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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湾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9

那个地方官轻蔑地说:“你凭什么说她是冤枉的?八成是她又给你施了什么妖术,赶紧觉醒吧!”

“我很清醒,我有证据。”薛云平坚定地说。郑巧巧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薛云平道:“巧巧没有死。”

“或许你们是弄错了,但她被下毒的事已是千真万确,即使她没有死,那个妖女,她也有罪,也该死!更何况,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那个妖女变出来的。道长呢?道长!”

那个道士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大人,小人在此。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告诉他,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妖女的。”

那个道士,走到仙子跟前,亮出他的法器,法器立刻发起光来。他说:“只要附近有妖存在,我的法器就会发光,妖气越重,光就越强。”我斜睨了一眼,那所谓“法器”,不过就是块会发光的石头,糊弄那些凡人罢了。真正的法器,取自妖身上的精元,只有真正的降妖师才能拥有,且代代相传。一个冒牌的破道士是不会有的。

“好啊,道长,它离你也很近,看来你也是妖,我们都是妖。”薛云平反驳道。

“一派胡言!”

“那你就放了飞雪啊!”薛云平竟也开始用激将法。

眼看着,那一炷香燃到了尽头。道长不怀好意地提示道:“大人,时辰到了,该点火了。”

“点火!”那个大人一声令下,周围的衙役扔出了火把。道长飞出了火圈,仙子立刻被淹没了。

“飞雪!”薛云平冲了过去,可是被火势挡住。

我见势不妙,用传音入密告诉郑巧巧,“记得你手里的石头吗?扔出去,扔给飞雪!”

郑巧巧看了看自己的手中,不顾一切地朝火力扔了过去。

突然,一道光闪过,直冲天际。那道光过后,大火全部熄灭。飞雪仙子完好无损地从那之中走了下来。

飞雪走到薛云平面前。“云平,你相信我吗?”

“当然……”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他一把把飞雪拥进怀中。

飞雪无动于衷,只流下两行泪水,“那……我还能相信你吗?”

郑巧巧跑过来,拉住飞雪的袖子,“飞雪姐姐,你不能不相信表哥!他已经知道他错了,原谅他吧!原谅他!”

飞雪抬起颤抖的双臂,拥在薛云平的腰间。这样,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只要他们两个你情我愿的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开始是以南翼的视角了,本人不擅长揣摩男人的心理,勿喷。

☆、姐姐(南翼)

“道长……道长……救命……太……太可怕了!”地方官吓得跌到了椅子下面。

道士飞过去,用手杖指着飞雪,“妖精,你别再迷惑人了!”

飞雪推开了薛云平和巧巧。她迎上那个道士,和道士正面交锋。我看过去,情况不妙,她的法力是逊于那个道士的,看样子他有些来头。

我冲上去,夺了他的手杖,朝着薛家反方向飞过去。这才让那道士暂时不再盯着飞雪仙子,朝我追了过来。

暮色垂下,那道士终于在筠州西郊撵上了我。能追得上我的,必有一千年以上道行。

我停了下来,将手杖扔给他,“你至少拥有千年道行了吧,否则不可能追得上我!还你手杖,敢跟我大干一场吗?”

“当然敢!”道士趾高气昂。

道士跳到空中接住手杖,朝我冲过来。我从容地接招,一来一往中,我感到这股狠劲,很是熟悉,他这身段,也断不像一般道士。我亮了魔戟。这是何等的劲敌,竟让我魔尊轻易亮了武器!

我与他擦肩而过,本想速战速决,可交错中我并未出手伤他,而是和他对视。他的眼睛深不可测。

“你是女妖!”我一针见血地说,“可是,你竟然不怕黄符!”

他见我本无心恋战,便有些放慢节奏,“魔尊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你难道没看出来写字的不是朱砂,而是普通的红墨水吗?”

我一掌击中他后背,他飞出很远,倒在地上,现了原形。是个树妖,而且的确是女妖。现在该称为“她”了。她倒地之时带起一阵风,风撩起了她的长发。我定睛看去,她右耳的后面,有一道一寸多的伤疤!

