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能着急,第一回合虽然输了,可一次失败并不代表永远失败。.4
“奴婢想来,这事儿咱们离开后,还是让太夫人知道才好……”
“二奶奶是容不下我罢了,我们走了就好了。”
再继续住下去,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劣,安静茹突然想到韩睿华来:“三爷呢?怎么这么久也没回来?”
门外立马有人回道:“三爷在外头书房和二爷说话。”
安静茹微微吃惊,韩睿华和韩睿龙说话?韩睿华察觉出来了?他该如何与韩睿龙说?贺氏不死心,韩睿龙应该也察觉出来了,两人见面应该很尴尬的吧?安静茹实在想不出来,索性不去想。
五更天的时候,姜氏、刘氏、太夫人等人屋里就灯火通明,安静茹有些虚,还是坚持起来,等时候差不多,去了姜氏屋里,然后一起去太夫人屋里。
徐妈妈已经把进宫的马车预备好,宫宴设在中午,下午还有节目,回来差不多是晚上。
经过一番拾掇的容兰,很是光彩照人,婀娜多姿。她见安静茹进来,还有些不自在,觉得是自己抢了安静茹进宫的机会。安静茹以为她紧张,特意鼓励地朝她笑了笑,容兰也羞涩地回了一个笑,神色自然起来。
贺氏穿着家常服,忙前忙后地张罗,生怕有什么安排不得当的,还问了徐妈妈许久。徐妈妈颇有些不耐烦,瞧见门上的婆子进来,便丢下贺氏迎上去。
王氏婆媳已经过来了,外头天色才蒙蒙亮,太夫人叫人摆了早饭,要进宫的皆坐下来。吃过早饭,略作休息又补了补妆容,三老爷和韩睿华护送一行人进宫,其他人只送到垂花门。
九月的早上,凉风渗人,但贺氏的目光却灼灼地丁人。
安静茹回眸朝她一笑,结果贺氏的脸忽地纠成一团,急急忙忙跑了,耳边就传来夏香得逞的笑意,等贺氏一行人没了踪影,方一手指着那方向一手掩住嘴巴笑道:“那滋味也叫她尝尝!”
“也太胡闹了!”
夏香得意洋洋地道:“这也怨不得奴婢,是二爷打发人找奴婢要了点心去,奴婢也不知道二爷拿去做什么用。”
韩睿龙?安静茹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想到自个儿昨儿那情况,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向稳重的品翠道:“这也是她咎由自取的,二爷最是孝顺,那东西姑奶奶吃了就罢了,若是被太夫人吃了,二爷还有脸见人么?”
敲打敲打贺氏也好,免得以后做事还这么没头没脑的。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卢氏就事论事地道:“二奶奶以后日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
没有丈夫的疼爱不要紧,丈夫敬你,还会给你留几分脸面。韩睿龙现在已经没有给她留脸面了,她不想着改改,还让丈夫愈发厌恶,真正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带着晨哥儿、朝哥儿和卢氏以及她的两个儿子一起吃了午饭,牡丹带着怀哥过来玩耍,几个孩子闹成一团,没多久,江总管家的进府里来,说家什已经选好了,要不要打发人去看看。卢氏见安静茹气色好了许多,想到他们三房布置房子的时候,婆婆三天两头去看,就连什么地方种什么样的植物都是她决定的。
“特别是那些家什,有些大件的放好了再要挪动就麻烦,最好一次就摆好了。今儿天气好,难得大伙儿都得闲,不如带着孩子们去看看?”
卢氏一提,几个孩子就欢快起来,安静茹叫品翠下去安排马车,众人收拾一番就出门。新宅子距离韩国公府不远,三房的宅子在另一条街,相隔也不太远。
新宅子中轴线上是七进的院子,前面一进二进作为前院,设有大书房和待客的厢房,三进是账房,以及下人们的住处,五进是大老爷和姜氏的住处,安静茹和韩睿龙的住处安排在六进,六进比较宽敞,原本就有分散的三个院落,正好搬进来就给朝哥儿单独院子住了。七进有个大花园,地方幽静,并不临街,于是设了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后面还有一道门。晨哥儿住在五进,正宅子右翼,非常向阳一处宽敞的院子。
除了正宅子,两翼加起来也差不多正宅那么大,不大不小有个荷塘,可以作为赏景宴客的地方。另一边有一片红梅,花期正好在过年的时候,红彤彤一片很是喜庆。
听江总管家的说,卢氏就笑道:“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来看看。”
“那梅林长久没人打理,枝繁叶茂的,奴婢还说修剪修剪的。”
“浑然天成才有意义,修剪了反而多了几分人工雕琢之感,失了灵气。”卢氏一面说,还一面道,“踏雪寻梅,再来两壶酒,指不定还能做出两首诗来。”
安静茹囧,她没那个才华,不过应景儿吟诵两句千古名句还是能够的。比如:一枝红杏出墙来……
