备文房四宝让安静茹就在外间写。姜氏又吩咐洪嬷嬷快速去请太医,王妃眯着眼养神,姜氏瞧着她愈发清瘦的面容,禁不住又暗自抹了一回泪。

房间里异常安静,王妃也并没有睡,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姜氏说话,婉转地表达出想从娘家选个妹妹来帮衬她一二的意思。姜氏一口回绝,“还没到那个地步,再说即便是自己人,也难防不动歪心思的,就是王爷也未必会答应。”

王妃苦笑道:“王爷这里我会劝着,夫妻之间他还是会为我考虑一二的。再说,他对我也算情深意重。”

姜氏道:“既然他对你好,你还想这些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得不如此,西边那位是不会生孩子的,再下面的几个,王爷也不常去。他虽嘴里没说什么,可他这么个岁数,心里哪有不着急的?就是太后娘娘哪里,我也无颜面去见啊。”

安静茹在外间听得心酸不已,情深意重又如何?王爷可以舍下重金打造一张乌木床,可以不经常去其他女人哪里,也可以不叫其他人生孩子,可终究他不能没有子嗣。没有子嗣便是最大的不孝,平常百姓家也看重香火的延续,何况皇室?

姜氏沉默片刻,“你好好养着身子才要紧,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母亲是过来人,明白的比我还多,这王府表面平静,其实……再说我身边也需要人,就洪嬷嬷她们终究是不够的,早些有人来帮衬我一二,我也早些省下心力,倘或等到日后,只怕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话说得明白,她再生不出儿子,宫里的太后娘娘或者皇上也会送人来。

姜氏没有应下王妃的话,只劝她好好歇着,王妃无可奈何,加上身子也确实受不住,长长舒了口气,才将双眼磕上。

安静茹把能想到的全部都写出来时,洪嬷嬷进来禀报太医来了。安静茹将写好的字帖交给一旁服侍她的丫头,去了之前的厢房回避。

赵嬷嬷见到她忙迎上来,只是碍于身边还有王府的人不好多问,就扶着安静茹去椅子上坐下,趁着丫头出去泡茶,急忙问道:“王妃情况如何?”

安静茹叹口气没说话,只觉胸口闷得慌,因为王妃的病,更因为她说的那些话。王爷对王妃到底好不好不能十分肯定,安静茹是女人,她知道女人的心思,王妃是爱重王爷的,王爷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为深爱的人身边送其他女人,到底要忍受怎样的心理折磨?

反正,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除非对自己的丈夫并没有情义。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进去的太医由洪嬷嬷领了出来。看那太医颤颤巍巍接连拭汗的动作,安静茹猜想,大概是诊断出王妃病情的真正缘故了。

过了片刻,就瞧见韩睿华跟在一位身穿华服男人身后匆匆朝正屋去。赵嬷嬷忙垂下头,也猜到了那人就是庄亲王本人了。

回到韩国公府,已是掌灯时分,从马车里下来前,一直沉默的姜氏忽地睁开眼,冷声叮嘱安静茹,“今天王妃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能对旁人提起,若问起王妃的情况,只说胎象不稳,偶感风寒,且需要静养。”

那就是不希望除了她之外,韩家再有人去探望王妃,抑或只是针对二房而已?不管什么原因,安静茹慎重地点头,“母亲说的话儿媳谨记在心。”

姜氏又注视她良久,仿佛要确定她真不会说,才将目光移开。安静茹扶着她下了马车,一眼望去,除了欧阳倩身边的牡丹,连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如意都在此守候着,十来个人都提着灯笼,将垂花门照耀的好似白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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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终于找到能打开的电脑了!

☆、031:身不由己

  不出所料,聚在寿禧堂正屋的几乎是韩家所有人,场面堪比安静茹认亲那天的规模。

连大伯父韩明德夫妇也在此,姜氏、安静茹、韩睿华等人刚走到院子里头,屋里就骚动起来,欧阳倩更是三步并作两步从屋檐下快速走到姜氏跟前,一边见礼一边十分忧心地问:“王妃情况如何?”

