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反过来是姐姐质问我:“临熙?是寒冰战神吧?你居然叫得这么亲切?现在倒是反过来该我问你了,你是不是爱上她了,记得,你的任何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不得不承认姐姐所说,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对,我爱上她了,我一千年前就爱上她了。我回答完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哦?是吗?你爱上她了?魔,不是没有感情吗?”姐姐轻描淡写地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我承认,我有感情。姐姐与我一处也有十几年光景,怎会不知?我就是魔界的一个特例,而且这样的特例绝不止我一个。况且如果我没有感情,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这么平静地谈话吗?你,也许早就死在我手中了。现在,你的问题应该问完了,把她的悉氤石交给我。”
姐姐举起悉氤石,在我的眼前晃了晃,“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又不是红莲。我是你姐姐,我的脾气秉性你不了解吗?”
好个“我是你姐姐”,我听后心中微微欣慰。不知她那年说她不是我亲姐姐的话是否还作数,我多希望她说的只是气话,而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她是一言九鼎的,她从不说气话,从不骗我。可已时过境迁。
“了解,”我叹了口气,“不过,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不认识你了。不过,我已经娶了临熙为妻,她就是你的弟妹,你的家人,你不可以伤害自己的家人。这一直是妖界不成文的规定,你比我更清楚。”
“好一个不能伤害家人,我的好弟弟,胳膊肘也往外拐了。”姐姐轻蔑地回应。她又背对着我,咬住嘴唇颤抖着,她的手也开始发抖,“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东西我可以给你,你快回去,我只能说到这了。”姐姐扔出了悉氤石就飞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却顾不上追上去。与上次一样,姐姐无碍,而临熙身陷险境。转身刹那我才意识到,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我回到与临熙看烟火的地方,人群都散了,子时已过。我找了几圈都不见临熙的踪影,是师兄,一定又是师兄!最终,我进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巷子,巷子深处有血迹。我用手指抹起一点,搓了一搓,是冰凉的,是临熙的血。我不能独闯妖界,毕竟我是魔界至尊。况且,单凭我一己之力闯不破妖界,仅师兄一个就多我几百年道行。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似乎是那一夜,师兄甩下的那句狠话:“今天放过你们,他日我定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他这是要报复临熙。报复……报复……师兄被囚伏妖之井上千年,所受苦楚无可比拟。将他压在伏妖之井的就是昔日十二大战神,临熙是他们的后人。
那里的妖气还是那么重,甚至我刚刚落定,一股妖气就逼过来。幸亏那一日我拦了她,没让她跳。我跳了下去——我下去过,知道那里是何等的阴森。我知道,但凡是常人,只要到了那旁边就望而却步了,我却下两次,都是为了她。在那里,我看到她了,确实是她,我绝不会认错。我跑过去,抱起了临熙,飞出了伏妖之井,回了魔界。
刚刚一进门,我便撞上了无常。
无常才一见我就问个不住,“南翼,天都亮了,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带她去看烟火了吗?还有,她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我看了他一眼,说:“好了,别问这么多了,说来话长。”
我走进了屋,把临熙放在床上。我搭了个脉,情况不妙!她的脉搏完全寻不出规律来,这情况似必那日郑巧巧的情况还要糟糕千百倍,我额上渗出汗珠。师兄,你这一手,玩得够狠!
无常跟进来,看了看我,道:“你眉头紧锁,连你都难住了,妖帝是不是用了他最毒的那手?”
“是……”我点点头,“他击中她后脑,打乱了她的经脉,这样,她一定不会死,但是……就彻头彻尾地乱套了……你懂吗?”我在房间里徘徊着,已是语无伦次,我一个劲地敲着自己的头,“我真的不该追出去,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不留在她身边……”
无常把手搭在我肩上,“好了,你别再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
我突然大声嚷了起来:“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是谁的错!你说呀!”我猛烈地摇晃着无常。眼下我的心已乱了。
无常一拳打在我的腮上,“别冲动!你现在这样冲动能救得了她吗?”