她不顾狼狈,转身便逃走了。

“姐姐……”我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南婷!”我又叫。

她还是没有回头。

她定是姐姐,她有事瞒着我。纵使已有一千多年,那个伤疤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亲手在她耳后留下了这道伤疤,也是我心上的伤疤。我还记得,姐姐离开魔界的时候,只甩下一句话:“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姐姐。”这句话于我,有如剜心。

我只好先离去。

半路上,我遇到了薛云平一行人。

郑巧巧见了我倒是不如之前那般惊恐,她摇了摇飞雪仙子的胳膊,说道:“飞雪姐姐,就是他,是他帮了我们,还有临熙姐姐……”

“临熙?你见到她了?”仙子抓住巧巧的手。

“她……”郑巧巧支支吾吾。我朝她使了使眼色,叫她住口。

我向飞雪抱拳行礼,“仙子。”

飞雪点了点头,“魔尊大哥。”顿了顿,她问:“刚才巧巧提到……临熙,她在哪?她怎么没有过来?”

我胸中一紧,思索一番,道:“她很累,她现在在魔界休息。”但愿仙子能体谅,毕竟,这番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仙子道:“那我就放心了,多谢魔尊大哥。”

薛云平上前一步,“魔尊大哥,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不知可否愿意到我家去,共进晚餐?”

我摆摆手,“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失陪了。”我一个转身腾空而起。周围那些凡人方才已看了那么多奇景,我也不必在乎要不要当着他们的面飞起来了。

“魔尊大哥……”飞雪叫住了我,我落地。飞雪道:“你别看平日里冰儿不可一世,刚烈无比,可是她内心是渴望有一个人能照顾她的,这么多年除了她父母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她。而我哥哥,也许并不是这个人……我也只说到此了,剩下的,便由魔尊大哥自己去领悟吧。”

“我心里有数。”说罢,我飞回了魔界。我才知道,她的小字叫做“冰儿”,仙子与她交好,自然不经意便要这样称呼她。

☆、五根发簪(南翼)

我站在宫殿的大厅里,将力量凝聚在指尖,用力劈下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试了几次,无论如何也劈不开那条通道。师父说过,练这种功须心无杂念,让我现下如何做得到!

我抓起魔界,要冲出去,无常拦在我身前。

“魔尊,不能攻冥界!若是你攻了冥界,各界就都可以联名进攻魔界!”他喊道。他急昏了头了。在我魔界等级分明,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要称我官称“魔尊”。但私下里他都是喊我大名“南翼”的。

“别拦着我,谁跟你说我要攻冥界了!”我想了想,“看好我的肉身,我要元神出窍。”这才是真正做了决定。除了姐姐,谁也不如无常了解我,刚才我的确动过攻冥界的念头,可是,要顾全大局。

瞬时,我将肉身留在原地,元神出窍,未拿武器。魔界与冥界不远,我身为魔尊,也常造访冥界,门口的两个鬼差并未拦我。此事我并不想惊动阎王,便悄悄进去找到了黑白无常那两个锁魂的鬼差,临熙下了冥界的时候,定是跟他们见过面的。他们两个见了我,露出心虚之象。我七问八问的,他们也并不正面回答。我更加确定,这是师兄干的,而他们若直接对我说出来,师兄定会要了他们的命。看着情形,临熙现在一定在师兄手中。

我回到了魔界,无常还在那里等我。

他道:“你这几天很不平静,这不像你。”

我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郑巧巧的死,飞雪被抓,临熙又不知去向。”我沉默了一会儿,“我还要告诉你两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别卖关子了。”他的语气急促起来。他一向了解我,自然听得出我话中端倪。

“第一件事,刚才我去了冥界,从老黑老白告诉我的看来,师兄跑出来了,临熙在他手里;”我顿了顿,这件事毕竟是只关乎我的,下一件事就是关乎我们两个的了,“还有,就是第二件事,今天下午,我看见了我我姐姐。”

“南婷?”无常猛地站起来。这么多年,一旦听到姐姐的消息,他心中就颇不平静。他曾经毕竟差点成了我的姐夫。

我看着他的眼睛,“对,就是我姐姐,南婷。”

“你……你不会认错吧?”