心情随着踏进新宅子而雀跃起来,朝哥儿更像是脱缰的野马,连晨哥儿也按耐不住,追着朝哥儿去了。安静茹忙叫跟来的人赶紧跟着去,怀哥“哇”一声哭起来,“朝哥儿不回去了,谁陪我玩……”
很是伤心的样子,惹得其他人前俯后仰,牡丹劝了好一会儿,说以后经常带他来玩儿,安静茹也说去接他,他才慢慢止住了,看不到朝哥儿等人,又哭闹着要去找。牡丹只好带着他去。
家什已经运了来,皆放在院子里,早有人进去通报了,江总管家的和几个早就过来料理事儿的管事婆子作陪,其他人全部回避。安静茹便让卢氏跟着一起从前院一路看到后院。不得不说江总管办事实在干净利落,虽然赶的急,却连细小的角落也没落下。书房已经布置好,就等着把大老爷、韩睿华的书搬来。待客的厢房,连窗帘子都挂好了。
前头实在叫人挑不出什么不好的来,几个管事婆子明显松了口气。下人们的地方也已经收拾好,只是院子里还需要种些植被。到了五进,想去姜氏和大老爷以后住的地方看了看,和卢氏细细商议,又征求其他人的意见,急众人的智慧,把家什搬进去摆好。
然后便是晨哥儿的院子,再到以后安静茹要长住的院子,天色渐渐暗下来,只好把没有办完的交给了婆子们。
太夫人等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众人都很疲倦,早早歇下。隔天听众人说起容嘉公主,知道她一切安好,安静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和亲公主,也不是个个都遭遇悲惨,容琳聪慧可人,定然会想法子让自己过得很好。
容兰在宫宴露脸的第二天,便有媒人上门。为此,容兰特意来感谢了安静茹一回。安静茹倒越来越喜欢这个不爱说话的姑娘了,知道感恩,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会努力去争取。不禁感叹幸亏她不是沈氏肚子里出来的。
大老爷提到搬出去的话,毫无意外地太夫人发了一顿脾气,发过脾气之后,平静地吩咐徐妈妈安排一顿晚饭。
那天晚上,众人都很平静,仿佛这入秋的天气,平静中令人多了几分离别之感,一顿饭吃下来也没人说一句话。饭后坐着一起吃茶,太夫人湿了眼眶儿,才想起叮嘱大老爷,要注意保暖,别让腿脚受了凉……
说着说着她声音哽咽,其他人触景生情,皆红了眼眶儿。大老爷说太夫人想过去住也可以,那边也专门给太夫人留了住处,中轴线上四进的院子,就是给太夫人留的。太夫人一边抹泪一边点头,还笑说,她以后想住哪儿就哪儿,一个地方住腻了,可以换着地方住。
隔天便开始收拾东西,家什一类的大件东西都不搬,只有上上下下众人的四季衣裳和日常用品,韩睿华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帮着搬东西。太后娘娘寿辰过后,韩睿龙被任命为护送容嘉公主和岳麓王回岳麓国的护卫军少校,搬家的头两天就走了。
三房那头也是同一天搬,只是他们搬出去,原来住的地方就是二房的,家什一类的也要搬走,相对来说比大房这边忙碌一些。但容惠和孙二爷带了人回来帮忙,所以进度不算慢。
到了午后,大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大老爷领着大家去给太夫人磕头。太夫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叹气。彼此又抹了一回泪,大人还没什么,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怀哥、朝哥儿、宝哥三兄弟,虽然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和睦,也不太明白大人之间的事儿。只是想着以后在一起玩闹的机会没了,忍不住抱头嚎啕大哭,他们这一样一哭,反而叫人哭笑不得,沉闷的气氛得到缓解。
太夫人招手叫安静茹和卢氏到她跟前,如意和吉祥便捧着两个盒子上来,太夫人张张嘴好像要训话,最后叹道:“这些东西你们收着……”
两人推辞,太夫人就板起脸来,两人恭恭敬敬谢了,捧在怀里朝太夫人行了大礼。不管有多少不愉快,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以后,想受这个气,大概也不容易了。
从寿禧堂出来就看到贺氏,安静茹目光坦然地朝她点了点头,贺氏忽地来了一句:“总算是如了三弟妹的愿,三弟妹这会子应该很高兴吧?”
安静茹深吸一口气,该怎么说?本来也不用这么急的,新宅子那头真正是赶出来的,现在搬进去,事儿比预料的多。安静茹很奇怪自己心里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生出了同情,同情贺氏还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好自为之吧!”安静茹平静地说了一句。
留下在原地跺脚的贺氏,朝她的背影道:“别以为搬走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结束了!”
