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去X市特训有三个月了吧,可他一直没给自己来过电话,当然她没给他打过去,他们的感情真的是相当淡薄的。
安芮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围了一堆人,好奇心驱使下她也走上前去。原来有个女孩爬到了最外围的铁栏杆上,晃着两条腿坐在上面,围观群众纷纷以为是要跳海的,却又没有一个人劝说。
“报警了吗?”安芮问。
“嗯。刚才有人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大婶往上看着,“怀疑是失恋了吧,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不如意的,全都要生要死。”
安芮仰起头,“小姑娘。”
坐在铁栏杆上的女孩转过头来。两人对望的一瞬,都愣了愣。
“杨瑞芯???”
“安芮?”
“你先下来吧,那危险。”
“没事,挺安全的,我就坐坐。”
警车很快就开来了,除了民警还有武警。
杨瑞芯往下看了眼,笑着喊道:“别紧张,你们别紧张,我没想自杀,真的,就是坐坐,一会我就自己下去了。”
一民警说:“那你还是先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一不小心踩错脚什么的都不得了。”
这边说话,那边已经有个小武警悄悄地从后面爬上去了。说实话,谁也不相信她只是坐坐。
安芮为防止她看见后面有人爬上去惊到她的情绪,真一个重心不稳掉下去就事情大了,所以为了分散她的精神跟她说道:“为什么上去坐坐?是高兴了,还是高兴了,还是高兴了?”
杨瑞芯笑了下,“你看我就这么高兴?”
安芮挑挑眉,“那就是不高兴了?”
杨瑞芯看着下面并不清澈的海水,不说话了。
那边的小武警已经爬了上去,静悄悄地挪到她后面,迅速地一把抱住了她。
安芮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杨瑞芯被抱下来的时候看着安芮,眨眨眼想哭。
安芮搂过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陪你跟他们去一趟公安局吧。”
做完循例的记录后,杨瑞芯请安芮去吃饭。安芮没有拒绝。
整一顿饭,除了点菜和喊买单的时候是说话,别的时候都是沉默。
安芮也不想说什么,刚才她已经做到了极限了,现在没事,她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的确,我今天是不高兴,也觉得活得没有意义了,当时是真的想跳下去的。”杨瑞芯垂着眼,静静地开口。
安芮用勺子搅了下她眼前的鸳鸯西米露,没有抬头,没有接话。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杨瑞芯还是没忍住,嘤嘤地小声哭了出来。
安芮吃了一口,“哦。”
杨瑞芯抽了张纸巾吸吸鼻子,“他要随家里移民,就和我提分手了,我们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安芮笑了下,一会之后吃了一口那碗黑白相配的鸳鸯西米露,再笑了一下,终于抬头说道:“总比我当年男朋友变心的好。”
杨瑞芯拿纸的手顿了顿,看着安芮说:“你是不是觉得,当年我拆散了你们,今天我有这结果,也是活该?”
安芮笑起来,笑容很大,“没有,我真没有这想法。”她顿了顿,又说:“虽然当年我也有过要生要死的念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想当时要死要活的还真幼稚,谁离了谁不可呢?”
杨瑞芯眨眼看向桌子,“其实当年……”
安芮极快地打断她,“当年已经成为历史了,我不爱翻历史,也不喜欢听历史故事。”
杨瑞芯却把视线慢慢地又移到她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其实当年是苏以让找我帮忙扮他的新女友来刺激你分手的。”她看到安芮在皱眉,眯了一下眼睛,极不耐烦的样子,于是顺着一口气继续说下去,“他是主动脉瓣狭窄,初期并没有症状,后来才发现的劳累性呼吸困难、心绞痛和晕厥。查了很久才知道是主动脉瓣狭窄,而这种病一旦出现症状两年时间内发生猝死的几率很高,吃药几乎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做瓣膜置换的手术。他拉我去跟你说分手的那天上午,还晕厥过一次。他怕出现意外,他怕手术不成功,他怕预后效果不好。因为就算做了手术,也会发生心功能衰竭和心肌梗死,猝死的几率达到百分之二十。所以还是硬下心来,一定要和你分手。”
安芮站了起来,眼睛盯在地上,“我先回去了。”
杨瑞芯抿了抿唇,“今年他手术完成三年了,没有出现过症状。他还是放不下你,要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安芮已经转了身,“我先走了啊。”
“我知道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我和他情如兄妹,我实在不想看见他这么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楠竹下章出现~_~
☆、十四章
安芮上了车,插了钥匙进去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就撞在了停在前面的车子的屁股上,紧急刹车也挽救不了事情的发生。
车主很快从旁边的餐厅出来,是个矮矮的却很壮实的男人。他先看了看车子,再看看安芮,“什么回事啊你?!”
