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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梦湾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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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高三党,这是大约初三高一时的作品,处女作,初学乍练,诸位勿喷。

世间有三界。三界为泛泛之称,分为天、地、冥三界;若按族群来分,便是六族。天上为神族,地上分为人族、妖族、魔族、佛教,冥界为鬼部。

三界之中最强大的力量有二,其一是恨,其二是爱。仇恨的力量是不可言喻的,仇恨达到某种程度之时,下可封人法力,无论高低,上可杀人于无形当中;爱的力量更胜过仇恨,是三界之最,可以破解任何邪恶所致的结果,但,必须是对三界苍生的大爱。十二星阵的力量虽然已达到某种巅峰,但对于极致的仇恨力量,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一位女战神(冰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以冰儿的视角展开的故事,但后面一些冰儿看不见的场景会是以南翼的视角讲述这个故事。

天上人间众人口中,寒冰战神临熙,十二师兄弟中排行十一,便是我,冰儿。

娘说,我出生的时候,沁姨母就说,看我的样子,将来真真儿是个冰美人,所以娘为我取了这个乳名“冰儿”。后来,满周岁的时候,爹娘希望我的生活能向着阳光,所以为我取了大名“临熙”。

于我,师父就是父亲,父亲就是师父。爹的十二个徒弟之中,我排行十一,而其他的便只有师兄、师弟了。与他们不同,我自小除了习武、修法,学习骑射御剑和兵法,还像凡间女子一样,学习琴棋书画,不过,女工刺绣就免了,娘说用不上。

我们十二人,大哥天空战神,二哥太阳战神,三哥火星战神,四哥弑月战神,五哥土星战神,六哥大地战神,七哥金星战神,八哥水星战神,九哥烈火战神,十哥赤松战神,十一,便是我了,寒冰战神,十二弟木星战神。十二的母亲是凡间西域的女子,他有一双杏色的瞳仁。我,十二大战神中,唯一的女神仙。也是天上唯一的女战神,手握十万重兵,而我,只有十七岁。

我们当中,十哥大了九哥三岁,因为九哥比十哥先入师门,所以师兄弟中,九哥和十哥之间,以九哥为长。九哥长我两岁,十二弟小我两岁。其他的师兄,大都是长我几十岁,几百岁的也有。九哥飞焰、十二弟潍砺均是自小拜入父亲门下,我自幼与他们交好。我是爹娘的独生女儿,九哥有一孪生妹妹飞雪,我尤其和飞雪亲近。他们的父亲,三味真火之灵狄煊。他们的母亲,圣水之灵沁泠,沁姨母,就是她了,她与我娘情同姐妹,我娘正是圣水的守护女神阳月柔。我爹,是上代赤松战神天罡。据说,他们之间有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但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位列仙班是在及笄之年,封为战神就是今年了。

我自小知道,我与其他的女神仙不同,从小我受过的教育就是,我与旁人不同,我是要上战场的。从小爹就认为我应当通武艺、懂兵法,就算是从未有过女仙参战,他也要我开这个先例。我并不懂得爹的用意,他只说,我们一家人,都应是骁勇善战,我家祖先便是这样,包括所有的女人。我并不知祖先是何人,只是,听爹的教导便是。

与我交好的神仙尚多,然而若我列将军之位,且是十二大战神之位,反对的也是颇多的。娘也曾告诫过我,总要学会隐忍,毕竟,天庭千万年历史,从未出过一位女战神。我明白的,作为女人,哪怕处处胜过男儿,也是难有一番作为的。我幸得陛下赏识,又有几位神仙举荐,才有今日。当初决定封我为将军之前,我曾与各位师兄弟比武,我打败了八哥、十哥、十二弟,与六哥、九哥打了平手,其他几位师兄便实在不敌。长辈中一直待我好的,便是一直避世的老君和老顽童月老,还有沁姨母,平辈中就是我所有的师兄弟,和飞雪。其他的,我不敢疏远了,却也不敢轻信。

侍卫念道:“女仙临熙上前听封——上代赤松战神天罡之女,战神临熙——”我跪在殿上受封,就这么听着,“战神”,我从小就是这样被定义的。

我刚刚记事的时候,爹就对娘说过,“我们的冰儿将来要做战神,不能只做个女仙官草草了去一生。”

侍卫继续念道,“武学、兵法造诣颇深,法力高强,德才兼备,特封为将军,位列十二大战神,赐号‘寒冰’,赐寒冰箭,落雁铠,麾下兵马十万,其中精兵一万,钦此。”