☆、154:乔迁之喜
夏香扭头,瞥见安静茹神情恬静,被贺氏挑拨起来的火气很快就平复下来。贺氏这样的人,越是和她较劲她越是得意,不听不理她也只能自个儿气自个儿。
马车在新宅的大门外停下,安静茹从马车里下来,姜氏已经站在大门口正中央,仰着头看那朱红色的大门,门梁上挂着“勤伯侯”三个隶书描金大字匾额,旁边有先帝与何时御赐等表述。
正值夕阳西下之时,长街上没有行人,搬东西的下人们将东西从角门拉进去,只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并不十分明显。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大老爷坐在椅子上,感觉不到多少乔迁之喜,更多的是落寞。
安静茹望着他们的背影发怔,不禁想到:如果早一些分家各立门户,兴许沈氏和姜氏之间的矛盾也不会那么深。大老爷是已封了侯爷,如果真的还想要回国公府那个爵位,哪里会受了这个封?
沈氏……安静茹突然想到自己的处境,和欧阳倩比起来,自己出身微寒,和贺氏比起来,自己也远远不及。就像当初的沈氏和姜氏,姜氏的娘家很强大,只是太夫人也找了一个比沈氏还不如的三夫人刘氏来维持平衡,一开始也是妯娌和睦的……
其实,嫁来韩家的初期,安静茹也有过自惭形秽卑微的心理。
姜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老爷,进屋吧。”
早有壮实的婆子在旁边守着,姜氏回头看了安静茹一眼,道:“今儿是第一次来,咱们都从大门入,以后这门也不会经常开着……”
大老爷点头,婆子们抬起椅子,小心翼翼踏上石阶。安静茹牵着朝哥儿的手跟上去,考虑到大老爷的情况,翻修宅子的时候,就特意把那些主道上的石阶做成了斜坡,或者直接把石阶去掉,进了院子,婆子们将大老爷放下来,留了几个人服侍,其他人下去收拾东西。时辰不算早,也来不及每一处都细细地看,大老爷似乎也没心情。
安静茹让赵嬷嬷下去预备晚饭,陆青苑举荐的厨子第一次在新家开火,等大伙到了五进的院子,这里已经收拾妥当,丫头婆子皆立在门口,姜氏低声朝大老爷笑道:“各处院子还没名字,老爷得闲想一想,想出来了好叫人做了挂上,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要不让晨哥儿也想想,老爷再给他批一批……”
大老爷点了点头,神情终于缓解了一些,姜氏明显松了口气,知道大老爷得到开解。想来分家那天,二老爷虽然是好意说没搬出去之前,由二房管大房和三房的伙食,却也让大老爷心头不舒服吧。
大老爷常年卧病,心思总会多一些,无意间的一句话,也可能叫他放在心头许多天。
晚饭虽然安排的很热闹,可搬家也是累人的事儿,合家大小一起吃了晚饭,姜氏便叫大伙都散了。安静茹送朝哥儿去他单独的园子里住,朝哥儿不肯,哭得眼眶儿都红了。安静茹是想培养他的**,也不知道时间是不是早了些,被朝哥儿哭得不忍心,只好带着他重新安排了一间屋子。幸而现在还不冷,也不需要生火取暖,只把被褥收拾好了就罢了。
韩睿华却直皱眉头,朝哥儿大气不敢出,最终韩睿华也没说什么。安顿了朝哥儿,丫头们的事儿就自己安排了,安静茹实在太累,占床就睡了。睡之前还算计着府里短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下帖子请客……也不知是不是喃喃自语打扰了韩睿华休息,迷迷糊糊中好像发现韩睿华的动作,安静茹实在睁不开眼,哀求他睡了他才安分下来。
拖家带口搬一次家,事情远远超出了安静茹的预算,好在她还算有条理,听管事婆子们回了事儿,将短期内需要的日常用品置办回来,让新家正常运转之后,再慢慢清理其他。加上没搬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过,新账目重新立好,目前家里的开支大多来自分家时分得的现银和存档。单独运转一个家,和以前吃大锅饭完全是两码事儿,安静茹在韩国公府理了三四年的家务就派上了用场,只是事儿多,分出了先后,也不会太乱。
休息了一晚上,大老爷的情绪好了许多,姜氏让婆子推着他在新家各处逛逛,韩睿华去都察院当差,大老爷检查了晨哥儿的功课,就去大书房看着管事收拾书房。下午还去后花园和梅林逛了逛。
安静茹与姜氏一道算账,然后把新家的各项规定下来。下人们都是分家时一起分下来的,现在用起来虽然显得人少,可一旦新家走上正轨,人就显得不多了。只是,一旦家里来了客人,人手也是不够的。新家虽不及韩国公府那么大,但也绝对不算小,光是打扫也需要不少的人。
现如今的勤伯侯府,是庄亲王妃的娘家,就算分了家这个府里只有韩睿华一人在外任职,低调却也不能失了体面。
“……现在忙,各处都还乱着,让大伙都别着急,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来,回头将这些理顺了,找牙婆子再买一些人。江全到底也管不过来,将账房交给他,前院也需要个能拿得起事儿的,就交给祥叔吧。”
安静茹点头,姜氏问了问其他事儿,安静茹一一说了,姜氏暗自点头,道:“其他事儿你做主就是,不用再来问我。”
回事的婆子寻来,姜氏便示意安静茹下去忙。崔嬷嬷送了茶来,微笑道:“三奶奶行事愈发周全,夫人是该享清福了。”
姜氏笑了笑,“人闲下来反而要憋出病来。”
崔嬷嬷笑道:“是该夫人享福的时候了。”
晚上还是大伙一起吃了晚饭,气氛比昨儿好了很多。大老爷还说明儿让先生、晨哥儿、朝哥儿跟着他一起给各处提名。姜氏见大老爷心情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安静茹担心朝哥儿跟着大老爷他们胡闹,晚上把朝哥儿叫来跟前,好生嘱托了一遍,朝哥儿很不满地嘟囔道:“儿子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
这小子,满了三岁就以为是大人了。安静茹没好气地瞪着他道:“既然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就搬去单独住。”
朝哥儿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般耷拉着脑袋,偷偷看了父亲大人一眼,讨好地道:“过了年儿子就单独住。”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让林家媳妇带着朝哥儿下去安歇。
安静茹则继续算账,韩睿华搁了茶杯,两口子一起。没想到韩睿华算账方面也相当不错,而且还给了几个很有建设性的建议,安静茹苦着脸望着他:“还要不要人活了?”
