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了一个多时辰,身上躺得都松了些。我向门口望去,隐隐看到蓝绿色的屏障。我刚才还不曾看到他的封印的。我眯了眯眼睛,目测这封印并不厚,我没理由劈不开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何必要如此在意他是否信我。有时,一个人自己心中的想法,也是难以揣测的。
我坐起来,缓缓踱到门前。这道薄薄的封印里,有何玄机?我抬起了手,屏息接近那屏障。我触到那屏障的时候,指尖竟无刺痛感,我再让手指缓缓向前,竟穿过了那屏障去。我方才用了那么大力量还不能劈开的屏障,现在竟用手指轻轻穿了过去。我再继续向前,整个右手都穿了过去。正当我要推开门的时候,门还是被拉开了,我后退了两步。
南翼进来了,那封印也散了。我愣在原地。他刚想举了举手指,解那道封印吧。
“你……你破了我的封印?”他也愣在原地。
“我……”我低下头去。他这不是道寻常的封印。
南翼接着说:“那个……没什么……明天上街散散心吧。”
我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应下了。
他道:“你的伤口渗血了。”
我低头看了看伤口,果然,那白绢上的血污似乎有大了些许,眼看着这条白绢已不中用了。我刚才竟没顾得上疼痛。
他叫了小蝶和小柔过来,说:“你整个左侧袖子都被血沾了,换下来吧。这是我姐姐的衣服,你暂且换上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伺候,只是你现在身上有伤。”
我默许了。
他才刚转身要离开,又回过头来,“我并未看过我不该看的,小柔是个心细的,一会儿让她替你重新包扎一下吧。”说罢,他离开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我在床上做好,小蝶和小柔跟了过来。小蝶把南翼姐姐的衣裙放在床上,站在我身侧,道:“临熙将军,请你把衣服褪下,让奴婢为你重新包扎伤口吧。”
这样称呼我,想必南翼也是教过她的吧,这样总远胜过称我为“夫人”或者是“战神”好一些。可我毕竟听着还是别扭,我惯不喜欢看这低声下气的,有些格外心疼她们两个。我也只得听她的,把衣服轻轻褪下,露出左肩。她一边帮我包扎,我一边说,“小柔,我曾对小蝶说过的,在我面前,你们不是奴婢。我依然不喜欢你们称我‘将军’,若你们不敢叫一声‘姐姐’的话,便称一声‘大小姐’吧,当年我封将军之前,天上的天兵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小蝶机灵,即刻便答道:“是,大小姐。”小柔也笑着点了点头。
包扎好伤口以后,我道:“你们不用服侍我穿衣服的,我自己来就是了。”
穿好衣服以后,我周身看了看,还算合身,便道:“长公主的衣服,我穿着还合身。只是奇怪,我住魔界多时,也偶然听无常将军提起过长公主,可为什么从未见过长公主?”
小蝶答道:“我们来魔界尚无多少时日,从未听过有长公主音信。据说,长公主早就不与魔尊一处了。”
“哦……原来如此。”
☆、巧巧之死,飞雪之难(冰儿)
我和南翼并肩走在街上,我颇有些心不在焉的。白天的时候,筠州的集市上也热闹起来一些了,若是见我在那样东西上目光停留得久些,南翼就买给我。不一会,头上就多了好几样头饰,腕上也多了几个镯子。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薛府门口。薛云平家挂满了白花,全家人穿着丧服,死一般的寂静。我总觉不对劲,忙南翼刚给买的一头饰物,扔在他手上,撂倒两个门丁,冲进了薛府。
薛云平面对着一副灵柩,穿着丧服,面无表情,甚至,竟连泪水也无。我摇晃着他的肩,“薛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薛云平面无表情,两眼无神,“巧巧……巧巧她死了……你知道吗?巧巧死了……”
我四周看看,终于明白不对之处,“那……飞雪,飞雪在哪?”
“飞雪?”薛云平猛地抖了一下,“不,不要提她,她是妖孽,是她害死了巧巧!”
妖孽?这到底是谁一再陷害飞雪,先夺了她悉氤石,现下又要来污蔑她是妖孽。我只得暂且为飞雪申辩,“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妖呢?她是……”
我话未出口,南翼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回过头去,南翼皱着眉头,对我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能随意暴露自己身份的。
薛云平接着说:“是道长,道长说巧巧中的是妖毒,而那瓶毒药,是在飞雪的房间里发现的。然后……然后她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天哪,我这些天在做什么?我竟然曾经那么爱她……”
我甩开南翼的手,打断了薛云平的话,“你为什么不相信她?你会武功啊,你可以保护她的!你为什么不!”我乎是喊了出来,“她不是妖,她是神仙!”我终还是说出了这个真相。飞雪为他付出了多少,我都是看在眼里的。飞雪是用自己的血换他的命的!
