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诗敏看见后头的刘煜。啊!她尖叫一声,裸足跳下床,一把扑进师傅怀里。
“师傅,我好想你哦。”
看见诗敏对刘煜的热情,皇甫静脸色难看极了,望一眼未来的大舅子,知道他心存刻意,他不多话,走到诗敏身后,一把将她提回来。
“做什么?”她不满抗议。
“男女有别。”他冷声回答。
“王爷也明白这个道理,怎么就不避嫌,闯到别人家闺女房间。”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赐婚圣旨己下。”
“莫非王爷还不知道,我已经当面向皇上婉拒这门亲事?”钫敏冷声相抗。
“是吗?要嫁的人不是你,你要不要问问正主儿?”
诗敏看看皇甫静,再看看哥哥,先是满脸的疑惑,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喝醋啦,难怪满屋子酸。
她才不浪费力气阻止两人斗嘴,径自从他们中间走过视而不见,套上绣花鞋,再穿过两人,走到两位师傅身边,一手勾起一人,笑眼眯眯道:“走,我们去找舅母,今天啊,庄师傅得给我舅母一个交代”
与皇甫静冷眼相对须兴,莫钫敏开口,“我身边不需要你的人。”
“随便。”皇甫静漫声轻应,知道他伤了骄傲自尊。
“你不必在皇上面前替我长眼。”他会让自己的表现说话。
“随便。”
“那个一品官员,我有足够的能力才干爬上去,不需要你的助力。”
“最好如此。”
“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
“成交,不过诗敏的人生,我要了。”
皇甫静奸猖一笑,转身离开,气得莫钫敏半天说不出话。
没错,他就是记恨记仇!呵呵,原来他同皇甫亭一样,都有着狐狸性格。
莫芬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勿急、神情不定。
她看一眼窗外,时辰差不多了,旋身从柜子里拿一包东西放进怀里,对从小跟着自己的牌女竹兰咐咐,“你到大门口等着,荣亲王一到,就引他到柳院,半个时辰后,你再去请老爷及二姑娘到柳院。”
“是。”
莫芬敏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给她,婉言道:“好好跟着本姑娘,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谢谢小姐。”竹兰喜孜孜地掉头出门。
莫芬敏对着镜子挽挽头发,将发上的王替子换成金步摇,再看一眼自己的装扮,满意一笑,推开门,往柳院方向走去。
竹兰从壶中倒满茶水,递到贵客跟前,曲膝轻道:“请王爷稍坐,奴婢马上请二姑娘过来。”
“去吧。”皇甫静口气难得温和。
“是。”竹兰转身出屋,临行,没忘记把门给关上。
皇甫静拿起杯子,扬了扬眉,轻晒。
她终于想起来,该找找他了?自从她知道刘煜暂住在荣亲王府,一天到晚跑到他家里串门子,却没有一次是找自己的,皇甫静越想越恼怒,若非确定两人情同父女,这口气他怎吞得下去。
喝茶,他满心都想着诗敏,无暇注意其他,直到发觉自己喉头有一丝酸味,才明白自己中了道。
他飞快拿起茶壶,打开壶盖细闻其味,自己居然在莫府被暗算?他冷笑,好大的胆子!
他企图起身、离开柳院,可那药力发作得奇快,他方撑起身子,便发觉自己双脚无力,眼前阵阵发黑。
他暗自运气,心底一惊,好强的药,不过片刻,他体内已不存半分内力。
是谁?王氏余孽?不可能,他已经确定再确定,王氏真的彻底覆灭,那么是谁?谁敢在他身上动脑筋?