韩睿华一本正经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
安静茹心里才平衡了一些,然后继续,总之搬家的头两天,几乎是把韩睿华晾在了一边,用韩睿华的话说,如果他不主动帮着,估计会忘了他这个人,没来由得让安静茹觉得很对不起他似的,造成的结果是,一晚上耗费了好些体力来安抚他,第二天险些没起来。
安静茹顶着一脸的疲倦去姜氏屋里汇报工作进展,姜氏蹙着眉头担忧地叫崔嬷嬷拿帖子去请太医来瞧瞧,弄得安静茹很不好意思。
如此忙了三五日,和姜氏商议请客的事儿,礼是收到了不少,贺氏还连连送了三张帖子说要来看看,安静茹直接用忙碌没工夫招待回绝,现如今要请客。也要顾及大老爷的感受,把太夫人接来看看,贺氏自然也要跟着来。
不过三房的情况比他们好得多,宴客的时间已经确定了,这头要宴客还要改日,定在了十月初,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九月底,整个宅子的翻修工作也彻底完工,由大老爷等人提名的匾额也做好了送来挂上,江总管拿着账目找安静茹算账,没想到翻修宅子的花费还剩了两千两。新家的一切都是新的,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用的是分家的时候分得现银和存档,好在马上就是年底,庄子上和铺子里的进项就要上来。但安静茹还是琢磨着做些什么,以前在韩国公府,她若是置办太多的产业,未免不会叫人觉得是用官中的钱填自己的腰包,和以前的沈氏一般。
安静茹琢磨了一会儿,笑着朝江总管道:“账上的银子还有,再拿出三千两银子,凑够五千两银子的总数,您瞧瞧能不能做点儿什么?您经常在外走动,想来对外面的事儿也了解。”
五千两对于江总管来说不是大数额,不过对现在的新家来说也不是小数额,江总管想了想,慎重地点点头,问道:“三奶奶想做什么?”
安静茹想也没想,笑道:“我交给您,您拿主意就好了,回头给我说一声。”
江总管本来还犹豫,听安静茹这般说,当即就点头。便少了几分拘谨,恭敬中多了几分随意。安静茹交给他倒也放心,他本来就是姜氏的陪房,难得的是见多识广,且也不是爱打诳语的人。一家子现如今都在府里做事儿,江全家的也在里面行走。
安静茹突然想到了江全的儿子江哲,二十出头,老成稳重,不知道娶媳妇没有?想了想,等江全走了便让赵嬷嬷想去问问江全家的意思,若是可行,品翠的事儿也有了着落。
这里正说着话,外头就传来陆青苑的说话声,安静茹起身应了出去,陆青苑看见她就嗔怪道:“等你的帖子等了好些日子,却总不见影儿,今儿我只好不请自来了。”
“不是我们姑奶奶不想请您,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春香迎上去福福身笑道。
陆青苑白了她一眼,道:“难道我还不知道这些?没吃过肉猪就没见过猪毛么?可不是想着你们忙,所以今儿才来吗?”
说罢就问安静茹:“可忙完了?”
安静茹点点头,笑着请陆青苑进屋坐下,“本来就想着今儿把帖子送出去,十月初三请你们来家里坐坐。”
陆青苑接过品翠送来的茶,捧在手里笑道:“我却不着急,听说你们家有一片梅林,不如等梅花开了,你再请我吧。没得初三那日,你这里客人多,我来了反而又添乱了。”
春香掩嘴笑道:“这话我们四奶奶也说过呢,到时候肯定要请孟大奶奶您来踏雪寻梅。”
陆青苑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放下茶杯笑道:“不如先让我去逛逛,难得今儿天气好。”
安静茹手里也没什么事儿了,当即答应下来。一行人朝梅林去,还没走到,夏香急匆匆找来,道:“大舅爷和朱大人来了!”