我道,“临熙接旨谢恩。”程序就是这样的。当初已看过十位师兄受封的情景,我自然也就熟稔了。

位列十二大战神,是极大的荣耀,也是极大的责任。我能得以被封为寒冰战神,是因缘而致,我是这一代神仙中,可以驾驭寒冰箭的那一个。寒冰箭属阴,向阳,我亦是。这也是那些反对我的人最终告败的原因之一。

现在,我的武器还只是一把普通的宝剑,我并没有到驾驭寒冰箭的时候。据说,等时机成熟了,会有一个人,告诉我,但我不知道是谁。

落雁铠,我的一身戎装,初次穿在身上,倍感沉重。我从未穿过铠甲。九哥和飞雪不住夸我英姿飒爽,十二弟拍马屁拍得就更加离谱。

如今,上一辈的人们已经归隐,飞雪便是现在的圣水之灵,同时又是圣水的守护女神,相当于一人身上有两个角色。飞雪,我想我该这样形容她,她真正是个水样女子,与我的生性好斗完全相反。我和她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娘曾说,我难得有飞雪这样的朋友,而沁姨母说,飞雪难得有我这样的朋友。

九哥常唤飞雪乳名“雪儿”,而我便直呼她大名“飞雪”,她和九哥一样长我两岁,我有时也唤她“雪姐姐”。而她时而唤我大名“临熙”,时而唤我乳名“冰儿”。有时,我俩一句“冰妹妹”、“雪姐姐”过后便捧腹大笑。每当有这种时候,便看见九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们都有一块宝石,是神仙皆有之,唤作“悉氤石”。那里面有我们的法力,有我们特点。女子常作为项链悬于颈上,男子则放在何处的都有。“悉氤”与“心”谐音,从某种程度上讲,我们之中极端要好的人,它们之间也是相通的。比如说,我和飞雪。

我十九岁了。三月既望,我的十九岁生辰。

“冰儿,今天是十二弟受封战神的大日子,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飞雪在身后拍我。

我恰巧在圣水池边发呆,她这一提醒,我倒觉得对不起十二弟,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我不禁偷笑着,还好今日未轮到我值守南天门,而是九哥。

我问:“今天该穿什么?”

“十二弟的大日子,当然应穿正装了。”

所谓正装,便是在天庭为官的一身“仙官服饰”。我并不喜欢它。平时只是身着普通的仙女装,甚至连动起手来,都觉得这样比较顺手的。天庭上下都晓得,我平日爱动手,却又从不着男装。

到灵霄殿上站上几炷香的工夫,实在只是走个形式。十二弟被封为木星战神,和我一样,手握十万兵权。我们自然为十二弟受封而高兴,然而他害我们身着“仙官服饰”在灵霄殿里站了那么久,事后可逃不过我们的捉弄了。

十二弟从小都是个被捉弄的角色,也幸亏是有飞雪护着他。十二弟也是颇有天资的,一代少年,意气风发。毕竟,十七岁封为战神,就是最年轻的了,一千年来都只有我和十二弟两人。

才出了南天门,我们所有人便把十二弟团团围住,然后假惺惺地拱手行礼,齐声说道:“恭喜木星战神了……”

十二弟也顽笑般地回礼,“多谢各位师兄师姐,这几年来承蒙各位照顾了。”

这种硬装出来的严肃,没持续多久,大家就全都笑了起来——除了十二弟。不知是什么时候,三哥施了定身法,然后我们一哄而散,把十二弟扔在了南天门外——我们向来是这么捉弄他的。三哥下手最有分寸,过不了一时半刻就解了。

☆、初见(冰儿)

六月初六,一道圣旨下来,我们十二人的军队全部集结,是魔界向天庭宣战。我很少听见“宣战”一说,当年妖界是直接攻上天庭的。不过,魔界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我有所耳闻。听说魔族不同于其他种族,他们没有感情,个个是冷血动物,而他们之中每一个成员,不论男女,不论武艺和法力,都是不可小觑的。

出征之前,大哥只说这场战斗,胜券在握,让我们不要轻易开杀戒。正合我意,我向来忌惮取人性命之类。

我们在天地之界与魔界侧翼交锋,我与七哥、九哥、十二弟带领四十万兵马,防守他们的进攻。挂帅的这一位,看似是魔界地位很高的一个魔将,抛开他衣着和武器不看,只是看这一脸的傲气,便是了。我猜,他的地位仅次于魔尊吧。