安芮垂着眼,坐在自己的车头上,沉默。
“现在怎么办啊?”
安芮还是沉默,而且连脸也没抬。
那男人火了,一把揪起安芮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妈逼,撞我车子了,还当哑巴!”
程瓦格刚好坐在车子里路过看见这一幕,叫人停了车走过去。他一打眼色,后面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去把那男人架开。
“唉,唉,你们干什么,干什么!”那男人被人架着,两只脚不着地地蹬着。
程瓦格又示意那两人把人放下来。他走前两步说:“她是我的朋友,出什么事了要让你当街对女子动手?”
那男人左右看了一眼,看这阵势,说话的底气就明显不足了,不过还是鼓了劲说:“她撞我车了。”
程瓦格看了眼两车相撞的地方,缓缓开口,“赔钱就是了。”
那男人听着知道是有钱人,“撞成这样,没有五千是修不回来的。”
杨瑞芯已经抹干眼泪,调整好情绪出来,“五千?你直接去抢劫好了。安芮,没事,我已经报了警,让警察来处理好了,反正最后保险公司可以赔。呃……我还打电话了给苏以让,希望你不要怪我。”
安芮听到苏以让的名字,立刻就像被人兜头兜脸淋了一大盆冷水一样清醒过来。她转头看着杨瑞芯,“你打电话告诉他干什么?你打电话告诉他干什么?”
那男人看安芮有反应了,立刻说:“五千咱就私了了吧,也省得麻烦了。”
程瓦格在一旁说道:“你这车,用不上五千。”
安芮这才把视线转过去,看到站在一边的程瓦格,他身后还站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她对他略略点了下头,微笑,“程先生。既然报警了,交警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就不耽误程先生了。”
程瓦格看了那男人一眼,对安芮微笑着说:“那好,修好车子就跟敏敏过来X市玩吧。”
安芮也微笑,“一定。”
苏以让不知道是否就在附
近,竟然比交警来得还快。
安芮看着他,一时无语。
苏以让微笑,一双桃花眼十分好看,“没事没事,就车头车尾碰了一下,人没事就好。”
安芮看着他的笑,眼神复杂,有很多的话想说,却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又装不认识我了?”苏以让也坐到她的车头,陪着她一起等交警。
安芮转头寻找杨瑞芯的身影,却发现是早已不知去向。她把脸转向另外一边,不说话。现在能让她说什么?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交警一会也到了,处理的结果清晰明了,当然责任还是安芮负的,但所赔的钱就少多了。
苏以让转到安芮面前,笑着说:“先把车送去4S店,一会我再送你回去,好吧?”
安芮绕过他,低着头,“不好!苏以让,你让我静一静,静一静!”说完,就进了车里迅速地飙了出去。
安芮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个事实真相。苏以让和杨瑞芯当年是高调地在她面前演戏,而她信了。如今他回来了,她结婚了。
安芮在花洒下淋了好长时间,热腾腾的水把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再然后把每一寸肌肤都泡成皱褶纹。苏以让有心脏病?苏以让有心脏病!苏以让竟然有心脏病……她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一无所知!!!是他藏得太好,还是自己不够关心,不过这段感情终究是不能及格的。
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安芮接到电话,那个经济纠纷案子的委托公司说是不起诉了。她微笑着挂了电话,想了想问周敏敏,“忙不?”
“还好。怎么,又没案子了?”
“说是不起诉了。”安芮笑了笑。
“我怎么感觉有点儿戏啊。”周敏敏微微仰头思考了会,“思锐也不是小公司,先是出现这样的经济纠纷我就觉得够奇怪的了,现在又说不起诉就更怪了,事先都没调查过的吗,里面的人都干什么的?”