陆青苑有些失望,得知韩睿华回来,安静茹叫夏香去厨房传话,叫备些酒菜,继续陪陆青苑逛。只是这时节梅林真没什么好看的,逛了一圈便没了兴致,两人去姜氏屋里。正好遇见安晋松和朱师傅在韩睿华的陪同下给姜氏请安,她们只好回避到了抱夏。
安晋松定了洪家的姑娘,陈氏觉得安晋松年纪大了,巴不得立刻就把儿媳妇娶进门。可洪家也需要时间备嫁妆,商议中合意见之后,定在来年春天,具体婚期过年后还要商议。
比起安晋松,朱师傅的年纪更大。
“你说得那位朱师傅,可定了亲事没有?”
真正是心有灵犀,安静茹笑着摇头:“还没听说,不过他岁数不小了。”
“那你觉得我哪位表姑母的女儿如何?”
安静茹认真地回忆了一番,表姑母为人不怎样,但她一双儿女看着却还好。“表姑母会同意么?”
毕竟一开始,是想把女儿嫁给韩睿龙做继室,朱师傅和韩睿龙的差别不是一点两点。陆青苑冷笑道:“到底是正妻,总比妾侍强。”
安静茹一时没明白,等明白之后有些无语。更吃惊的是,那位李夫人竟然还住在孟家,陆青苑语气更是冷了几分,“倒也不是我容不下人,若是一般的丫头就罢了,偏偏还是亲戚,说出去岂不是我们欺负穷亲戚了?”
遇见过极品,但李夫人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主意竟然打到了孟大爷的身上。怕不是妾那么简单,就是妾,也差不多要和正妻平起平坐了。
“我先叫人问问朱师傅的意思。”
陆青苑点了点头,安静茹把这件事儿搁在心里,等韩睿华带着他们走了之后,两人去了正屋。
陆青苑朝姜氏见了礼,便问起那厨子的情况。姜氏笑道:“做的菜很不错。”
那厨子以前在酒楼里做过,虽不及韩国公府的厨子是御厨的徒弟徒孙,不过那厨子会做姜氏的家乡菜,还擅长南边菜色,京城本地的菜色也做得不错,很有些本事。
安静茹还没谢陆青苑,笑着道:“今儿既然来了,不如叫那厨子做几个拿手菜,吃了晚饭在回去吧。”
陆青苑高兴地答应了,陪姜氏说了一会儿话,安静茹又陪她去其他地方逛了一圈。大老爷和韩睿华等爷们在外头大书房,女眷都聚集在姜氏屋里,饭后送走陆青苑,韩睿华也把安晋松和朱师傅送走了。
回到屋里,安静茹就问起朱师傅的情况,许是她太热心了,韩睿华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还没定下,你可是想做媒人?”
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安静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提到了李姑娘。韩睿华道:“朱师傅的事儿倒是可以和岳母说一说。”
朱师傅现在还住在安家,陈氏和安老爷认了他做干儿子。安静茹也自个儿想了一回,李夫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不过她有儿子,女儿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她总不好在女儿家里住着,单看李姑娘,对于朱师傅来说,也算是良配了。
“等初三那天,母亲来了我给母亲提一提,让母亲找朱师傅。”
韩睿华点头,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眸光微红,下巴低着安静茹的紧握,轻轻地吐气,滚汤的手掌伸进衣服里,安静茹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她的小日子推迟了。
虽然每个月都会推迟一两天,但这个人推辞了五六天了!忙推开韩睿华,韩睿华听她说完,迷茫的眸子露出光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可找太医瞧过?”
安静茹摇摇头,韩睿华起身就往外走,安静茹忙拉住他,看着他的模样好笑:“这会子外头天都黑了,上哪儿去找太医?明儿我叫人去请太医来看看就是了,也不用急于一时。”
隔天却没这个功夫,一早刘氏就打发了人过来,请他们早些过去。吃了早饭,便开始收拾,早早就到了三老爷家里。大老爷和三老爷去书房说话,刘氏则将姜氏和安静茹一路引领着到了后院。三房买的宅子不算大,五进的宅子现在住着还是比较宽松的。一路走来,收拾的很漂亮,即便是秋冬季节,院子里也摆了好些耐寒的植被。
容惠夫妇早就到了,也有几位三老爷的同僚夫人比安静茹他们来的早。众人见了礼,几位夫人就问姜氏:“什么时候请我们也去府上逛逛吧。”
姜氏笑着点头,安静茹则忍不住打量起这间屋子,收拾的和以前三房住的差不多,橘色的窗帘子多了几分热闹的氛围。屋里大伙说说笑笑,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客人,卢氏和刘氏忙得脚不沾地,眼看着屋里就快坐不下了,卢氏笑着请大伙儿去看戏。
快到午时,贺氏姗姗而来,太夫人却没有来。刘氏不过撇撇嘴,也没太在意的样子。叫身边的嬷嬷打包几个大菜,给太夫人送去。
吃饭时,安静茹和姜氏陪着几位夫人坐了一座,贺氏就坐在安静茹的对面。本来菜色很丰富,但对面那双火辣辣的眼神,实在叫人觉得没什么胃口。
午饭后,其他人要么看戏要么摸牌,卢氏深知搬家的辛苦,让容惠陪着安静茹去她屋里歇歇。没想到贺氏也跟着来了,卢氏没办法只好让她跟着。
到了卢氏的屋里,贺氏便阴测测地盯着安静茹道:“我也不是要吃人的猛兽,怎么递了几张帖子也不请我去坐坐?”
