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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后来听到了朱简筲与朱嚣庭的对话,知道下周二的交易就是出货,就在城西一废旧仓库。他想给田局点后,却又总感觉消息得来得太容易,害怕有假。思前想后,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缓一缓。
结果交易的确是提前了,在周日的半夜里就搞定了。
关择言在沐足房里听着朱简筲的话,吓出一身的汗。他们两兄弟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故意透露给他听,就看他怎么选择。幸好他稳住了。否则,无论田局提前搜查或者周二蹲点捉人,扑场空不说,他是彻彻底底暴露了,他所谓的无间道就是死亡了。
朱简筲闭着眼笑道:“下次你也一起去,有钱一起赚嘛。”
关择言被捏得叫了几声,“这疼,轻点。”
按摩师转去别的穴位,“你睡眠不大好。”
朱简筲转脸过来看他一眼,憋着笑说道:“睡不好,想钱还是想女人?”
关择言无力道:“我都还没无间道到,什么没拿回来,怎么对得起老大,怎么对得起兄弟啊。”
朱简筲转回去闭着眼享受,“所以新货就不给你了,无功不受禄。”
关择言道:“老大,你除了要吊我命,还要吊我瘾啊?果然不能光吃饭不做事。”
朱简筲大笑,“哈哈,你知道就好。”
关择言回去后,坐在床边掏出了旧手机卡。银白的月光照在脚上,冷冷的像一层霜。他拿着小小的卡片在月辉下投影,无论正的斜的,永远都是小小的一个黑影,却承载着他所有的思念。他很想换上旧卡,给安芮拨一个电话回去,就算不说什么,光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关择言把旧卡在月光下拿到手机上,又从手机上拿到月光下,如此重复循环。像个玩泥沙的小孩子,砌了小土包,又踩平,再砌再踩平,乐此不彼。可他的心里却只有苦,死忍的苦。最后他拿着电话卡一把甩出了窗外。小卡不重,轻飘飘地在风里荡着旋下去。扔过之后,他又后悔了,匆忙下楼去捡,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朵蝴蝶花的花瓣上找到了那张小小的轻飘飘的卡片。他拿在手里却又总觉得要忍不住坏事,最后还是把它埋在了刚才那朵蝴蝶花的泥里。
关择言上楼去洗澡,然后给田局打了电话,让他透露点扫黄扫黑行动信息。
田局沉默一下,也明白他的意思,联系过X市的局里后,便给他说了最近一次的行动。
关择言就是凭着这一次算了拉回一点地位和信任。
事后,李军喝着啤酒说:“还好你跟我说了,本来老子还准备就在店里搞一搞的。”
关择言笑,“你那棍子不磨一磨不舒服,还不如定点让她们去你那解决算了。”
李军叹气,“你以为我是老大么,老大不让啊!”
关择言再笑,“那你就少磨两下,等得磨细了。”
李军抓过一把花生扔他,“你这人嘴巴说话从来没好听过的。”
关择言不说什么,只笑了笑喝酒。
一会之后,李军又说:“诶?那不是你的马子吗?竟然和那个富家公子哥一起。”
关择言一回头,果然看见苏以让下车,再和安芮一起走进餐厅。他立刻就从椅子上起来,大步跨了出去。简直是怒火中烧!他一直想着她,念着她,结果她提离婚还不止,手续都没办就已经和苏以让在一起了!这顶绿帽他带不下!