“当然不会,她耳后的伤疤,是我留下的。我就是看到了这道伤疤,才敢断定是她。你想想看,除了我还能有谁,将一个人伤在耳朵后面。”我把手搭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和我姐姐……我相信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突然,一支飞镖从面侧飞过,我偏过头去,那飞镖在我脸上划了一道。我伸手夹住了它。镖尾上绑着一封镖书。上书:“三炷香,魔界与凡间交接的树林,魔尊一人前往。”

“是师兄的手迹,看来我必须得赴约了。”我将纸条握在手中,动法力烧掉了它。

我飞了出去。我对不起无常与姐姐,现下临熙身处危难之中,我只能先顾及她了。

我早已料到了师兄的目的,一箭双雕,可见他心思之缜密,可我却不得不赴约。我已坚定了要救出临熙的信念。还未走到林子深处,我见临熙被绑在一棵树上,周围死气沉沉。我定睛一看,扔出魔戟,插在树上。她即刻烟消云散。此后,我还看到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定是有人阻止我赴约,是在拖时间。至于我为何对这样的判断斩钉截铁,那是因为,她们的头上,都插着六根发簪。

临熙的身影又一次闪过,我不能确定她的真假。因为这次,真的太像,而我,已看了太多的假象。我接近,但是没有太靠近。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我环顾四周,临熙却消失了。红莲出现在我身后。

红莲妖媚地抚摸着我的肩膀,“魔尊,是我啊。怎么样,失望了吧?”

我抖了抖肩,甩掉了她的手,“滚开,我今天没有时间和你在这瞎耽搁。”我早该猜到是她搞的鬼,我才没时间跟她耗下去。

红莲还不死心,追在我身后。

“小莲,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小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的就离我远点。”我举起魔戟,顶在红莲的胸前。

红莲这才没敢再追上来。

远处,我依稀看见远处的树上吊着一个人,她的脚下是一池毒蛇。她的面前有个香炉,仅有的一截短香就要燃尽了。她的头上,是五根发簪,身上穿的,是姐姐的衣服。我定睛,那,就是临熙。

香火灭了,一瞬,绑在临熙手腕的藤条应声断裂,临熙的身子坠落下去。我收起魔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我一向自信自己的飞行能力,可是我确实从来都没有飞过这么快。我已快过了风,因为,我听不到风声……

☆、他吻了我!(冰儿)

我盯着那仅剩的一截短香,它马上就要燃尽,也就是说,我与天仇的打赌,就要赢了。我不敢去想那个赌注。

那一点香火摇曳着,终于,被吞没在了夜色当中。香火熄灭的刹那,我腕上的树藤应声断裂,我坠了下去。按说,我使不出法力,飞不起来,唯一一条路就是坠入那一池毒蛇当中。

刹那,一只有力的手托住我的腰。我并未看见他的面,可仅凭衣着,仅凭法力武功,我便知道,是南翼。他飞得竟这样快,在香火熄灭的前一刻,我还未看见他的身影。他还是来了!我的思绪就像洪水一般迸发了出来,此刻,我既盼他来,又怨他来。

他抱着我,我们一起倒在地上,滑行了有一丈多远,整个袖子上沾满了尘土。我回头望去,那一池毒蛇,也消失了。原也是障眼法的。

我把双手抵在他肩上,一把推开他,喊道:“你来干什么?你快滚!”

南翼笑笑,“目的达到了,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他掸掸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拔出魔戟,插在地上,“师兄,你出来吧!”说罢,他仿佛不经意地就挡在我身前。

我心中清楚是他拼死来救我,可我却并不情愿。

天仇从树后闪身出来,“师弟,你可算来了,来得还算准时,三炷香。还是像师父一千多年前的时候说的一样,你飞的总是不算快,至少还没我快呢。”他落在地上,走到南翼面前,“你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发火吗?那是因为,我跟她打了个赌。赌你会不会来救她。赌注嘛……就是她的第一个吻,结果,因为你,她输了。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你知道女人的名节有多么重要吗?”

不知怎的,南翼在身边,我听了天仇这样的话,便不再紧张。总觉得,他会保护我周全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一点你没注意到。寒冰战神,你不是不了解吧。哦,我忘了,”南翼轻蔑地说,“你一定不了解。你上当了,你反正是得不到了。”

然而,听了南翼这话,我却又紧张起来。

“这又从何说起呢?”天仇冷笑几声。

南翼猛地转过身来,“因为,我已经得到了。”

他已经得到了,这又从何说起?我还来不及多想,他便猛地转身,再半跪下来,我不由得躺在了地上。他吻住了我的双唇。我睁大了眼睛,喘不过气来。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他真的已经得到了!他吻了我……