“神仙?”薛云平不由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就神仙。”说罢,我转身飞了出去。区区筠州府大牢,我自然是出入自如。他既不珍惜飞雪,我便救她出来,然后回天就是了。她是天生的神仙,无悉氤石也罢,在天上继续生活完全无碍。
我用最快的速度飞在筠州街道上空,就如闪电一般,这样的速度即便是不隐身,一般的凡人也是看不见的。我曾听闻筠州是住着降妖师的,且是世家出身,家族也是有些名望的,许是家道没落,传言也不甚多。飞雪并未与众妖有过任何冲突,应该不是对她的报复,那八成矛头是指向我的。这背后,定有大事。不知是不是这位降妖师所为,若是他还好,只是凡人而已,而若是道行高深的妖,就不好办了。
南翼追了上来,问:“你要干什么?”他这自然是明知故问。
“我要去大牢,把飞雪救出来!”说着,我尽全力想甩开他。而我清楚自己是甩不掉的,我曾见识过,他飞得,比我射出的箭快。
我隐身进了大牢,一个定身法,定住了周围所有的狱卒。牢门上贴满了黄符,这是镇妖用的东西,飞雪自然不怕这些,只是她现下没有法力,有如凡人。飞雪正睡在那稻草上,睡得很安稳。我将双手举起,交叉在胸前,正准备施法,南翼将手臂挡在我眼前,“你知道,你飞不过我。”
“走开!”我上前一步,推开他,“薛云平他不珍惜飞雪,我便自己就她出去。这凡人大牢的破锁,哪怕我不动法力,尽是用一只右手就能将其拉断。”
“你用法力把她救出来,又能怎样呢?这样,她永远也没办法洗刷罪名,你还会因为她而多一条罪名,她也会因为你救她多一个逃狱的罪名,你想想值不值得。何况,你在凡间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你以为你和仙子日后在天上还会好过?”
我心中一惊,收回了手。这次,的确太莽撞。我又急又气,“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想帮她洗刷罪名,只有两条路。第一,抓住那个妖道,让他亲口承认是他搞的鬼。但是他既然敢害飞雪,分明是冲你来的,他不可能轻易让你抓到。”
“你怎么知道是冲我来的?”我虽已猜出一二,却还是明知故问。
“你想想,仙子平时循规蹈矩,性格温和,哪里像你似的成天打打杀杀,惹了这么多恩怨情仇的。再说,她现在没法力,哪一个妖道会跟她过不去?”
的确,我跟他想得不一样,“我打打杀杀还不都是你逼的?”
“算了,我不反驳。”他无奈地说。
我问:“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你让郑巧巧亲自证明不是飞雪干的。”
他这话让我顿时明白,“对!我去把巧巧救活!”
他还是那么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但是,你并不知道她是死于非命还是阳寿已尽,所以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办法,我就要试一试!”说罢,我转身飞了出去。
我知道他一定在后面帮我把那些烂摊子都收拾掉了。
我回到了薛府。薛父和薛母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薛云平靠在柱子上。我绕过了薛云平,跪在了伯父伯母面前,道:“请伯父伯母暂且回避一下,临熙与薛大哥有话要说。”
薛云平过来,把我拉开。不过他还是请求父母暂且到里面去。等伯父伯母进了里屋,他走到我面前,拔出了剑,“请你出去吧,不要再打扰巧巧了,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能安静呢?”他的眼中,尽是敌意。
“薛大哥……”
“够了!”他打断了我,“你叫我大哥?告诉我,你,和飞雪到底隐瞒了多少?”
“好吧……”我低下头去,“薛公子,临熙今年一千零一十九岁,飞雪一千零二十一岁,但是,但是请你相信她,她没想骗你,我们隐瞒,只是情非得已……”
“哈哈哈哈……”薛云平收起了剑,语气突然急促起来,“你不用说了!如果你真是神仙,就不该来扰乱我们这些凡人的正常生活……”
“她爱你。”我面无表情地说。
薛云平没理会我说的,继续说下去“好啊,现在巧巧走了,我家已然这样,我……我不追究你们什么,你看到了,因为我们凡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你们神仙,甚至动一个手指就可以把我们解决了,是吧?”