我目测他们大概有十万多兵马,与我们相比,简直实力悬殊。

先是战士拼杀,令我惊奇的是,魔族战士也未开杀戒。

仗打到白热化之际,将领才上前迎战。七哥九哥首先迎战,我与十二弟紧随其后。想来以我的武功和法力,一人单挑十来个魔族兵将是不成问题的。天庭勤于操练兵马,不一会儿,训练有素的军队已分成两队,将不足为虑的魔族兵将挡在外围,把挂帅的那位魔将和他的副将包围在中间,应付他们的便是七哥和九哥,被挡在外围的魔族兵将就交给外围的天兵天将了。

我几次观察两位魔将,挂帅的那位招式稳准狠,实力竟至少与九哥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于九哥,而他的副将,就差一些。

那边传来魔族主力部队战败的消息,那位副将一个不留神,被七哥的刀在胸口留下一尺多长的伤口。这时,七哥和九哥也停了手。周围天兵的包围圈压上来,七哥和九哥升起来。魔将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见势头不对,忙腾空而起。当我刚刚飞到上空,魔将已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带着他的副将和没有落下云端的一千多兵马,离开了战场。他飞的速度之快,是我无法想象的。

他们战败了,就这样。而我这时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二百具尸体,良久,无言。那是我寒冰战神的二百个天兵,是我的二百个兄弟!我胸中,仿佛一团火在燃烧,一向不喜杀戮的我,竟恨不得手刃那个魔将。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一定打得过他。然而,我的冲动已战胜我的理智。

我握着剑,双手,双肩都在发抖,十二弟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没理会他,便一个箭步跳下了云端。身后隐约传来两句“十一妹”与“十一姐”的喊声,我没理会。

凡间正值午夜时分,我向魔界的方向飞去。

那是一片树林,乍看上去,很美,却没有生气。我,号称寒冰战神,竟觉得这个地方,过于寒冷。

微弱的月光下,空地上,一个身影。我落在他身后。

他先开口:“你来了?”

看身形,是魔将。然而,在这个地方,我胸中的烈火似乎熄了些许。我问:“你在等我?”

他并未转身,只说:“你握有十万兵权,二百个天兵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如此认真?”听这高傲的语气,绝不会是别人冒充他的。

我听不惯他这种语气,打断他,“回答我!”

“对,我在等你。对于你的二百个弟兄,我表示歉意。不过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的兄弟受伤了。他长我八岁,我们从小情同手足,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动手吧,我喜欢速战速决,如果我赢了,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赢了,你就用我这条命来祭祀你的二百个手下。”这一席话,倒略显诚意。

“你是用左手拿武器的?”偶然,我看到他左手握着戟。

他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握着戟的左手,“算是吧。”

我拔剑。

我自问自己是可以的。我天生仙体,从小爹对我又要求极严,虽然还未到双十年华,武艺和法力和几个几百年道行的师兄都相差无几。

他不紧不慢地解下胸前的绳子,扔掉了头盔,脱掉了盔甲,我被这猝不及防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忙用袖子挡住双眼,“你干什么?”

“魔界的不成文规矩,决斗是不可以身着戎装的。战神不是我魔界中人,是否遵守,请自便。”

我也脱掉了戎装。“既然身在魔界,愿遵守魔界规矩。”脱掉戎装以后,我身上的,便是平时动手时常穿的那身衣服。

他从容,他没有举起武器。他的戟上闪过一道刺眼的月光,那只是月光。

我们交手了。

第一次擦肩,我们谁也没碰到谁。月光从我的剑上反射到他眼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面,他的眼中,并无杀气。而我眼中,想必是充满了杀气吧。

每一个回合,我都来不及进攻,只有防守的份,看他,却似乎还游刃有余。他的武功并不比我高太多,只是,他出招的速度,是我的几倍。这样的劲敌,我还从未遇到过——除了爹和师兄们。

一个想法猛然飞入我脑海,那一招,我还有那一招。无极冰封,那是我在天山之巅练功的时候悟出来的,它有无限的杀伤力,而它致命的弱点就是,如果没能一气呵成,我可能会让敌人轻易要了我的命。我只成功过一次。况且,很少有人值得我出这一招。

我扔下剑,腾空而起,一个筋斗翻上身后的树梢。我张开双臂,顿时一阵寒气逼来,一排冰柱从我面前立起,向他逼过去。他从容地后退。突然,他向后腾空,紧接着举起他的戟朝我冲了过来,那排冰柱应声碎裂,我忙拿出剑刺向前方。他的戟贴着我的脸颊掠过。

“你输了!”他在我身后笑道,“你输我半招,这就是证据。”

随着他的声音,我转过身去,他手里的,是我的发簪。我下意识地摸摸头发,他挑掉我一根发簪,可我竟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滑落。

偶然,我瞥见剑刃上的一丝血迹。我没有受伤。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可以反悔吗?”