她那语气仿佛安静茹怕她似的,安静茹淡淡笑道:“倒也不是我不愿请,实在是家里太忙,没有二奶奶的好福气。”
贺氏那里听不出安静茹是讽刺她的意思,她确实不用理家,每天不过去太夫人跟前请安陪着说话罢了。说得好听点儿,是丈夫心疼她,说得难听点儿,却是丈夫防着她。一口气压在心口,安静茹扭头和容惠说起话来。
容惠也没想到贺氏最后成了韩二爷的继室,更没想到她成了韩二爷的继室后,性子还是这般,实在不想多和她说话,也装作没看见她似的。瞧着安静茹的气色,“……本来也想先去瞧瞧三嫂,又怕给三嫂添乱。”
“都在京城,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多着呢。我还想着当初,容琳在家时的光景……现在知道她也很好,总算是放心了。”
容惠黯然伤神:“若不是我笨手笨脚,也不会……”
安静茹忙笑着安慰道:“若是换做了你,她也会伤心,总之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
容惠释然,笑道:“可惜那日三嫂没去成,容嘉公主还问起三嫂来。”
贺氏不耐烦地朝屋里静候的丫头道:“带我出去逛逛吧。”
总算是把贺氏给打发走了,想来那事儿她也受到了教训,安静茹闹了半天的肚子,贺氏闹了整整一天。容惠望着贺氏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息,低声道:“前两天母亲去请太夫人,我也跟着一起去请安,隐隐约约听到丫头们说什么断肠草……接着牡丹就病了一场。”
安静茹大惊,容惠接着道:“我去瞧过牡丹,牡丹倒是十分坦然,一点儿也不伤心的样子,剪了一簪头发求道太夫人跟前,说她这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做妾侍,守着怀哥一辈子……”
安静茹说不出话来,牡丹本来是韩睿龙的通房丫头,如果生了孩子抬了姨娘,未必会全心全意对怀哥。当然这是别人看来,其实她的心早就在怀哥一人身上,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一辈子哪能不叫人敬畏她的忠心?
“许嬷嬷毕竟年纪大了,太夫人也不会守着怀哥一辈子,牡丹这样做,将来怀哥自然也敬她。”
容惠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唏嘘,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话题毕竟还是过于沉重了些,何况自此以后,韩国公府的事儿,他们也只能旁观罢了。两人说起别的,话题围绕着孩子,就欢快了许多。不多时,朝哥儿和宝哥进来玩耍,容惠的女儿被朝哥儿这个调皮捣蛋鬼吵醒了,哭了几嗓子,朝哥儿忙拿自己的玩偶去哄。小姑娘竟然不哭了,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咧嘴笑起来,叫人爱也爱不及。
三房请客,宾主尽欢,日落时方散去。安静茹就忙着自家请客的事儿,帖子是送出去了,剩下的也是一些席面、娱乐游戏安排的琐事。赵嬷嬷等人早就意识到安静茹小日子推迟的问题,从三老爷家回来的第二天,就请了太医来诊断,确定是喜脉。
品翠给朝哥儿解释一番,朝哥儿人小鬼大地长长舒口气,雀跃地道:“等有了弟弟,爹爹总不会盯着儿子一个了!”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以后你是兄长,可要为弟弟妹妹做好表率!”
安静茹认真地对他说,朝哥儿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仰头问道:“儿子单独住也算是么?”
安静茹点点头,朝哥儿立刻就让林家媳妇把他的东西搬去自己的院子,安静茹有些傻眼,晚间当做笑话说给韩睿华听。韩睿华半晌才反应过来,也不顾丫头们在不在,当即抱起妻子,很是高兴了一把。
而更大的惊喜却还在后头,当下不提。到了大房请客那天,刘氏是一早就来了,拉着安静茹就笑道:“你是双身子,今儿也不拘什么,外头的事儿我帮你料理了!”
安静茹忙感激地福福身:“三婶婶来了是客,怎么好让三婶婶忙碌,这才一个月的身孕,还没什么感觉呢!”
