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芮提着东西下来,放进车子的后尾箱,拉开车门的时候,没有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关择言,低着头悄声道:“你上去吧。”
关择言歪着嘴角低低地哼笑一声,“那你呢?”
安芮看着地上的影子,打在车上短短的,像个小矮人。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会搬出去,直到法院开庭受理我们的离婚诉讼为止。”
“安芮!”关择言再也忍不住了,打开车门大步跨出去。他走到车子的另外一边,“那是你的离婚诉讼!不是我们的!”
安芮仰头看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车门框上,再退无可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安芮低头。
关择言两手扶在车顶,居高临下地吼她,“够了,我不需要对不起!”
安芮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的纽扣上。“之前我以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就能走出旧的漩涡,处一个新的人,就能忘掉旧的负心汉。”究竟是今晚的月色适合忧伤,还是今晚的温度比较忧伤,她竟然落泪了。其实苏以让不是负心汉,她在心里说,当时的苏以让只是一个自私并且自以为是的小孩。“结果我错了……”
关择言有一瞬间揪心的疼。她的落泪不是因为他,而是那个让她吃回头草的人!他恨,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和她一样狠下心来。他曲着食指给她抹掉眼泪,把她抱在怀里。
安芮却像突然惊醒一样,把他推开。
关择言再也忍无可忍,把她双手抓住一扭,反剪到身后抓死,然后就俯身用唇把她的嘴封堵了。没有温柔怜惜,没有缱绻缠绵,只有狂风暴雨,只有席卷一切的怒火。
安芮往后退,可是车门是打开的,一下没有受力点,直接就跌坐在驾驶座上。关择言抓着她的手也松了。
关择言立刻便直接欺身上来,把她按压在驾驶座上,半吮半咬地流连过她的耳畔,腮骨颈侧的脉搏,以及锁骨
,然后再拉下她的领口,往下侵袭而去。
“啊——”安芮乱抓,手一下打在喇叭上,和她的尖叫声和在一起。
关择言压在她身上停了动作,许久才抬起脸看她。他抽着嘴角笑了一声,渐渐地站起来,退出车外,冷冷淡淡地看着她,“跟我上楼。”
安芮把衣服领口理好,低头回了句,“不了。”然后一关车门,就踩上油门开了出去。
关择言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一闪一闪地慢慢笑出来。胸口的地方空荡荡的,冬天晚上的风冷咻咻地刮过,似乎都能听出回音来。他拿出烟盒,打开数了下,一共还有十二根烟。抽一根点燃,猩红的火光一点一点地闪烁,有点像刚才安芮开走时候的车尾灯。
可烟还没飘上去几秒,关择言又改变主意了。他把烟丢在地上,踩了几脚捻灭,快步取了车回局里。通过关系,调了监控录像来看。可她却竟然没走,只出了小区后在第一个路口拐左停车了。
关择言道了谢又开车回去。在路口的拐弯处,他看见了安芮的车,也看见了她趴在方向盘上。他停好车过去,拉了拉车门,是锁死的。他敲了敲窗户,她转过脸来。他能看见她来不及掩饰的表情,疲惫中带着一点点的茫然。
安芮把车窗按下来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好。“嗯?”
关择言伸手进去把车门安全锁的插销拉出,然后打开车门,把安芮从里面拉了出来。
安芮淬不及防他有这样的动作,踉跄了一下,“干什么?”
关择言把她抱了一下,将她稳住,拔了她的钥匙反手甩上她的车门再把她的车子也锁上。直到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他都没回答她一句话。
安芮那种心慌恐惧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双手扶着车椅,微侧过身看着他。
关择言的嘴角有一点点一点点极细微的翘起。
“去哪里?”