我放下了剑,“反悔什么?”我问。

“‘如果我赢了,我什么也不要。’这句话。”

“那你想要什么?”

“战神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天庭上下都知道我的名号,寒冰战神临熙。而他属于魔族,不知也罢。我不情愿地说出我的大名,“临熙。”

“我是魔界的魔将南翼,现在我们扯平了,我还是相当于什么也没要。你的发簪,还给你。我们两清了。”他落在我面前,递上了我的发簪。

他就站在我面前,离我这么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他的手还停在原地,不久,他便将我的发簪收起来了。他又问:“战神今年有多大了?”

我没回答。就这样僵持着。

他一针见血地说:“寒冰战神你,未及双十年华。”

“你怎么知道?”我不由自主问了出来。

他笑了笑,“我南翼活了三百多岁,也算阅人无数,一个人的年岁,全都写在眼睛里。”说罢,他指指我的眼睛。

果然吗?娘也曾经说过。我还惊异于他的三百多年道行,他手下留情了,他不可能打不过九哥。

我转过身去,捡起了地上的落雁铠。飞走了。

七哥和十二弟他们应该都去回禀陛下了,九哥在云端等我。我抬头看了看他,先在云下他看不见的地方,把铠甲穿好,才飞上云端去见他。我还不忘把剑收起来,免得他看到剑上的血迹。

“十一妹,”九哥平静地叫了我一声,“你刚才又动手了。”

我点点头。我的一举一动很难瞒得过九哥,除却他自己能看出来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飞雪告密的。

“下次别那么冲动了。战争已经结束,你私自跟他动手,于你,于天庭,都不好。我知道你手下二百个天兵的死,你难受,但是,总要考虑大局。”

“我知道。”我还是点点头,“没事。”我只这样说。他是不会对天庭不利的,这是我的直觉,我还记得,他说他叫南翼。我记住了这个魔,这是我碰到的对手中,最特别的一个。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转眼,我已一百多岁。爹和娘归隐了,下面的路,便要靠我自己走。我不喜欢整日住在天上,总觉得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样,太快了。天山之巅,我对这个地方有着莫名的好感,就在这里安了家。一百多岁,一个凡人,已走完了他短暂的一生,而我,作为一个神仙,我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住在天山以后,我有兴致时,便上天去,有时是找飞雪和九哥聚一聚,有时候是找十二弟切磋武艺。

“十一姐,你会嫁人吗?”十二弟问我。

“啊?”我愣了一下,“你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

“突然想起来而已。”他解释道,“这些年,看着凡人结婚生子,生老病死的。现在,咱们之中,也只有大哥和六哥……”

我打断了他,反问道:“那你呢?你会娶亲吗?”

“不知道。”他说。

后来,自从十二弟问了我这个问题以后,我开始思考了。未来的一天,我会穿上凤冠霞帔吗?凡人有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我可是寒冰战神,在无尽的生命力,我才不要几千年如一日地听从一个男人的号令。

我的这种想法,也就飞雪能了然于心。她常顽笑着说:“是啊,十万天兵都听你号令,你又怎么会唯唯诺诺跟了一个男人?”

我若住在凡间,也是要一年上一次天的。而且,每十二年,我要在天上呆一日,也就是凡间的一年。我们十二人轮流值守南天门,每到黄昏时分,便要聚首一次。大约也就是随便聊一聊自己的事,或者切磋武艺,交流兵法之类的。

剩下多的时候,我就跟飞雪腻在一起。有时,也真是借了她的职权,跑到圣水池边去停留一会儿。我一直以来对圣水是很有好感的,喜欢圣水的清澈,冰凉。一到了圣水池边,仿佛心境都不同了。

“冰儿,你最近爱发呆了……”最近,飞雪常常这样说。

往往,她这样说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地用轻微的法力拨动着圣水,让水面上泛起一道道淡淡的水波。

后来的几百年中,我的师兄弟们相继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包括十二弟。这是他们驾驭它们的时机到了,而于我时机还不成熟。

☆、他是魔尊(冰儿)

我一千零一十九岁了。距离天庭与魔界之战,已有千年之久。据说,这千年来,人间换代,魔界易主,妖族几次蠢蠢欲动,却不久又没了动静,反正现在妖族归魔界管辖,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忽地,连续几日传来妖族袭扰人间之事,这在人间就是连续几年了。不断有人失踪,就再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像妖族所为,妖族善于也喜好吸进人精元以提升自己的修为,非妖族而最终成妖的,大都是这样修炼的。