李军又说了句:“这女人还挺厉害的嘛,有个这么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在手,还认识程先生,你别说,程先生对她还挺客气的。哎,我说严高扬,你行不行啊?这么一比,你分量不够啊。”结果他剥好花生把花生肉往上一抛,吃进嘴里,抬头一看,关择言早已经没影了。
再说安芮,她最后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倾诉的人,结果还是来X市找万传君了,她准备也就只说心情不说事,图个释放。而万传君又和苏以让在一起,于是就三人行了。偏偏车开了三分之一的路,万传君突然来了个电话就被召走了,安芮此时再下车真是造作得她自己也看不过去,便笑着说饭还是要吃的,走吧,我请你。苏以让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开车。于是便有了李军和关择言看到的那幕,安芮从苏以让的车上下来,然后两人一起进的餐厅。
关择言一手把安芮拉了个一百三十五度面向自己,可在安芮沉静的眼神中又觉得自己冲动了。
苏以让对关择言说:“这位先生,麻烦你放手。”
关择言认识苏以让,可苏以让却并不知道关择言。当年关择言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的安芮,并且知道她有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有钱男朋友。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就分手了,安芮在房间里开煤气自杀,后来被人发现报了警送到医院。关择言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他正找机会表现表现自己呢,结果安芮就扑在他怀里大哭,哭得气都换不过来。再后来,事情的进展快得出乎他的意料。一个星期之后安芮和他闪婚,裸婚。关家的父母知道后很快帮他们置了房子,买了戒指,但酒席却没有办,只两家人叫在一起吃了顿饭。
关择言讥讽地扯了下嘴角,看着苏以让。
安芮淡淡道:“你放手。”
关择言看一眼神色微冷的安芮,再看见从二楼下来的朱简筲和朱嚣庭,缓缓地还是放了手。
朱简筲和朱嚣庭以及他们身后一班人走过来。
朱嚣庭瞄瞄情况,问:“怎么,马子跟人跑了?”
关择言换上另外一副流氓古惑仔的神色,对安芮说道:“你现在要是跟这个一副吃软饭样子的走,以后就不是我严高扬的马子了,别怪我不罩着你。”
安芮看着他,眼里流过许多复杂的神色,悲哀的,同情的,无奈的,不忍的,最后还是转了身,一句话不说跟苏以让离开。
关择言的情绪被逼到了极点,他踢翻了一张椅子,顺手搂过朱简筲身后一个女孩,“你走,你再走!”
安芮半步也没停,头也不回,似乎身后那场闹剧与己无关。
关择言勾着女孩的腰,对着她唇亲了下去,并且是个深吻。
旁边的人吹了个很响的
口哨。
朱简筲笑,“她就给你了,回去什么花式随便你。不用在这为了一双穿破了的破鞋夹了自己的脚。”
关择言亲完之后对着安芮的后背道:“就是!你以为我严高扬就喜欢你一个?想当我马子的人从X市排到京城呢!”
安芮一下抓住了苏以让的袖子,脚步呛了一下。
苏以让拍拍她手背,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弯里。
关择言的瞳孔急剧收缩,拉起手边的女孩转身就走,“十八禁行不行?”
女孩扭捏着娇羞道:“你好坏哟!”
关择言哼笑,喘出胸口憋着的闷气,一口又一口,“等会□的时候声音大点,我不喜欢这样细细的,尖尖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基本日更。
☆、婚内性合法
安芮几乎是拽着苏以让的手才走得稳的。进了包房,她便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水。
苏以让想问又不知道如何问,最终还是收了口,把菜牌递了过去。
安芮一口口热水喝下去,仍觉得心是冰凉的。就是他们走到了不得不分的地步,也不必把她说得如此不堪。她只是他穿破洞的旧鞋。
苏以让微抿了下唇,轻声叫她,“安芮,点菜。”
安芮像是被惊到一样匆忙抬头。
苏以让微笑,把菜牌扬了扬,“点菜。”
“哦。”安芮一手接过菜牌,另一手把杯子随便往边上一放,结果放到了烟灰缸的边缘,一松手,杯子就倒了,水沿着桌布往下流,连带在裤子的大腿位置上也有一滩不大不小的水迹。她连忙站起来,“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苏以让把手帕递给她,“先吸一下水,一会我让人送衣服过来,这样的天湿了一吹风就冷。”
安芮愣了愣才接过那块格子手帕,“衣服不用了,手帕我洗好熨平了再还给你吧。”
“安芮。”
“点菜吧。”
苏以让于是再次把心里的疑问咽下去。他和安芮在一起十年,她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又或者可以说,他们两人的口味都被相互影响融化了。苏以让点的菜,就是安芮喜欢的菜。
吃饭的时候一度冷场。安芮低头安静吃饭,苏以让看着她,欲言又止。这样的气氛总让人觉得尴尬。当安芮和苏以让的筷子同时指向一块菠萝的时候,安芮先移开了筷子,把装饰碟盘的造型花夹走,苏以让把菠萝夹到安芮碗中。
苏以让微笑,桃花眼一贯地上挑,“我知道,菠萝炒咕噜肉,你其实就为了那几块菠萝,而且绝大多数,那还是罐头菠萝。”
安芮的视线从苏以让略微上挑的眼角处略过,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而把话题一转问道:“你这次和万胖子合作什么生意?”