姜氏紧紧抿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身形一闪就进了屋。欧阳倩退让一步,及时拦住安静茹,抓着她的手臂,带着质问地语气道:“不是叫弟妹等等我么?怎么我去垂花门时,你却已经走了?”

赵嬷嬷急忙朝她屈膝一幅,低声说:“三奶奶有些不舒服……”

安静茹直截了当告诉她,“王妃没有大碍。”照着姜氏的嘱托说一遍,欧阳倩怔怔地盯着她,这才注意到安静茹脸色不好,也不好再多问,连忙让她进了屋。

姜氏面容憔悴,安静茹脸色苍白,韩睿华还是保留着平常的面部表情。屋里众人的眼轮流在他们三人脸上来回移动,欧阳情因为从安静茹哪里得知,便不好又问了。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仿佛都在等其他人问,一时之间,即便灯火通明,气氛也格外压抑。

姜氏手捧茶杯,微微垂着头,无论从那个角度上看,她身上都笼罩着浓浓的凄楚悲凉的味儿。这模样,更叫大伙紧张不已,安静茹不禁怀疑,即便他们三个人都一口咬定王妃没大碍,其他人会信么?

终于,还是太夫人率先开了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好不好,咱们总要知道一二。”

姜氏好似才回过神,抬头时眸子有瞬间的迷茫,却很快就沉寂下去,“王妃害喜比以前厉害些,这两天又感染了风寒,导致胎象不稳,太医说要静养一段时间,倒是没有大碍。只是,我瞧着她瘦了一大圈的模样,就……”

说着,便拿起绢子拭泪,太夫人仿佛松了口气,念了一句佛语,道:“没有大碍我们就放心了。”

久未露面的二夫人沈氏见姜氏拭泪,走过来相劝了几句,只说害喜的症状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如今是吃不得,等以后胃口好了,王妃的气色会慢慢好起来。

姜氏轻轻点头,虽然止住了泪,却已经是不想说话的神情。众人也不好再多问,又是一阵沉默,太夫人叹息一声,说了些宽慰姜氏的话,朝众人道:“既然没事儿,就散了吧。”

安静茹就等着这句话,她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去的时候晕车,回来的时候虽然好些了,却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王妃留他们在王府吃过晚饭的,可谁有那个心情吃?连太医也不知道这一胎到底能不能保得住。

联想到王妃的话,再瞧瞧各房积极的态度,本来关心王妃是大伙的好意,如今瞧来却不像那么回事儿。

安静茹心情沉重回到荣恩轩,韩睿华还没回来,被韩明德、韩明颂叫去问话,赵嬷嬷忙着叫小丫头预备热水,又吩咐春香道:“你去厨房做些开胃的点心来。”

春香是真的担心安静茹,禁不住低声问道:“姑奶奶怎么了?要不要想法子请大夫进来瞧瞧?”

赵嬷嬷瞪了她一眼,用两人恰好能听到的音量道:“姑奶奶犯恶心……”

春香二话不说,赶忙出门去厨房准备,安静茹见她们两个鬼鬼祟祟咬耳朵,知道是误会了,脱口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赵嬷嬷愣了愣,脸上露出笑容来,“奴婢记得,姑奶奶以前可没有晕车的症状。”

是没有,不过以前没有空腹坐车。这话安静茹没说,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赵嬷嬷,轻声道:“嬷嬷觉得是时候么?”

这个时候,即便她有了身孕,只怕也不会给大房带来一丝喜气。安静茹吐口气,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如果韩睿华是姜氏的亲生儿子,或许能给姜氏带了另外的希望,可韩睿华不是,所以去王府的时候,她从马车里下来,姜氏才会用那样的几乎带着防备的眼神打量她。

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却明白了。

赵嬷嬷心里一合计,也悟出什么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隔了好半晌,见安静茹还闷闷不乐的,试着开解,“姑奶奶想这些做什么?即便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总不能因为……就不生养吧?”