在天上,这件事并未声张。除了那次,我几乎未下凡过,于下界来说还是比较面生的,所以被派去调查此事。记得我上次下凡已是二百多年前,那次我从一个狼妖的手下就出了艾平和艾豪。这次,十二弟本想一同前去,但是陛下未准。他还是年轻——对我们来说,就算年轻了。别看他已一千多岁,还是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当然,师兄们也常这样说我。

现在既是魔界掌管妖族,妖族不轨,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魔尊,这件事,应该与魔尊面谈。筠州,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城。筠州府后面的树林是进入魔界的唯一通道,那片树林我去过,我曾在那里和魔将南翼交手。

筠州的气氛和常下凡的三哥给我讲的凡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由于传闻,街上冷清不少。筠州所受影响算小的,近一年之内,仅两人失踪罢了。我听说,筠州有一位公子是降妖师,想必,这位公子也该知道天上大部分神仙的名号。

我正在街上走着,上下打量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面部阴冷的凡人,一刹那,我感觉一股妖气袭来。是中邪!我忙挥了挥手指,驱散了他身上的妖气。他倒在地上。我跑过去,拍了拍他,叫道:“公子……公子……”

随行的几个人也都围上来,看样子,是这位公子的朋友了。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得知,这位公子姓薛,家里在筠州算是大户了。

还未及想些别的,随性的几个人忽然把我团团围住,嘴里念念有词。“是你害死了薛大哥……”然而,奇怪的是,路上的其他人并未觉得这个场景有什么异常。又是中邪!我心里暗骂,不知是谁在背后使这种小把戏。我顺着墙一路后退,退入一个巷子里。下凡之前,三哥多次嘱咐我,在凡间不能随便动法力。我便隐匿了身子。

过了一会儿,我探出头去看了看,之前的景象全都消失了,一切都平静如初。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我谨慎地回过头去。

他道:“姑娘,受惊了吧,到旁边的酒馆坐一坐如何?”

我欠了欠身子,“多谢公子关心,不必了,我还有事。”

“不会延误你的时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他幽深地回话,说着便拉着我到了旁边酒馆,在外面的摊子前坐下来。他的腕力不凡,我与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异常,然而手中一直在较劲。可我不动法力,竟无法挣脱他的手。这人不凡!

在门外的一张桌前坐定,他挥了挥手,叫来小二,点了一壶酒。酒上来以后,他不紧不慢地给我斟满一杯,端到我眼前,“喝一杯,压压惊吧。”

我迟疑着接过来。说来惭愧,我活了这么大,并没有喝过酒,只喝过琼浆玉液,和水。我才喝了一口,就被酒的辛辣刺得流下了眼泪,不禁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人间的酒。”他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折扇,“据说,人间的酒可以消愁,可以解忧。细细品味,你会从中品出一股淡香。”

“是真的吗?”我好奇地追问。毕竟,我只感到这里面的辛辣。在他的劝说下,我又喝了几口,勉强算得上是拼出了一丝香甜,便道:“好像……好像的确有一丝香甜的味道。可是……可是我并没有愁啊。”

“不,每个人都会有愁的,不管是凡人、神仙还是妖,都会有愁的,一醉解千愁啊。”

“神仙、妖?”我不禁重复。这人不凡,我说得对,这人不凡。

“哦,”他愣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存在神和妖,但是我坚信他们也会有愁。”

我松了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他可能只是个对传说感兴趣的凡人罢了。

我又端起酒杯尝了几口。眼前开始模糊,头也开始晕,我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忽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身形,好熟悉……一千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我剑上的血,我剑上的血!我的发簪,南翼,手下败将……倘若他日再战,我不会再败给你。

我总觉得我已经睡了很久……很久……突然,我被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这个房间很小,比我的房间小得多,应该是人间的客栈的房间。我来不及想别的,只见床下四周都爬满了红斑的毒蛇,它们全都怒视着我,吐着信子。这并不是真正的蛇,是妖气所化的。我拔出剑,当机立断斩下三个蛇头。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女人破窗而入。

“你是什么人?”我举起了剑。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你这个狐狸精!”她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一剑刺向我的胸口。

我挡过了她一剑,她转身便又是一剑。看样子,她不过几百年道行,可为何她的出招我接起来竟有些吃力?难道是因为喝醉的缘故?而我与她素不相识,又是何时结下的仇怨?

“好大的一股妖气,是蛇妖!”