“汽车防盗。”
“哦。”
这之后,场面又再次陷入沉静。
饭后,安芮坚持买单。她笑着把苏以让的金卡拿下来,掏出现金付帐,“说好我请的。”
苏以让也不再争,出了饭店后才说:“下次我请,不许跟我挣单。”
安芮抬头看他,那双好看的
桃花眼里始终有一些暖融融的温柔。她不想懂,却又装不得不懂。一会之后她才看着他笑道:“行,等回去了就让你请,把以前的同学都叫上。”
苏以让笑出声来,笑声爽朗,“行,那么久了,是该聚一聚。”
安芮没有再在X市逗留。她觉得没意思,就连连当初想找万传君倾诉的想法也觉得没意思。很清晰的答案,不是么?当初可以闪婚,现在也可以干脆利落,她为什么还要纠结?
安芮一睡醒就自己开车回去了,让万传君在电话里一个劲地道歉,而她一个劲地偷笑。很久没有这么笑了,或许就是应该这样多笑笑,没有关择言,她的生活没有影响,还是可以很灿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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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准备重新调整好状态,再次投入工作的时候,案子却又少了,工作闲下来了。她托腮看着外面水粉蓝的天空出神,当年她领证结婚的时候,天空也是这个颜色的。
周敏敏托腮笑她,“怎么,春天了,思春了?”
安芮转过头来眯着眼笑,“怎么,想程先生了?X市不远啊,开车去就是了。”
周敏敏用笔点点她鼻尖,“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缺少滋润,想老公了,还不承认。”她从抽屉里拿了请柬递过去,“下周六,我婚礼,一定到。”
安芮打开一看,没有疑问,是在X市,问题是酒席摆在金海岸酒店,有些巧。她故意歪了歪嘴巴,“我被你红色炸弹炸死了,最近钱包瘪呀。”
周敏敏嘻嘻地笑,“不管,红包必须厚!”
安芮眨眼,“我换成一块的纸币放一叠进去!”
“滚!”周敏敏收拾好包包起来对她说:“我先溜了,要是可以,到时候叫上你老公吧。”
安芮想起那天在酒店柱子上的装饰镜子上看到的画面,以及关择言最后说的话,被打乱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
下班之后,她回了趟家。父母对于她当时的闪婚一直有个心结,虽然女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安爸爸安妈妈总觉得女儿自说自话地把婚结了才通知他们,心里总有块疙瘩。
“爸,妈,我回来了。”
安爸爸从报纸里转而看她一眼,又继续看报纸,“去看看你妈饭做下了吗,让她多淘点米。”
安芮“嗯。”了一声走去厨房。
安妈妈听到声音回头,看是安芮,又回去多舀了一勺半的米,“回来得倒巧,今天刚好买了择言喜欢的青椒牛肉,我一会再去点两个外卖吧。”
安芮过去洗手,“不用了,妈,就我一个人回来。”
安妈妈也习惯了他们两夫妻的忙碌,便没多问,只让她出去等着吃饭。
饭桌上,安爸爸边吃边看新闻,安妈妈给安芮夹了些菜,问:“你和择言都这么忙,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安芮低着头吃饭,没有回答。
安妈妈吃了几口饭,又说:“再不考虑,你就三十了,三十之后怀孕就危险了。”
安芮含着一口芹菜,怎么都是梗在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妈,我打算离婚。”
“什么?!”安爸爸从新闻里回头,“离婚?!”
安妈妈拍着安爸爸的后背问:“什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说离婚?”
安芮没敢抬头看父母。她又夹了根西芹,现在才发现西芹原来真的很硬很粗纤维。
安爸爸有些怒气,“快说是什么回事!一会说结婚,一会说离婚!”
安芮低着头,“我们……性格不合。”
安爸爸把筷子一拍,“性格不合那你们当初结什么婚?!”
安芮一声不吭,一粒一粒地嚼着大白米饭。
安妈妈说:“夫妻间的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你们都磨合了三四年了,还没好吗?”