“她爱你。”
“不用说了,你走吧……”
我我紧了拳头,他若不是凡人,我早和他动手了。我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飞雪她对你真情实意,你凭什么这样污蔑她?难道神仙就不可以有感情吗?你知不知道,她为了来找你,丢了自己的悉氤石,失去了法力,她没练过武功,没有了法力,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受了重伤,回天乏术的时候,是她用自己的鲜血救了你,当时她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她为了你跟我——跟她最好的姐妹动手了;她的亲哥哥——父母归隐以后,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他来找过她,是她自己不愿意离开,她甘愿陪伴在你的身边。现在……你竟然这样说她!”
薛云平的表情僵住了,“她……我……”
“现在你知道错怪她了?那你就去救她呀!”我指着门外,眼中渗出泪水。
“我……”薛云平的语气平静下来,“可是,她毕竟害死了巧巧,那瓶毒药,是在她房间发现的。况且,你的一面之词又能说明什么呢?倘使你说的是真的,证据确凿,今日黄昏她就会被处以火刑,我也无权洗刷她的罪名。”
我朝着巧巧的棺材望去,“好吧,你让我把巧巧带走,我可以证明飞雪是无罪的。而且我保证,两个时辰之后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巧巧。你应听说过鬼差黑白无常吧,我与他们已相识多年,办到这件事并不难。”
“不可能!”薛云平又拔出了剑,“有我在,你休想带走她!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好,好,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一跃而起,跳过了薛云平的剑。
薛云平蹬着柱子跳起来,又挡在我面前,我手指一转,一道冰划过薛云平的手腕,剑直直地插在了柱子上。
“你说过,我们神仙动动手指就可以的,是吧……”说着,我一脚踢开巧巧的棺材,抱起巧巧飞出了薛府。
我这样做的确是过分了,可我不能让飞雪蒙冤,虽然巧巧并不喜欢我,我也不能让她枉死。
我抱着巧巧来到了魔界的树林,这里偏僻,没人敢进来打扰我。我让巧巧平躺在一块石板上,把右手放在她胸口。巧巧脸色惨白,似乎跟薛云平上次一样,中了妖毒。巧巧胸中有一股力量挡住了我,让我无法进展。
我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巧巧活……”我向来不擅长解毒之术,巧巧这次中毒颇深,恐怕就算用我的血也救不了她。
我对妖帝天仇曾有所耳闻,这种妖毒,只有像天仇这般修为和地位才有机会接触到。他已被囚伏妖之井,与他平起平坐又熟习妖界之事的,便只有南翼了。我集中精力,又运气一次,可还是无法进入。就此情形看来,难道,我只能去求南翼了?
我抱着巧巧进了魔界宫殿,将她放在我房里的床上。南翼有心,他为我找的这个房间是有一条路可以从林中直接通入的,并未经过正殿。我出了房间,进入了正殿。南翼正悠闲地端着一碗茶,背对着门外。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他抿了一口茶,“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这件事情,也只有我能帮得了你。”
我听了南翼这语调,心里颇不是滋味,可也没有办法:“好吧,就算我请你帮我,给巧巧解毒。”
南翼的样子像是不买账,“这样的态度,就像让我帮你吗?”
我心中更加着急,“那你想怎么样?”
南翼的眼珠转了转,一看便是筹划着什么,反正不是好事。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吻我一下,我就帮你。”果然!
我脸上发烫,又羞又气,“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算欺人太甚呢?你我夫妻一场……”
“闭嘴!”我打断了他,“亵渎神灵……”说罢,我转身向外跑去。我总会想出办法的!
“等等,”南翼叫住了我,“你自己,怎么救巧巧?怎么救飞雪?”