反过来说,倘或是真的怀上的,难道就不要么?

安静茹闭上眼,“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知道。”

赵嬷嬷唯有叹息,又极为心疼,喃喃自语道:“早知过门后是这样,当初张家上门,就不该一口回绝了!”

岂料这话安静茹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赵嬷嬷是心疼自己,可也实在糊涂,“嬷嬷,别浑说这样的话了,倘或别人听见,可叫我如何立足呢?”

恰好夏香领着粗使婆子送热水来,紫苏尾随其后,端着托盘,盛着一碗她熬得粥。殷勤地走到安静茹跟前,“是春香让婢送来的,春香还在做点心。”

紫苏的态度是越来越好了,安静茹叫她放下,便让她去厨房帮春香的忙,她也欢欢喜喜地去了。

赵嬷嬷见她走远,就拉着夏香问,“你们来可听见我们说话?”

夏香茫然地摇摇头,“一路上紫苏都在打听春香和我说了什么,并没有听见别的。”

赵嬷嬷缓了口气,羞愧地朝安静茹告罪,“是奴婢糊涂了。”

安静茹也不好当真给她脸色看,俗话说关心则乱,赵嬷嬷没有孩子,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好,“以后别这样了,嬷嬷以前就告诉过我,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即便是身不由己的选择,也要朝前看,朝好的方面看。”

赵嬷嬷点头,“姑奶奶说得对,别的咱们不理,只要姑爷的心在姑奶奶身上就好!”

夏香听得愈发茫然,只问她们在说什么,赵嬷嬷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夏香闷闷不乐,觉得安静茹和赵嬷嬷、春香都把她当外人,小妮子越想越伤心,眼眶一红就哭起来。赵嬷嬷就拿她爱哭的性子说笑,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安静茹还没出嫁,她们还在安家。

☆、032:关怀

  欧阳倩在婆婆沈氏哪里撞了一鼻子灰,回到屋里又不见韩睿龙,也不见牡丹,气得差点儿砸了手里的茶杯,无处撒气,便借着自己的丫头泻火,“这小蹄子,趁着我不留神就去勾搭人!”

许嬷嬷知道她心烦什么事儿,见她生气少不得先劝几句,欧阳倩恨得咬牙,想想又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二爷,我又怎么会吃这些苦头?”

想到那个落地时已经成型的男胎,眼眶儿就红了。如果没有出那等意外,她的儿子也与晨哥儿一般岁数,她也不必处处看婆婆的脸色,如今更不会因为安静茹才过门就好像有喜了,婆婆就明里暗里怪她肚子没动静。

“都是那下三滥的东西,如今想起来,我真狠不能将她挫骨扬灰了!”纵然那通房丫头早就投井自缢,欧阳倩每每想起任旧觉得不甘心。更可气的是,那丫头原是婆婆二夫人身边的人,她失去了孩子不说,婆婆还怨她心狠善妒,若不是韩睿龙维护她,这两年又尽心尽力侍奉婆婆,真不知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这事儿许嬷嬷同样觉得是欧阳倩吃了亏,但也真怨不了二夫人,当时二爷喝醉了,她挺着大肚子如何去照料?那丫头去照料,她闯进去正好撞见两人赤条条抱在一块儿,二爷酒劲上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推了她一把。

“横竖奶奶还年轻,二爷的心也都在奶奶身上,总会怀上的。”许嬷嬷温声劝解,顿了顿又道,“咱们夫人心情不好,说话重些,兴许并非是因为奶奶,而是因为……”下巴朝英国公府的方向指了指,声音愈发低了,“王妃是咱们这边府里出去的,那边也这样记挂,平时请也请不来,一有什么消息却跑得比谁都快……”

英国公府虽人丁旺盛,却是僧多粥少,与韩睿龙同辈的兄弟里头,又难寻出类拔萃的人才,守着祖上的基业过日子,又要把门面子做足,加上这些年前前后又分了几房人出去,里头还能剩下多少?