我倒在地上,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那一阵剧痛倒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们先出去吧,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兴许她能醒过来。”
说罢,我与无常走进了大堂,在桌前坐定。
无常又站了起来,走到我身侧,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其实……我更想知道……”
我抬起手,“我明白,我见到她了。而且,你更想不到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就是她使的。”
他忙否认,“不,这不可能。”我自然知道的,他不信,我也不信。
“怎么不可能?是我亲眼所见。一千多年了,我是她亲弟弟,我都快不认识她了,何况是你呢?不过,我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不对劲啊……她似有难言之隐。”
“哪里……不对劲?”他问。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她跟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做法,全都不对劲,可是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哎……”我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姐姐,我们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可是她耳后的伤疤毕竟是我留下的。”
“她……”无常欲言又止。
“好了,我不想再说了……”我摆摆手。我愧对无常,眼下我只顾自己心爱的女子,却无暇顾及姐姐,亦是我兄弟心爱的女子。
我从怀中掏出了临熙的悉氤石,走到临熙的跟前,把悉氤石放在她的胸前。悉氤石立刻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和临熙颈上的绳子自动连结在一起。我轻轻抬起临熙受伤的右手,揭开了她手上的纱布——那还是我替她包的,我一动手指,抹去了她的伤口。我自言自语:“现在,我耍花招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轻抚她的面颊,也只有她不省人事,我才能这样做。
无常走过来,“她的情况现在很不好,你要把她送回天庭吗?”
“不可能。她九哥一定来找过她,她要是想回去,一定早就走了……”说到这里,我愣住了,许久……她要是想回去,一定早就走了……
他道:“你怎么了?继续说。”
“哦,”我才回过神来,“如果她现在回了天庭,恐怕是自投罗网。我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她喝酒了。我估计,就是因为飞雪仙子,如果我的估计没错,师兄应该早就收买了飞雪仙子,即便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已经做到了。就这样,我决不能……让她离开魔界。”我握紧了拳头。
☆、失忆(南翼)
临熙昏迷了整整三日,她醒了。不,不对,她不若寻常的她。她眼底深处和平日里不同,没有从前的高傲和凌厉,似是,什么也没有。她怎么了?
我坐在她身侧,道:“你醒了,怎么样,知道你在哪吗?”
临熙向后闪了闪,“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她已不认得我了!
我苦笑一声,“我?我是魔尊,我是南翼啊。我不是还欠你一个耳光呢吗?赶紧还给我呀?”我抓起临熙的手,在自己面颊旁边晃来晃去。她果真什么都忘了吗?这样刻骨的大事,我希望她还能想起一点。
可是临熙抽回了自己的手,退到一个角落里,“你到底是谁?别碰我!”她眼下不但不认得我,还惧我、怕我,这不是她。
“你真的不记得了?”我问,“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我……我是谁……”临熙想了想,突然抱住自己的头,“不……我不要想!”她很痛苦。她这个样子,我的心也很痛,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靠过去,抓住临熙的双手轻轻放了下来,“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紧,我帮你想。”说着,我变出了那个喧闹的魔界,变出了那个穿着喜服的临熙。我讲述着:“你是寒冰战神临熙,半年前,你被派来追查妖袭扰人间之事。结果……哎……都怪你太天真,没能完成任务,不但被我灌醉,还被我绑了,跟我拜了堂,就像这样……”
我又掏出了那根发簪,“还记得吗?你说,我碰过的东西,你不要。你把它输给我的时候,你才十九岁。”
“后来,你抓了红莲,然后,在我的压力下,你救了她。你为了救她,耗掉三分灵气,还中了她的蛇毒,就只能被迫留在我魔界三个月。”
“你还记得树林里的小河吗?我跟你说过,那里没有风,没有生机,但是自从你来了就不一样了。还有,我吹箫,你弹琴,到后来,你就在我身边睡着了,那都是我的诡计,我在茶壶里倒的是酒。”
“再后来,我以为你伤了无常,我曾一度想杀了你。”我变出了那个树林,还有那棵记忆仍然清晰的树。我把手放在临熙的脖子上,没有发力。随后,又是天山之巅的雪地,还有那几朵酷似梅花的血迹。“然后,你就赌赢了,我杀不了你。后来我拿着你的玉佩上了天去,取了还魂丹给无常,还曾与飞焰将军打了照面。我不愿你离开,一直追你到天山,谁想你孤注一掷却失了手,我才失手伤了你。我带你回来,为你包扎,我至今还记得你知道了是我给你包扎之后那惊恐的眼神。”
“然后,出了薛家的事,你为了救巧巧,被我师兄抓了。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很天真,非得跟他打赌,赌我会不会去救你,居然用自己的吻做赌注。可是,还是被我抢先了一步。”接着,又是那晚在树林里的场景,我把她按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刻骨之事,你不可能不记得!”