并未太久。

他用双手撑着地,俯着身子,与我对视。他就这样看着我,我也就这样看着他。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双眸如此深不可测,仿佛写着无数的东西,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我用余光瞟到,天仇已在南翼身后拔了刀,朝他刺过来。我心下一惊,用膝盖顶开了南翼。他没防备,打了几个滚,腰撞在一棵树上。眼看着那刀就要朝我眉心劈下来,我下意识举起双手挡它。

刹那间,周围烟尘四起。我竟冲破了那封我法力的封印,冲破了仇恨的力量。冰弓出现在我手中,是它,替我挡住了一击。

我双臂猛地法力,挡开了天仇的攻击。趁他后退之时,我跃起,向后飞了几丈,射出三箭。他忙挥起刀来,挡开我射出的三箭。我落地,他已冲过来。我曾说过,他的武功与南翼如出一辙,就连步伐的速度,也并不逊于南翼。又是近身,我只得再举起冰弓挡住。

天仇轻蔑地说:“这是我和师弟之间的过节,你一介女流之辈,轮不上插手,如果你放下武器,我不为难你。”

我不示弱,“我身处天庭将军之位,位列十二大战神,若你拿看寻常女子的眼光看我,未免是狗眼看人低了!”

“好!那我就先解决你,再解决南翼那小子。”

“那你就试试吧。”

一次又一次交手当中,我感觉到,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强大。我并不知这是什么原因所致。只知自己抵挡得却是越来越吃力了。本就是近身,不能射箭。他又是一刀劈下来,我用弓将刀挡在肩头。

我用余光看过去,南翼已在一旁握紧了魔戟。我并未看他,对他喊道:“南翼,你要是敢过来,我下一个就解决你!”

天仇瞟了南翼一眼,又看着我,“解决他?怕是你没有机会了吧。”

说罢,他举起刀,又一刀劈下,这一次,他几乎是尽全力。然而,那一刹那,我都没有想到,我的冰弓,碎了。

面对劈下来的刀刃,我只得徒手抓住了它,鲜血立刻顺着手指缝隙间流下来。我的左手死死抠住身体下的土地,越发地用力,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刀一寸一寸地逼近我的脖颈,我几乎要撑不住了。这时,南翼弹出一块小石子,打在妖帝的右手上。妖帝被迫收了刀,后退几步。我趁机运功,击退了天仇。

天仇转身飞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今天放过你们,他日我定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我并不能完全看透他的行为,他本还是有机会一箭双雕的,却撇下我们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尽量使自己右手不碰那一地尘土。我手上还滴着血。南翼走了过来。我冷冷道:“你干嘛要帮我?”

“你还逞能?”他上前一步。

我便后退一步,“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

“要是不关我的事,我今天就不来了。堂堂寒冰战神,倘真死在我魔界,我还怎么跟天庭交代。”南翼并不理会我说的话,一步一步靠近我。我扬起右手,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却被他一把抓住。他将我右手翻过来,一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手将我右手展开,检查我的伤口。我这才注意,右手上有两处极深的刀伤。南翼轻描淡写地说:“想打我,等伤好了再说吧。” 他点了我肩上的穴道,止住了我的血。然后就动了动手指,闪过一道光。

“你不许动法力。”我抽回了手,“谁知,你又有什么花招。”

南翼无奈地笑了几声,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段,又拉过我的手。我向后闪了闪右肩,没能躲过。他用从衣衫上扯下的那块布一点一点为我把伤口包扎好。

他包扎的时候,是极讲究的,在我伤口处并不用力,打结时也尽数避开伤口。我道:“想不到,你还是很会包扎的……”

“那是自然,记得那次你的左肩……”他吞下了后半句,“对不起。不过,你想不到的事,多了……”

他说着,系结的时候微微发力。我的手抖了一抖。

☆、伏妖之井(冰儿)

他轻轻地将我手放在我身侧,说:“师兄居然跑出来了,得有一千三百多年了……记得他被压在伏妖之井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而已。”

“他是你师兄?”我明知故问。说实话,我还是更希望从南翼口中听到这个结果。

他点了点头,“对,妖帝,天仇,是我师兄。但是我跟他没走同一条路,就这样。伏妖之井,你应该知道它的位置吧。”他问道。

“知道。”我颔首,“但我从未去过。”

“那就走吧。”他淡淡地说。

“妖帝可是四三二一?”我问。虽然我不知“四三二一”传说的真实性,但还是问过才安心吧。

他摇摇头道:“不是,师兄是纯血妖族。”

我们一起到了伏妖之井,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伏妖之井并非我想象的那样戒备森严,因一直有法力罩着,看似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所在。那井很深,深不见底。他喊了一声,几乎听不到回音。

他问:“为何没来过?”