安芮继续闷声吃饭,实情不能说,也不知道可以怎么说。没有亲眼看见,她绝对不相信关择言会染上毒瘾,会与警察背道而驰。
安爸爸盯着安芮,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你是要气死我!”
安妈妈试探着问:“是……择言他……有外遇了?”
安芮继续闷声吃饭。
安爸爸看着她道:“你倒是给我开口呀,如果那小子真敢搞不清不楚,有第三者,我去打断他的腿!”
安芮把饭咽下,艰难道:“是我……是我有外遇了。”
“什么?”安妈妈讶然,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令人唾弃的事情。
安爸爸站起来,憋着喷了口气,甩手给安芮一巴掌,“你!你真的是想气死我!”
这一巴掌是真的打得狠了。安芮半边脸都麻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饭碗,明明一直在吃,可怎么还有一大碗。“爸妈,我先回去了,事情我改天再和你们说。”
“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就别回来!”
安芮还是拿了包换上鞋出门。
“芮芮……”安妈妈喊也喊不住。
安芮匆匆地就下了楼。下到楼下,冰冷的街风一吹,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她坐进车里大哭了一场。三年前为感情,现在为婚姻。她曾经以为她不会再哭,当然她也没料到自己会离婚。
车子开出小区,安芮的手机就响了。她看着上面一闪一闪的苏以让的名字,真的再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铃声响了很久还是没断,她把车停靠在一边,吸了口气接电话。
“有空吗?说是回来请你吃饭的。”
“还有谁?”
苏以让听出了安芮声音里的不对,微微皱了眉,却没有问,“就我和你。”
安芮却突然似笑非笑地哼了声,“好啊。”
苏以让对于她的态度十分意外,也十分高兴,“就在以前你家附近的蓝伯爵,我过来接你还是?”
安芮看了眼对面的幽蓝的招牌灯光,那是以前苏以让和她最常去的餐厅。“不用,各自去吧,看谁先到。”
苏以让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了,回道:“好。”
很明显,苏以让不可能比安芮早到。安芮坐到了以前的老位置上,掏出化妆镜一照,眼睛因为哭过,微有些红肿,但不是一时能褪下去的。她点了柠檬水,然后看着外面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出神。
苏以让在外面便看见了安芮,笑着走进去,却在桌旁看见她的兔子眼的时候收了笑容。
安芮转过脸来微笑,“比我迟,请我吃饭的诚意不够啊。”
苏以让看着她,“哭过了?”
安芮微微垂下脸,闭起眼用食指按压在眼皮上揉着,“是有些明显哦。点菜吧,我饿了。”
苏以让点好菜,等服务员
走了,拿开她的手道:“别揉了,揉太过了更肿。”
安芮没有再伸手,对他划了个笑。
苏以让想起之前在X市的那一幕,终于没忍住,皱着眉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安芮把脸转向窗外,“就是被某些人,某些事吓到了,没什么。”
苏以让顿了顿,突然想起很早前他在安芮的事务所后面帮她解绳索的事情,他也被吓了一跳,追问道:“在X市碰见的那个流氓,是不是之前把你绑在事务所楼下的那个人?”
安芮愣了愣,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于是笑道:“不是。”那个流氓,是我老公。她在心里道。
苏以让仍不放心,“最近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
安芮对着他笑。
苏以让皱眉,“安芮?”
安芮还是笑。
“就算只是多年前的一个同桌……”
安芮笑得越发的离谱,而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打断他,“同桌,哈哈,同桌。”
“安芮……”
“我要离婚。”
苏以让张了嘴,却没有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还是什么,他此刻的情绪同样很复杂。
安芮停了笑,眼泪却还在留,“感情失败,迅速投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结果现在婚姻也失败,我这个人真失败。”
苏以让看着泪流满脸的她,挤出一句话:“不可挽回了吗?”