然而,临熙就是无动于衷。她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从未想过,师兄的掌力能有这么毒辣。
“临熙,你是神仙,你明白吗?你是神仙!”
“神仙?什么是神仙?你叫我……临熙?”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探着叫了一声,“冰儿……”我曾从飞雪仙子口中得知临熙小字“冰儿”,倘若我这样唤她,她必会恼火。
然而,她对此并无反应,就好似她从未有过这名字。也罢,她已连“临熙”都已不记得了。
我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到外面去,找了块空地腾空而起,飞上了云端。临熙似乎被这样的架势吓怕了,直往我怀里钻。她何曾这样依赖过旁人?
“你是神仙,”我松开了拉着临熙的手,“你可以站在云端,这已经可以充分说明你是神仙的事实。”
临熙起初还有些恐惧地寻着我的手,摇晃了几下便平静了一些,“你说什么?我是神仙?什么是神仙?”
“神仙……神仙就是……神仙”我一时语塞,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神仙,可是也从来没有解释过这个问题,更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问题。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终究是个未知数。
我将她带回去,让她端坐在床上,想要为她运功,打通经脉,然而,她体内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挡着我。我不知这样的法力从何而来,从与她交手看来,这股法力不同于她所使出的法力。这股法力出于她体内,环绕在她体内,时刻排斥着外力,却并未融入她体内。我迷惘了。哪怕我是魔尊,我也没办法。
我只得让她暂且留在魔界,还在那里住着。这一手之毒辣,我无法可解。一样的,倘若我也如此,师兄也无法可解。让她留在魔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能让她舒心一点。
一日,我带她来到了那河边。我已不止一次带她到这里来,我们初次相遇便是在这里,在这里发生过的事也太多太多,总盼着多来几次,她便能想起些什么,可她就是一点起色都没有。以前的事情,以前的法力、武功她竟一样也记不得。只一点,我微微觉得欣慰,她很依赖我。只是,回到心头,也只剩一丝苦笑了。
我变出了那日飞雪放来与她传信的小鸟。我道:“临熙,你看,你还记得那只小鸟吗?”
临熙抬起头,往往那小鸟,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我跃起,一把抓住那只小鸟,举在临熙面前。临熙握住我的手,“你放了它!”
呵,这话和她那日说的相差无几。
我看着她的眼睛,松开了手,把那只小鸟放在她手上,“你想起来了吗?你还记得,飞雪……”说到这里,我停顿了。
她还是摇摇头,“我感觉,我的大脑里,有一片空白,好大的一片空白,我不知道那片记忆无端地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临熙捂住头,她又开始了剧烈的头痛。
我不忍再问下去,只得作罢。几乎每次,都是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我抚了抚她的后背,“不要紧,你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带你去骑马吧,骑马,你会不会?”
她摇摇头,“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学过。”
寒冰战神,骑射御剑,琴棋书画,竟是全部都要从零开始了。
“那就走吧。”我拉起她的手。
一匹马拴在远处的树上,我走过去,解开缰绳,先把临熙扶上马,自己又坐在她身后。一声“驾”,马就奔了出去。她的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飘拂,轻抚着她面颊,她用手撩起头发,迎着风,笑着。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我,迎着风喊道:“南翼,和你在一起,真好!”
我笑了笑。能看见她笑,我很高兴,很欣慰。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也一样。”这样真好。素日里不可一世的寒冰战神也有这般小鸟依人,依偎在我怀抱,这样的瞬间,我已等了千年之久。我欣慰,因为一个女人只有在她爱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她脆弱的一面;我也寒心,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她?我希望她什么都能想起来,却也怕,倘若今日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呢?想不到我也是这样胆小的!