“算你猜对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据我所知,都一千多年了吧,你竟然还来干涉我们的生活!”女妖边说边出招,丝毫不停歇。

她的又一剑向我胸口刺来,这厮是来者不善,招招毙命的!我只防守,并不进攻,“我没有干涉过你的生活,若不是妖界侵犯人间,我才不会来多管闲事。”

门开了,我与她都怔了一刻。而她朝门口看了一眼,便又转向我。她一剑刺中我的悉氤石,我们之间顿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们向两个方向弹开。她见势不妙便飞出了客栈。我挣扎着爬到床上,坐好,想要运功疗伤。

请我喝酒的那位公子在我身侧坐下,我停了手。他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公子……刚才的一幕……没有吓到你吧?”他虽着一身文人雅士的行头,但他眉宇间的气魄泄露了他本是学武的秘密,只是但愿刚才我和蛇妖用法力的交手没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心不在焉地说:“我……我出去一下。”他的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骚动似的。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而我顾不上多想,只想着尽快恢复功力,在天亮之前进入魔界。据说,魔界通常是夜间的时候最旺盛。

当我的功力已恢复得□不离十的时候,那位公子依然没有出现。我也没有时间等他,我既与他萍水相逢,就只得有缘再见了。记得喝酒的时候,小二对他客客气气,他似乎是那酒家的常客,连钱都没有付。我什么都没有留下,从窗户跳下了楼。

下雨了。

这间客栈在城西,而通往魔界的树林在城南。我从城外绕进树林,向树林深处走去。随着我越来越接近魔界大门,树林周围也一丝一丝地没了生机。是了,我一定没有走错。

自从那场大战魔界告败,神仙就可以自由进出魔界,这只是默认的,很少有神仙真的去过。若非有什么特别的事,谁有愿意呆在那没有生机的地方呢?

魔界大门到了。把门的有两个魔,拿着挺一般的武器,大约打起架来也就是两个绣花枕头罢了。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大门,两个魔单膝跪地,向我行大礼,“参见寒冰战神。”我没抬头,直接走了过去,反正他们没有感情,不会跟我计较的。

白天的时候,魔族就各自忙各自的,只是偶尔有几个晚上,全魔族会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而我,有幸赶上了这个场面。

我顺着宫殿里——这更应该算是山洞,我顺着中间的大道向前走去,那正对着魔尊的宝座。大道的两旁立着许多的魔,不知道他们嘴里在说着什么。走到魔尊面前,我驻步。他一袭黑衣,斜靠在魔尊的宝座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按理说,三界平等,魔尊是魔界的主宰,而我只是在天庭居将军之位,地位在他之下,我是应该向他行礼的,况且,是在魔界这个等级分明的社会中。然而,当那个面孔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本已弯曲的膝盖直了起来,然后只见了平礼。我就这样挺胸抬头地站在他面前,这样的举动让所有的魔都为之一愣。不过,三界平等之说,只是一个说法罢了。三界上下,也只有陛下是自称“朕”,而魔尊妖帝一类,都只自称“本座”,而我作为将军,假惺惺起来,也是自称“本座”的,难道说我和他们地位不相上下么?

是他,是南翼。魔界易主,魔尊居然是他!那老魔尊呢?据说他已经死了,而且魂魄也被驱散。我原先一直都认为老魔尊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魔。

南翼的嘴角翘了一下,站起身来,走下了宝座,走到我面前。

“刚才,是你请我喝酒的?”我突然明白了下午的那一幕,那时,我竟没认出来他。

“对,但是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没认出我,不怪你,毕竟一千年没见,我当时还一副文人打扮。”

“想不到你竟然打败了老魔尊。”我淡淡地说。

☆、出手(冰儿)

“想不到你竟然打败了老魔尊。”我淡淡地说。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但很快恢复到自然状态,“上次在客栈,我们这儿的蛇妖红莲冒犯你了,红莲她年轻,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自小就跟着魔界的。”

“没事。”我只说。但是,没这么简单的,红莲她年轻,实力怎么可能跟我平分秋色?我没再追问,看看他后面会怎么自圆其说吧。我知道他说的“自小跟着魔界”是什么意思。自从妖界没落之后,妖族就归魔界掌管,有一些还誓死忠于妖帝或是实在对人、神、魔深恶痛绝的妖,就与其他妖分道扬镳。他这么说,只想告诉我,红莲并无恶意吧。

