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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夏至过了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安芮当天回家,很难得地看见关择言在家,可却睡得死沉。她做好饭菜,他还是没醒。安芮便一个人吃完了去书房。关择言也不知道忙了几天,没合眼了几天,反正安芮上床,还是没起来。

安芮刚上床,关择言的手脚就搭上来了。“醒了不起来?饭菜我都放冰箱里了,要吃自己去热一下。”

关择言揽着她不动,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让我抱抱。”

飯安芮看他累成那样,便也没动,侧了侧身闭眼睡觉。

飯这回关择言是真累了,就只是虚虚地抱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論半夜的时候安芮觉得有些透不过气醒过来,却发现关择言正压在她身上挥汗起伏。

壇关择言并不知道安芮已经醒了,于是加快了动作,很快就释放了。

安芮皱着眉头下来拿纸巾。她冷着声音说:“关择言,你就不能再进化一些别这么原始吗?!”

关择言躺在床上翘着嘴角,意味有些讽刺,“我带了套。”

安芮压了口气坐回床上,歇了会说:“我希望……”

“我后天就去X市特训学习了。”关择言打断她。

安芮沉默。

关择言哼笑道:“就当是我走之前最后一次了,明天我不碰你。”

安芮沉默了好一会才问:“去多久?”

“一年。”

“哦。”

这之后,房间里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才听到从坐着变成躺着时床垫的轻微声响。

第二天一早,安芮就醒了。她洗漱完回来发现关择言还睡着,她放轻了手脚换好衣服,化完妆出去,关择言还是随着。她压了张纸条在餐桌上,说是早餐早锅子里。出了门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忘了,直到出了电梯,风一吹才想起来忘围丝巾了,重新又上去开门。

关择言刚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

安芮带好丝巾过去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影子压在他的眼上,她发现他睡得特别沉,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关择言再次听到关门声之后才缓缓坐起来,眼睛定定地看着门角。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机信息响,他才动了动,然后拿过来看。

安芮:【晚上不做饭了,出去吃吧。我回来接你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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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穿着短裤起来,坐到飘窗上拿了根烟点燃,吸了口才回道:【好。我去你事务所下面等你。】

安芮临下班的时候才接到一个咨询,又是一个离婚案子的咨询。虽然不情愿,但既然是工作就要有职业素养,所以她还是耐着性子把问题都解释完毕,才划起标准的笑容送人出会客室。

关择言四点半就到了安芮的事务所楼下。他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左右,然后下车倚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对面大厦的二十六楼。

今天的天气十分不好,灰扑扑的,风有些大,是要来冷空气了。明天要降温八度,最高温度也就十九度,最低温度只有十一度,吹着冷风的话体感还是比较冷的。

关择言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抱臂。一分钟之后,他掏了根烟,点上,只吸了一口,便让它一直烧尽了。一会之后他又抽出一根。今天他带的那盒烟并不是新开的,只剩下个七八根,但要等到安芮下来,仍旧不够。

冷空气似乎已经来了,天空很厚很重的感觉,偶尔一阵风吹来,明显温度已经不一样了。

关择言看着指尖的烟缓缓飘起来,突然感觉有种萧索的意味。

安芮开车到他旁边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不好意思,快下班了刚好来了人咨询,拖晚了。”

关择言把自己的车锁好,拉开她的车门坐进去,“我也不是等了很久。”

安芮眨了眨眼,没有说什么。

“去哪吃?”

“随你,你想吃什么?”

关择言想了想,还是说:“明天我就走了,还是吃你喜欢的吧,以后你要自己烧了。”

“我一个人,外卖的可能性比较大。”安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封闭式吗?”