“回家呀,我带你回家。”
安芮紧张的肌肉和神经稍稍放松。
关择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说道:“今天,我就算是用绑的,也要绑你回去。”
安芮没有回话。车子开上高架,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蓝,连绵的路灯就像魔法棒划过的一笔又一笔。景色很美,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并不那么美妙。
安芮跟在关择言身后
进了电梯,一路低头,也一路沉默。
中间有一对老夫妻进来,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安芮也掀出一丝笑来,挪近了两步,走到关择言身边,对老夫妻点点头打招呼。
一进屋,关择言便把她压在了门上,动作有些急不可耐并且不得要领。
安芮错开头,“有必要这样吗?其实施晋杰比我好很多。”
“呵,呵呵。”关择言一拳打在她耳旁的位置。
门板反震出来的力道与声音,让安芮有耳鸣的感觉。她想,她还真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专挑不中听的话来说。
“那他比我又好多少?!”关择言反问。
安芮低头不答。
静默。
平常都听不见的时钟声音,今天滴答滴答的特别清晰。就像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在心上,一个痛,一个慌。
关择言一把扯了她过去甩在沙发上,“不用想!法院没判离婚之前,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安芮因为过猛的惯力,手在沙发上撑了一下,还是跌到了地上。她就那样斜斜地一手撑在地上垂脸坐着。
关择言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火无名地窜得老高,直接要把他烧透。他走过去打开她的包,把钥匙拿出来锁上大门,再揣进兜里进了房间。
热水从莲蓬头里砸下来,热气又从皮肤四处散出来,袅袅上升。温度让他放松,可他明白,自己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
关择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安芮仍旧坐在地上。他站在房门口,双手抱臂,声音是努力压下后的冷淡,“去洗澡吧,还想坐到天亮?”
安芮微微抬头,“我们谈一下吧。”
“谈什么?!谈离婚?!”关择言迅速地转身进去,“啪!”地把门甩上,然后走到床边,狠狠地在床上砸了好几拳。发泄过后,他拿出烟来抽,就坐在床边的椭圆形地毯上。吸了两口,他就靠在床沿看着它自己一点一点地烧尽。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掉在地毯上,然后又慢慢积起来下一截,再掉下去,直到整根烟全部燃尽。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冷风一下子刮进来,直往领口里钻。
凛冽寒风,还有十来天就元旦了。两年前就算再怎么貌合神离,她仍旧很认真地很努力地想要配合他,两年
后天翻地覆什么都变了。
关择言拿了她的睡衣放在床上,开门出去之前踌躇了很久,想了很久。
安芮听见开门声,把手背从眼睛上拿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关择言看到她的样子,火又起来了,“你就准备在沙发上躺一晚上也不去敲门吗?客房不是也有床褥被子吗?也不去铺一下再睡?”
安芮摆脚下来,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往里走。
关择言看着她走进客房,反手准备关门,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手挡在门上,接着隔开门,进去把她直接横抱起来往主卧走。
安芮抿抿唇,闭上眼,“无论我有没喜欢上别人,我们早没有感情了,在一起也是难受。”
“你给我闭嘴!”关择言极快地剥掉她身上的大衣外套,“你等法院真判了离婚再来和我说!”
就这样,安芮在关择言的半强迫下,又住回了二十九楼。只是每日两人都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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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决定不调往省局?”
关择言点头。
田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现在这边没有空缺,等两年后,副局的位置就是你的。”
关择言再次默认的点了点头。
田局又问:“和你老婆的事,怎么样了?”