当莫芬敏推开门迎向他时,皇甫静豁然开朗。
是她!是她在他身上使手段?果然是江媚娘的女儿,有其母必有其女。他打心底冷笑。
见皇甫静摇摇欲坠,莫芬敏连忙上前扶过他,将他带往床边。
他不语,但一双充满杀意的狠庚眼睛直迫看她。
莫芬敏骇然,几乎想要退却,可一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不要怕,只要经过这关,她必定能成为他的侧妃,娥皇女英共创人间佳话,皇帝一定不会吝于赐婚,就算诗敏使小动作,让她只能为小妾,能跟着他……她也心甘情愿。
脸微微发烫,心口小鹿乱撞,她虽怕他,却也爱他啊。
自从见过他一面,她的心就挂在他身上,她夜夜辗转难眠,日日幻想着能靠在他身边,柔声唤他一声王爷。
莫芬敏对自己有信心,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他一定会爱上自己。
比起诗敏,她有更好的条件,她美貌、善舞能歌、温柔体贴,还会背好几首诗呢,相较起满身铜臭昧的诗敏,男人自该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有把握,有了肌肤之亲,皇甫静绝对会认下自己,因为,越是在高位越是许重名声,就算他不认,还有爹爹呢,爹爹怎能允许自己的女见被破了身,还无人负责任。
何况,他是高高在上的荣亲王,多娶一个女人和少娶一个女人并无差别,所以……咬紧牙关,她绝不能害怕。
她贴在他耳畔,带着挑逗意味地轻轻说话,“王爷,您不必担心,这药只有半个时辰的效力,不会碍着您的身子。”
说着,她大起胆子,伸出舌头,舔上他的耳朵。
她的脸很红,羞报得不敢看向他,幸亏她没看,否则定要吓破胆,因为他眼底盛满庚气,他没说话,但表情写了:杀!
她扭着指头做足小女儿娇态,轻言续道:“自从芬敏在张大人家里见过王爷一面,便对您倾心不已,一心一意想侍奉王爷,可惜舍妹心胸狭隘容不下别的女人,芬敏迫于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芬敏不求名、不求利,只求一世鸳鸯相交颈……”
她一面说着,一面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红色肚兜,她褪去外衣,雪白的手臂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靠近皇甫静,贴在他身上,红红的嘴唇印在他颊旁,一颗心几乎要飞了起来。
美梦成真啊,她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他的女人。
“王爷别怨芬敏,今日之事或许会扫了王爷的颇面,但芬敏定会用一辈子来补偿王爷。”
她在笑,可她的笑看在皇甫静眼底却比魔鬼更挥挥,他动弹不得,却已用目光杀过她千百遍。
她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满脸羞涩地替他除去衣裳,褪去外袍、脱去单衣,当看见他身上那些惊人疤痕时,她惊诧地抬眸,眼底闪过怯懦,她突然想起,他杀过人,杀过很多很多人。
他嘴角勾起冷笑。这样就怕了?她该怕的事还在后头呢。
咬牙,莫芬敏心底明白,就算现在停下来,他一样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如此,也许成了他的女人,让他尝尽温柔甜香,自己还有机会赢得他的心!
心打横,她将皇甫静的衣衫除尽,把他扶上床躺好。
她沉着气,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除去丢在床下,连裹裤也不留。
她裸着身子爬上床,趴在他矫健的身躯上,用自己的丰盈贴上他坚硬的胸膛,轻轻摩擦,企图勾引他的欲望。
他咬着牙,看向她的脸,却想起沙场上染满鲜血的尸体,一具具、纵横交错,暴凸的眼睛、阴庚的表情,在他眼底,她很快就是那些尸体当中的一具。
闭上眼睛,头垂到一旁,皇甫静“不胜药力”昏迷过去。
怎、怎么……会这样?是她的药下太重吗?他不能配合了,她要怎么继续?
可戏已经演到这里,怎么能够喊停?她才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紧握拳头不再犹豫,她伸出手指往自己身下探去……
皇甫静躺在床上,莫芬敏趴在他身上,两人均不着寸缕,莫芬敏雪白的大腿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债。
所有人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幅令人震惊的景象。
像是进入冰窖般,诗敏全身发寒,冻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吓到了,她试图寻找一个合理解释,但……眼见为凭,她还能怎么想、怎么说?
莫钫敏怒极,一把将妹妹揽进怀里,不教这等污秽场面脏了她的眼睛。
皇甫静的内力已逐渐恢复,装睡是为了不让莫芬敏再有多余动作,事实上,在他们进院子之前,他就听见脚步声,人很多,至少有六、七个,其中一人有深厚的武功底子。
是刘煜吗?这样最好。
“王爷、芬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震惊过后,莫历升出声怒斥。
听见父亲的声音,莫芬敏立刻从床上跃起,她也没睡,她和皇甫静一样,在心底盘算着来人。
她假作惊惶、慌张起身,看见家人,欲盖你彰地拉过棉被遮掩自己的裸身。
“爹爹……”她眼底合泪,满脸的楚楚可怜。
“别喊我,我没有这样的女儿。”莫历升气急败坏。家门不幸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爹、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虽倾心王爷,却也明白王爷和妹妹的好事将近,不该添乱,可我与王爷……情难自禁啊……”她越说越小声,低下头,满脸羞惭。
听着她的“情难自禁”,皇甫静冷笑,在吐纳几回后坐起身。
视线扫过众人,莫历升、莫钫敏的愤怒,诗敏的哀大于心死,舅夫人、奶娘的心焦郁郁,以及庄柏轩、刘煜若有所思的表情……尽落入他眼中。
皇甫静一脸淡定,唯有目光触到竹兰的畏缩时,勾出一丝笑意,这丫头好快的手脚,若是落下她,怎对得起自己?