“嗯,全封闭。”关择言看着她,隔了很久之后道:“也有可能提前毕业,我想……”他低头,两手十指交叉相握,“最长也就一年吧。”

“哦,那时间不长。”安芮答得挺快的,她没有听出来话中的玄机,当然她也想不到那一层上面去。

车子停在英记饭店门口。这家店就是坐一般的家常菜,是关择言和安芮最常点外卖的一家。

关择言本来想点瓶啤酒的,后来想想一会还要开车回去,便算了。

菜上来后,他们只进行了两句对话。

安芮夹了块牛肉,问:“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关择言也夹了块牛肉,他看见她夹了,便把牛肉放到自己碗里,“还没,一会回去收拾,东西不多,很快的。”

到家后,安芮说:“要我帮忙找我。”

关择言看她一会,“不用。”

接着,安芮去了书房。

关择言渐渐笑起来,在玄关处站了很久,才进去主卧收拾东西。他把安芮送他的四件衣服全带上了,基本是一年一件的。前段时间她突然又送了他一件衬衣和一个钱包,所以结婚三年,他有四件她送的衣服。他又把钱包换了,而新钱包放照片的地方空着。

安芮进房间洗澡的时候,发现关择言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没想到今天他不回局里应该是休息好了还睡那么早,便走过去看了眼,可关择言却是睁着眼睛的。

关择言对他笑了个,“去洗澡。”

安芮一时间有些呆,只想到了答个“哦。”然后转身。

关择言果然是一个晚上没有碰安芮。他就那样静静地仰面躺着。明天就要过去了,也不知道回来是个什么样子,或者还能不能回来。

安芮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努力闭上眼睛睡觉,可越努力越失败。房间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闹钟准时在七点十五分的时候响起。

安芮眨眨眼让自己清醒过来,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总感觉还没睡够,太困。她按停闹钟坐起来,关择言已经不在床上了。“这就走了?都不说一声。”安芮低声地说着开门出去,看见他正立在门口要进来。“要走了?要我送你去车站吗?”

“不用,我先回局里。”关择言进房间把外套套上,转头看着她,“你……”

安芮抓抓头发,“哦,很快,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局里。”

关择言看着她进了主卫梳洗,然后快快地走出来换衣服。她穿胸罩的时候,他走过去,帮她把背扣扣上,然后揽着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安芮拍拍他的手背,“让我先穿衣服。”

关择言却越抱越紧,脸颊在她耳旁蹭了蹭,“让我抱抱吧。”

安芮停下动作,问:“全封闭,是中间没有休息,不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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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把脸埋在她耳后的头发处,“嗯,电话也不能打。”

安芮缓了缓,答道:“挺严。”

关择言松开她,帮她把衣服穿上,纽扣扣上,“有事情找周建明或者刘先宇。”顿了顿,又道:“如果是大事,或者是牵涉到我的情况,你就去找田局。”他看着她,“明白不?”

安芮也定定地看着他,一会才缓缓地点了下头。她不知道是什么特训那么严阵以待,但她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严肃,气氛的紧张。

关择言拉好衣服转身离开,“那我先回局里了,你自己小心。”

安芮跟上两步,扶着大门,“不是我送你吗?我马上就好了。”

关择言没有回头,直接走过去按电梯,“不用了,我打车。”

听着电梯到的声音,门开了又合上。安芮有些愣,眨眨眼关上门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但既然起来了就没有再睡会去的道理,她到厨房把小刀切馒头蒸下锅,然后再去涂润肤露隔离霜以及化职业淡妆。

安芮今天出门比平常早了十五分钟,但路况却比以往好很多,早早就到了事务所。在拐入停车场的时候,她看见周敏敏从上次看见的那男人的车里下来。她停好车进大厦,周敏敏还在等电梯。

“哟!安芮,今天这么早!”周敏敏的声线很亮,笑容很大,明显心情很好。

安芮微微一笑,“你也很早,今天地铁不挤?”

周敏敏随便笑了笑,看向电梯,刚好电梯就到了。进了电梯就像切断了刚才的话题一样,周敏敏也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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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回到局里,和霍启军一起进了局长办公室。

田局看见他们,从座位上起来,递给他们两张电话卡和一把钥匙,“换上吧。这是那边的房子钥匙,你们过去之后有人跟你们接应的。”

关择言和霍启军都掏出手机,把新卡换上。

田局又说:“旧卡不能再用了。还有到那边后,为防身份泄露,以前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一个不能联系,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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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点头。

田局继续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叫关择言,你叫严高扬;你不叫霍启军,你叫熊能义。具体的那边有人会跟你们说。”

两人把手机揣回兜里,相互看了一眼。

田局拍怕两人肩膀,“好好干,只要把这个窝踹了,升职加薪这些都不需要我说。”

关择言和霍启军两人坐了大巴去X市,辗转找到了田局安排的住处。刚把行李放下,接了杯水喝,就有人来拍门。两人交换了下眼色后,由霍启军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矮胖子,但看起来也蛮结实的。皮肤黝黑泛着油光,下巴留了撮小胡子,嘴上叼了半根烟。“叫陈烨炜出来!”