关择言低着头苦笑,“她坚持离婚,现在就等上法院了。”
田局沉默了会,转换话题,“程瓦格的案子下下周二审开庭。”
关择言听出弦外之音,是不希望他的家庭关系影响到工作。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程瓦格新娶的老婆竟然是安芮曾经的同事。不说公私不分,就算在私,他也不可能放过程瓦格。就是因为程瓦格的一句话,他差点死在缅甸。
结果是安芮与关择言的离婚案子先开庭。
开庭前循例进行调解。可安芮沉默,关择言比她更沉默,最后安芮也只说了句:“还是离婚吧,我们没有孩子,财产我也不作要求。”
关择言在对面静
静地看着他,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次提出离婚的,被告不同意离婚,一般法院是不会判离婚的,这是常规。所以安芮和关择言并没有离成婚。
关择言从后面抱上安芮的腰,笑着把尾调拉得长长的叫她,“老婆。”
今天的太阳很好,把天空照得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的漾漾的蓝色。还是深冬的日子,可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没有一丝寒意。她没感觉到一丝寒意。
安芮拿开他的手,带上墨镜走下台阶。
关择言从她打开的车门里一闪直接坐进她车子的驾驶座上,扬起脸对她笑得很是得意,“又多了六个月。”
“你的车子在那边。”
“先送老婆回去再拿车。”
安芮沉默了会,还是绕过去坐到副驾驶座的位置上。她看看窗外,又看看关择言,几次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离婚,还是想说没感情?”关择言问。
安芮抿唇,低头用左手扳了下右手的四指,“不是。”
关择言打了下方向盘,侧头骂了一句,“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就在想他。”
“择言……”安芮把双手握在安全带上寻找安全,“我……是个自私的人,很自私,很自私的人。”
关择言踩下刹车,“直接点!痛快点!”
安芮酝酿很久,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那话就像鱼刺,横卡在喉咙。咽不下去,硬吐也疼。吸毒不是他自愿,田局也说他已经强制戒了,现在把这事搬出来,实在太不合适。
关择言讥笑,“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飯安芮闭眼,“没什么了,回去吧。”
飯关择言再次打在方向盘上,低低地骂,“妈的!”
論安芮不言语。
壇关择言把安芮扯进屋,低头就含住她的唇,舌尖从她的牙关处强硬地探进去。他迅速地拉下拉链,把欲望掏出来抵着她的SI CHU,“要知道,现在你还是我老婆!”
安芮垂下眼帘,“你觉得吗,我们之间除了性,别无所有。”
这一句话,迅速把关择言已经濒临爆发的情绪点燃。他把她抱起来抛到沙发上,一手提起她的一只腿架在肩膀上,侧身进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安芮看着窗外的天空,艳阳依旧高照,可隔着玻璃窗,她就什么热量都感觉不到了,还没把空调开起来的房子,冷咻咻的。她看着窗角,视觉被撞得一冲一冲的。完全没有前戏的结果就是干涩与疼,每一抽都像带着倒刺的小棍勾着皮肉出来,然后再送进去,就像用力地凿得更血肉模糊一些。“我疼,你能不能……”
“我比你更疼!”关择言抓住她的腰肢,却在下一秒停了动作。他看着她,目光融融,张着嘴,抖了抖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感觉到欲望在逐渐消散,可仍存留在她温暖的体内,那是他与她最贴近的地方。
心与心远离了,至少他们的身体还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这半年,重新开始好不好?”
☆、婚内性合法
安芮对上关择言的目光,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他眼底有太多的东西,她承载不了。她摸着被架得有些酸疼的大腿,说:“你先把我的脚放下来。”
关择言把她的脚放下来,却也把自己压了下去。他枕在安芮的胸前,隔着厚厚的衣服听她从胸腔里传出来,打在耳膜上的心跳,很舒服。“就当给我个机会,如果半年后你还是要提出离婚,我……”
停顿。沉静。唯有时钟秒针在滴答地走。
“我同意……”
“择言……”安芮的开口显得有些艰难,“我真的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不值得你……如此对我……”