“爹说过,没有异常情况,不许我们过来。”我顿了顿,“我下去看看。”

“算了,”南翼伸手挡住我,“我去吧,这里妖气太重。”话音刚落,他就跳了下去,还未及我阻拦。

我伸手,却又收回。我向前走了两步,探头望了望,已看不见南翼的身影。我又回头走两步,坐在了草地上。不久,我便如坐针毡,还是要再站起来。这个过程,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我都感觉,天似乎已大亮了。

太阳都快出来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站起身来,他此时出现在了我眼前。他手中有一支箭,“没什么线索,我只找到了这个。”他把箭放在我左手中。

我接过来,定睛一看,愣住了。那是我的寒箭。我何曾向这里射过一箭?

对,我明白了……

随着太阳升起来,我手中的寒箭化成水,浸入地下。圣水流经之地,全部开满了鲜花。“你的寒箭,不是无坚不摧吗?”他问。

我平静地道:“是,它确实无坚不摧,但是它本为圣水所化,一旦完成了它的使命,终归是要变回原形的。”我指了指遍地的鲜花,“这就是圣水的力量,你看到了?”说罢,我转过身去,已是不能自已,两行泪水顺着面颊默默滑下。我什么都明白了,是那一箭,是我的第一箭,它射碎了一道封印。

自那次之后,我已犯下多重罪过,又犯下如此重罪,此番再回天庭,恐是难逃杀身之祸了。才只是一夜之间,我已是将死之人。此番在魔界疗伤,若三个月期满,正是除夕之时,两年交替之时,正是天上日夜更替之时。记得下一日,便该我值守南天门了。再说这些,也无用了。我身上已大好,现在若是回天,也并没什么。现下离除夕还有几日光景,我便当疗伤是个借口,先过了这几日吧。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非要是生死抉择之时,我才明白,我是多么不忍离去!

“怎么不说话?”南翼在我身后问道,打破了我的沉思。

☆、有我(冰儿)

再回了魔界,我除了日常出来透透气,就终日呆在房里,沉默寡言。

飞雪用来给我传书的那只小鸟还离我不远,我寻了它来,传信叫飞雪出来。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说与她听,只是,我还想再跟她说说话。

我在林子里等了很久,飞雪都迟迟不现身。这不像她的作风,她一向准时的。飞雪来了。她的眼神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迎上去,“飞雪,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冷冷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被她这样的态度微微震动。

我转过身去,轻轻地说:“我……我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这次,恐怕是个大劫,除了你,我想,我没有别人可以倾诉……”说着,我又转过身来。

飞雪的一个耳光迎着我的面过来,狠狠地印在我脸上。我捂住脸,冲着飞雪喊道:“飞雪,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我最多才一个月没见她啊!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相识一千多年,她几乎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我们为了彼此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现在,她打我,她居然打了我!

飞雪瞥了我一眼,“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去。

我追上去,拉住了飞雪的胳膊,“不行!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飞雪回过头来,轻蔑地看着我,“冰儿,亏我还把你当做好姐妹,如果你爱上了云平,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你觉得你暗中耍手腕有意思吗?这么多年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甩开了我的手。

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你把话说清楚,我干什么了?我什么时候爱上薛大哥了,我爱的是……”才说半句,我忙吞了下去。那句话后面我要说的是什么?我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名字竟是南翼!不,我不能这样想,我已没有资格。

“你说呀,你爱的是谁呀?”