关择言是认得这号人的,就是目标团伙中的联络人,叫李军,外号黑熊。他不知道怎么自己的联络人没出现,对方的联络人倒先找上门了。他脑里转了几转,走上前去,“你找谁啊?”

李军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陈烨炜,叫他出来!”

“不知道你找谁,这里没这个人。”关择言准备关门。

李军一抬手肘把门顶住,粗声粗气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叫他出来。老子逮了他三个月,告诉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哈!哈!”关择言笑了两声,“你说这房子原来的主人?你借钱给他?那你倒霉了。他叫陈华韦,欠了赌债,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李军一脚踢在门上要闯进去,“妈的,少给老子演戏,叫两个人过来就想把钱赖掉?没门!”

关择言踢在他腿骨上,再给他肚子上来了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想在我严高扬面前撒野?!我也告诉你,门都没有!”

李军捂着肚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爬下楼梯,“妈的,你等着,老子不收拾你不叫李军!”

关择言双手抱臂地站在门口,“有本事你来,奉陪到底!”

等重新关上门后,霍启军把水递过去,压低声音说:“关队,现在怎么办?”

关择言凌厉眼风一扫。

霍启军也知道了自己说错话,连忙加大了声音改口,“哈!找死,竟然敢在严高扬面前嚣张。”

关择言等他坐下来,低声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让他们注意上我们,就得高调

。”

☆、十一章

安芮下班到家,第一次感觉关择言不在,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她点了最长吃的英记外卖,可只吃了一半。把碗筷洗好,澡洗好,她难得地上网登录了同学录。立刻就有人发消息过来,她一看,是以前坐自己后面的胖子万传军。

【哟!安芮呀!我没看错吧!】

安芮慢慢地敲字回过去。【是我,你没看错。】

然后紧跟在胖子之后,一堆人都过来敲她。其中包括了最八卦的钱多丽。

【安芮大律师!】

【过奖了,名不经传的小劳动者一名。】

【安芮你就别谦虚了。结婚了没?】

安芮看着屏幕定了定,缓缓地打了一排字,“真没谦虚,结了几年了。”删了。然后又打了两字,“结了。”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过去。【嗯。】

【爆照!】

【爆照!】

【爆照!】

钱多丽自从看到安芮那个“嗯。”字之后就点燃了小宇宙,誓要挖出更多内-幕出来。

安芮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胖子万传军又发来消息,【苏以让找你了没,他回来了。】

安芮觉得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微微歪了下嘴角哼笑一声才回道:【他和我没有必然的联系,他怎么样都不用告诉我,也请不要问我。】这话很快就发出去了,可发出去之后她又后悔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表示她口是心非,再如何的乔装还是放不下苏以让。

万传军发过来一串点点,隔了一会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他还专门来找我问你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后来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和我们再没有联系,谁也不知道你怎么样。】

安芮觉得脑袋有点发胀,而状态显示万传军那胖子还在不断地打着字。她抢先打断他,【我们换个话题吧。】

万传军只好把打了密匝匝一对话框的话消掉,顿了顿重新开了个话题,【大律师最近怎样啊?】

【老样子,还是为生计奔波,为温饱奔波。】

万传军发了个鄙视的表情,【特意寒碜我么,你还为生计奔波,为温饱奔波呢!】

那边钱多丽还在一直地追问,【你老公他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有啊,快点上照片啊。

这是新班规,结婚的一定得上另一半的照片。】

安芮对于应付钱多丽还真有些头疼,只简单回复了过去,【工作上认识的。】

【安芮啊,你怎么老喜欢忽略我的第一个问题啊,他做什么的?还有,照片呀照片!】

安芮皱了皱眉头,多应付了钱多丽两句,再给她和万传军留了自己的新电话,便说有事要下了。她始终没有发照片,总觉得让钱多丽看见了,就等于给苏以让看见了。而她,并不想让苏以让看见。她的心里,始终是矛盾的。直到现在,苏以让对于她,仍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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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军果然带了人找上门来,他身后跟着五个平板身材的小黄毛。

霍启军在猫眼里看见了状况,给关择言打个眼色。关择言也走过来瞄了一眼,让霍启军在旁边站好位置就迅速拉开了门。

李军看见开了门,往后退了一步,挥挥手指挥那五人道:“给我上!”