临熙笑得像个孩子,她迎着风,肆意地大喊着,“南翼,这样真好!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我抚着她的肩,“你想要多久,就有多久。”我在心中问自己,多久可称之为久?对于一个凡人,一生不过百年而已,对于我们,千年或许才是零头。于我更是如此,我胸中一颗不死之心,当年还是师父在遗书中挑破这事,只要我的心不碎,便不会死。我虽许她“想要多久,就有多久”,倘若,我要再等上千年等她记忆恢复呢,倘若我要等她一生都还是如此呢?我不敢想。也值得顺其自然罢了。
才不出几日的功夫,临熙便可独自策马了。她也时常骑着一匹马游荡在空地上,若没事,我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只是我疑心,自临熙出事以后,师兄再无动静了。
一日,临熙竟提出要与我赛马,我也只得答允。
她策马驰骋,恍惚中,我又瞥见她那如从前般凌厉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她,这才是真正的她。我才超了她半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鞭声。寒冰战神就是寒冰战神,她那好强的性子一分一毫都没被削减了去。
她超过我了。我未让她,是她真的超过我的。纵使我多年一直疏于骑射,可一切于她就算是从零开始了,才短短几日,能超过我,不易。
马惊了,一阵尖锐的嘶声传来。是她的马。那马高高扬起前蹄,临熙的手没有抓住,生生给从马背上甩了下来。我飞身起来,从身后抱住她,用后背着地,滚了几圈。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扶她起来,将她揽入怀中,以示安抚,她也就这样靠着。
我将马栓在树上,才去查看她的马。她累了,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自出事以后,她还变得略略有些寡言。接着夕阳微弱的光线,我发现马腹上插着一根发丝般细的银针,那银针已插入近三寸,难怪马会突然惊了。这不是师兄做的,若他想置临熙于死地,又何必等到现在。若真是恨她入骨,非得如此心急,用这般低级的手段的,也只有红莲了。
我不会去追红莲的。一来有我在临熙身边,她一个七百来年道行的小妖做不出什么事来;二来我不敢再冒险,不敢再离开她身边一步。我微微转了些念头,想就这样把她留在身边。然而,我不能这样自私,她毕竟是天上的仙官,本不属于魔界,又并未真的嫁与我;我又不得如此自私,这样的她,不是真正的她,她并未与我相知相恋,我这样与她一处,又怎会舒心呢?
“你怕么?”我问她。
她答道:“你在,我不怕。”
“那与我同骑一匹马可好?”
她欣然应允。我抱起她,跨上马,便又飞奔起来。我举起一把弓,连射三箭,均是百步穿杨。许久未射箭,我庆幸自己还未淡忘。那把弓是父亲赠与我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至今已有千年历史。
我把弓放在临熙手中,让她握紧,道:“怎么样?似曾相识吗?”我弹了弹这弓,“这和你的冰弓当然是比不上,可是,我也只能给你这个了。”
她晃了晃这弓,“可是,我不会。”
我把着她的手,“你不可能不会,来,跟着我。”我把一支箭,放在她手中,又把弓拉满。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箭的方向望去,她的架势与从前有了几分相似。
随着我松手,她也松手。箭立刻朝着一棵树飞了出去,没有射中。我方才还可百步穿杨,怎会射不中?况且弓箭是在临熙手中,她是以射箭见长的,更无道理。我回想那场景,似乎并非箭法不准,倒是那树自己躲开的。
“哦?看来,我的箭术,还不能跟你比呀。”我俯在临熙耳边说。
☆、走火入魔(南翼)
说罢,我跳下马,也扶她跳下马。我们刚到了那棵树旁边,那棵树便消失,现了人形。是姐姐。
姐姐并不正眼看我,也只是瞥了一眼临熙,然后对我说:“南翼,你最好以后做事之前,要先考虑好了。”
我走上前去:“姐,你怎么在这?”
姐姐并未直接回答我,她又看了临熙一眼,眼中略有敌意,“倒是我该问你吧,你不去好好当你的魔尊,带着她游山玩水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姐姐,只好把临熙拉到身边,小声道:“还未给你介绍,这是我姐姐南婷。”
临熙欠了欠身子,道:“南婷姐姐好。”
姐姐上前两步,轻轻地说:“南翼,你姐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需要这么小声地介绍吗?算了算了,今天不陪你废话了,我得走了。”
姐姐如是说,让我不得不多想。这段时间我与姐姐相见三次,她次次都是才没与我说几句话就急着要走。她是否还记恨我?
我放开临熙的手,追上姐姐的脚步,“姐,你不能走,你要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跟师兄搅在一起?”我抓住姐姐的胳膊。
我只觉得手中姐姐的胳膊一紧,我低头看去,她已握紧了拳头。姐姐开始浑身发抖,“松手,我要走了。”
猛然间,她的双目变成了红色,鲜红,血红。她拔出了她的手杖,而手杖已瞬间变成了匕首。
我闪身避开,那匕首就冲着临熙过去了。我也顾不得轻重,只得一把推开她,任由她倒在了地上。
“姐,你到底怎么了?”我握住姐姐的手腕。
姐姐仿佛根本就没听见我的话,依旧我行我素。我不能再攻击姐姐,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是我亲姐姐,也不行。我只希望,能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我转念刹那,她那把匕首已刺进我腹中。我忍着疼痛,抬手给了姐姐肩上一掌,将她打昏。
我拔出匕首,将其仍在一旁,那还是沾了血的。我走到临熙身边,蹲下,“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有顾忌轻重。我不知道我姐姐怎么了,我要带她回去。”
临熙眼中尽是惶恐,用颤抖的手接近着我的伤口,“你……你没事吧?”