我停住了脚步,但只犹豫了一下,继续跑下去。然而,我的步伐开始是极快的,然后便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驻步。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没有他,只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救不了巧巧,也救不了飞雪。可是,他提出的条件又要我如何能接受?顿时,心中恼怒和羞怯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我从未吻过人。从某种程度上讲,女人的清白之重要,胜过性命。
我猛地转过身,他已跟在我身后,离我几步远的距离。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踮起脚尖,抓住他的衣领——他很高,又总是昂首挺胸。当我的嘴唇马上就要和他的嘴唇贴在一起时——仅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把手指放在我嘴唇上,后退了一步,握住我手腕,轻轻放下,“好了,”他笑笑,“我答应帮你。但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他皱了皱眉头,“不管怎样,你都不满意,你们神仙还真是难伺候。”
☆、身陷囹圄(冰儿)
说着,南翼积蓄力量,在半空劈开一条通道,“她死不到一日,现在她的魂魄应该还没过奈何桥,我去把她的魂魄找回来。”
“你先给她解毒。”我朝巧巧那边指了一指。
“不找魂魄,她怎么复活?当了一千多年神仙了,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我当然懂,我是说,我去。”我已平静了许多。
“你还在赌气?”南翼顿了顿,“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就帮到底。那种阴暗的地方,我早习惯了,你留下看着她吧。”
“你是魔界之尊,我只是天庭一隅。”说罢,我纵身跳了下去。
“记得,你必须在一盏茶时间之内回来,否者这条通道就会关闭,你只能走冥界……”我只隐约听到了他这句话,后面的就没听到了。不过我相信解决老黑老白的问题花不了太多时间。按理说,论资排辈,老黑老白都是我长辈,他们一直待我宽厚,因将军之位而格外尊重我,且将我视为平辈好友,我平日里待他们也是很好的。
我向前飞着,很快看到了老黑老白的身影。他们手中的小女子,便是巧巧了。巧巧的魂魄被铁链锁住,又被施了法,不能说话。
“老黑老白,站住!”我大声喝道。
老黑老白回头看看我,礼数也都不少,他们恭敬道:“寒冰战神。”
“我今天不想和你们动手,把你们手里的女孩交给我!”
老黑说:“不行,索魂是我们的任务,请恕我们不能从命。战神不要为难我们。”
“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变出了冰弓,“你们来之前看没看过生死簿,这个女孩,她还有多少年阳寿?”
老白答道:“郑巧巧,隶属于筠州薛家,生于癸巳年,壬戌月,辛辰日,辛辰时,应是死于壬辰年,一共有六十年阳寿。”
我道:“看来你还挺清楚的,前几日她才刚满十七岁,对吧。”
老白答道:“可是她中了奇毒,已经回天乏术了,你知道,并不是人世间所有的生死都是按照生死簿走的,还是有那么一些个例的。”
我道:“可我相信,郑巧巧不是个例,把她交给我。”
老黑老白对视一眼,急忙拉着巧巧向奈何桥走去。我心中清楚,倘若是过了奈何桥,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腾空而起,亮出弓箭,朝老黑老白脚下射了两箭,作为警示。接着,我又射一箭,射断了巧巧身上的铁链。
巧巧这会儿倒是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叫着“姐姐”就扑了过来。
“巧巧,你别怕,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对付这两块料,我还绰绰有余呢!”我让巧巧躲在自己身后,一个人冲上去制服了老黑老白。我道:“老黑老白,我平日里敬你们为长辈,带你们不错,请别为难临熙,否则休怪临熙不给你们这个面子。”
说着,一道白光刺痛我眼睛。我定睛看去,老白腰间挂着一块石头,那是飞雪的悉氤石。我挥一挥手指,绳子断了,悉氤石稳稳落在我手中。我质问道:“说,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老白吞吞吐吐半天也不肯说真话,我只得作罢,好了,你爱说不说!今天我没工夫跟你耗!”说着,我拉起巧巧的手,向南翼劈开的那个通道飞去。
“临熙姐姐……你……”巧巧怯怯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宽慰她道:““巧巧,我知道你的疑虑,以后我会给你解释的。”
突然,我的腰被铁链缠住了。我感觉不妙,眼看着通道口就要闭合了,我把悉氤石拍在巧巧手中,用力把巧巧推了出去,冲她喊道:“把那块石头交给飞雪!记住!”说罢,我的身体就沉了下去。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封住了南翼劈开的通道。倘若他知我有难,十有□会跳下来相助,毕竟他与飞雪素不相识。我不想他下来,我害怕,哪怕耽误了一会儿,飞雪的性命就无法挽回了。
我举起冰弓,劈断了铁链。老黑老白垂着手站在离我几丈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与我的目光相遇。这是他们做的手脚,他们定是心虚了。我不信老黑老白会对我不轨,应该是有人胁迫他们的。
“老白,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动手!”我走上前去,把弓横在老白面前。
“战神,我……我……”老白依旧是吞吞吐吐。
我并不敢把自己的语气放得丝毫缓和下来,倘若那幕后主使知道我与老黑老白交好,定会为难他们,“我什么我!说,谁指使你来的?”