“我……”我无话可说。

“算了,你千万别说出来!我觉得恶心!今天,我们就划地为界,就此绝交!否则,你别逼我动手!”说罢,飞雪用法力在土地上划下一寸深的一条线,地上的落叶顿时横飞,像一道屏障隔开了我和飞雪。待那道屏障落下的时候,飞雪推开我,飞走了,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不知道。倘若连飞雪都与我有了嫌隙,那我也别无他法了。

恍惚间,我想起了她刚刚下凡的时候南翼跟我说的话。“据说,人间的酒可以消愁,可以解忧。细细品味,你会从中品出一股淡香。不,每个人都会有愁的,不管是凡人、神仙还是妖,都会有愁的,一醉解千愁啊。”

愁,我终于懂得了,什么是愁,什么是绝望。此刻,我只想去酒馆,一醉解千愁。寒冰战神,显赫无比,却落得如此地步。

我来到了上次南翼把我灌醉的地方,坐定。那个晚上,人已经稀稀拉拉的,可以说街上几乎没人,我就是酒馆那一日的最后一个客人了。我叫了一壶酒,先是慢慢抿一口,后来又是用酒杯大口地喝,最后便直接用酒壶了。我喝得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次,我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感到一丝辛辣。

下雨了。

我冲着酒杯,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又大笑。酒馆里的几个小厮见我这样架势,也不敢靠近。奇怪啊,我已经喝了好几壶了,为什么还没醉?一定是雨水把酒都冲淡了。不……我只想大醉一场,这样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夜很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入我的眼帘。是南翼吧,也只有他了。

他道:“想不到你也学会喝酒了?从前的你,不是一杯就倒下了吗?”

“你……你是谁?不……不管你是谁,离我远点……”我摆摆手。

南翼走过来,抚了抚我的后背,“借酒消愁,你还是略逊一筹的。跟我走吧。”他说得很平静。

我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我倒希望这样,就一直这么迷糊下去,待到醒来之时,我已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该多好!

南翼一只脚踩着椅子,托着腮,叹了口气,“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这到底是你的优点还是缺点呢?一千零一十九岁……”

我渐渐清醒了一些,抬起头来,视野里的一切还是模模糊糊的,我依稀看清了南翼的面。我又推了推,可是摸索不到,我并不知道他离我有多近,或是多远,“你走,你走开!你还欠我一个耳光呢,离我太近,小心我随时向你讨!”

南翼并不理会我的话,只抓起我的胳膊,握得生疼。他道:“跟我走!”

“你走,你走开!我不要你管!回去当你的魔尊吧!”我甩开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脸上满是泪水。我已经这样了,他还要这样,还要来招惹我。也罢,他不知道我的处境,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哭了?没见你哭过。现在,你还有倾诉的对象吗?”

我的眼泪顿时如泉涌般,再也控制不住。我不能自已,扑进了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我没有冰弓了,也没有法力了,连飞雪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我隐约听到,他说:“有我。”可我又能怎样?我也只能当做没听到。我多希望,我能把他那句“有我”,当真。

☆、魔界的日子(冰儿)

我醒来了,却还什么都记得。可我也并不再会为了我的失态,或者是南翼的失态再恼羞成怒。反正已成定局,也就什么都看开了。眼看着时光一日一日地流逝,我仿佛觉得一日,就像一炷香一样快。离除夕,也就只有两三日光景了。

夜里,我见无常将军出了魔界,南翼也跟在他身后出去。倒不像是他们寻常出去透透气的,南翼的行迹,像是跟踪无常将军去的。我总觉得奇怪,便也跟了出去。

无常到了树林的深处。朝着面前的灌木丛一挥手,无数双闪着阴森森的光芒的眼睛显露出来,那是一群不愿归顺魔界的妖,其中也包括一些妖界的元老。

南翼躲在树后,一个强大的冲击波放出,那一群妖就消失了身影。能躲开的妖,就躲了;躲不开的,全都死在南翼手中。无常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一阵风呼啸而过,南翼出现在他面前。

无常像是突然醒过来的样子,“魔尊,你怎么来了?”

南翼的眼神凌厉起来,“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说!”他举起了魔戟,架在无常的脖子上。

我见势不妙,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掷了出去。那发簪擦着南翼的面颊而过,插在了树上。我定睛看过去,一团妖气,它还离无常不远。想是南翼已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没注意到。我从袖口中放出捆妖绳,束缚了那一团妖气。我又走到树前,拔下发簪,插在头上,然后走到南翼面前,“别以为魔界之尊就是可以这么刚愎自用,你误会无常将军了。”说着,我举起了手中那团污浊之气,“是这团妖气搞的鬼。”

南翼接过捆妖绳的一头,一发力,一团火顺着捆妖绳上去,把那团妖气全都烧光。然后他把捆妖绳还给了我。

“你不把它当线索吗?”我问。

南翼无奈地说:“这是师兄的法力,我什么也得不到。”

“那好,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转身走了。

他们多好。无常还这样信他,敬他,他也愿相信无常。

剩下两日了,这两日,我见到南翼,便有意避开,也免得心烦。明知是不可能的事,也就避开,避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腊月三十了,便也正好是我在魔界三个月的最后一天。黄昏,我坐在床上最后一次运功修炼,法力就已完全恢复。

南翼走进我房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

“南翼。”我叫住了他,“谢谢你。”

南翼驻步,“你说什么?”