安芮摇头,“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婚内性合法
苏以让突然就没了话,他真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说什么。
菜陆续地上来,两人再没有语言。
饭后,苏以让要送她回去,安芮笑着摇头,“我车就在附近。”
苏以让说:“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吧。”
安芮抬眼,声音微软,“那你怎么回去,再打车回来取车回去?”她摇头,“我没事,谢谢你的饭。”她低头看着脚尖,顿了顿,说:“是曾经的味道。”她故意加重了曾经两字的音量。
苏以让默默低头,小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身。
“为什么对不起。”
苏以让顿住脚步。
安芮笑,“其实你不该回来,就那么一直让我恨着你,恨着你们。我是不是恨自私?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也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说完,她便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解了车锁打开车门坐进去。
苏以让看着那台红色的车子在眼前一掠而过,在原地立了好久。
回来之后见到安芮,他一直是觉得她不幸福的,可她偏偏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强调她很幸福,于是他只好做同学做朋友,不打乱她的生活。可现在她跟他说要离婚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她跟他说宁愿不知道实情,宁愿一直恨着他。她这样又怎么会是幸福的。
苏以让一直不知道她的老公是谁,以前的好奇能忍住,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坐进车里,拨了电话给私家侦探社。如果他们是真的只能走到离婚这一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傻,机会是要靠自己把握的。
侦探社的效率很快,三天后就把一系列的东西都交给苏以让,只是没查出最近突然消失行踪或者任务。
苏以让拿着照片只看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天在X市那个招惹安芮的流氓。这么说……这么说……难道是在执行任务做卧底?苏以让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把东西都收进资料袋里,低声交代道:“不要泄露出去。”
那人笑道:“这是行规,知道的。”
苏以让回去后在心里交战了许多天,最后还是决定到安芮的事务所楼下来找她。他没开车来,也不打电话,只靠在路边的树干上静静地等。下班时间,一拨一拨的人出来,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安芮。
安芮微愣,却还是微笑着走了过去。“找我?”
苏以让看着她的笑,有些心痛,“嗯,去找个地方做下吧,也到吃饭时间了。”
安芮皱了下眉,“有很多话?”
苏以让低头笑了下,没有答她,“我没开车来,坐你的车吧。”
“很巧我今天也没开车。”
苏以让叹气,“安芮,没必要这样避我如蛇蝎,我只是关心你。”顿了很久,他才接着说:“作为你的老同学。”
安芮也默然了很久,然后打车先坐上去等苏以让。等他上车后她再说:“我要避你,看见你就直接掉头走了,还能有后话吗。”
苏以让没接话。此刻他又犹豫了,面对安芮淡然却微涩的笑,他不知道该为谁决定幸福。
这次很例外地,安芮直接点了菜,然后给苏以让倒茶,静静地看着他。
“安……安芮。”
“嗯?”
“能告诉我你要离婚的原因吗?”
安芮微微一笑,“放心,不是因为你。”
苏以让噎了下,“我知道。”
安芮收起笑容,继续道:“我的婚姻出事了,但我人没事,不用担心。”
苏以让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人神交战许久之后才吐出了一句话,“既然结婚了,能过就过吧。”
安芮眨眨眼,她实在没料到苏以让找她是说这么一句话。劝和?她本来还等着苏以让的表白,然后再回击回去的,看来真的是高估自己了。她又再次笑了,道:“我以为你会继续问我幸福不幸福呢。”
苏以让哑口无言。
安芮却像突然被点着了沸点一样迸发了。“我现在可以很老实地告诉你,我不幸福。自从和你分手之后,我就没再幸福过。既然你当初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的感情而选择了放弃,你觉得你有病我会离开所以先提出分手,那么现在何必再回来多此一举呢。我好不容易把对你的感情埋下去,你现在又将它挖起来晾着。”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渐渐发哑。她看着苏以让,咬唇,道:“不只是不道德,你再招惹我,是很缺德!”
苏以让张了张嘴,没有话,下牙咬过上唇,还是没有话。他本来觉得上天十分厚待他,心脏病医好了,他亲手放弃的幸福眼看着又回来了,结果才知道,上天不是厚待他,而是考验他。但是这个选择题,好难、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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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吃菜扒饭,拼命把泪意连同食物一块咽进肚子里。她努力地吃下一碗饭,“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要问我离婚的原因的话,那我只能说无可奉告。婚我是一定会离的。”
苏以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你老公同意吗?”