“我……我不敢说……”
他这句话毕,我背后不禁冒了冒冷汗,这次,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他们是锁魂的鬼差,虽然法力不高,但手中握着生死大权,能胁迫他们的,不多。
“好,”我转向了已经浑身发抖的老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老黑,那你说。我保证不禀报玉帝,也不会把你怎样。”
“是……我们也很费解,他怎么会出现,是……”
“是谁?”我追问
“妖……”
一阵阴风从我身后吹过。我一个筋斗腾空而起,亮出冰弓当过他一击。他的动作也很快,但略逊于南翼。站定之后,我看过去,这是个生面孔,不过我肯定是妖,妖气很重。比之我认识的红莲,还有那个竹妖,都决不可同日而语,我还能肯定,他的道行比我深。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了。
他缓慢地逼近我,“就是我指使他们的,怎么样?”他的眼神里透着高傲和轻蔑,“战神,把你的傲气收一收吧,别误伤了自己人才是。”
“你我素未谋面,何必苦苦相逼?”我举起冰弓。
“别这么警惕。不过,可能你还不认识我,不过,我和你父亲可是故交了。我是天仇,是妖界的领袖。我和你父亲交手,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还有,听小莲说,你和魔尊那小子还有点关系。”
“住口!”我略略有些愤怒——一旦提到我和南翼之间的问题。如果他是妖帝,那么他的道行比之南翼,应还要深许多。当年他是我父亲的手下败将,而现在,他已跑出来伏妖之井。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生气了。记得我的忠告,又是有时愤怒是会坏事的,何况,按你爹的备份论,你还得叫我一声世叔呢!”
“原来如此。”我强压心头怒火,“那么,论资排辈,老黑老白绝对算得上本座祖辈,那你何来胆量敢胁迫他们?”
“我跟你说过了,别急。”妖帝把手放在冰弓上,“我和他也很熟。我们也是一千多年的兄弟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不想知道其他的。”我收了冰弓,转身向冥界大门走去。
我斜看身后,猛地把冰弓向后抡去。我的感觉没错,他确实偷袭了,不过我也准确地挡住。
我低声道:“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今天跑不了了!”他拔了刀,与我交手。
此刻我与他的距离已经很近,不能再射箭攻击,只得暂用弓抵挡。可是弓何能抵挡得了刀?可我又来不及拔剑。
老黑老白想伺机溜出去报信,被天仇发现了,他一指过去,老黑老白就被定在半路。他们能为我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黑老白!”我短暂迟疑,便又投入战斗。“你放了老黑老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脑筋,想让他们去报信,你别做梦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他越打越是发狠。若只是因为父辈的仇恨他至于这么决绝吗?
他的法力并未恢复得很好,我还招架得住这些招式。突然,一道黑影掠过,我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袖口滴下。手忙脚乱中,我又用弓挡住一击,可是没能挡住天仇的又一次偷袭。我被点了穴道。他出招的套路与南翼是相似的,连点穴的手法都和南翼如出一辙,还有点穴的这一招也和南翼相差无几。他们两个之间定有某种联系。
他冷笑一声,“小莲,出来吧,不过,下次这种事用不着你帮我。”他也把红莲唤作小莲,可听语气他对红莲似乎并无好感,红莲应是为他做事的。八成,红莲一半的鳞片也是与他有关的。我感觉,我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着真相……
☆、因为你不配!(冰儿)
红莲闪身出来,“妖帝,原谅我一次,只是因为我太恨这个臭神仙了。”她恨我,那是自然。
“好了,小莲,今天,你会很痛快的。”天仇拍了拍红莲的肩膀,走向了我。“战神,对不起,我用了卑劣的手段了。”他抬起我的下巴。他那挑衅的手势和冷漠的眼神都是南翼不曾有的,我暂且理解为一些妖的劣根性。
“把你的爪子拿开!”我说。
他没理会,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游移着,“我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你,但是,我不会的……”他又试着夺过了我的弓。冰弓瞬间消失了。
我道:““它只听我的,只有我能驾驭的了它。”他威胁我的语气都和南翼是颇为相像的。
“好,很好,反正我也不需要它。”他绕着我走了几圈。最终走到我身后,用一块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将我扛在他肩上,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走之前,他向老黑老白放下了狠话,如果他们报信,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同初到魔界一样,能否脱身,又只能看我自己了。现在我只盼南翼能救活了巧巧,救下飞雪。看时辰,倘若现在还救不下飞雪,那就回天乏术了。
我被扔在了地上,黑布也被解了下来。看这个地方也是很宽敞的,应该是已被封锁多年的妖族宫殿。我扔动弹不得。