关择言和霍启军都是专门受过特种训练才派过来执行这次任务的,而那五个小混混却只是刚发育还是一身排骨的小黄毛,很快就被打趴下了。关择言拍拍手走出门口,对李军笑道:“你还上不?”

李军扶着楼梯颤着脚想跑,被关择言一脚踢在膝盖后面的关节上,立刻就跪下来了。

“我新买的房子,家里东西都被打烂了,你看,杯子碎了,花瓶也碎了,不放下钱你就想走?”

李军从门口往里一瞄,五个人都软趴趴地摊在地上,大件的东西没有多少破损,打烂的都是小东西。但这形势摆在眼前,他只好从兜里摸出钱来,“就这么多了,不够我明天再补给你吧。”他眼睛看在那红红的百元大钞上,心里却想,明天叫十五个人来,就不信不能把你们两个打趴下。

关择言把他手上的钱全拿走,笑道:“算了,我心情好,就这点吧。下次可要记得这是我严高扬的家。哦。”他指指里面,“他是我表弟,熊能义,记住了?”

李军点了点头,扶着楼梯赶紧就滚了。

关择言也没多说什么,进去

就把那五个小黄毛放了,然后和霍启军一人一把扫帚清理。过来两天了,田局说的人还没有来找他们。

收拾完毕坐下来后,关择言沉默了会说:“明天我们先去那些游戏机厅兜兜,晚上再去娱乐场,再等个一个星期再说。”

在游戏机厅散了许多钱财之后,一天李军笑嘻嘻地上来搭讪,“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喜欢玩这个啊。”

关择言转着币,“最近手气差,背着呢。”

“想玩大的不?带你去翻本。”

霍启军道:“我们两兄弟刚过来,前几天还把你打一顿,你说带我们去翻本,你不觉得不靠谱,我可觉得不靠谱。”

“呵呵,不打不相识。当然,这些事,能赢得了钱的,都是本事。只要你有本事,不欠你们的,去不去?”

关择言把游戏币抛上去接住,又再抛上去再接住,漫不经心地说:“去玩玩吧,换个环境换个手气,这里玩得没劲还他妈的一直输。”

李军把他们带去沐足房的二楼。里面还是沐足房的装修,可怜弥漫着强烈烟味的空间里,全是一拨一拨赌钱的人,玩牌的,打麻将的,骰子天九的。

关择言两眼一亮,挑挑眉说道:“这个地方,我昨晚过来,不还是洗脚的吗?”

李军带他们上前,“管那么多干什么,能玩就行。”

关择言笑,“对哦,能玩就行。”

当然,这一次,他们又撒了好些钱。

李军笑道:“手气还是背啊,明天再玩吧。”

关择言踢了下椅脚,“明天我不赢回来,我就不叫严高扬!”

李军笑得眼睛更小了,在尼古丁的房间里泡了半天,脸上油光闪亮的,显得肥肉更肥了,都漏油了的感觉,肉-缝中漏一条眼睛缝似的。“明天我再带你们去。”

霍启军说:“这个地方我们兄弟认得,不需要你带。”

李军嘿嘿地笑了两声,“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关择言和霍启军跟在后面,交换了下眼色,没有接话。

第二天,李军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第三天,李军又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反正一个星期没有重样的。李军倒是慢慢和他们熟络起来。

晚上关择言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道:“

狡兔三窟,难怪是难找。”

霍启军走过来凑在他耳边细声道:“田局来电话了,让你回一个过去。”

关择言看了眼窗外,然后进了房间。

“那边的联络人死了,昨天在河里发现的尸体,初步怀疑是被灭口。”