安芮没去细思考这个问题,只笑道:“你手上这案子结了,咱们一起要假去玩玩吧?”
“行啊。”周敏敏也笑起来,“想去哪玩,我也好久没去过旅游了。”
“去X市吧,你未婚夫在那边,能给我省好多票票。”
“你……好吧。”
> 安芮去之前特意给周建明打了个电话问关择言在哪里特训,周建明说不知道,让她去问田局。她和田局的交情并不深,便也就没问了。反正关择言是去全封闭特训,碰到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安芮又给万传君打了电话,说是过去X市要让他做免费导游。
万传君答应得很爽快,然后一挂电话,便转头给苏以让拨了过去。
苏以让在电话里沉默。
“喂喂,好歹给个反应啊。”
“我还是不过去了。”苏以让顿了顿,继续说:“瑞芯把当年的事告诉安芮了。”
万传君思考了一小会,“她逃避,证明她放不下你。”
“让她静一静吧,也让我想一想。”
万传君听着这话,突然就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说了声“行。”便挂了电话。虽然说拆家这种行为很不好,但他直觉觉得离开了苏以让的安芮就不是安芮了。现在她对你笑,都是带了面具的公式化的笑,再不像从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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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和周敏敏过去没有开车,是程瓦格派车来接她们的。到了X市,程瓦格让她们住他一套闲置的三居室房子里,可安芮怎么也不肯,硬是去酒店开了房间。
周敏敏看着她理东西,问:“你不是说要省票票么,还非要开住酒店啊?”
安芮带上墨镜,笑道:“我是为你着想,要是程先生半夜想你想得不行了来找你,我这个强力大灯泡多尴尬啊。现在你一个人在那边,不就方便了。”
周敏敏笑着去推她,“安芮你少诋毁我的名誉,我和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安芮带上门,挽上她的手,“所以不正常啊,我友情助你们一把。”
周敏敏笑骂,“去去去!”她顿了顿,突然就明白了似的,笑道:“我想起来了!你老公来X市特训了吧,很久没见了吧,很久没过夫妻生活了吧,想很久了吧?得!我绝不碍着你们。”
安芮抿唇微笑,“他的特训是全封闭的,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呢,他根本不知道我过来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周敏敏撇嘴,“真绝。”
逛了一下午,程瓦格打电话给周敏敏,问她们在哪,一起吃饭。
安芮赶紧就摆手了。她凑在周敏敏耳旁小声道:“不碍着你们两夫妻了,我去找老同学割他一顿。”
周敏敏挂电话后说:“程瓦格说,那就下次。我听得出来,下次就是一定的意思。”她装了个为难的表情,“安大律师,下次就给个面子吧。”
安芮实在忍不住笑,把她推上车,“快去见情人吧。”
虽然上次万传君过去,也是他买的单,但这次安芮过来,她才不和他挣单,所以她悠哉地看着万传君抽卡。
万传军微笑地递过卡,等服务员走了,才皱着眉斜眼看着安芮,“也不挣一下。”
安芮托腮,“说好你请的。”
“行,明天我有空,想去哪玩?”
“当然是你指导啊。”
“得,明天等我电话。”万传君送安芮回酒店,刚扣上安全带,苏以让的电话就过来了。他笑了笑接起来,“嗯……嗯……在我旁边呢。”
这句话一说,安芮就猜到是谁了。她转了脸过去。
万传君刚好也挂电话,故意装着像是这才看见安芮看他一样,“哦,苏以让。”
安芮没有说话,还是看着他。
万传君投降,“行了,我道行没你高,我说,他就问问你到了没,没说要来。”
安芮这才极微地舒了口气,两手相互捏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前方。
万传君瞄她一眼,叹了一声问:“安芮你既然放不下他,怎么就结婚了呢?”
安芮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笑了下,不作回答。
万传君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挂档、开车。
安芮突然说:“当年……”
万传君猜到了,但也不急着接话,要等她把话说完。
沉默。安芮又憋上不说了。
万传君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想问什么?当年什么事情,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年,苏以让和杨瑞芯是在我面前演戏吗?”