天仇冲红莲招了招手,“小莲,你过来。现在,她就归你处置了。不过记住,让她活着。”
我冷冷笑了一下,他以为一个小小蛇妖还有能力让我活不了了?就算我现下没有法力护身,她身上有我的灵气,与我是相冲相克的。
红莲暗喜,不怀好意地应下,“那在此先多谢您了,我会让她很享受的。”
“我暂时封印了她的法力,若不是特殊情况,她不可能冲出这个封印。这还得多亏了你仇恨的力量。从今天的效果看来,我的伏魔神剑炼成也指日可待了,这也得多亏了你呀!”天仇又赞许地看了看红莲。
仇恨的力量!仇恨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我想,我是很难冲破这道封印了。我只能暂且靠武功去拼红莲的法力,这对我只能是大大的不利。自古以来就有传说,若想破解仇恨的力量,唯有爱的力量,且必须是对三界苍生的大爱。我能做到吗?我自问自己做不到。
红莲欠了欠身子,“您过奖了。”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你好好享受。我走了。”
红莲的脚踏在我胸口,一点一点碾压下去,让我喘不过气来。“臭神仙,看你现在没了法力,怎么跟姑奶奶叫板!”红莲逐渐地用力。
我瞬时凝聚内力,解开了穴道。我抓住红莲的脚踝,猛地发力,将她掀翻。她是猝不及防的,倒下的时候,她的腰撞在柱子上。我趁机跳起来,摆开架势。在气势上,我也不甘示弱,“现在,我是使不出法力,可是,你别忘了我的武功也练了一千多年了。”
红莲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劈下一道红光,我侧身闪过,我回头看去,红光在墙壁上留下了三寸深的印记,令人心悸。我连忙躲闪。我没有法力,根本无法和红莲近身,是不可能有太多机会攻击她的。在空余的时间中,我想方设法向门口挪去,当务之急是找回法力。我猛地推门,被门上的封印弹了回来,这里也有封印!这与南翼的封印便极不相同了。红莲趁机又劈下一道,正中我胸口,我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红莲放出了五六条花斑毒蛇,毒蛇缠绕在我身上,我是领教过红莲的蛇毒的,只得先尽力抓住几个蛇头,让它们远离要害。
红莲到旁边悠然坐下,“怎么样,被五六条毒蛇缠住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把魔尊让给我,你滚回天庭去;另一条是,让我的蛇吸尽你的精元,我的蛇可是饿了几百年了,好久都没有这么干净的精元了。”
我抓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毒蛇,挣扎着,“不可能!”
“怎么?”她轻蔑道,“你说的是哪个不可能?你爱上魔尊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天,你可是被绑着拜的堂吧?哎呦,看来魔尊的魅力还挺大,一夜就能让一个高傲的神仙爱上他……”
“呸!我怎么可能爱他!”我不能容忍别人随便提这件事。
“那你还死咬着不放?”
“因为你不配!”说完这句话,我愣怔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对,她的确不配,可这关我什么事?
我就这么用武功和红莲七百年道行的法力抵抗,大约撑了有几炷香的工夫,我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汗水沙得伤口生疼。若有他日,我定不会忘记今日奇耻大辱。
天仇拍了拍红莲,“你应该玩够了吧?把法力收了吧,把她交给我。”
红莲犹豫着收了那几条毒蛇。天仇抓起我,飞出了宫殿。那是一处幽静冷清的所在,是那片树林的更深处,我还未涉足。
我坐在一棵树下,垂着双臂。天仇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并不正眼看他。
天仇没理会我的话,自言自语道:“今天,南翼那小子也跑不了了,我只用坐享其成,等着他自投罗网就行了……”
☆、打赌(冰儿)
我听他这话,心中不禁一抖,手中已下意识握紧了衣服的下摆。他这话说得扑朔迷离,又颇具野心。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长叹一声,“你别想了,他不会来的,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是不会为了我,来闯这个陷阱的。”
“哦,是这样,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就赌他会不会来救你?”
“赌注是什么?”我平静地问。
“很简单,如果他没来,我立刻放你走,你不必卷入我们之间的决斗;如果他来了,就是你输了,我就要一样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想,一千多年来,你是没有吻过的吧,不管是神仙、人、魔、妖,我知道向你这种思想顽固的神仙是不会做这种事的。甚至你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天仇突然把脸凑近我,与我四目相对,“我说的对吧?如果你输了,吻我一下,就一下,把你的第一个吻,给我。”
“你怎么跟南翼一副德行?”我把脸偏了过去。现下我已来不及羞怯或者恼怒,只想着南翼那家伙千万不要过来。
他直起身子,冷笑几声,“你说什么?那小子也玩过这个?看来他还是失败了,对吧?我告诉你,我和他是多年的师兄弟,他当然跟我一副德行。”
“好,我跟你赌!”他话音刚落,我便应下。
这让他也吃了一惊,“你真的会这么爽快就答应?”