关择言皱眉,没有接话。

“你们打进内部去就要靠自己了,如果实在有困难,可以回来。”

关择言用五指往后梳着头发,仍旧没有说话。

“怎样?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们自己想办法吧。”关择言看着窗外,“那个李军,也就是外号黑熊的,我们已经和他接触过了。有些难度,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

“那好,你们一切小心,必要时候向我报告。”

关择言用拇指“乒”地打开火机的盖头,又用食指“乓”地打回来盖上,如此重复,声音清脆单调。

霍启军走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很亮,从窗口那撒进来一直照了半间房间。他斜斜地伸直双腿坐在一个矮柜子上,问:“怎么样?”

“那人死了,要进去就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关择言抬头看他,“我选择留下来,你自己选择,也可以回去。”

霍启军低头看着月光沉默了一会,拿了根烟叼在嘴上,却发现没有火机,俯过身去把他手上的火机拿过来点上,又抛回给他。“既然一起出来了,就没有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关择言一把接住,“这样一来,危险性更大,你要考虑清楚。”

霍启军吐了个烟圈,“不用考虑了,我先去洗澡。”

关择言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处爬进来,一直照在他床边的拖鞋上,很难得。他想安芮了,以前她曾经说过要找个房子,白天晒得了太阳,晚上照得了月光,那样她什么时候都不会觉得是在黑暗当中了。他抚着印花纯棉床单,宽阔的双人床,枕头也是一对的,但就他一个人睡。他还是摸上了床头的烟盒,慢慢地抽出一根,点上。

联络人死了,要进去不是嘴巴上说说的事情。关择言吐了口烟,手搭在床边,月光照着细细的一根烟束缓缓上升,缓缓散开。当初跟安芮说的一年,或者更短,现在看来,一年能进去,然后混个熟已经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内-幕也要口?我开始看见口,我还以为是奸情呢!尼玛,我自己看稿子,才知道是这么纯正的内那个幕!

肉-缝,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果然是得口掉,但我的情景不一样啊不一样……

☆、十二章

安芮最近接了个为工人追讨工资的案子,天天开车往开发区跑。连续跑了一个星期,到家后累得几乎连饭都不想吃。洗完澡后打了电话叫外卖,刚坐下,电话就来了,是个陌生电话。

“安大律师!”

“你是?”

“我呀!万传君!胖子!”

安芮听他的声音,也被感染了几分,微微笑起来,“万胖子啊,惹官司了?”

万传君哈哈笑,“我可是奉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啊。”

安芮歪歪嘴笑,“那你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饭啊,找你叙旧啊,找你联络感情啊,可多事做了。”

“呵呵,你不在X市吗?”

“我刚过来你们这,人生路不熟的,安大律师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请吃顿饭吧。”

“可我刚叫的外卖还没送过来呢。”话没说完,楼下的对讲门铃就响了。安芮笑了笑,“你等下,可能外卖到了。”果然是外卖到了,英记的速度就是快,其实味道也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她收了外卖塞进冰箱,重新拎了包和钥匙出门,“在哪?我去接你。”

等坐到店里点完菜,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安芮打量着万传君,当年的胖子已经变成了帅哥。“不错呀,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

万传君也打量着安芮,挑挑眉笑道:“不错呀,那么多年还是美如当年。”

安芮听他的话,差点就喷茶了。“得了吧你,万老板!”

万传君喝口茶,笑笑,“听说你结婚了?”

安芮移开视线,这么巧的,就看见了熟人,而且是两对人。

靠门口处坐着的,一对是周敏敏和那个她离婚案的当事人金框眼镜先生;另外一对是杨瑞芯和那个腼腆的大男孩。

万传君不认识周敏敏,自然就以为安芮是在看杨瑞芯了。其实安芮真的没在看杨瑞芯。无论她心里留了多少位置给苏以让,留了多少精神去记恨当年的事情,但在外面她都总得把面具戴好。

“其实当年苏以让跟你分手的事……”

安芮转回头,“你都说当年了,我和苏以让分手那么多年,我结婚那么多年,真的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就不说当年了好吗?”