安芮看他一眼,蹙眉,“我会处理。苏以让,你今天很奇怪。”
苏以让也低头吃饭,却没吃下去几粒米,“我只是希望你多考虑考虑,不要一时冲动。”
安芮笑,笑得让人发寒,“我体内的冲动因子已经在三年前消亡干净了。”
苏以让再不敢言语,默默低头吃饭。实在是他说不出更多劝和的话来。他多么希望安芮的老公是个人渣垃圾,他们早离早好,这样他或许能再一次好好把握重新降临的幸福。可现在实情极有可能是相反的,他怎么能那么自私呢,三年前他对安芮自私,三年后又要对安芮的老公自私么,这是真的真的缺德。
安芮看着他,不自觉地笑,“我曾经高估了自己,以为你要跟我说重新给我幸福的。”
苏以让抬头,“安……芮……”
安芮甩了下手,“苏以让,现在我没离婚,你要离我远点,等我离婚了,你更要离我远点,我不想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安芮的话里意味很明显,她还爱着他却同时又还深深地恨着他。对苏以让来说,这是一种蛊一种瘾。他不敢抬头看她,只低头小声说:“有什么困难的话,找我,我会一直在。”接着便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离婚还是再多考虑考虑,今天对不起,以后我不会随便出现在你面前了。”
安芮把视线落在杯沿,她对于今晚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会,她抬头,叫过服务生来结账,然后也跟着出来餐厅。苏以让的事她没有精力去想,周六就是周敏敏的婚礼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碰见关择言,她现在害怕碰见关择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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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简筲夹着烟在烟灰缸上抖了抖灰,没抬眉眼,“今晚去云南,然后出境去老挝,你跟着一道去。”
关择言微微讶异地
抬头,“可我护照没准备好。”
在屋里的几个人都笑了。
朱简筲拿过一本假护照扔给他,“以备不时之需吧,应该不要查的。”
关择言一时就明白过来是去干什么了。他拿起那本假护照翻开,“做得还蛮像。哈哈,我还以为程先生结婚,放兄弟们大假,让我们去旅游呢。”
朱嚣庭嗤笑道:“要去我也和女人去,和一群男人去玩条毛啊!”
接着一群人再次爆笑。
关择言也笑,“靠,我第一次去,谁想到啊。你们笑吧笑吧,笑抽了晚上去不成,你们那份的也分到我袋袋里。”
李军拿包烟扔他,“想也别想!快回去收拾你的裤衩!”
关择言回去给田局打了电话,说完事情,并约了传讯暗号。机会只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了。他拿出钱包,默默地亲了下。他不敢放安芮的照片,只因为钱包没有被洗过,或许还能留有当初安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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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X市,金海岸酒店。
安芮把红包递到笑颜如花的周敏敏手上,凑在她耳边道:“程先生今天容光焕发,你是不是给他滋润了?”
周敏敏在她手臂上捏了下,“安芮,你啥时候学得这么色了。”
安芮含笑,“一定是的,别不好意思承认。”
周敏敏笑着剜她一眼,“快进去坐。”
程瓦格等安芮进去后,问周敏敏,“她先生没来?”
周敏敏趁着没客人来,对着酒店的镜子挽了挽头发,“关队在特训呢。”
程瓦格微微皱眉,“她先生姓关?”
周敏敏转过脸来,“怎么了,难道你还认识?”
程瓦格扶了下镜框,淡淡道:“没什么,随便问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敏敏低声,“来了客人了怎么办,这边可几乎都是你的亲戚朋友。”
程瓦格给她回了个笑,“很快的。”
周敏敏也
没法,只好妥协,“那快去快回。”
程瓦格走上包间,关紧大门,迅速拿出手机拨了朱简筲的电话。按时间算,他人现在应该在老挝,如果快的话,应该回到云南了。可信号不好,他打了好几趟,才终于拨通,对朱简筲的话言简意赅,“把严高扬处理掉,干净利落的,他是卧底。”
☆、婚内性合法
朱简筲挂上电话后对着关择言一笑,“呵,很好啊。”
关择言挑了挑嘴角,“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朱简筲一拳就打在他的眼上,“放心!我当然放心!相当放心!”
关择言因为没有防备,一下就打坐到地上,“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朱简筲对手下吩咐道:“快把他压好。”
好几个人迅速就把关择言抓紧了,让他动不得半分。
朱简筲蹲下来拍拍他的脸,“我知道你很能打,所以不能放开你,否则我就危险了。”
关择言划拉起一个笑,“老大你开什么玩笑?打你?我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还给我装!把我骗那么久,还骗得头头是道啊。” 朱简筲拿过一根粗针管吸了一针新货,“也算你有本事,今天你有福了,这新货就先给你偿。”
李军插嘴,“老大,那么多,你想一针打死他啊?”