我轻蔑地看着天仇,“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的确,我已没有退路了。
“好,那就来吧。”天仇放出了三根树藤,那带着刺得树藤缠绕在我的手腕上,把我吊在半空。他又在我的脚下变出了一池毒蛇。那些毒蛇看似是红莲的爱物,身上的花斑与红莲相差无几。那一池毒蛇,每一条,都带着致命剧毒。
“你要干什么?”我看向停在半空的天仇。
“你不觉得这样才更真实一点吗?”说着,他又变出三炷香,“我给南翼的镖书,将会是三炷香为限,我们的赌局也以三炷香为限,如果三炷香之内他没来,就算你赢了。”
他已点燃第一炷香,一缕青烟缓缓飘向空中。三炷香并没有多长时间。我知道,天仇费尽心机,他的目标不是我便是南翼,而他却拿巧巧和飞雪作为棋子,引我们上钩,即使到了三炷香的工夫,他也不会主动放了我。只是,南翼,你千万别过来,千万……
此刻,两柱香已燃尽。随着香火的熄灭和香火的再次燃起,我额头上渗出汗珠。我隐约感觉,腕上的藤条正顺着手腕延伸。
天仇从身后抓住了我的头发,“看,最后一炷香就要燃尽了,你要赢了。看看你手腕上的树藤,我看,你可要小心点了。它们是会吃人的,像你这样天生仙体,千年修为,”他突然附在我耳边,把声音放得奇小,“而且,没有动过情的神仙,那你的灵气岂不是最纯净的灵气?嗯?你说是不是?”他松开了手,围着我转了几圈,“能不能放过你,还真得听我的树藤,和我的蛇。”被我猜中了。
我没说什么,我没什么可说的。
“不说话?我倒是喜欢你骂我卑鄙,你怎么不骂?哈哈,不骂就算了。”
☆、死而复生(南翼)
郑巧巧身中妖毒,那毒性正烈,我判断,大约她误食了毒素以后瞬间就被夺了性命。这样烈的妖毒,我曾见过的,能拥有的,且目前还在的,只有师兄。记得他被囚伏妖之井的时候,我才刚刚带兵。与妖界的那一场大战过后,我与姐姐交手,伤了姐姐,也与她产生了极大的隔阂。此后一千多年来,她几乎没再踏足魔界。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那是我最错误的决定,也是最对不起无常的地方。
看来老黑老白是仁慈的,也许他们是给了临熙面子,临熙没费多久就把郑巧巧的魂魄找了回来,可是,我劈开的那条通道关闭之时,郑巧巧出现在我的眼前了,临熙却没有。
郑巧巧这小屁孩眼神游移,见了我,她显然是怕的,怕极了。
我质问道:“临熙呢?”
郑巧巧十分胆怯,站在那里,不敢回话。倘若她知道了她此时就身在那个筠州人从不敢涉足的树林里,定是要吓得昏过去了。我只得向他伸出手,许是能让她的戒备心少一点。
“你……你是谁?”郑巧巧惊恐万分。
过不多久,飞雪仙子便要上刑场,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我拉过郑巧巧,“现在,你别管我是谁,你想不想回家?”
郑巧巧怯怯地回答:“想……我想……”
我受不了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便直来直去,“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那天晚上,我喝了茶睡下了。后来……后来我看到一个黑鬼和一个白鬼……”
约莫是茶里的毒了。“够了,我大概知道了。”我挥了挥手,“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飞雪在今日黄昏就要被处以火刑了?”
“飞雪姐姐?不要……”她尽力摇了摇头,竟快要哭了出来。她胆子也不大。
“去,躺下。”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能救她,现在只有你能救她!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郑巧巧迟疑着走过去,“那……那是我?”
“对,就是你,躺下!那是你的肉身。”我指了指。
郑巧巧回头看了看我,还是躺下了。我集中精力,动用了法力。郑巧巧的阳寿未尽,我并未耗费太多功力,就让郑巧巧复活了。郑巧巧坐了起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我挥手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就拉起她的手跑了出去。
我道:“那是我姐姐的衣服,你先将就吧,救人要紧。”
我飞得一向快,可还是注意到郑巧巧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一块石头,看形似临熙颈间挂着的悉氤石。我问:“你手里是什么?”