“安芮,当年苏以让也是没有办法,他
害怕。”
安芮笑起来,“他害怕,把所有的痛苦都转到我一个人身上。”
万传君递了盒纸巾过去,“他也痛苦的。”
安芮看着纸巾眨眨眼,抽出一张来叠了个飞机,按下车窗把它放了出去。纸巾折的飞机软趴趴的,一出去就直趴趴地撞在车门上跌下去。安芮撇撇嘴,“乱扔垃圾了我。”
万传君知道她不想继续那话题,便也没再说话。他把安芮送到酒店门口,想了几想,顿了几顿,最后还是说道:“算了,安芮,我也不做多事小人。作为你的朋友,我只问你一句,真的幸福吗?”
安芮又叠了一只纸飞机。她把手举起来,软绵绵的飞机近在眼前。她左右端详,缓缓道:“传君,借你一句话吧,现在我也是没有办法。”
安芮看着万传君的车开走,把纸飞机一飞,直接撞在旁边一树干上,然后飘落到泥里。她刚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对面马路的关择言,也正看着自己。
☆、十五章
关择言看见安芮的视线扫过来,立刻就低了头转身往前走。
安芮觉得奇怪,便追了过去。可等红绿灯跳灯,她过完马路过去,别说关择言,连关择言的影子也没有。她一家一家小店铺地找过去,她不相信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美女,找谁呀?”李军拎着两打罐装啤酒出来,对安芮猥琐地笑了下。
安芮把李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直接转身就走了。
“嘿!”李军把啤酒放进小车的后尾箱,用力一按,“□什么□。”
关择言用手点着方向盘催促,“黑熊你好了没有,像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的。”
李军在关择言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笑道:“靠你个严高扬啊!没大没小的!”
关择言没理他,从倒后镜那看了眼,然后便迅速地狠踩了油门飞出去。
李军抓住车顶的手柄,“玩飞车呀,你妈,这路一路的摄像头!”
关择言面无表情地一个急转弯,“少废话,罚单我给你交!”
李军乐了,“哟嗬!刚才一会会工夫看见谁了?”
关择言口气不善地说:“看见你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再笑我把你扔下车!”
李军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喷发式地笑出来。
关择言回到自己房子之后便直接进了浴室。他怎么也想不到安芮会过来,有什么案子需要千里迢迢地过来取证!但现在她真的过来了,指不定明天又碰上,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之后霍启军敲门,“我要开大,好了没?”
关择言关上花洒出去,衣服全贴在身上,湿嗒嗒地从上往下滴水。
霍启军错愕地看着他,半晌了道:“你这澡洗得,有格调!”等他出来,关择言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抽烟了。他也坐过去,接过关择言递来的烟点上,“今天你不大对劲啊。”
关择言吸了口烟,低声,“我刚才看见安芮了。”
霍启军也一惊,自然地就把声音压得极低,“嫂子过来干什么?”
“可能是为案子过来取证吧,我也不知道,跟李军去买啤酒,就碰上了。”
“这么巧啊……李军看见了没?说什么了没
?”
关择言抖抖烟灰,“安芮怀疑没看清楚我,她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进车里了,李军不知道。”
霍启军说道:“得想办法让嫂子回去,她在这边指不定碰上了就容易暴露身份。”
关择言仰头吐了个烟圈,“嗯,我想想。”
霍启军临进房间前很小声地嘀咕了句,“怎么就把X市真告诉嫂子了呢。”
关择言看着窗外,今晚乌云密布啊,可就是不见下雨。他当初怎么就把X市真告诉安芮了呢?X市和他们那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是不相信安芮会过来,还是意识里希望她过来?
关择言拿出手机琢磨了许久,还是给田局拨了电话过去。请示了许久,田局最后还是让他自己处理。
关择言想不出好法子,只得插上旧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出安芮的电话。
安芮很快就接了,“在哪?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了。”
关择言吸了口气,问:“你在哪?”
安芮微笑,“在X市啊,你特训的地方。之前想给你电话的,可惜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哦,你在X市啊。”关择言顿了很久才接话。他先自己笑了笑,让声音听起来欢乐一些,开心一些,“我刚出队了一会,就让你碰见了?”