我用手捂住伤口,手松开之时,已是完好如初。我笑了笑,“我是魔尊,我有颗不死之心,只要我的心不碎,就永远都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扶起了她,问:“你自己骑马回去可好?”
她点了点头。
回到魔界以后,我让临熙回到房里。我知道,现在临熙只相当于一个小姑娘,不想让她卷入我和姐姐的恩怨之中,那只会把她的记忆再次打乱。
无常迎上来,见我怀中抱着的是姐姐,忙问:“南婷,南婷她怎么了?”
这房间是姐姐的,一千多年来,我一直为她留着,我把姐姐放在床上,“说来话长,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无端的发疯,和前几天对我避而不见……我不知道……”为了保险起见,我点了姐姐的穴道。
不久,姐姐醒了过来,她眼中的红色也褪去。不出我所料,无常在,她眼中便没有我了。她醒来之后喊的第一个名字便是“无常”。
无常又喜又怕的样子,他坐在床边,握住姐姐的手,“是我,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在旁边坐下,离他们远些,也给他们些空间。姐姐看了看四周,“这里……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她的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下来,终于不再这么针锋相对。
“姐,你到底怎么了?”我还是不由得问了出来。
姐姐突然闭上了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说:“南翼,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无常说。”
我更加奇怪。姐姐面对无常并无不适,而面对我就是这样。她是还与我心存芥蒂?只怕我想的,都是对的。我犹豫了一下,走出了房间,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我想,他们说话,我听到了,应是无妨的。
无常道:“我为你解开穴道吧。”
姐姐道:“不行,你不能解开。来,坐下,扶我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吧。不过,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魔尊……不,是南翼,不能当着他说吗?”
“当然不能当着他。”姐姐轻轻地说,“这件事,困扰了我很多年了。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没有踏入过魔界一步,也一直对南翼的态度很冷淡,其实,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两个……”
“别说了……”我听到无常深吸了一口气。
“不,你让我说下去。”姐姐继续说,“那年,魔界和妖界的大战,南翼失手在我耳后留下了一个伤疤。的确,当时我恨他,恨之入骨,并在心底发誓不再认他这个弟弟,不再踏入魔界。可我是妖,我有感情,他毕竟是我弟弟。可是后来,我竟然发现,我靠近不了魔界,只要一靠近魔界,我身体里就像燃烧着,仇恨就好像要冲破我的身体一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鼻子微微发酸,姐姐,她果真还是我姐姐!一别千年,依然如故啊。话说回来,看这情形是走火入魔了。
“是……走火入魔?”无常与我想到一处。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只是,我只要对魔界的一兵一卒,一草一木,或者是一分一毫,动了一丝的感情,就马上被仇恨的力量覆盖,然后就又刚才那种感觉,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对南翼动手。所以,我每每见到你们都是躲躲闪闪的,或是一副冰山脸。后来……后来就被天仇那家伙抓了把柄。要不是刚才南翼的一掌把那团力量打散了些,现在,我们也许就不能在这里平静地谈话了。”
想是无常已用右手贴住姐姐的后背,他说:“你的体内,有股邪气,在乱冲乱撞,我想你无端爆发魔性的原因就在于此了。”
“你能帮我吗?”姐姐柔声说道。是啊,她也是有脆弱的时候的,与我一样。
“这……我的道行尚浅,修为也不够,恐怕还不能……”无常向来不自信的。
“不,你一定能行……”姐姐的语气中,充满了期盼。姐姐是妖,她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然而她却无奈屡次对我动手,想必心中也是不好受的吧。是我错怪她了。
“我不行……”无常推门跑了出来。
我吐掉了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站起来,挡住了无常的去路,“你干嘛去?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件事……”我看着无常的眼睛,“我真帮不了姐姐。我跟她有血缘之亲,显然是最能刺激那股力量发作的,我根本无法接近她。我无法,这是师兄搞的鬼。”
“天仇竟有这般手段?”