最后,挡不住刘氏的热情,接待客人的时候,她叫上卢氏一直在帮忙。王妃没有来,打发洪嬷嬷送了礼来,安家、洪家、姜二老爷家这些是亲戚,还有大老爷的同科、韩睿华的同科以及同僚。韩家的客人比预想的多,更没想到的是,太夫人也来了。
大伙儿忙迎了出去,太夫人从马车里下来,如意和吉祥一左一右搀扶,众人上前见礼,却没发现贺氏。只有贺氏身边的张妈妈随着太夫人一起,送了礼来。
张妈妈脸上堆满了笑,朝姜氏和安静茹见了礼,道:“二奶奶偶感风寒,早起便觉不舒服,请大夫人、三奶奶莫要怪罪。”
姜氏客客气气地叮嘱张妈妈,回去了叫贺氏好好养身子,好给韩家添丁进口。张妈妈笑的有些不自然,太夫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姜氏便不再多说了。
朝哥儿见到怀哥,立刻请怀哥去他屋里玩耍,加上宝哥,三个孩子又聚在一起。吃了午饭,太夫人略作休息便要回去时,朝哥儿和怀哥还哭了一场,难舍难分。太夫人就朝姜氏道:“没事儿就带着孙子媳妇回去逛逛。”
姜氏点头,扶着太夫人上了马车,让韩睿华送太夫人回去。
等请了客,新家就算彻底安顿下来了。安静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养胎,朝哥儿掰着手指算什么时候弟弟才出来,一天总要问个好几遍。他这样问,让安静茹也觉得时间仿佛过的很慢似的。
搬出来后第三次回去请太夫人安,是容兰下定的日子。请姜氏回去主持大局,正好韩睿龙从南边回来了,也看到了贺氏,贺氏身边的一位陪嫁丫头改了发饰,梳了妇人园鬓。
容兰出嫁的日子大概是定在了明年四月,夫家不在京城,在杭州。与邵家的情况有些相似,也是做生意起家,现在努力洗白。容兰是国公府小姐,就是嫁的远,想来公婆也是不敢刁难,可见太夫人对她的婚事费了些心思。
说定了容兰的婚事,太夫人忽地问起姜氏朱师傅来,安静茹微微有些吃惊,不知道太夫人什么意思,听她说到容珠才明白。
姜氏摇头道:“这事儿儿媳却不清楚……”
改嫁不是不可以,容珠虽然和离了,可也十分年轻,朱师傅都三十岁的人了。陆青苑提到李姑娘,安静茹说给陈氏听,就没了下文。
太夫人问安静茹,安静茹实在不清楚,只好摇头道:“他的事儿,我娘也提过两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太夫人一脸感叹:“六丫头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孤家寡人地过……”
安静茹不敢多言,容珠要改嫁,标准也只能狠狠地降好几个等级,还不一定能嫁的出去。关键是,她自己不想嫁的话,勉强叫她嫁人了,以后能不能把日子过好也不知道,没的反而害了别人。正说着,容珠从外面进来。
养了两个多月,容珠人是养回来了,只是她的那双眸子再也没了神采。朝众人见了礼,她就安安静静像隐形人一样坐在不显眼的地方。
太夫人连连叹气,好在她在场太夫人也就没接着说哪个话题。贺氏笑容可掬地朝安静茹笑道:“我听老人家说过,怀孕后要多走动,方有利于生产,三弟妹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没想到贺氏也有识趣的时候,与其留在这里等太夫人继续说朱师傅的问题,还不如出去走走。只是,跟着贺氏……就算了。
安静茹站起身笑道:“孙媳去看看容兰妹妹。”
从寿禧堂正屋出来,就去了小跨院,贺氏追着出来。似笑非笑道:“三弟妹急什么?咱们妯娌许多没一起说说话了。”
安静茹扭头朝她道:“咱们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什么好说的。”
贺氏脸色一顿,趁着容兰从屋里迎出来,安静茹跟着容兰进屋。
“三嫂别和二嫂生气……”容兰亲自倒了茶送到安静茹手里。安静茹笑着摇头,道,“我也没她生气。”
春香冷笑道:“与这样的人置气,是自找罪受。”
容兰叹了口气,安静茹看着她放在炕桌上的针线活计,拿起来看就把话题岔开了。容兰羞涩地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倒是她身边的嬷嬷,趁机笑道:“三奶奶针线好,正好可以帮着姑娘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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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家里突然发生了一点儿急事,晚些时候再回复留言了。请见谅……
☆、155:贤妻守着
在容兰屋里一直坐到午时正,徐妈妈安排了午饭,大老爷、二老爷陪着太夫人吃,其他人在寿禧堂的厢房摆了一桌,不知道什么缘故,贺氏没有出场,容珠和容兰作陪,加上快到午时赶来的刘氏和卢氏,孩子们又坐了一桌,场面很热闹。
这热闹的场面反而叫人唏嘘,没分家以前,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分家以后多。分家了以后,每次回来几乎都是这样,今儿也就多了容珠罢了。
看着容珠安静斯文地吃饭,总叫人觉得有些难受。饭后姜氏和刘氏陪着太夫人商议容兰的嫁妆,安静茹和卢氏去瞧牡丹,牡丹将一头发丝全部绾了起来,身上的穿着也彻底换了,暗色的小袄,石青色襦裙,梳着妇人简单的园鬓,一张素白波澜不惊的脸。还没下雪,但已经入冬了,寒风瑟瑟,屋里却如春天般叫人觉得暖和。牡丹正在给怀哥做衣裳,很细致的活计,叫人一看就知道她用了很多心思。