欧阳倩听着也觉有理,冷哼一声嗤笑道:“咱们这边这位大夫人未必肯信任他们!”虽然都是韩家族人,外人瞧着也是一家,可那边与这边到底隔了几房,哪里比得了这边关系亲厚?

许嬷嬷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见欧阳倩不生气,就顺着附和几句。欧阳倩的心情好了没有片刻,又低落下来,委屈地望着许嬷嬷,幽幽叹道:“嬷嬷今儿也瞧见了,咱们大夫人那么个情形,虽然说王妃没有大碍,瞧着分明是出了大问题,我说请太医给沈姑娘看病,这有什么不对的?当初,婆婆明明就说……”

越说越不对劲,沈怀筠的病是能医治好的,一直拖着……兴许婆婆对她说的根本不是实话。沈怀筠及笄还没说亲事,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对外又落得个体弱多病的名声,虽然模样在京里小姐们里头数一数二。

但这样的身子不明就里的,都觉得不易生养,女人的容貌再好有什么用?自己模样也不差,因为一直没有生养,婆婆就不喜。沈怀筠不管是正儿八经地嫁人,还是……她这样的名声都不见得会有人欢喜。

可欧阳倩是知道内情的,难道,婆婆的打算,根本就是要沈怀筠……

越想欧阳倩的脸色越难看,而且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一颗心不安地跳动起来,眉尖一片阴霾,思量片刻朝许嬷嬷道:“明儿就请太医来瞧瞧,不必惊动了夫人,暗地里叫太医开个方子……对了,我瞧着烟儿那丫头是真心对沈姑娘好,也无需咱们出面,你寻着个机会提点烟儿几句,那丫头机灵,不会不明白。再说,沈妹妹已经及笄,只怕她自己也暗暗地着急了。”

许嬷嬷心知不妥,却也知劝不住欧阳倩,只道:“既然要做得不留痕迹,就不能急于一时,也不能请太医,这事儿,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虽不是十分的真心话,却也是为欧阳倩考虑过了。沈怀筠留在府里,对欧阳倩来说确实是个威胁。且不说别的,韩睿龙的心就不知有几分已经留在沈怀筠哪里了。沈怀筠住的地方又偏远,万一出了漏子,难道二夫人还会指责韩睿龙不成?

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亲妹妹的女儿。加上二夫人行事作风,原就叫人捉摸不透。许嬷嬷这样一想,也开始觉得欧阳倩的想法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这事儿刚刚说定,韩睿龙就从外面进来,紧接着牡丹也跟着进来,欧阳倩见他们一前一后,不好对韩睿龙说什么,只朝牡丹冷笑道:“你倒是愈发会赶巧儿了,要用你的时候,你偏偏不在,这会子二爷来了,你也来了。”

牡丹臊红了脸,放下东西就走,还一边走一边道:“既然奶奶嫌弃我碍眼,我再不进来就罢了。”

欧阳倩气得直喘气,扭头瞪了韩睿龙一眼,嗔怪道:“都怪二爷,纵她眼里愈发没有我了!”

韩睿龙瞧着娇妻美妾争风吃醋,心里很是受用,也顾不得旁人在,就不老实地一把抱住欧阳倩只管把嘴巴凑过来要亲嘴。把许嬷嬷等人唬得慌慌张张忙退出去,又把门关上,欧阳倩假意推开韩睿龙,问他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韩睿龙不耐烦地道:“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为了王妃。”

“三弟如何说的?”