“嗯。且不说这个,眼下姐姐为重。你是姐姐最信任的人之一。你不一样,你可以帮她,而且,你的潜力,是无穷的。好兄弟,我相信你!”说着,我将双手放在他双肩上。
“可是,我的力量根本就不够破解天仇的法力。”无常无奈地摇摇头。
“别犹豫了,你一定行,姐姐的内心深处,是在帮你的。我也是在帮你的。”
无常终于点了点头,握住了我的手。
还记得当年我与无常相识的时候,才十几岁,无常也不过二十出头。当日姐姐为黄符所困,我道行尚浅还不够救姐姐,多亏了无常出手相救。也是自那日之后,我与他相识,后又义结金兰。他与姐姐也是自那时起开始相识相知,再到相恋。起初我只笑他,姐姐长他几十岁,心气又高,他这般温润如玉的,又何以征服得了姐姐?可后来,他们竟是好得很,当真是羡煞了我的。如今他们一对有情之人也一别千年之久,再相会却是如此这般境况,岂非痛哉?
无常走进了房里,坐在了姐姐身后。我远远望了姐姐一眼,关上了门。我知道她暂时是见不得我的。其实我并不自信以我与无常的法力能否帮得了姐姐,只知若要解走火入魔之毒,除却施法之人需法力武功均精,还要姐姐自己心静才是。她需忍住,我曾听闻,这样的痛苦,不可言喻。
无常问姐姐:“这样的痛苦,你能忍受吗?”
一阵沉默。姐姐自然是默许的。以姐姐性格之刚烈,任凭有再大的痛苦,她也会咬牙挺过。这便是姐姐,她从不轻易将自己的痛苦示人。
姐姐道:“你能,我就能。”
也是苦了无常的,解走火入魔之毒,不管事成与否,施法之人也必然元气大伤。
“好,那我就开始了。”无常深吸一口气。他大约已开始运气。
里面沉默了很久,我闻得一股妖气飘出,很重的妖气。我或忌惮或厌烦别的妖,而姐姐,我从未忌讳。
无常又问道:“南婷,你还能忍受吗?”
姐姐的声音是颤抖的,“还是那句话,你能忍受,我就能忍受。”
我有感觉,无常他快撑不住了。我道:“无常,你犹豫了。”
他小声对我说:“我没有。”
我明白,他此刻还在硬撑着,我需助他一臂之力了。
“你有!你不能犹豫!”我道。
顿时,我见门窗缝隙中如爆裂般地飞出一片黑烟。那黑烟并非飘出,是被压出的。不久,便散了。
我推门而入,姐姐躺在无常怀中,甚是虚弱。她眼中血色已退去,已好了。
我道:“姐,你没事了?”
姐姐微微点头。
我单膝跪在她身侧,“姐……那次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当然。”姐姐用左臂撑起身子,与我拥抱,“我早就原谅你了,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身世(南翼)
“那,你会回到魔界来吗?”我又问。
姐姐道:“让我回去,天仇盘算的是一个大阴谋,现在,我还并不完全知道这个阴谋的内容。但是,我想我们必须要知道。”
“你不能去。”我忙阻拦,好容易又与姐姐在一处,我不敢再失去她一次,“你摆脱了他的控制,他必会有所察觉,况且,他不可能让你知道,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呢?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何况,你还有无常……”
“可是,你难道没发现这个阴谋是关于那个神仙的?我知道你珍惜她,你不为她想想?”
我站了起来,道:“临熙?是,我珍惜她,可我也珍惜你,你是我姐姐。我决不允许你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何况,你又不喜欢她,而且,你认为我保护不了她吗?”我自知这话中带有几丝赌气的味道。一方是姐姐,一方是临熙,若姐姐不喜欢她,我也难两全。
“胡说。我怎么会不喜欢她?”姐姐微笑,似带着些打趣的味道,“她是我的弟妹,她是我的家人。看她的个性,倒和我甚是相似的,我喜欢,很喜欢。只是之前我对她所做的一切,你能原谅我吗?”
“姐是受师兄胁迫的,这件事不能怪你。不过……你说你……真的?”我蹲在她身侧。
“妖,即便再毒再狠,也会珍惜自己的家人,难道不是吗?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正事。面对妖界,你当然可以保护她;可是面对天庭,你能保护她吗?”