皇甫静旁若无人地起身下床,将自己的衣裳穿妥,坐进椅子里,这才转头望向诗敏。
她在哭,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心痛了,该死的莫芬敏,竟敢让他的丫头伤心。
他居然如此气定神闲,吃定莫家定要忍气吞声吗?莫历升满肚子怒气,虽然他是王爷,可这事自己占住道理。
“王爷,可否相告,为何既与我家诗敏有了婚约,却又招惹芬敏?”
皇甫静看都不看一眼莫历升。养不教、父之过,这把火气,他也烧到莫历升头上。
他一心盯着诗敏,见她哭,他没辙,叹气。“丫头,过来。”
听见皇甫静的声音,诗敏抬眼,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
“不准过去。”莫钫敏档在前面,阻止她。
“过来。”
皇甫静又催她一遍,视线与她相接,皇甫静没多言,可她却在他眼中看见问话,他在说: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眼见为凭,岂能容人狡赖?
可他的眼神笃定、磊落而光明略作迟疑,她还是朝他走过去。
妹妹的动作让莫钫敏光火,他怒不可遏,就要上前阻止。庄柏轩拍拍他的肩,同王爷相处多年,他岂不明白,王爷能如此镇定,必是成竹在胸。
终于握住她的手心,皇甫静很满意。
离开椅子,他捧起她的脸。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其实,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我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怕你为难,所以,仔细看、仔细听,以后若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你要像我这样镇定处理,不可以慌乱,也不要掉眼泪,因为,我会心疼。”
下意识地,她点了下头,如果方才她还有几分疑虑,那么这个点头,代表的就是全然信任。
他先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问:“这是你写给我的吗?”
她低头细看,那是封邀请信,邀请他过府一叙,署名“莫诗敏”。
“字迹很像,但不是我写的。”
终章
他点头,没再往下追问,事情发展到这里,众人多少看出端倪,莫钫敏也敛起满面怒容,静心思考当中的诡异。
听着二姑娘的回答,竹兰缩了缩身子,往人后处躲去,她咬唇、苦了脸。那帖子,是大姑娘花银子请街口卖字画的王先生临的呀。
“刘先生,麻烦你过来看看,这茶里加的是什么东西?”皇甫静朝刘煜一点头。
刘煜穿过众人走往桌边,他将壶盖打开,凑近轻闻,便明白了事情始末。
他也不回答,笑着把茶壶递给诗敏,说:“丫头你闻闻,这东西认不认得?”
诗敏依言接过茶壶,细细一闻,作出分辨。“这是宁定散,谁给你下药?”
她才问话出口,莫芬敏心底一阵慌乱,立刻扬言。“不是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刚好进屋、看见王爷,然后就、就……就一发不可收抬。
诗敏苦笑摇头。很好,她也懂了。
皇甫静拍拍她的肩膀问:“现在你能够处理了吗?还是要我来?”
诗敏嘟起嘴,谁处理还不是一样,他不过是像师傅那样,想给她出功课,试试她的能力,看来荣亲王妃没那么好当,他非得从现在就开始训练起。
诗敏走到大姊身前,淡声道:“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药,但那个人肯定给错药了,宁定散不是春药,不会让人兽性大发,它只会让人内功散尽、全身无力,任人摆布。”
“我说过我没有,那药是别人下的,我不管它是不是春药,重点是,王爷已经破了我的身子,我们同在一张床上醒来,我已经失去清白,再不是处子。”她强调着方才众人看见的那一幕。
诗敏点点头,回身对奶娘盼咐,“请两个嬷嬷进来验验吧。”
撂下话,她走到皇甫静身边,牵起他的手,往邻室走去。
心底有几分悲哀。爹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这对母女就是喜欢把丑态晾在别人跟前,她能怎么办呢?