“他那张嘴你也知道,能问出什么内容来?还不是你知道的那些,不过我倒觉得这次是真的不妙了。”

欧阳倩琢磨着道:“明儿我再去问问三弟妹,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来。”

韩睿龙胡乱答应两声,伸手就去解欧阳倩的衣裳,不稍片刻屋里便传来嘤咛喘息交错之声。

安静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起来,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韩睿华正坐在床边,一只手还停留在她的额头上,见她睁开眼,紧张地问:“还不舒服么?怎么歪在榻上就睡着了?万一着了凉吃苦头也是你自己!”

安静茹怔了怔,有些不太适应突然而来的关怀,茫然地摇摇头,“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妾身?”

☆、033:夜话

  韩睿华收回手掌,“以后别这样等我了,累了就歇着。”

安静茹微微一笑,他这是关心自己么?摇摇头道:“没事儿,平常还要午睡,今儿没有才觉得有些困,三爷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妾身叫春香做了点心,收在柜子里呢!”

韩睿华沉吟片刻,摇摇头,“我去更衣,你先睡吧。”

说完起身去了净房,安静茹琢磨着要不要去服侍,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兴许是身份的缘故,韩睿华很多事儿都不要别人代劳,倒不是安静茹嫁过来之后才这样,似乎是以前就养成的习惯。

韩睿华从净房出来,安静茹还保持方才的动作,听见脚步声才抬头看着韩睿华。不得不说,无论韩睿华穿什么样的衣裳,那股子器宇轩昂的气质都发挥的淋淋尽致,只是,二十一岁的年纪,眉间却是三四十岁的沉稳。

“不是叫你睡么?”韩睿华走过来,脱了鞋子上床。

安静茹讪讪笑了笑,“这会子又觉得不困了。”说着朝里侧让了让,随口问道,“叔伯们找你说什么事儿?”

姜氏提醒了自己不许说王妃的真实情况,并没有特别提醒韩睿华注意什么,问了又觉得多余,姜氏不提醒韩睿华,是知道他不用提醒,那么对韩睿华也算是放心的。

“没有特别要紧的。”韩睿华沉吟片刻,又道,“大伯父说吏部现在有空缺。”

安静茹微怔,韩睿华还需得在翰林待一年,通过考核才正式任命官职,成绩优异的能继续留在翰林,其他人或外放或去京城各署担任官职。而非翰林不入内阁的原则下,能留在翰林才是最好的去处。

安静茹不知道韩睿华在翰林表现如何,不过他能将这事说给她听,让她心里始终暖融融的。他是接纳了自己吧。

一边欢喜,却又失落。理智不可能会控制一个的感情变化,相处一个月,若说安静茹可以十分理智地将婚姻看做单纯的合作、工作关系,那绝对不可能。然而,王妃的话,沈怀筠的事儿,韩睿华大多数的沉默,偶尔流露出的关怀,让安静茹有些迷失的感觉。

“三爷如何考虑的?”

韩睿华扭头盯着她,黝黑的眸子形成一个漩涡,“说说你的想法好么?”

安静茹愣了愣,笑道:“妾身哪里明白这些?只是,这事儿可大可小,问问父亲的意思才好。”

一下子就说到重点,韩睿华赞许地点点下巴。话题一转,提到安静茹的胞弟安晋松来,语气里竟然有羡慕的意思,“不是非要读书才有出路,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往往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成绩。”

安静茹不禁怀疑,韩睿华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思想太前卫了吧。安晋松一心想要从军,焉知那些从军的大多数是家庭无法提供读书条件的穷苦人,另一部分来自有义务服役的家庭。

“当兵自然是有出路的,可哪位有出路的不是胸有丘壑?”这时代药品溃乏,受了伤很容易感染,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他是我爹娘唯一的儿子……行军打仗,需要的不单单的是莽夫之勇,更需要运筹帷幄的将才,否则前人也不会写什么兵法一类的书籍供后世学习。”

一说到安晋松从军的事儿,安静茹就忍不住要激动起来,十来年的相处,感情自然深厚。安晋松就是空有一腔热血,她越说越激动,浑然不觉韩睿华黝黑的眸子闪闪发亮。等安静茹说完了,才发现韩睿华的异样,忙避开他的目光。

韩睿华有些嫉妒安晋松,又不满安静茹回避的模样,伸手抱住她,想也没想便道:“以后说起别的男人,不许这样激动,就是亲弟弟也不行!”