我道:“这三个月,谢谢你。”

“我没有听错吧?一向高傲的寒冰战神,竟也会感谢我?”他苦笑了一声。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别嘲笑我了,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他舒了口气,“对不起。”

“你又何出此言?”我问。

“那天晚上……”

我把手放在南翼嘴边,“还是不要跟我提那天晚上的事了。”

南翼握住我的手腕,抬起来,放在自己耳边,“那个耳光,算我欠你的,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你要是想打,就打吧。”

“算了,欠着吧。”我收回了手。我打他做什么,我早就一点也不想了。

“你知道今天是人间的什么日子吗?”他问。

我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些许。今日是人间除夕,两年交替之日,凡人们阖家团圆,一同庆祝。”

“晚上的烟火很漂亮,去看烟火吧,怎么样?看完烟火再走也不迟。”他对着我,眉毛向上扬了扬。

“可以。”我就这样应下了。看一看烟火,也好。

“这是你第一次答应我的请求。”他笑了笑。

我自言自语道,“但也是最后……”

未灯我话音落下,他将手指挡在我唇边,“那也说不好呢。”

我淡淡一笑。

他变出那一日给我弹过的琴,放在桌上,道:“这架琴,那一日看你弹得那么传神,就送给你吧。”

我道:“我那一日弹过之后,总觉琴音浑厚,又好似这琴本身就带着感情,的确是一把好琴。只是,我怎么好收你这么重的礼物?你只告诉我我的想法,是何故吧。”

他娓娓道来,“这琴是我娘的遗物,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我娘身体的一部分,我娘是树妖。当年我娘的琴技乃是一绝,我爹曾与我娘一起演奏,我爹吹箫,我娘弹琴,只是我未曾听过。我那日吹的箫是我爹的遗物,吹箫还是师父手把手教我的,他觉得这个,不能断了。我娘的琴技,是姐姐继承下来的。只是自从我娘去世以后,姐姐就再未曾抚琴。这么多年,能弹琴弹得像姐姐这般好的,也只有你了。”

他欲将他母亲的琴赠与我,这其中的意味,便不言而喻了,何况,这琴,和他手上的箫乃是他父母爱情的象征。这样贵重又有着特殊象征的礼物,我怎么能要?

我道:“既是你娘的物件,我就更不好收了。只是……”我岔开了话题,“从未听你提过长公主,也就是你把她的衣服借给我穿的时候才提过一句。她……”

“你不必叫她长公主,她不是,也不喜欢。你只叫她作‘姐姐’就是了。”

“哦,那你姐姐……”

“她很早就离开魔界了,我与她一别也是有几百年光景……”

我听他声音有些哽咽,便道:“对不起,说道你伤心处了……”

“无妨。”他没再提琴的事。那琴,也只放在了桌子上,他也未曾再收起来。

然后,他走了出去。我就在这里静静坐着,一直等到了晚上。

☆、烈火焚身(冰儿)

那个晚上,很喧闹,很喜庆,就连在魔界,都听得到。

南翼说,过节,应该喜庆一些。他把那一日上街给我买的首饰挑了几样,戴在我的头上,手上。他也略略乔装打扮,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凡人男子。

街上早就聚集了许多人,南翼带着我驻步在人群后面。他说,这里人少,看烟火看得真切些。

我只在天上看过几次烟火,只远远的,还从未在地上见过。子时到了,各种绚丽的烟花顿时冲向长空,人群沉浸在除夕的喜悦中,南翼与我被淹没在一片欢呼声当中。天空被照的有如白昼。

“真美……”我既是感叹,却也是叹息。

南翼附在我耳边说:“当年师父并非我所杀。我魔界决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却金兰之义、师徒之恩、骨肉至亲外,其他决斗都必须以生死为胜负。我与师父本不必这样,可我坐上魔尊之位,他知道我是个有情的特例,为了成全我,他才自尽。对师父,我一直深感愧疚。师父是我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之一。”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吗?”