诗敏别开脸,假装没看见怒发冲冠、脸色铁青的父亲,她倚在皇甫静身前,末雨绸缪问:“你方才说以后若再有同样的事发生我要镇定处理,那是
不是代表以后还会有同样的事?”
“这得看你治家严不严,有没有办法镇住那些女人的小心思,当然,如果你想把王府里的婢女都换成小厮,我也没意见。
皇甫静笑开,因为他喜欢她的妒忌、小心眼,更喜欢她的未雨网缪。
“有用吗?谁知道那些小厮里面有没有好男风的。”她鼓了鼓双颊,嫁个太张扬的丈夫,管理起来就是累。
“没错,你虽然有治家经验,但王府终究人多,你还得好好学习,不过别怕,有我在,若真处理不来,事情推到我身上就是。
言谈间,莫芬敏已经着好衣服,小心翼翼进门。
“二姑娘,大姑娘已非完璧。奶娘嘴里说着,看着皇甫静的眼底忍不住扬起一抹忧虑。
皇甫静对她摇摇头,让她别担心。
“我真的没说谎,爹爹,您要为我作主啊,王爷不可以自恃身分,做了事却不认帐,那女儿的一生怎么办?”她捣住脸,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诗敏为难了,屋里只有莫芬敏和他两人,当时又是那样的情况这要怎么解释啊。
“没辙了吗?”他戏谑地瞧着她,诗敏点头认输,皇甫静叹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溺爱,说:“还是太嫩。”
他发出命令。“奶娘,把莫芬敏的指头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奶娘闻言,立刻抓起莫芬敏双手,她不愿意,死命缩着,还是上来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给制住,才勉强把她的手指给打开。
莫芬敏的手指白哲纤长,但右手食指、中指的指甲缝里藏看暗红色的血溃,到此,谁还能猜不明白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
莫历升恨恨瞪她,自己最在乎的脸面全让她给踩在地上,他气愤不已,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这种女儿不要也罢。转身,他离开屋子,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孽女一眼。
大势已去,莫芬敏瘫倒在地,父亲打的那巴掌,让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没机会了吗?半点机会都没了吗?
皇甫静凝声道:“倘若你还不招认,我可以让济慈堂的大夫来验验,被男子破身与被指甲破身,那伤痕定然不同。”
让慈济堂的大夫来验身?事情传出这个院子,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莫芬敏放声大哭,当众跪下,“晓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猪油蒙心,我发誓绝无半分害人心思,我只是倾心于王爷呐,王爷……芬敏立誓,日后不求名分、不求善待,只求在王爷身边为奴为婢。
“无论如何,王爷终究与芬敏裸程相见、有了肌肤之亲,这辈子芬敏再也无法嫁与旁人,求求王爷怜悯,求求妹妹给姊姊一条生路,咱们是同一个爹啊,此事传出去,对爹爹、对哥哥的前程有碍……”
喝!莫钫敏快要活活气死,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先哭、后求再恐吓,如果皇甫静真允了她,他绝不让诗敏出嫁!
皇甫静的怒气可不比未来大舅子少,他怒极反笑,沉声道:“你愿意为奴为缚,也得问问本王愿不愿意啊,本王对于算计我的人都是怎么做的?刘先生,你来给莫大姑娘说说。”
刘煜气定神闲回答,“通常,王爷会依算计程度来分,一刀毙命、横腰刀斩、五马分尸、千刀凌迟、挫骨扬灰。莫大姑娘这个等级嘛,看在丫头面子上,王爷就轻判几分,五马分尸即可。”
听见刘煜所言,莫芬敏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灵活狡辩的舌头再也吐不出一句言语。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是哪一号人物。
诗敏望向大姊,心底有两分同情,江媚娘的嫉妒、阴毒把两个孩子全毁了,仰起脸,她拉拉皇甫静的衣袖问:“真有这么严重吗?可不可以再判轻一点,好歹是一条人命。
“我这样算轻的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会用更可怕的手段收抬她。”皇甫静想起二皇兄那脸贼笑,还真想把莫芬敏送去给他玩玩,满足他变态的整人喜好。
“不能看在我爹爹的面子上,罚轻点吗?”