说完连他自己也怔住了,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又补上一句,“知道么?”

安静茹有些发懵,“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妻子说起别的男人,抑扬顿挫、妙语连珠,如果不是提到安晋松,他的妻子始终是温柔娴静的模样,明明很近,却好像隔了一层。

韩睿华不给她继续发问的空间,霸气十足地道:“没有原由,不许就是不许!”

可安静茹还是发问了,“是你起的头,是你说起我弟弟的,看你的意思,还赞赏他的想法,你不知道他就是想找你帮忙么?”

韩睿华深吸一口气,是他起的头没错,他只是有感而发,又忽地十分怀念安静茹口若悬河时的模样。“你不是也没有完全拒绝小舅子的求助么?”

“我还是不是为了拖住他,爹娘年纪大了,他还这样不叫人省心。”

韩睿华泄气了,沉声道:“时候不早了,睡了吧,小舅子的事儿我搁在心里了。”

安静茹正愁着没台阶下,韩睿华这样说,她立刻闭嘴,乖乖闭上眼。隔了好半晌,才回味出韩睿华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睁开眼盯着他道:“你不会真的要我弟弟去从军吧?”

韩睿华懊恼起来,暗暗地磨牙,发誓再也不提小舅子,这还有完没完了,“如果他自己来找我,我能帮忙自然会帮。”

安静茹沉默下来,韩睿华很忙,至少在近一年的时间内都没空,安晋松自然找不着他,况且娘家爹娘也看得紧。

殊不知韩睿华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报复似地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将安静茹圈禁在怀中。安静茹无辜极了,以为韩睿华有别的想法,“三爷,你不是说时候不早了么?”

晕车的症状是好些了,可刚才又激动了一回,她实在是没力气应付别的。

力道没有松懈半分,反而又紧了几分,安静茹只好不说话,却也彻底没了睡意,闭着眼直到耳畔传来韩睿华匀称的呼吸,她才悄悄睁开眼。

即便睡着了,他还是这般固执地拥着她,安静茹的心一半甜蜜,一半说不清的怅然。

隔天清晨,送走韩睿华安静茹吃了早饭就赶去荣景园,又特意让赵嬷嬷预备了晨哥儿喜欢的点心,暗暗地希望今儿能在荣景园多留些时辰,免得被欧阳倩找了到问话。

只是,欧阳倩任旧还是找来了,“昨儿瞧着三弟妹脸色不好,恰好今儿太医来府上给我婆婆请脉,顺道给三弟妹也瞧瞧吧。”

☆、034:请脉

  这话让一直逗晨哥儿玩耍的姜氏抬起头,欧阳倩笑容无害,“看看总是好的,万一是有喜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着,当初我那个孩子就是……”

说到伤心处,欧阳倩也露出悲伤的神情来,姜氏淡淡道:“你二婶子身子不好,你去瞧瞧也好。”

欧阳倩闻言,悲伤就去了七七八八。

可安静茹是真的没事儿,昨儿晕车,今儿已经好了。再说即便是真的有喜了,小日子才去几天?哪里就能诊断出来?