“不知道,是临熙姐姐交给我的,她让我一定要交给飞雪姐姐。”
“行了,我知道了。”看来那是飞雪仙子的悉氤石。据临熙说,飞雪仙子一向与世无争,基本不会树敌。倘若一切是师兄所为,他着人偷了仙子的悉氤石,使仙子陷于险境,目的就是为了引临熙上钩,我只能想出这么多。
我拉着她,径直飞向了薛府。在门口,正与薛云平撞了个满怀。
郑巧巧跑过去,扑进薛云平的怀里,“哥哥,我回来了!”
薛云平犹豫着推开巧巧,走到我面前,“我见过你,你和临熙是一伙的吧。巧巧已经死了,这个巧巧,又是你变出来唬我的吧?”
我上前一步,“你爱信不信,你舍得巧巧吗?你舍得飞雪吗?”我也学着临熙的样子,说些话刺激他一番,他或许还有回心转意的可能吧。我若是临熙,八成会劝仙子不要跟这凡人在一起,他既说爱她,竟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她。也罢,我没权利这样说薛云平,我也曾不信临熙,又凭什么要求她对我所做的有所回报呢?唉……我又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
薛云平一掌拍在桌子上,他手下,是他的剑,但他没有拿剑。他许是自知打不过我。
“怎么样?想跟我较量吗?你怎么不拔剑?”我激他。
“哈哈……我拔了剑又怎样呢?你还不是动一动手指?”薛云平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够了!还有三炷香,飞雪就要被处以火刑了,你还能等吗?”我用魔戟指向薛云平,“你去不去?”我并不了解这凡人,他能不能去救仙子,我并没太大把握。若到万不得已,我也只能凭一己之力救了飞雪仙子,让临熙安心便是。
“我不会去的!”薛云平用自己的胸口顶着魔戟,“你杀了我呀!”我心中暗骂,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竟连这跟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表妹都不肯认,何况临熙曾答应过她会救活郑巧巧的。对,他连仙子都不愿相信,更不会相信临熙了。
郑巧巧跑过去,抱住了薛云平,“表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啊?我真的是巧巧!你不记得你教我练武功吗?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认真学,你还会恨铁不成钢地打我;小的时候一旦有人欺负我,你就帮我出头,把那些坏孩子都打跑;你和飞雪姐姐好的时候,我百般阻挠,可其实我是希望你们在一起的……”
“巧巧……”薛云平试探着叫了一声。
“对,是我!”郑巧巧留下了眼泪。
“巧巧,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对,我还活着,不,我死了,可是我复活了,我的死,不是因为飞雪姐姐!不是因为她!你要救她!”郑巧巧拼命摇着薛云平。
我退到一边,“现在,你相信我了?”
他走到我面前,面带歉意,抱拳行礼,“现在,你相信我了?”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跟我去刑场!”我拉起巧巧跑了出去,薛云平跟在后面,虽然他会轻功,可这样仍是太慢。我回头望望,对薛云平说:“把手给我,你太慢了!”
薛云平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给我。
我用了疾风步,再加有法力,所到之处,只如落叶划过,街上并无人注意。
刑场到了。有些稀稀拉拉的人,有窃窃私语的,有破口大骂的。飞雪仙子被绑上了刑架。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目前还是安全的,我拉他们躲在角落里,我不便随意现身,必要先将他们嘱咐好才是。我道:“去救她吧,我会在暗中帮助你们。如果情况不妙,我会动手的。相信我还对付得了那个臭道士,他的法力远不如我呢。”
“谢谢……”薛云平拉着郑巧巧准备冲过去。
我拉住了郑巧巧,“等等,你手里的那块石头,对飞雪来说很重要。一定要拿好,不能让任何人夺走!”
郑巧巧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去,面对那片黑暗。飞雪仙子还未行刑,而我此刻已到了刑场,所以飞雪仙子已无性命之忧。而临熙,关乎仙子这么大的事,她若已出了冥界,必已赶来。这会儿还不见她,必是出事了!可我不能走开,若是师兄捣鬼,单凭一个活蹦乱跳的郑巧巧,定救不了仙子。
薛云平冲向了刑场,那个地方官早就紧张得不成样子,生怕眼前的“妖”会突然使出妖术。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群衙役在飞雪仙子的身边摆上柴火和干草。仙子被黄符绑在刑架上,她是神仙,不怕黄符,可是她那时没有法力。而妖,遇见黄符是会法力尽失的。我见过黄符的厉害,姐姐曾经被黄符伤过。
薛云平跪在了筠州知府面前,“大人,飞雪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