安芮轻蹙了下眉头,“你没看见我吗?我好像看见你看到我了。”
“没有。”关择言换了个腿交叠,“我们现在正往海边赶呢,特训基地改了。而且,可能时间上得延长,一年极有可能回不来。”
安芮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没话了。
关择言也一时接不上话。
电话里除了沉默,就只有偶尔细细的杂音证明线路是通着的。
后来还是关择言接的话,“你过来取证吗?接的什么案子?”
“不是,过来玩玩,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你。”安芮拿了衣服去洗澡,“你是不是在开车?开车就别打电话了。”
关择言很难形容听到这话的感觉,安芮对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能将就便将就的感觉,突然她说这么一句在别人眼中不算情话的情话,他的心情很复杂。“没有开车,开车还怎么给你打电话。”
“你一向对这个问题不注意的。”安芮把衣服挂好,“那换
新基地,是不是也是你不联系我,就等于我联系不到你了?”
关择言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先是笑,再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便渐渐敛起笑容,缓缓答道:“是的。”
“那行。我先洗澡了。”安芮答得倒是干脆。她最初过来的目的,的确是想要和关择言见上一面的,她害怕了。结果他明明看见她了却说没有看见她,这让她觉得所有的后话都不必再说了。
关择言沉默了会,答道:“嗯,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家,我不在,多陪陪爸妈,替我陪陪爸妈。”
“嗯,那挂了。”
“挂吧。”
第二天程瓦格就派车过来接安芮。
一上车,周敏敏就说:“安芮,昨晚见到你老公了没?”
程瓦格微微讶然地插话,“安律师已经结婚了?”
周敏敏笑道:“是不是觉得可惜了?”
程瓦格也笑了,“嗯,是有点。”
周敏敏笑着去打他,“当我透明呀!”
安芮这时候才笑着回答周敏敏的话,“没见到,全封闭呢,我联系都联系不上。”
“是嘛?”周敏敏略有所思地道:“我昨晚好像看见一个极像你老公的人。”
“看错人了吧。”安芮说。
程瓦格问:“安律师的先生是做什么的?”
周敏敏晃头晃脑地道:“安芮的老公呀,可厉害了,是正义的化身,除暴安良的好警察呢!”
安芮微微一笑,没留意到程瓦格镜片后的眼神寒光一闪,“我从来都是以正义者自居的,敏敏。”
周敏敏挑眉,“好吧,你也算。”
程瓦格带她们游历了X城最出名的风景名胜,两天全陪。安芮觉得他总是一副儒雅的样子,表情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安芮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向周敏敏说晚安,然后跟程瓦格道谢,“程先生应该很忙吧,明天我们自己逛逛好了,反正该去的都去了。”
她话音刚落,周敏敏就从车窗里伸出手指来,“安芮,你看,那不是你老公吗?”
安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背影,的确是跟关择言有些相像,但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可能就是身型相似罢了。“你看错了吧,他跟我说要换到
海边去特训呢。”
程瓦格看了那边两人一眼,再看向安芮,慢悠悠地问:“安律师的先生是什么警?”
周敏敏又插话,“刑警,也就是一般的便衣,很厉害的哦。”
程瓦格微笑,“美女配英雄,自古都是佳话。”
安芮把笑容扩大了几分,“程先生真会说话,难怪能把我们事务所最最难搞的敏敏给带走。”
周敏敏愤怒了,“安芮!什么叫我最难搞!”
安芮笑得十分欢乐,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上去了。程先生再见,敏敏拜拜。”
安芮回到房间后又在想晚上看见的那个背影,究竟是不是关择言呢?身型高度,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太像了,但感觉又有些不一样,是说不出的不一样。他跟她说要去海边的,X市离海边至少还有三四百公里,肯定就已经不在X市了,那晚上看见的那人也肯定不是关择言了吧。
而另外一边,那人的确是关择言,旁边的就是霍启军。他本来是极不想来的,他能猜到安芮就住在那酒店里,万一碰上,又不好解释了。但李军硬拉着他们过来,说是这边的地下赌坊有人闹事,这么一来,他也没有了理由不去了。结果他一下车就真看见安芮了,赶紧拉着霍启军一起转身。
李军一手搭在车顶,看着对面的酒店自言自语道:“原来认识程先生啊,难怪那么□。”
霍启军瞄了一眼,“什么程先生?”