只是,欧阳倩一片热心关怀,姜氏也说是去瞧二夫人,由不得不答应,站起身朝姜氏福了福,又歉意地朝欧阳倩道:“容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欧阳倩心知她是回去拿东西,探病总不能空着手去的,便道:“那我就在大伯母这里等三弟妹。”仿佛真是只是担心安静茹的身子,并非是为了打听王妃的事儿。

知道是躲不过了,安静茹很快就换了衣裳,预备了两串开过光的楠木佛珠,一路赶来荣景园,姜氏也叫牡丹拿了一盒养荣丸出来,叫安静茹给沈氏带去。

欧阳倩忙推辞笑道:“这是王妃对大伯母的孝心。”

姜氏不咸不淡说道:“也算不得十分难得的东西,你婆婆吃了好,总比白白搁着强些,也全了王妃的心意。”

大房大老爷常年卧病在床,晨哥儿是个药罐子,姜氏倔强,即便偶感风寒能不吃药坚决不吃药,哪怕是补品也不吃。

欧阳倩讪讪笑了笑,养荣丸确实算不上十分难得,可王妃却只有一个,姜氏给了沈氏,算是抬举了。欧阳倩很快恢复自然,代沈氏谢过姜氏,这才拉着安静茹出门。

一路上就不不停地问安静茹可还有其他反应,除了恶心,是否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或者没什么胃口,安静茹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挑食。欧阳倩见她神色自然,也不像撒谎,心里松了口气,却并没有问起王妃的事儿来,这让安静茹有些诧异,想想她一直没有身孕,心中就有了答案。

或许她特意拉着自己去沈氏哪里找太医诊脉,就是要通过太医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怀孕,欧阳倩嫁给韩睿龙已经几个年头,还没有一个孩子。

难道自己没有怀孕,沈氏就不想抱孙子么?自己的孩子和沈氏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路途倒是不算远,却要经过园子西侧,安静茹自然就想到沈怀筠,“上次瞧着沈姑娘形体纤细,似有不足之症,如今气候慢慢热起来,她的病情可有好转?”

“她那个身子就是那样罢了,时好时坏的,不过三弟妹这样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的,冬天里她身子骨最弱,夏天虽然犯懒,气色却不错。”说完叹息一声,道,“沈妹妹是个痴人,若不是这么个性子,也不至于病的比往年厉害。”

虽然在韩睿华哪里得到了模糊的答案,可安静茹始终觉得二房的做法有些奇特,沈怀筠与韩睿华没有可能,还这么从旁暗示他们之间有过瓜葛,岂不是要毁了沈怀筠的闺誉?

“说起来,我倒现在都不明白,沈姑娘为何比往年病的厉害,我瞧着她那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就不信欧阳倩你敢明说!

果然,欧阳倩神色一顿,强作笑意道:“也不是要紧的事儿,都是她性子使然,有些事儿想不开罢了。”

安静茹一本正经地道:“她年纪也不小了,合该好好劝着一些,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毕竟,人命关天的事儿!”

欧阳倩脸色一白,正不知如何回答时,牡丹笑盈盈从对面走来,“太医已经来了。”

欧阳倩顺着下了台阶,迅速恢复一脸和气的笑容,问牡丹:“可给夫人瞧过了?”

牡丹点头,笑道:“夫人正与太医说话呢,二爷也在屋里。”

难怪姜氏会那么爽快地同意自己过来,欧阳倩没有从自己身上打听王妃的事儿,许是怀疑他们会从太医哪里打听。至于为什么要打听王妃的事儿,结合王妃那日说的话,就不难猜出二房的打算。

二房现如今适婚年纪的女孩儿只有容珠,可容珠是嫡出,但庄亲王身份尊贵。再有,提到要去探望王妃,容珠就十分欢喜,并且强烈要求一定要去。

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情窦初开,除开庄亲王的身份不提,单他俊朗清贵透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外表,就足够吸引女孩儿的目光。

安静茹深吸一口气,果真如此,那这一家子还真叫她无法形容了。

欧阳倩扯了扯安静茹的衣袖,笑道:“来得正好,咱们进去吧。”

又吩咐牡丹去收拾一间屋里,好让太医给安静茹诊脉,欧阳倩一心想着自己的事儿,并没有留意到牡丹给她使得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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