他继续说:“寒冰战神临熙,我们一起叙叙旧如何,这次不喝酒了,我知道你不行,喝茶。”说完,他挥了挥袖子,我们周围变成了一个雅致的所在,周围的魔全部都消失了,只有石桌、石凳、青草、绿树、流水。小小障眼法罢了。只是我不想戳穿,我还是更喜欢障眼法之下的这个气氛。

我走到桌前坐定,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在我对面坐下,缓缓斟茶,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喝茶非但不礼貌,而且对身体不好。今天你的心中,显然很焦急。”

我索性放下茶杯,“那我就不绕圈子了。一千年前魔界战败,曾立下誓言不再骚扰人间。现在,魔界袭扰人间已是事实,你做何解释?”他慢条斯理的德行点燃了我的怒火,本来一千年前他杀了我手下二百天兵,后来决斗又败给他,我就心有不甘,现在又得知是他亲手杀了老魔尊,还驱散了他的魂魄,他……他简直令人发指!

而他,斟茶的动作依然流畅,没有一点停顿,语气依然慢条斯理,“一千年前的战败,虽然不是偶然。但是你别忘了,现在你的头上只有五根发簪……”说罢,他看看我的发髻。

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你……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提示你一下,现在魔族和妖族都归你一人掌管。”

“魔界和妖界没有任何事情是本座不知道的,同样,神仙说话也是要有真凭实据的。”他放下了茶杯。

“真凭实据?东海的渔民、柳镇的少女、衡山的老农,还有最这里,筠州也已有两人失踪。难道这不算真凭实据吗?”

“不可能!”他看似坚决地摇摇头。不,他在犹豫,他是有犹豫的。

“你先不要急着否认。不过……倘若你还执迷不悟,不知魔界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我拍下了宝剑。

这样的举动激怒了他,不知不觉,魔戟已在他手边。魔戟是魔尊的象征,代代相传,该有几千年历史了吧。

“你站住!”他拔出自己的魔戟,“想活着离开,先赢过我!”话音未落,第一招已经从手中喷薄而出。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只是来调查事情的真相的,可见到他,我却没能控制住自己。不过,至少,和他交手,我是乐意的,我也很想证明,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更强。

我只得举剑接招。瞬间,他布的障眼法消失了,周围又变成了那些大声呐喊的魔。好像,魔尊打架,他们喝彩,这是规定。

交手三十回合,我是略占上风的。那群魔的呐喊声丝毫没有减弱。我第一次见到了所谓“群魔乱舞”。第三十一回合,我用剑挡住魔戟的攻势,他后退了三步。紧接着,他出了一掌,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劈下,我不及躲闪,只得用剑挡开了这一击。可是,这一击的力量直穿过剑,击中我的右臂,我的剑脱手了,我同它一起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而我的剑插在了墙上。我到底怎么了?多三百年的道行,他的实力不至于超越我这么多的。

我飞出了足有几丈远,而他一步就走到了我面前,就如,疾风一般。那一瞬间,他用了定身法,我动不了了。右臂上,有一道伤口,淌着鲜血。我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他弯下腰来,用手指轻划过我的伤口,伤口愈合了。他凑近我耳边,悄声说,“我施了定身法,今天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小心悉氤石上的裂纹……”

“你想要什么?”

他凑得更紧,几乎快贴上了我的耳朵,“我想要你。”

我转过头去,不语。

“我会为你举行魔界,不,是三界最盛大的婚礼,而且一辈子只爱你一个。我们的一辈子,很长,因为我们的生命都是无尽的。”

我还是不语。偶然看到,站在群魔后面,那个被他称作“红莲”的蛇妖,早已卧紧了拳头。

他转身走过去,站上自己的宝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冲台阶之下的群魔喊道:“明天,本座要迎娶寒冰战神临熙为妻!”

一片寂静。

“你们应该怎么样?!”他又喊道。

一切的杂音都淹没在群魔的呐喊声中。

天哪,他要娶我,我该怎么办?悉氤石上的裂纹已让我的法力大打折扣,我现在的法力不足以解开他的定身法。哪怕解开了定身法,我又能打得过他吗?这是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伺机脱身了。

是红莲的一剑,刺中我的悉氤石,应该就是那一剑让我的悉氤石出现了裂纹,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我,顾不上再想这件事。我正任由两个年轻的蝴蝶妖摆布着,她们正在为我梳妆。南翼说,她们一个叫小蝶,一个叫小柔。我的发簪被全数摘下,发髻也被散开。一千年从未剪过的长发直拖到地上,她们两个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我的头发,似乎是生怕弄疼了我。南翼,他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魔对他自然是无条件地服从,而小蝶和小柔,她们是有感情的,她们似乎对南翼,有一份敬畏。