“但是,我觉得有必

要让你知道。”

安芮举手叫停,她看了一眼门口旁边的桌子。杨瑞芯笑得一脸灿烂,三年过去,她似乎还是当年的杨瑞芯,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安芮了。她转过头来笑了下,“好了好了,我知道他们现在分手了就够了。你要还再说,我就生气了啊。”

万传君只有低头叹了口气,没再继续。

安芮给他倒茶,“给说说你公司吧,我要再混不出名堂,干脆去你公司做法律顾问好了。”

“好呀!”万传君的确是能侃。当然,做生意的都得能侃。

万传君天南地北地说,安芮津津有味地听着。突然万传君夹了一筷子菜后,不经意地转了下眼球,之后再转回来眼神表情的就有些怪了。安芮觉得奇怪,也随着望过去。

原来苏以让过来了,然后杨瑞芯那桌结账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杨瑞芯竟然一手挽一个地出去。

“其实……那个……”万传君先开的口,但又再次被安芮截了话过去。

安芮笑笑,“再见也是朋友啊,挺好,我和他再见也是同学啊。”

万传君也缓缓地笑了,“安芮,你的性格那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啊。”

安芮自嘲地笑笑,“怎么没变,变得面目全非了。”以前她活泼开朗,自信自傲,现在她沉默少言,谨慎而内敛。

“还是那样要强,还是那样倔。”万传君擦擦嘴,单手托腮地看着她。

“干嘛?”安芮笑,“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你和你老公感情好不?”

“你都快赶上钱多丽了!”

万传君挑眉,“直觉觉得你和你老公的感情不会好。”

安芮低垂着眼帘,不作声。

万传君又道:“你心里肯定还放不下苏以让。”

安芮突然凌厉抬眼,“万传君!说了不提不提你非要提。难得老同学见次面,你一定要让我不高兴,让你也不高兴吗?!”

万传君沉默了好一会,“我知道你和苏以让分手了,我也知道你结婚了,但我作为你们的死党,当然对于你来说,只能是曾经的死党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特别是你和你老公感情还不好。”

安芮把视线扫向门口,很不巧,苏以让进来给杨瑞芯拿落下的购物

袋。两人的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错开。

苏以让笑着走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万传君仰头道:“你也欠我一顿饭啊。”他看看门口,“要么,你让他们二人世界去,我们三人老同学了,再找个地方聚聚。”

苏以让还没开口,安芮就喊了服务员过来埋单,“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去查条文备资料呢。”

万传君皱眉歪嘴,“安芮。”

苏以让笑,“那下次再聚吧,等你不忙了。”

安芮转身掏钱包,万传君已经递了卡过去,“下次事先预约好,总行了吧?”

安芮低头把钱包放回去,“胖子你可别说我欠你一顿饭啊,明明是你抢过去的啊。再约吧,我一般都比较忙。”她也不等他们回答,说完就起来准备要走。

万传君坐在椅子上看着安芮的背影对苏以让说:“我觉得她就是放不下你。”

苏以让也看着安芮的背影,直到她上了车,车子驶离出去。他才淡淡地道:“她结婚了,你别多事。”

“她不幸福,我看得出。”

苏以让看着他笑了下,“万神棍,我看得出你现在很闲。她跟我说她很幸福,我还能怎样呢?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别去跟她瞎说八说的。”

“哎……”

安芮回去后翻出今天收集回来的资料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以让和杨瑞芯的影子。她索性也不看了,收拾好东西便上床努力地睡觉。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安芮很努力,也很辛苦,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开庭的过程被电视台作了全程直播,在农民工眼里她都成正义的化身了。

周敏敏放下文件夹对安芮笑道:“我刚经过前台,倩倩收了面锦旗,你猜是谁的?”

“华姐的?”

“不对。”

“杨妞的?”

“还是不对。”

安芮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老板的?老板最近没接案子吧?”

“噗!”周敏敏笑出声来,“安芮,你故意的是不?”

“什么呀。”

“锦旗是给你的。”

安芮用笔指指自己鼻尖,“我的?”半秒之后很淡定地低

头,“哦。”

周敏敏点头,一脸的笑,“是呀,猜猜上面写了什么字?”