他痞痞笑开,“养不教、父之过,我干么看莫历升的颜面,不过你的面子,我倒是可以卖个几分。”
“真的吗?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样吧,一是卖入青楼、二是嫁给李海廷,两条路随她选,哦,对了,连同她身边那个丫头一起,买一送一。”
他踢断李海廷的子孙根,却给他两个软玉温香的大美人,唉,他这个人还真是宅心仁厚啊。
诗敏还想多替大姊说两句话,皇甫静却不容她多言,拉着她往外走。“给我烧点热水,我要净身。”
“大白天的,净什么身啊。”她不解问。
“身子脏了,被那个女人沾的。”
才几句话,两人已经走远,想来王爷迫不及待和丫头独处,耸耸肩,刘煜看一眼瘫倒在地的莫大小姐。
可怜啊,一条路是守活寡,一条路是夜夜枕新人,这么极端的选择王爷还真是心黑。
尾声
婚礼如火如茶进行着,素日里最忙的诗敏反而闲了下来。
皇甫静说:“不必操心,全让礼部去忙,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当我的新娘子。”
奶娘和舅母将嫁妆的事全揽下,看她们花银子像流水似的,疼得她扎心,她哀号、她摆臭脸,她做尽表情,都档不了全家人对准备嫁妆的兴奋。
哥哥说:“就算把积蓄全花完也无你,我们家丫头就是要嫁得风风光光。”
舅母说:“怕什么,这家当全是你挣的,便是全带去王府也不为过。”
奶娘劝道:“这是大家疼惜你的一片心,你就别档了。”
唉,她真的不在乎面子,她比较在乎里子啊。
见她心疼,皇甫静笑着把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交给舅母,让她置办嫁妆,却教莫钫敏一口气给拒绝了。
他板起脸孔道:“是我嫁妹妹,不是王爷嫁妹妹。”
皇甫静笑笑,当着准大舅子的面问:“丫头,我把这张银票兑成银子,放在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箱子里,风风光光陪你出嫁,如何?”
他的话,让诗敏笑弯两道新月眉,她只差没给他拍拍手,搂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上一通。
他才是真正懂她的人啊!
诗敏不喜欢金银头面、不要宝石王钗,可舅母坚持那是按例、是体面,若依她的意思办,她会把它们全部换成真金白银,每天听着它们互撞的声音。
知不知道那个声音叫什么?叫做安心呐。
可诗敏未回话,莫你敏立刻出声反对。“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莫府会全数包办,不劳王爷费心。”
“那就凑成两百五十六抬,续着京城里里外外逛个几圈。”
“太显摆了,诗敏嫁进荣亲王府已不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若王爷再摆上这样一场,岂不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诗敏闻言猛点头,她比较担心的是遇到抢劫,若丢掉任何一抬,她会胸闷心痛,她可不想在大婚之日当街放声痛哭。
“本王有自信,护丫头一世平安,就不劳大舅子担心。”
两人一言一句,几乎闹起来,众人不明白,本是惺惺相惜的两人,怎会在皇甫静亮出身分、要娶诗敏为妃后,莫钫敏翻脸。
诗敏倒清楚,哥哥是心疼。
莫钫敏知道妹妹渐渐长大,终归要出嫁,且放眼望去,再也找不到此荣亲王更好的对象,可他还是担心,担心嫁入这样的豪贵之家,妹妹受欺负,只得硬起脊梁骨,强撑面子。
他要让皇甫静明白,诗敏的娘家是把女儿给捧在手掌心宠的。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点的醋味儿,他舍不得啊,相依相恃多年的妹子,日后……最亲的人再不是自己。
莫钫敏的心情万分复杂,哪是轻言几句可以排解。
好几次皇甫静想见诗敏一面,都让准大舅子给档下,气得皇甫静牙痒瘴,直说要找个凶女人来整治他。
提到出嫁,虽然荣亲王府只隔一堵墙,可诗敏心底多少感到寂寥,这个家,人口越来越少了。
师傅刘煜进宫当四品医正,皇甫静给他置了间宅子,日子过得顺心,虽然没事就会绕过来看看徒弟,可终究没住在一起。
皇甫静调侃道:“傻丫头,难不成你让你师傅一辈子寄人篱下,他还要不要成家啊?”