李军看他们一眼,“没什么,反正你们不会看到他的。”
关择言听出了话里半隐藏的味道,试探地问道:“难道朱简筲不是老大吗?”
“是呀是呀,他就是老大。”李军过来搭过他们二人的肩膀带着往前走,“别问那么多,也别管那么多,知道不?”
关择言停下来,稍稍斜过眼去,看见安芮已经进了酒店,便说道:“那不行,我严高扬只跟老大,少找个二打五的敷衍我。”
李军烦了,“什么二打五!朱简筲就是老大!”
关择言追问:“那程先生是谁?什么来头?”
李军是真的烦了,“你自己去问去,朱简筲你又不是不认识。他跟你说是老大就是老大,老二就是老二,二打五就是二打五!”
关择言立刻说:“行,我现在就去。”然后转身就真上了车
开车走了。
李军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一脸呆相地转过去问霍启军,“熊能义,你表哥突然发什么疯?”
霍启军摊摊手,不回答。他猜到,程先生只是个引子,主要是他要避开嫂子的范围。只是他搞不懂,关队怎么没把嫂子哄回去。
☆、十六章(含入V通告)
关择言一回去,便立刻再次换上旧卡给安芮打电话。
“在哪呢?”
“酒店呀。”
关择言揉着额头,想了会才说:“我昨天给妈打过电话,她最近好像有些不大舒服,昨天我忘记说了。她说头有些晕,眼睛看不大清楚。我拿不了假,你去看看什么回事。”
“嗯,我明天就回去。”安芮想了想又问,“你们一般什么时候休息?”
“怎么了?”
“就看看你大概什么时候可能会联系我。”
关择言沉默,习惯性地去摸烟,结果抽光了还没去买。“不确定,但我会给你电话的。”这回是关择言先挂的电话,因为他此刻很想念很想念安芮。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还是欠考虑了。一是把这任务想简单了,二是把他和安芮那几天的矛盾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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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芮啊,以后过来不用买东西。”关妈妈笑着接过安芮的东西放进厨房,给她沏了杯茶。
安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爸爸呢?”她不善于和长辈打交道,并不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类型的,所以她的笑有些僵硬。
“回老单位打球去了。”关妈妈拿过安芮的手放在两手的手心,“择言呢?又有任务了?”
“嗯。”安芮浅浅笑了下,“他最近比较忙。妈妈身体怎样了?哪不舒服,我带你上医院看一下吧。”
关妈妈笑了下,“也就老样子,不用上医院。择言就是忙,一年见上的几回,都必须是逢年过节的。”
安芮心想,今年过年,还不一定能见得上呢。
歇了会,关妈妈又问:“芮芮,你和择言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呃……”安芮扯了个笑,答不出来了。
关妈妈笑得慈祥关爱,“择言二十九了,你今年也二十七了,都不小了,是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嗯……”安芮也只好模糊地应了句。
“今晚在这吃饭吧,我打电话给他爸爸买菜。”
r> “不了,我还有案子要跟。”
“再忙,饭也总要吃的。”关妈妈已经洗完米出来,“你和择言一样,都忙得不成样子。”
于是安芮唯有留下来吃了顿饭,席间继续听到关爸爸问他们要孩子的计划。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起这个问题,想必是很想抱孙子了。但他们不说思想上准备没准备好,至少目前的现实是没条件的。
一吃完安芮再坐了会就匆匆下楼了。她回家洗完澡就把自己塞床上努力睡眠,可最近的事情太多,苏以让的事情,关择言的事情,今天又被问起的孩子的事情,一堆堆,一串串地脑子里此起彼伏地涌出来。
第二天便是周末,安芮也睡不晚,生物钟的点数到了就自动醒了。她换上运动装,扎上马尾下楼跑步。
安芮是很久很久没跑步了,于是才跑到平常叫外卖的英记那已经有点吃力了。倒是常常见关择言下楼跑步,一跑就是好几圈。她停下来买了杯豆浆,顺便歇一歇,一转头就看见浩浩荡荡的万人长跑从前面的拐弯口跑过来。
“好吧,今天是注定跑步了。”安芮挑挑眉,小声地对自己说。她也跟着小跑进队伍里。
“安律师,这么巧啊。”
安芮转头,看见施晋杰就跑在旁边。化了一个很淡薄的透明妆,长长的酒红色大波浪就扎在脑后,依旧是美人一个。她微微点头一笑,“施小姐也巧。”说完她便加快了脚步跑到前面去了。
施晋杰撇撇嘴,哼了一声。
安芮跑到前面,前面过来一个大学生,在她衣服上贴了个这次活动的标签,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她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一抬头就看见苏以让了。他杠着摄像机在一旁。
安芮微微惊讶,他的身体能扛得住?心下斗争很久,还是跑了过去。
苏以让先对她笑起来,“安芮。”
安芮也笑,顿了会才问:“你累不?”