“不猜。”

“猜吧。”

“敏敏你无聊不无聊。”

周敏敏摊手,“好吧,我最无聊了。上面写着扬善退恶,仗义执言八个大字!”

安芮仍旧低着头,但嘴角是上扬的。她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没有人看见,却努力地抿了下唇,把笑容收回来。表情十分的丰富而且好笑。

周敏敏看她没有一点反应,觉得无趣,便拎起包说:“我出去一下。”

安芮这才抬起头,对她眨眨眼,“摸鱼?”

周敏敏把食指竖放在唇上,“嘘!”

安芮一笑,“等我去前台把锦旗收回来,我送你,难得完了个案子,我也摸鱼。”

安芮和周敏敏下了楼,在大堂碰见了施晋杰。

施晋杰朝她们走过来,“安律师,要出去?”

安芮看一下周敏敏,对施晋杰道:“嗯,刚接了个案子。”

周敏敏抿着唇笑起来。

“真不巧,我有个案子想拜托安律师呢。”

安芮笑起来,很标准很职业,却又很灿烂很开心,“真的是很不巧,我暂时没有别的时间接你的案子了。”

施晋杰极轻地蹙了下眉头,很明显被噎了一下。

安芮继续笑道:“施小姐赶紧上去吧,电梯刚好到了呢。我们事务所还有很多有能力的同事能为施小姐服务。”

施晋杰勉强笑着点点头往电梯方向走去,“安律师现在出名了,恭喜啊。”

安芮却轻蹙着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周敏敏说:“敏敏,接案子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周敏敏笑,“你的经验之谈?”

“当然,血的教训。”

“好吧,受教了,安大律师。”周敏敏笑得春风满面地先走出去,“我看见能蹭车的人了,就不劳烦安大律师了。”她甩甩手,“明天见。”

安芮朝前看去,对面马路上听着一台白色的车子,驾驶座上坐的,正是她见过几次的那个金丝框眼镜先生。周敏敏和他,是真的有那么点事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金丝框眼镜先生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欢迎竞猜啊~

☆、十三章

的确,周敏敏和那个金丝框眼镜先生真有那么一丝暧昧。这日安芮上街,又看见他们在一起了。她想装作没看见转身走,可周敏敏却叫住了她。

“安芮。”

安芮掀起微笑,“敏敏。”

“给你介绍,程瓦格,我未婚夫。”

安芮眨眨眼,这个消息太劲爆,不亚于前两天她刚在网络上看到的,日本举办摸胸募捐活动这条消息。她本来还想找个时间旁敲侧击一下的,那男人结过婚的云云。可还没轮到她说,周敏敏就给她扔炸弹过来了。“程先生你好,我是敏敏的同事,安芮。”

程瓦格微笑,镜片下面眼角有一条鱼尾纹,或者称之为笑纹,不显老,反而更显得儒雅。“安大律师,荣幸荣幸。”

安芮抹汗,“叫我安芮吧。”

周敏敏笑了下,“生意人就是喜欢恭维,对谁都恭维。”

安芮也笑,“程先生还是快点陪敏敏去兜兜吧,她要不高兴了。她不高兴,后果就严重了。”

程瓦格扶了下眼镜,转头看着周敏敏笑了下才说:“下次和敏敏一块来X市玩。”

安芮笑得很灿烂,“好。”关择言在X市,万胖子在X市,现在连周敏敏的未婚夫也在X市,看来是可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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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和霍启军两人输输赢赢,但当然总是输多赢少,就这样混过了两个月后,终于把房子抵出去了,才看见了目标团伙的老大朱简筲和老二朱嚣庭。两人都极瘦,是长期吸毒的结果。而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把制毒窝点找出来。

李军笑嘻嘻地说:“他们两兄弟厉害,上次两个打我们五个,妈的,还全被他们打趴下了。”

朱嚣庭挑了挑三角眼眼皮,“是吗?那是挺厉害的啊。”

朱简筲问:“借多少啊?”

李军接话,“他们不借,就想跟着朱哥。”

关择言微微仰着头,“我严高扬说跟你,是看得起你。”

朱嚣庭把眼皮吊起来,“哟嗬!口气大哟!”