安静茹和卢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牡丹的平静只会叫人觉得心酸的同时,又叫人敬畏。太夫人体谅牡丹的忠心,让怀哥叫牡丹姨妈,现在怀哥屋里的事儿,除了二老爷、太夫人、二爷之外,她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而许嬷嬷已经去庄子上了。欧阳倩的庄子,现在还让韩明德管着的。
牡丹笑容怡然自得,亲自倒了茶、端了点心招待安静茹和卢氏。怀哥今儿没上学,不一会儿就和朝哥儿、宝哥寻了过来,三个孩子在下面闹腾,三个大人在一起说自己的话。晚饭早早就安排了,仍旧在太夫人屋里,韩睿华、三老爷和韩睿龙也在,爷们坐了一桌,在里间吃酒,女眷们则陪着太夫人坐了一张大圆桌,这一次贺氏没有缺席,不过她似乎没什么心情,一直低头吃饭,比起中午那一顿,这一次安静茹好歹吃饱了。
这头女眷放了碗筷,便听见外头小丫头们惊喜地喊着下雪了!太夫人担心大老爷的身子,晚饭结束后,便叫大伙散了。
第一场雪铺天卷地一天一夜,整个京城仿佛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安静茹怀孕两个月,开始有些害喜的反应,好在只是晨起有些恶心,其他时候和正常人一样。
府里的一切都走上正轨,忙碌的第一个阶段过去之后,进入冬月迎来了第二个忙碌的阶段。分家之后,除了姜氏的嫁妆,安静茹的嫁妆,官中有三个庄子,另有永业田,还有三间铺子。这三个庄子都不在京城本地,有两处在山东,还有一处在东北。山东两处主要是果林,粮食主要是小麦、豆类等,东北哪一处就是山林和放牧,所以送来的大部分都是现银。官中要重新立账,眼下过年,节气上礼尚往来的也多,安静茹和姜氏要忙的事儿就是预备年礼和立账两件,看起来只有两件,其实细细说起来事儿就多了。
立账还好些,江全很擅长,交给他之后做好了拿给安静茹和姜氏过目就成了。而礼尚往来就不是这样简单了,库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真没多少。安静茹就更没什么,姜氏的不可能拿出来用。于是一连好几天,江全带了好些专门走大户之间做买卖的商人进进出出。
砍价方面,江全也很擅长,只要安静茹和姜氏看着合眼的,能买下来的都买下来了。大房又开了很大一笔花费,幸而库中现银充足。只是算算以后每个月的开支,安静茹不得不委婉地催一催江全,做生意的事儿也要抓紧了。
还有一件事儿,春香出嫁。春香已经开始安安心心绣自己的嫁妆,她手里的事儿交给了夏香,从新买的丫头里面选了三个,现在让品翠调教着,春香嫁了人,接下来就是品翠。
品翠的事儿也与姜氏略提了提,江哲还没有娶媳妇,江全家的自然一百个愿意,虽然他们是姜氏的陪房,毕竟姜氏也不年轻了,安静茹也没有别的想法,品翠是说了不愿除奴籍的话,她无依无靠现如今还要照顾花姨娘,是安了心要跟着安静茹。把她配给江浙,长远地打算,等江全老了,江哲恰好能接替了江全的位置。
这样打算,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晨哥儿,晨哥儿现在年纪小,等以后长大成家立业后,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品翠和江哲说起来都是姜氏的人。虽然现在考虑这些过于早了些,可也不想未来因此产生什么芥蒂。
趁着得闲的时候,姜氏把江哲叫来府里,正好是铺子年终算账的日子,安静茹把品翠也叫上了。这丫头大概是听到了什么,等看到江哲走进来,她的脸就红得跟苹果似的。
江哲身高挺拔,就是弯着腰站在屋里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言谈举止中规中矩,一双眼透着精明,相貌上与他母亲相似的多一些,透着一股文雅的气质,穿着黑蓝色衣裳,乍然看去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读书人。但却不是哪种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
不过,等他一开口说话,就完全没有一点儿读书人的气质了。账目清晰,说话言简意核,叫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半盏茶的功夫,安静茹就明白了姜氏把江哲叫进来的意思。根本不是为了账目,就是为了让品翠看看江哲这个人。
这叫安静茹想起张大贵来,当初紫苏的婚事,姜氏也特意叫张大贵来了一趟府里,不但紫苏见了,她也看过。
比起这些丫头们,如安静茹这样的女子,成亲前根本就不知道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比起来,她们至少能安心一些。
晚间韩睿华回来,安静茹忍不住和他闲磕,韩睿华仿佛回忆起什么,笑道:“成亲之前,我也见过你。”
安静茹想了半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笑问:“当时你怎么想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她穿着粗布衣裳在墙角下松土,灰头土脸一扭头看见一翩翩公子,想到自己一身装束,就冒充丫头大大方方上前见礼。
韩睿华很老实地道:“认为是岳丈大人家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