“没什么。”他道,“只是想向你澄清这个事实。我本一直未此事不能介怀,不想再被误解。”

呵,他的内心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我道:“无妨。我已懂了。”

他又说:“临熙……”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并不反感。他继续说:“我南翼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师父、姐姐、无常……我不想再……”

“别说了。”我轻轻打断,“看烟火吧。”

南翼突然把手搂在我腰间,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抓住南翼的手,左手握紧了拳头。

“你不能在这儿动法力,”南翼小声提醒道,“这是在凡间,还是在人群中,你还能怎么样?”

我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的确,在人群中,我也不能怎样。

“你爱过我吗?”南翼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转过头去,盯着他双眼。他也并不躲避,直视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他平静地说,“我只要一个答案,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我不敢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若有所思,似在问我,也似在问自己。

“说的不错。”我回道,也便顺势避开他的目光,看着天空中的烟火,“可临熙不是人。”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我的悉氤石不见了。这手法好高明,我颈上的绳子都为断过,仅仅是悉氤石消失了。

南翼松开我追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人们都在尽情地欣赏着烟花,没有人注意到南翼的身影。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回答那个问题了。我默默走出了人群,我知道,不久,又得动手,我不想伤及那些凡人。我想叫回南翼,可是南翼的速度根本不允许我开口。我跑到了个远离人群的小巷。没有悉氤石,没有法力,没有南翼。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天仇出现了。“寒冰战神,我们又见面了。你可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让我一通好找啊!”

我静静道:“你真是说笑了,我不就在这里,等着你呢吗?”

“我怎么好意思让您等呢?哎,对了,上次,让南翼那小子占了先了……”

“少废话!动手吧!”这次我话中连点狠劲都不带,自己听着也不像要动手的。

“你说得倒是挺强硬,你现在没了法力,拿什么和我动手?”

我握紧了拳头,“你以为我的武功是白练的吗?寒冰战神,不是浪得虚名的!”

天仇奸笑两声,“好,好,不愧是寒冰战神,那么我答应你,我不动法力,我们这次只用武斗,你先动手。”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摆开架势冲了上去。我早已抱定了必输的心,不知是极刑痛快些,还是死在他手中痛快些。必是极刑吧,一刀下去,什么烦恼都没了。可我回不了天。

天仇用武功和我对打了一阵,便使出法力,一掌击中我胸口。我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将我带回了妖界的宫殿。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自己已被大火团团围住。我猛然间清醒,四周尽是熊熊烈火。我向上跳去,火却顺着我起跳,又长高一步。天仇坐在宝座上,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谈条件的意思。火一圈一圈缩小,火势一点一点扩大,我被围住,动弹不得。我额上一直不停地向下滴汗。直到最后,我的额上,连汗珠也没有了。我是冰儿,我是冰,下面,就该融化了……这不是三味真火,不会走得那么痛快的。

这时,天仇收了火。我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若要再动手,已是力不从心。他抓起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提起来,“这次,恐怕你是在劫难逃了。”接着我便觉脑后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调虎离山(南翼)

那黑影抢了临熙的悉氤石,我来不及多想,就追了出去。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飞的速度,那些凡人是不会发现我的。

我一直追到了河边,这河边,已是出了筠州城,到了筠州南郊。能让我追这么远的,不多。如果我没记错,姐姐就是其中的一个。姐姐,我终于又见到她了。

她在河边落了下来,我也在河边落定,“南婷,你别跑了,我知道是你。”

姐姐还是站在原地,语气坚定而锋利,“你小子翅膀硬了,敢直呼我的名字。”然而,说着,她的语气便缓和下来,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弟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姐,你转过来,看着我。”我顺势把手搭在姐姐肩上。

姐姐的肩一抖,躲开了我的手,“你离我远点!”我看得出,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何故,我好奇。

我道:“姐,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魔妖两界大战之后的时候你就对我避而不见,到现在都一千三百多年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你是不是又和我师兄搅和在一起了?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姐姐盯着我的眼睛,“怎么?这还是我弟弟吗?你是在盘问我?”

她这一盯,是把我盯怕了,姐姐与别的女妖不同,别的女妖眼中多是妖媚,姐姐的眼睛,像一把刀。而我还是硬迎上去,“对,我就是盘问了,怎么样?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一直在暗中为难临熙,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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