诗敏一惊,问:“师傅有对象了”
皇甫静笑而不答、吊看她的胃口,她明白若是他不想讲的话,谁也别想从他嘴里倒出半点讯息,可这对她很重要,因此赖看、闹看、吵看,她非要追出一个究竟。
他受不了,爱怜地摸摸她的头说:“半年,等事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舅母和庄师傅多年心事终成,待诗敏出嫁后,也准备办一场婚事,离开莫府。
庄师傅经皇甫静引荐,当上吏部尚书,颇得皇上青睐,前途光明指日可待,舅母跟了他,自然不会受亏待。
奶娘的儿子已经多次进府请示,说母亲年事已大想接她回家奉养,之前,奶娘不放心诗敏兄妹,如今他们已长大独立,自己也起了这等想法。
诗敏明白,做人不能太自私,留下奶娘多年,剥夺人家母子亲情已然不对,而今再强求,私心未免太重。
爹爹身边添了两个通房丫头,两个都不是闹腾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哥哥在皇帝面前表现良好,顺带地提拔了爹爹的官位。
圣旨下来,封莫历升为正六品户部吏员那日,他叹声道:“相师的话真准,我当真不能离了你们母子三人,我这福气全你们给的。”
如今莫历升府内诸事不管,只管府街里面的公事,一家人相处,倒也和乐融融。
莫芬敏出嫁,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皇甫静都当了这个媒人,诗敏虽然小气,虽也恼恨大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还是想着,毕竟是姊妹一场,于是拼拼凑凑,还是给她凑出三十二拍嫁妆。
出嫁前,莫芬敏跑到诗敏跟前闹过几回,怒声骂她不能容人,说要张大一双眼睛,看她会得到什么下场,还说诗敏这等姿色要不了多久,就会让王爷给甩在脖子后头。
她的作为让莫历升气得想扣下嫁妆,把她赶出莫府,再不管她的事。
诗敏听了不恼反叹,皇甫静怎么就这么香啊,招蜂引蝶,人人都报沾上一口。
总之,莫芬敏出嫁了,婚事办得有些仓卒,出嫁那天,诗敏让人去接江媚娘回来为女儿添妆。
江媚娘一脸蜡黄、皱纹满布、何凄着背、瘦骨麟茧,整个人瞬间老了三十岁似的,诗敏几乎认不得她。
可尽管变成这样,她还是颐指气使,把自己当成莫府夫人,莫历升不愿多看她一眼,而诗敏只能暗自深叹。
诗敏趴在窗台边,看着院子里的新秩苗,那是才种下的药材。
绢花铺子送给舅母当嫁妆,济慈堂给了师傅,以后能赚钱的剩下京城近郊那座庄圈,她想再盘下几间浦子,替莫府增点收入。
哥哥说:“你以后要管着王府呢,哪有时间料理铺子,不如再买下几十审地,像庄园那样,种种东西、贴补贴补。”
她考虑半天,才决定找个善农事的,先在院子试种昂贵药材,若能种成功,以后庄园里就靠这个运作了。
虽要出嫁,她心底还得替娘家盘算,总要等新嫂子进门,她才能安心放手。
“想什么,这么专心?”
皇甫静不知道几时出现,诗敏转过头,发现他站在自己身后,他握握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起看着外头的新秩苗。
“我出嫁后,家里人就更少了。”
“那催催大舅子快点找个新媳妇。”
“这种事哪能催,总要合心合意的,若是盲婚哑嫁,碰上另一个江媚娘,那可真是倒媚透顶了。
“你还不知道?”他口气讶异。
“不知道什么?”
皇甫静故作神秘一笑。“看来大舅子也是个闷骚的。”
有话哦……她转过身,仰头对上他的眼,笑弯两道细柳眉。“快说,你知道些什么?”
“这可不行泄漏,到时大舅子知道,定要找我作栈子,他如今是越来越瞧我不顺眼了。”
皇甫静说得可怜,谁不知,场场对峙他均占上风,只有在诗敏面前,他才礼让个两、三分。
“你悄悄地告诉我,我定不让哥哥知道你讲过。”她扯着他的衣袖,东摇西昊,满脸企盼。
见她这般,他心硬不起来,手臂一伸一缩,他把她抱进胸口,下巴贴看她光洁的额头,低声说:“你哥哥有意中人了,只不过不确定人家的意愿,才不敢声张。”
“是谁?”
“户部上卿白佑棠的嫡女白灿莹。”
“自家是怎样的人家?”