姐姐一语道破机关,这便是我心中一直可以避讳的事。“面对天庭……”我陷入了沉思。
姐姐起身,拉我到一旁桌前坐定,“别想了,你过来一下。”她又仰头对无常说:“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对南翼说。”
无常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我深知,我会偷听他们说话,而他却不会听我与姐姐谈话。我想着,我这顽劣天性,也该改些。
我道:“姐姐从前人后是唤我‘南儿’的,现在只唤我大名,一别千年倒生分了。”
姐姐点了点我额头,“如今你有几岁了?若我没记错是有一千三百五十六了,再有不到五个月就满一千三百五十七了,且又已是魔尊,我怎敢还把你当小孩儿看待?你就偏扯些没用的。话说回来,你知道从小到大,我又多嫉妒你吗?‘南儿’,‘南儿’,你我同是爹娘的孩子,你却可以用我们两个都有的这个‘南’字作为小字,而我就不行。你说……”
我苦笑了一下,“姐,你永远都想得那么多,的确不同于寻常女人。”
姐姐道:“没什么,玩笑话罢了。”
我问姐姐:“有事吗?什么事不能当着他说?”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有件事情,你有权力知道,也有必要知道。你还记得,我走的时候,留下的一句话吗?”
我紧张起来,她终究是要再提起了,她是认真的。
我故意说:“记忆犹新,你说,你不是我亲姐姐,我当然知道这是气话,怎么了?”
“这不是气话。”姐姐平静地说,“这个故事,很复杂……”
姐姐娓娓道来:“我不是你亲姐姐。本来,爹和娘是打破世间的规律相爱的,爹是魔,娘是树妖,你是知道的。你知道断魂谷吧,那是个邪恶的地方,但是长老——我也没见过这长老,没人见过,长老说,经过断魂谷之洗礼,便无论人魔神妖,定是极品之材。爹当时和其他的九个魔一起下了断魂谷,但是只有他活着走了出来。这些都是尽人皆知的,也不必我在与你细讲的。娘险些跌落断魂谷,爹救了她,他们就是这么相识的。”
我也只知父母的爱情是无可比拟,却并不知其细节。
姐姐继续说:“可是没过几年,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娘和古藤老妖就……所以,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我亲生父亲是古藤老妖,所以我才是纯正血统的树妖,并不是魔妖混血。你是知道的,在魔界,魔尊要将优秀的血统传承下去,所以要和魔界最优秀的女魔将生育一个孩子。爹一直不愿遵循这客观规律,但是不胜压力,他也却等到我六十多岁,才肯那么做,至于那个女魔将,可能已经死了吧。也就是说,就算我是爹亲生的女儿,我也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
我握紧了拳头,“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我?”
姐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后来,爹知道了娘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娘能瞒了那么多年,却差在这一时半刻,他恨娘欺骗了他,你知道的,魔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忠。他重伤了娘。娘逃脱后,让我和你互通了血液,当初她只编了个幌子骗你,其实是因为这样爹就伤不了我了。这些事,都是娘弥留之际告诉我的。后来,娘就在山后自刎。我一度想报仇,但是我是看着你长大,你只当我为亲姐姐。爹走的时候,你只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儿,我对你怎么也恨不起来,曾经走火入魔,就是因为恨与不恨,在我的心中太矛盾了。你无需求我原谅,是我该求你原谅,我将这事瞒了你这么多年。”
我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以我的性子,竟能安静地把这样一个故事从头至尾听完。当年爹将魔尊之位和我托付给师父以后,就又跳了断魂谷,只是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上来过。他终究还是和娘在一起了。事情全挑明了,原来我与姐姐并无血缘之亲。我就是魔,她就是妖。姐姐定不知道,当年我是亲眼看着爹跳下断魂谷的,可我无计可施。那一次,正当我要开口之时,师父紧紧捂住了我的嘴。
姐姐见我不说话,便问:“不知道这样,你还舍不舍得我去呢?”
“不……”我摇摇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亲姐姐!”
“对,你也永远是我亲弟弟。”姐姐道。
我们相拥。
☆、平静(南翼)
我出了门去,我与姐姐的体己话儿已说完了,此刻我也该多给无常和姐姐一些时间了,我心中是愿意无常做我的姐夫的。
我这才顾得上去看看临熙。她安安稳稳地在房中,抚摸着我放在桌上的那把琴。我心中微微惊喜,走过去问:“你可曾想起了什么?”
她摇摇头道:“什么?我只觉得这把琴甚是精美罢了。”
又被泼了冷水。
我勉强冲她笑笑。
临熙皱起了眉头,“你的笑,是很勉强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她还如从前一般的洞察。
“我……我没想什么……”我拍拍她,“我只是想说我也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也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我教你射箭好吗?”