朱简筲转过脸来骂李军,“你别叫黑熊了,叫黑猪吧,他妈的人头猪脑一个!他是警察!卧底!我之前还给他妈的无间道骗了!他不死,一回去就是我们死!”
关择言在被打在地上的时候就知道出问题了,现在看见那两指粗的针管,所有求生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了。他用力挣掉压住他的两个小青年,立刻就往后面的斜坡跑。
朱简筲大喊:“还站着干什么,追呀,真的都想死了!”
朱嚣庭站在旁边道:“当初你还相信他的无间道,骂我人头猪脑,你妈的,你脑子里直接是浆糊!”
朱简筲转头怒道:“你现在很过瘾是不是?!给我在这里看好货,机灵点!”
朱嚣庭吐了口口水,“呸!人头猪脑。还说老子!”然后走到面包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又重重地甩上。
因为是斜坡,关择言跑了两步就倒了,直接整人滚下去。还好都是草,就当滑草了,新姿势。追在身后的人就在不远处。他一到坡底,站起来就立刻跑,半秒也不敢停。
朱简筲在上面拿着望远镜看,往上稍稍一移就看见一台闲停在路边的当地的警车,立刻反身坐到面包车里,“开车!”
朱嚣庭嚼着口香糖,“追到了?人呢?”
朱简筲直接帮他一脚踩在油门上,“别废话,开车,警察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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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看着台上程瓦格和周敏敏被司仪和台下众人哄抬而做出的各种亲密动作,微微抿了口红酒笑。
“安小姐。”旁边一白面男子搭讪,“这是我名片,有些法律问题想请教一下。”
安芮转脸,微笑没收,反而更盛,“你说。”
可那人分明是搭讪的,不是真的有法律问题要咨询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不甚高明的话调。
安芮露齿一笑,终于说:“不好意思,我自己的婚姻也经营不好,所以对这个问题不能发表意见,我去一下洗手间。”
安芮在酒店的喷水池边上坐下。水花里映着五彩的灯光,琉璃璀璨的。她觉得奇怪,以前还想挽回婚姻的时候,每过来一次X市,总会碰见关择言。现在她决定离婚了,就碰不上了,是真的连天意也觉得没必要再见了吗?
周敏敏中间换衣服经过走道,看见安芮呆坐在外面,想了想,还是提着婚纱走过去,“干什么呢?”
安芮回头淡淡一笑,“没什么。”她微微错开脸看向后面的程先生,再移回脸看周敏敏的时候,笑得大了。她扶着她的双肩往后一转,“快回去换衣服,露肩的,小心冻感冒了。”
周敏敏叮嘱,“那你快回来,一会我们敬酒,你可不许不在。”
安芮抿着笑,“知道了。”
安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然后进了大厅。她自己找不到幸福,可却是希望每一个踏上婚姻红毯的人,都是幸福的。
周敏敏十分的高兴,安芮也受了感染,在敬酒的时候除了和了周敏敏和程瓦格的那杯,还被旁边之前那搭讪的白脸男子灌了一杯。她本来就不是能喝酒的人,一下子倒了两杯红酒下肚,婚礼一散场,后劲就上来了。她把外套披上,出去冷风一吹,没有变清醒,反而头脑越发的涨了。她站定,用手大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换上她的腰。
“住哪?我送你吧。”
安芮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白脸男子。她冷着脸道:“不用,谢谢。还有,放
手!”