“白家不是世家大族,只有白佑棠在官场上任职,可他的弟弟却是皇商,每年宫里所用的瓷器均由白家所供。
“白灿莹从小就天资过人,比几个哥哥弟弟都来得聪明,很得师傅夸赞,这位白姑娘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成日关在家里大门不山山、二斗不迈的,她反而和二叔亲近,自小跟着二叔学习营商,这几年自己经营的脂粉铺子,竟也做得有声有色,名声都传进宫里了。”
“我哥哥同白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白姑娘为了做脂粉,上济慈堂订药材,刘师傅不在却碰上大舅子,大舅子风度翩翩、一派斯文,白姑娘自然一见倾心,两个人事后又在几个大人家里的宴会上见过几次面,听说,两人瞧着都有意思,不过大舅子偏疼妹妹,硬是把人家给晾着,不肯上门提亲……”
皇甫静把每个细节都讲得巨细靡遗,就是不提他怎么梢消息给白姑娘,说济慈堂有上好的芍药,不提刘煜怎么把莫钫敏给约了去,自己却不在店里,不提谁在白佑棠耳边煽风……
总之,这件怎么看都与皇甫静无关的事,却处处有他的手笔。
“太好了,我去向爹说……”她一急,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他一把将她勾回来,戳戳她的额头道:“不急,欲速则不达,你心里有个底就行,告诉你,是要你专心当新娘子,不要担心东、担心西,偶尔可以依赖一下当王爷的相公,不会亏的。”
她笑了,对他心存抱歉。他没说错,她总是担心家人,却没有多给他几分关心。“对不起。”
“丫头,以后可不可以把我排在第一位,不要总担心其他人?”
“吃味啦?”她勾住他的脖子,踱脚,在他脸庞贴上一吻。
“对。”他抬起她的脸,还她一吻,礼尚往来,他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好商人。
她环起他的腰,贴靠他胸口,徐徐说:“不知道耶,以前不晓得你的身分、不晓得你想做什么,心里没底,总是一想起你,就满心忧郁。
“想你有没有好好的?大娘和大哥是不是还欺负你?如果伤了会不会记得用药?你会不会笨到不懂得趋吉避凶?明知道你是个大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压子过得舒泰,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直到知道你是荣亲王,而且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你的光荣事迹,知道你怎么在朝堂上手!!除异议,替百姓争取福扯,知道你怎么对付王皇后的暗算,你怎么领兵消灭王氏叛贼……
“突然间,你在我心里形象强大起来,你变成神、有着至高无上的一神力,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你都能单手支起,对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担心。”
“这是夸奖吗?”他笑着搂紧怀里的丫头。
“不然咧?想到下半辈子再不必替人操心,反而被别人操心着,感觉真好”
她满足地叹口气。
“你这个狡滑的小娘子。”
“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那样最好,我要仗恃着你的喜欢,在王府里嚣张跋尘、为所欲为,当个彻头彻尾的大妒妇,把那些想沾你的女人,一个个瑞到天边。”
“你这是吃酉昔?”
“何只吃酷,是嫉妒、是小心眼、是”
她侧过头看住他,越看越心痒难耐。难怪每个女人都想同他沾上,人家就是俊啊、就是秀朗,就是、就是……就是让人越看越爱·……
“等等。”
她收掉话,把窗关上、把门闭上,再巡一眼,确定周遭没有人,她绕回他身前,笑得贼眉氧眼。
他也笑,笑得比她更贼,不必说话,他就能看透她的举动。
果然,下一刻,她踱起脚尖,把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可这样不温不热的吻,怎么够?皇甫静勾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封住她的唇。
他尝着她甜美的唇,在上头辗转流连,他勾引着她的了香小舌,与之嬉戏,他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喘息不已……
红红的烛火在燃烧,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盖头下,一方小小的红色天地,她只看见两人的脚,大大的脚、小小的脚,两双脚并排。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不停写着两个字一约定。
终于满屋子的人全出去了,诗敏并不知道,那些人全是被他冷得像冰的眼光给扫出去的。
她只知道门关起,便轻声问:“要约定什么?”