“我为什么要学射箭?”她仰起头来问我。
“是这样……”我想了想,“我很会打架,对吧?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也要会打架。明白吗?”
临熙点了点头,忍俊不禁。
我也笑了。每当她笑,我心中便有一丝欣慰。
临熙很聪明,那种智慧和对武功的造诣应该是她天生的。她很快就学会了射箭,可以像原来一样拿弓,一样拉弓,一样的百步穿杨,只是不像原来那样能入木三分了,眼中,也没了那一丝逼人的寒气。
姐姐近来身子不好,便一直住着休养。这样我才不必担心姐姐会再到师兄身边去,也不用担心她的身子。我知道又无常在。我想着,等事情过了之后,就让他们两个把喜事办了吧。毕竟也是一千多年了。
一日,我与临熙正在河边。她出事也有两个月有余,现在,她也差不多能和我过两招了。她全都忘记了,我再如何教她,也不可能达到她从前一分。
姐姐与无常来了。看姐姐脸色,她的身子已大好了。
姐姐只冲我一笑,便走到临熙面前,拉过了她的手,亲切地道:“弟妹……”
我朝姐姐使了使颜色,姐姐会意,改口道:“临熙妹妹生得漂亮,我虽见过你几面,还未好好看过。”
临熙恭顺地道:“南婷姐姐好。”
然后,她们便东拉西扯了些,这么一来二去的,也算是渐渐相熟了。
我看了看无常,示意他与我一同到一旁去,让她们女人之间说说话也好。
我叹了口气,对无常说:“你和姐姐终于在一块儿了。我想着,等事情结束以后,你们就把喜事办了吧,到时候你可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姐夫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面前一撮头发垂下来。在魔界,他向来是穿魔将便装,旁人看起来也总是略有些阴森的。我少见他穿便装的,这似乎是从姐姐回来以后开始的。无常掩饰着他的喜色,他是理解我心中的苦的,可我也是了解他的,他哪怕面无表情我也看得出他是喜是忧。他道:“我并不急。记得那次你与寒冰战神一同在河边,你吹萧,她抚琴,当真是羡煞我的。可如今……”他没再说下去。
“无妨。”我道,“你与姐姐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如今还两人的心还在一处,按理说也该在一块儿了。现在倒是我该羡慕你才对。我早有耳闻,说凡间姑嫂之间向来不睦。姐姐性子这么急,她并未为难临熙,还对她这么好,实属难得。”
“婷儿哪有那么会刁难人的?”无常替姐姐辩白。
我捶了一下他的肩,“你小子……”
☆、风吹草动(南翼)
又几日后,我独自站在宫殿外,望着天空。那日的天灰蒙蒙的,但并非阴天。太阳已有几个时辰未曾出来。师兄已带着众妖上了天庭。
无常从我身后走了上来,“天上开战,是妖界攻上去了。我们要不要插手?”
我知道无常的意思,天庭出事,于情于理,魔界不该坐视不理。当年师父在位时魔妖两界大战,天庭曾助我魔界一臂之力,那时出手的,还是上代十二大战神;后来魔界再与天庭一战,战败后,虽然表面上依然是三界平等,但实质上魔界却已对天庭俯首称臣。
是该出兵,但我有感觉,不是这次。我道:“我相信这只是个桄子,这场仗,他们只会输,不会赢。我们现在插手,还不是时候。”
“你怎么知道?”他问。我猜他心中清楚,他总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我的。
我也配合,便说:“第一,天庭的力量,不可能招架不住一个小小的妖界;第二,我总觉得现在他们展开大战,还不是时候。”
师兄既已有了动作,看他架势,此次绝对要大动干戈。目前三界正处于紧张之中。我下令让整个魔界暂处全部警戒的状态。现下一般的小妖是伤不了临熙的,魔界也暂时无虞。只是,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天晚上,我被一种力量所驱动,闯进了临熙的房间。果然,临熙的房间空空如也,床上直留下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是师兄的字迹,上书“今夜,树林,一决高下,寒冰战神在我手上。”我将纸条扔在地上,一脚踩下去,那纸条便被踩得粉碎。
这时,无常也跑了过来,“不好了,南婷不见了!”
姐姐也不见了,一定是个圈套。我这便要往外走。我必须赴约。师兄真正开始要动手了,他约我单独相见,是要对我下手,对我下手就等于对魔界下手。
无常拉住了我,“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