那男子一脸的笑,却笑得不甚让人欢喜。“我看你喝多了,好心送你一程。”
安芮一眨眼,眉梢上挑,凌厉的目光看不出醉意。“再不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男子却仍旧不死心,反而变成两手箍在她的腰上,“来来,我扶你走。”
安芮一手肘撞在他肚子上,然后反身手一抄,就把他双手反剪在背后擒住了。关择言是教过她一些简单的近身反抗擒拿术,但也就仅限于对付像今晚这样的白脸奶油书生,真正遇到稍微健硕一点的或者凶猛一点的,她就不行了。她拿出手机,声音平静无波地道:“给你两个选择,二选一,要么现在我打电话给110,你承认猥琐我,自己进去行政拘留蹲十五天;要么你让我泄个愤解个气。”
男子撇撇嘴,谁知道律师还有女警的身手呢,只好认栽,“后者吧。”
“行。”安芮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抬腿,狠狠地一脚踢在他裤裆上。
男子疼得两手捂着子孙根,脸皱成一坨,弓腰缓缓地蹲到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芮看也不看一眼地转身,走过两个路口去药店买了醒酒药回去。
苏以让靠在金海岸对面的那棵老树的树干上,抬头看天。明明放不了手,却要逼着自己放手。三年前离开他觉得已经是够残忍的了,现在却更残忍,他要守在她身边当个隐形人。
越夜越冷,很有要下雪的迹象。司机下车询问:“苏先生,回去吗?冷了。”
苏以让缓缓低下头,踢起一片枯叶,看着它又旋旋落下,“嗯。”了一声坐进车里,“回去吧。”
安芮拿着药盒停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那台车子驶出去,拐弯,看不见。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再往前走,进酒店,入电梯,再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却是自己爸爸的电话。
“爸爸。”
“在哪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择言也不在。”
“朋友结婚,在X市,明天就回去。”
“明天一回来就到家里来。”安爸爸说完便气汹汹地挂了电话。
安芮大概能猜到是为她最近说要离婚的事,挑挑眉,眨眨眼,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面对的还是逃避不了,先睡觉吧。
安芮一早回家,刚
开门就被里面的场面给惊呆了,除了自己爸妈,关爸爸和关妈妈竟然也在,一大早就在,那表示事情很不妙。她低头安静地换好鞋,过去叫了两遍爸妈。
关妈妈先开的口,“芮芮,你来说,事情是怎么样的?”
安芮低着头,“什么事情?”
安爸爸哼了一声,走到窗边去抽烟。
关爸爸说:“听说你要和择言离婚,究竟有没这回事?”
安芮微微抿了下唇,眨眼,沉静道:“是。”
关妈妈皱眉看她,声音却还算温和,“怎么突然就说要离婚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安芮眨眼,努力深呼吸几口之后却还是说不出来。
关爸爸终于没忍住,皱眉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倒是说呀!”
安芮看一眼自家爸妈,一咬唇,终于说道:“我喜欢上别人了。”
“什么?!”关爸爸和关妈妈同时大叫出来。
安芮低着头站起来,“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关妈妈有些气不过,拉着安芮手臂道:“择言不就是忙一点吗,你就爱上别人了,他现在还在特训,你对得起他吗你?!”
安芮一直不知道关择言是怎么跟自己父母交代的,今天终于知道,他也是撒谎说特训。当初跟自己父母说是自己变心/曼珠华沙/只是单纯地害怕父亲去找关择言,一个不好会闹出许多事来。今天跟公婆承认自己变心,却是想了很久了。她不相信关择言会去混黑道,却又不得不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他吸毒的情形,很矛盾,除了他自己本人,没人能把事情说清了。她当初不爱他却拉他结婚,现在保存他最后一点名声算是把之前欠他的还给他吧。无论如何,婚是必须离的。他不出现,就再等个一年再看吧。
安芮匆匆地出门,“妈,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
关妈妈追出来,“气死我!气死我了!老头子,你赶紧打电话叫择言回来!回来!”
“关机……”
安芮停了脚步,站在下面几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公婆,顿了顿说:“怕是联系不上他了,等他联系你们吧。”
“择言究竟是参加什么特训,怎么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芮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了头匆匆下楼。
☆、婚内性合法
周敏敏婚后就辞职,随程瓦格到了X市。程瓦格给周敏敏注册了一个律师事务所。周敏敏说是老板比说是律师更为贴切,因为她的资历,她的名声,都不足以撑起这家事务所,反倒是管理出资发钱,都是以她的名义。
偶尔周敏敏会打电话给安芮,兴致很高,安芮狠替她高兴,。
转眼就盛夏了。
今天是安芮的生日,她出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逛街,没有人庆祝,至少可以自己给自己庆祝。她给自己买了生日礼物,是一条平时绝对不会买的性感裙子。一个人坐在西餐厅里听着慢悠悠的英文歌,切着牛排,品着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