☆、借宿(冰儿)

天已过了二更,我独自徘徊在筠州的路上。回天上,我现在飞不了那么高;在人间,又没有我落脚之处。只得去客栈投宿,然而,周围几间客栈的掌柜见我一身喜服,都将我拒之门外。他们大约是认为我是个逃婚的新娘子吧,收留了我,不吉利。况且,我身上没钱。

我坐在了路边,把头埋在手臂里面。其实,以我的身体,在外面坐一夜,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我的任务又要如何,难道等第二天晚上,我还要再到魔界去一趟,自取其辱吗?我有些茫然。

“姑娘,不知你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帮助吗?”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谁在这时候还在外面,带着疑惑,我转过身去。这人的相貌我是熟悉的,就是今日,我见过他,他是那个中邪的人。我猜,应该是南翼做的手脚。我试探着问他:“公子,我们是否有过一面之缘?”

他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喜悦,“姑娘……你还记得?”

他这样一问,我反而怔住了,他是不可能记得我的,莫不是他把我当做了哪个姑娘。

“哦,我认错了。”我敷衍道。

“哦……哦……姑娘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可是遇到了难处,没有地方可去?”

我只得点点头。现在,我只想寻个去处。这位公子看上去面善,不像是坏人。最坏也就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我的武功,对付一个凡人是绰绰有余。只要他不是南翼变的,一切都好说。

他道:“如若姑娘不嫌弃,可否愿意到我府上暂且歇息一晚再做打算?我府上有很多客房,也是时常有人留宿的。”

我站起来,欠了欠身子,“有劳公子照拂。”

说罢,我跟在他身后,到了他府上。他家里筠州城门不远,我看了看位置,大约他家房子的后面便是魔界前的那片树林了。他家的大门上一块鎏金牌匾,上书“薛府”二字。看来,他姓薛。

踏入他家大门之前,我还是问了一句,“公子,你不怕收留一个新娘子在家,会招来非议吗?”

“我不愿打听别人的事情,我只知道,我爹娘从小就教育我应该帮助有困难的人。一会儿,我家的下人会给你送来衣服,这段时间,你可以一直住在薛府,直到你的家人来接你。”

人间,也还是处处有温暖的。我这一千年来,看惯了世态炎凉。这世上还有这样善良的人家,我或许该庆幸,我能够遇到。

“多谢薛大哥了。”我向他行了一礼。

他愣了一下,接着会心一笑,“姑娘是聪明人。”

他离开房间之后,我不由脸上发烫。形势所迫,我也不得不违心地称呼这个小我近一千岁的男子“大哥”。

一会儿,一个丫鬟为我送来了一套凡间女子的衣服。

我并未宽衣,而是换上了那套衣服之后,和衣而睡。说是睡,也是辗转反侧地,怎么也睡不着。总是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擦亮了,突然一个闪着绿光的身影飘了进来,嘴里两颗獠牙,穿着白色袍子。我警觉地坐起来,隔空点燃了蜡烛。这时才晓得自己做得不合适了,不过,据说这件事不动法力也能达到。

“真没劲。”那个女孩撩开头发,摘掉了嘴里的两颗假的獠牙。

“你是谁?”

“倒是我应该问你是谁吧?我是薛云平的表妹,我叫郑巧巧。你才是来历不明,住在我家干什么?”

薛云平,应该是刚才那位公子吧。我打量着这位郑姑娘,她应该就是薛家的表小姐了。她未及双十年华,从她清澈的眼睛里,我看得出来。我不得不说,南翼说的果然没错。今年已一千多岁的我,眼底深处该是如何浑浊?

我道:“郑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暂时在这里借宿三天,时至三天,我会离开的。如果打扰了你的正常生活,我只能说声抱歉,如果你容不下我,我只好现在离开。”

她忙说,“别呀别呀,表哥让你留下,我要是赶你走,岂不是又要被表哥说了。我还差几日就满十七了,看你的模样像是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一声姐姐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临熙。”我便报上自己大名。

“临熙姐姐,你好好睡吧,我不打扰你了。”巧巧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嘴角不禁翘了翘。郑姑娘,我哪只是比你大几岁的光景,我是整整比你大了一千岁。

次日早晨,我便起来了。那一夜,我睡得不深,毕竟是在陌生的环境。起来以后,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向门口走去。一推门,冷不丁是一盆水泼在了我身上,紧接着又是一个木盆。我猜,是郑巧巧的恶作剧,看样子,我住在这里,她似乎并不情愿。在薛府青树翠蔓的回廊中,我又一次遇见了薛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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