她先听见他的轻笑声,再听见他说:“约定这一辈子,你只有我、我只有你,谁都不能插进我们之中。”
她笑了,声音清脆如窗边银铃。“好,约定了。”
“那现在我想看看你。”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小心翼翼。
她点点头,把脸转向他,一杆秤,挑起她的红盖头。
他看着她,一瞬不瞬,红红的衣裳、红红的烛火、红红的谊匣子,他红红的新娘在对他微笑。
她眉宇间有着淡淡英气,眼睛烁亮烁亮的,像天边星星。
那时,他在战场上,黑暗的天空里,每一颗小星星都变成她的眼睛,笑的眼、哭的眼、噎怒的眼而每颗眼睛里,都有他的身影。
他想象她在思念自己,想象她抚着自己的玉佩回忆过去,他有很多的想象,而每个想象里,都有她的身影。
她终于成为他的,终于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满足地叹口气,他抬起她的脸,眼对眼、眉对眉,他笑得满心极意。
“看够了吗?”
“看不够,要整整看上一辈子,才够。”
他握住她的手,细细地将之包裹在掌心。终于……终于这里不只是荣亲王府,而是家,一个有他、有心爱女子的家。
“那就看一辈子吧。”
“好,再不要转头看别人,不管你是不是变老、变丑。”他允诺。
皇甫静望向她,一双合情脉脉的眼睛,带看满满的感动,他的话太甜、太蜜,太让人一尝就上瘾。
诗敏吐吐舌头,羞搬、害躁,带上几分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这半点不像他的丫头,但他喜欢她这番新面貌。
“可不可走到哪里,都把我挂在身边,让我到处去宣示所有权?”
噗,他想象自己用一条狗涟子把她拖着走的情景,失笑。
“好。”
“我这样会不会太强势、太霸道、太不懂规矩?”
“是强势、霸道、不懂规矩。”
不过,想要当他的妻子就得强势、霸道、不懂规短,那些规短女人他看多了,没有一个能打进他的心。
“可怎么办呢?你已经娶了我,又不能后悔。”她扬起满脸的得意和骄傲,而他,热爱她的得意骄傲。
“是啊,怎么办呢?又不能后悔,只好物尽其用喽,反正都已经娶进门。”
他捏捏她的脸,起身,打横抱起她,将她抱到屏风后面,那里有一个大大的木桶,热热的水还冒着蒸腾热气,他手脚俐落地除去两人的喜服、单衣裹衣……一层层褪去。
她没有分毫推拒,只是带着笑,看着他额头的汗滴。
害怕,是因为不了解、不确定、不知道自己会攀上怎样的主儿,而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了解和确定。
环上他的腰,她明白,今夜她将成为他的女人。
他低下头,覆盖上她的唇,唇齿流转间,他的大手置上她的 柔 软,一阵心悸、一点喘息,他粗糙的指茧刺激看她的神经。
他将她头上的珠钗全数除去,一头秀发瞬间滑落,像飞瀑似的披散在她的冰肌玉背,让她更添几分妩媚。
他引着她滑入捅内,把她的腿拉到自己腹间,温热的水贴上两人的肌肤,她能感受到他凑到自己耳边的温热气息,成觉他滚烫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变化,暖昧的温情令她一颗心狂跳不止。
将她拉向自己,贴合两具身躯再无间隙。
他的手在她身上轻抚,他的手经过处,白哲的肌肤浮上一朵朵新梅,他很高兴,终于山顶上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将与他共度一生。
带着霸气的吻顺着她的纤颈滑下,落在锁骨上,辗转流连。
他扶高她的身子,让吻继续往下,在两朵红樱上轻吠,她发出低低的娇喘,让他再也控制不住出神欲 望,往上一顶,她真真切切成为他的妻子。
水流涌动,带着激狂,他领着她探进无垠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与她两人,再无旁人的插足空间,他知道,他爱她一生一世……
她累了,瘫趴在他身上,他抱住她,屡足的笑眼盯着她的后脑,突然他脱口问:“觉得,对得起自己吗?”
“嘎?”诗敏傻了,怎会冒出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要让她怎么接?
他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布满云雨后红晕的小脸,像默书似的慢慢道出,“舅母,再帮我点几根蜡烛过来吧,我怕看不清楚,万一把人家的肉给缝糊了,日后他身上东皱一块、西皱一条,可就对不起这位大哥的美娇娘啦。”
他、他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居然一字不漏……
见她发傻,他忍不住大笑,起身,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她被放到床上,沉沉的重量立刻压了上来,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开启另一段绮丽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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