“能顶得住。你呢?”
“累啊,但就是累才得多锻炼。”
“嗯,是这样。”
到此为止,对话就陷入了沉默中。
安芮不知不觉地就停下来与苏以让一样的步速走着了。“你还是别劳累了,一旦……就不值了。”
苏以让停顿了很久,才问:“安芮,你现在恨我吗
?”
安芮却答得很快,“恨。”
苏以让笑了下,“恨着也好。”
安芮却突然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了。她很想对他吼,你自私,你懦弱。可又能这样呢,已经过时效了。她低着头,“之前我一直恨你,很恨很狠你。你把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当什么了?之后慢慢地还是放下了。结果现在你一回来,又让我再次这样地恨你,我以为不一样,但细细地往深一层想想,觉得原来还是一样的。”她终于抬起头看着苏以让,也终于把那话说了出来,“你把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当什么了?十年感情抵不过你的自私,你的懦弱。”
苏以让愣在那看着她,“安芮……”
安芮弯起嘴角笑,“算了,这些话都是多余。我们分手三年了,我也已经结婚三年了,说这些没意义的干什么?你还是多注意身体吧。”
“我们一分手……你就结婚了?”
安芮轻微地侧了侧头,“要不怎样?等复合吗?”
苏以让语塞了很久,张着嘴没有话,最后很轻地问了句,“安芮,你告诉我,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安芮只翘起一侧的嘴角,似笑非笑,“其实这句最没意义了,我们都分手了,我的幸福不是你给的,所以也于你无关了。”
旁边一人跑上来,拿过苏以让的摄像机扛到肩上,“你别扛这个,你身体吃得消,我也吃不消你爸妈的唠叨。”
安芮对他们笑笑,“你们聊,我先跑。”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不知道变得怎么了。对着关择言,那不是真正的自己,对着苏以让,也再不可能是自己了。明明她心存思念,却要让说出口的话变成一把双刃剑。刺得他鲜血淋漓,也刺得自己血肉模糊,很爽很痛快。她是不是变态呢?肯定的,否则她不可能不爱关择言,却和他做了无数次的爱,有时候还很享受地到达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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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朝霍启军打个眼色,“你跟过去看看。”
霍启军点点头,两手插到牛仔裤的后尾袋,晃悠晃悠地走过去。
李军推他,
“跟过来干什么,那边去那边去。”
霍启军从他衣服上摸过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看你鬼鬼祟祟的,有什么好东西瞒着我们两兄弟?”
关择言也跟了过来,在李军面前晃了个转,“就是,不够义气啊。”他一闪,就已经把那扇门推开。
“喂——”李军这句话,很明显慢了不止半拍。
房子里面只有三个男人,一个是朱简筲,一个是朱嚣庭,还有一个不认识。全都坐在沙发上。桌子上一包毒品,朱嚣庭正在抽针筒。场面很明显。
李军把头伸进去,嘿嘿地笑道:“老大,继续。”
朱简筲却在里面发话,“进来。”
关择言沉默,霍启军有些紧张,李军继续嘿嘿地笑着。
朱简筲让朱嚣庭帮他打完一针,才站起来说:“要试试不?”
此刻的关择言也是紧张的,这东西一旦碰上,就完了。他笑了下,“老大,你别跟我开玩笑,我有多少钱吃这个啊,不就是给你白打工了吗?”