>  

李军脸上的黑肥肉挤成一坨看他,“你怎么说话呀!”

朱简筲这时候才看向关择言,一会道:“行,黑熊去安排吧。”

晚上洗完澡之后,霍启军坐在沙发上一旋一旋地转着手机,视线落在地板上,有点空。

关择言笑,“怎么,想老婆了?”

霍启军回过神来,仰头笑了下道:“呵呵,我也洗个冷水澡去。”

关择言笑得更大声,“哈哈,下楼跑两圈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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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没想到世界真的这么小。她刚接了个案子,是真正的经济纠纷案。她过去了解细节,刚停好车进大厦,就碰见苏以让。她愣了愣。

“这么巧。”苏以让对她笑,“过来是为案子的事?”

安芮只好也笑,“我就这么点事。你呢?不会是在这上班吧?”

苏以让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极好看,“被你说对了,几楼?”

“十二楼,谢谢。”

苏以让按好楼层后,电梯里就陷入了沉默。四面墙壁的镜子照出八个人。

安芮看着跳动的数字,抿了下唇。

苏以让说:“等你忙完,我们一起找个时间过去X市找万传君吧?”

安芮低头出电梯,“我们都在这边,要找也是他过来。”

苏以让按着电梯,笑容明亮,“也对。”

安芮轻眨了下眼,“还是再约时间吧,我最近都忙。”说完便推开当层办公室的玻璃大门进去。半个小时之后,情况是怎样的,她已经十分清楚,对方违约是清晰明了的。“不如我和你过去一趟谈谈看是什么状况吧,这个太明显了,打官司的话他们必输的。”

于是约好了后天下午一起过去。

安芮进电梯的时候,很巧地,又看见了苏以让。她想了想后问:“你在哪个部门?”

苏以让微微一笑,四面八方都是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我就是个打杂的。”

既然他这么

说,安芮便也不再说啥了,只在出电梯的时候说了声再见。

苏以让扶着电梯门,微笑,“安芮,留个新手机给我吧,一直忘了问你。”

这种情况下,安芮能说不吗?当然是不行的。给苏以让留了号之后,她就一直在想,手机什么时候响呢,苏以让会说什么呢,而她又要答什么呢?结果就是想了一下午,一晚上,苏以让连条信息也没发给她。

安芮耗费的神思太多,十点多就睡过去了。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洗澡,而花洒后面的墙壁竟然是透明玻璃,外面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人留意她。而洗着洗着,竟然就停水了,满身的泡泡,她正苦恼,水就来了。她转身一看,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古老的那种水泵,压一下,出一下水,再压一下,再出一下水。而帮她压水的人,正式苏以让。她转回头,看着地面微微挑了下眉头笑了下。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关择言。浴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双手抱臂地立在门口,神色淡漠,嘴角噙着一丝笑,像看着她,又像透过她看着她身后的苏以让。突然水一下冲得太猛,水珠子像冰雹一样噼噼啪啪地打在头上,她一下就醒了。

安芮看着昏暗的房间,外面的月光与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地撒进来,只把陈设家具照了个大概,统统是灰扑扑的影子。她打开床头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下床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坐在上面,远处的大厦很辉煌。

安芮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念关择言,还是埋在深土下的那点点情绪又复苏了。这之后她就一直坐在飘窗上,看着天空一点点地变得透薄,一点点地变得明亮。

到了约定的那天下午,安芮先开车过去苏以让的公司,再和那边的财务人员一起开车到那厂子。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了个人接待。安芮实在想不懂,这厂子究竟有什么后台能让它这么拽。又再等了好一会,对方的负责人才过来。一谈安芮才明白,原来这厂子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对方的意思摆得很明显,要钱没有,要人当然也没有。你要告,可以,他是赔不出来的。判下来之后你再申请强制执行,也可以。他提交破产申请,到时候,该结工资的结工资,交税缴社保的交税缴社保,剩下也余不了多少陪给你。

“这个似乎还要不合算。”安芮低声道:“你们要不回去商量下再看起诉与否吧。”

安芮开车转去刚通车不久的金海大桥吹风。车辆并不多,她干脆停了车走上去。关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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