朱简筲也笑笑,“严高扬你什么时候这么像个婆娘了?算得这么精细。好东西不能便宜你,下次你想要,可要钱了。”
关择言掏出烟抽上,“老大,我还是抽这个吧。我把房子拿回来,交给我老妈子,就来享受这些高级玩意。”
等人都出去,朱嚣庭小声对朱简筲说:“大哥,这人不安全吧?现在这个让他知道了……”
朱简筲眼睛微微一挑,“再看看,叫人先盯着。”顿了顿,又补充,“叫黑熊那猪头也当心点,得给我好好试试这个人。”
“大哥,你想用他?这条线?”
“想用。他都知道了,要么除,要么用。否则不用不除不是很可惜吗?”
朱嚣庭的三角眼眯了眯,“那就除掉啊!”
朱简筲斜了一眼过去,“你现在就想惹点事出来是不是?没听到程先生是怎么说的吗?”他看着弟弟,皱眉,“看看你,别人说脑子简单,四肢发达。你四肢不发达,脑子还特别简单!安分点,少给我惹事!”
朱嚣庭默默地垂头被批了一顿,再开口也放低了声音,“大哥,程先生好像是大后天过来吧?”
朱简筲揉揉眉心,“知道了。”
关择言当晚就仔细地把屋子里
的每一样东西都排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窃听器或者针筒摄像头之后,关好门窗对霍启军说:“今天终于看见了,最近你我都小心点,他们要是不除我们,就必定会试我们。这关过了,我们才算真真正正打入内部,那样才能有准确的消息。”
霍启军点点头,“大家都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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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律师,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
安芮对于这个场景多少有些意外。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红到了这个地步,别人几乎就把她当神拜了。事情还没说,案子还没接,人就先跪下来了。她把人扶起来坐好,“阿姨,什么事你先说好吗?”
陈阿姨坐下来掏出纸巾擦眼泪,慢慢地把整个故事复述。
原来陈阿姨和她先生于六年前离了婚。由于陈阿姨一直是打零工的,没有多少收入,所以当时才刚六岁的女儿被判给了父亲。陈阿姨的前夫龚先生带着女儿没多久就到了X市,开了家水果卖场,生意渐渐红火起来,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陈阿姨的前夫龚先生两年后再婚了,对方黎女士也是个离异的,没有孩子,但结婚没多久就给她前夫生下了个儿子。其实结婚后,黎女士就一直对陈阿姨的女儿十分不好。后来儿子出生,一家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当中,情况便稍有改善。现在孩子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费用要多出许多,而水果卖场的生意也大不如前,所以陈阿姨的前夫龚先生和黎女士便把所有的气又撒到了女儿身上。陈阿姨上星期去看女儿的时候,女儿的后背满是淤青,手臂上还有几处烟头烫伤的痕迹。陈阿姨找他们理论,要钱带孩子去医院,反倒被她前夫毒打了一顿。所以现在是想来求助法律。
安芮皱眉,如果光听陈阿姨的叙述,情况属实的话,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儿童虐待案件。“你有把身上的伤拍下来照片吗?”
陈阿姨又抹眼泪,“没有,当时只是急,就去找他们了,没有想到这层。”
安芮看了下时间,说:“这样吧,下午我和你一起过去一趟,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
陈阿姨又想跪下来,被安芮扶住了,“谢谢安律师,谢谢安律师。”
安芮开车过去,见到陈阿姨的女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吃饭时间了。她看着瘦骨如柴的小女孩,校服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就像裹着一根木棍。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先去吃饭吧,边吃饭边说。”
小女孩只舀了几勺豆腐和冬瓜,就吃了两碗米饭,看她眼神还想再吃,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开口。
安芮给她夹了肉过去,“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肉。是不是还想要饭,叫服务员添吧。”
小女孩蚊子一般声音说道:“肉是留给弟弟吃的。”
安芮又给她夹了块骨头,“吃吧,你弟弟不在。”
在洗手间,安芮看见了小女孩身上的伤,的确是触目惊心。推门出去,她竟然看见了关择言。她愣了愣,“你休假?”
关择言看见安芮,正心下叫苦,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过去,便直接装着不认识地走过去,流里流气地调侃道:“美女,问我么?大爷我天天休假。”
安芮轻轻蹙眉,“关……”
“美女今晚有空没?我有啊。”关择言迅速地截断了她的话。
安芮上下打量他,“你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