关择言抱着她,不再说话。从我看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值了。他究竟有什么魅力,伤你那么深,还能让你心心念念地不忘。我关择言怎么就不行,难道就是因为他比我帅,长了一双男生女相的桃花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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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关择言和安芮一起去省院参加了程瓦格他们的二审。
不可避免地碰到周敏敏,安芮拿下墨镜,看着她却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周敏敏只睨了她一侧,侧身进过。
安芮重新带上墨镜上台阶。
冬天越发的冷了,直入骨髓。前几天还艳阳高照,能看着阳光幻想温度的感觉。转瞬之间,就只剩下灰白厚重的云层,绵绵的,带着冰冷的感觉压下来。
关择言三步两步地已经上了台阶,跟同事打了个招呼。
安芮跟了上去。这边他的同事,她没有一个认识。她站在最上面的一级台阶上,不知是走还是留。
关择言把她牵了过去,手落在她的腰上,介绍说:“我老婆。”
安芮摘下墨镜,微笑着逐一点了点头。
进去的时候,关择言附在她耳边低声地说:“谢谢。”
安芮微微侧过头,却没有抬眼,视线落在他的衣服上停留一秒又拿开。
旁听席上人很多,大多都是媒体。周敏敏坐在第二排最靠右边的一个位置上。安芮则
坐在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关择言则从衣服的内口袋掏出墨镜戴上。
“有必要么?”安芮问。
关择言往下坐了坐,直视着前面道:“一会闪光灯必然多,伤眼。”
安芮笑着微摇了摇头。
被告一行人被带上来,走在最前面的第一个就是程瓦格。虽然已经不是西装领带的打扮,却仍有一股自内而外的儒雅气息。
安芮看见程瓦格的眼光略过了周敏敏,往自己这边扫来,镜片后寒光一闪。
关择言的身体往后靠,整个人窝陷在并不宽敞的椅座上。
安芮却突然想到些什么,凑过去跟他说:“不止是我对我们的婚姻没有信心,其实你也对我没有信心。”顿了顿,她又说:“要是你当初跟我说了原因,我就不去X市了;要是你当初提醒我程瓦格,我就不接触他了。”
关择言沉默一会,问:“跟你说了,你会让我回去别做卧底么?”
安芮看着他的五官,立体感很强。她眨眨眼看着前面一排的椅子背,“是会让你回来的,你不说……是对的……”
关择言一笑,“这么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绝情。”
安芮眨眼,没有爱情还有亲情啊。毕竟是日夜相对了三年的夫妻。
随着开庭的宣布,整个空间霎时安静下来。公诉人,辩护律师,来回的过招。
安芮今天作为第三者在台下旁听,才觉得真像以前念书时期的辩论赛。
依旧维持原判。程瓦格和朱简筲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朱嚣庭是二十五年,李军是十五年,其他各人分别获刑七到十五年不等。所有人均没收所有财产。
退庭之后,周敏敏迅速地从位置上离席。她经过安芮身边的时候看她一眼,然后抬步,继续准备装作漠视经过。
安芮站起来拉住她,“敏敏。”
周敏敏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在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安芮侧头对关择言说:“你先去酒店吧。”又对周敏敏说:“找个地方坐坐?”
周敏敏看了看关择言,然后一言不发地挣开安芮的手走了出去。
安芮也跟着出去,把她拉进一台出租车里。
“安芮,我真的不知
道该怎么面对你!”
“两杯热奶茶,谢谢。”安芮打发掉服务生后,看着周敏敏,平静道:“我知道。”
“尤其在看到你老公之后!”
安芮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再抬眼时问道:“敏敏,你打算怎样?”
“不知道。”
安芮为着她的反应担忧,“就算他判的是有期徒刑,你也不应该等,何况他现在被判无期,敏敏。”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安芮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腕,“这个时候提出离婚,都会判的,你知道。”
周敏敏拿过热奶茶在手中汲取温度,“我知道他犯的罪是不可饶恕,但……但……”她的眼里慢慢积起泪花,蕴在眼中,不落不散。“但他对我真的很好……”
安芮拍拍她,无言以对。
“而且为什么又偏偏是你老公把他送进去。”
安芮缓缓地把手收回来,再次无言以对。
“安芮,我是个自私而浅薄的人。我做不到不恨你老公,做不到不恨你们。”周敏敏的视线落在深咖啡色的桌布上,涣散没有焦距。她呐呐道:“当然,我也恨程瓦格。”
“敏敏。”安芮道:“如果不是关择言,也会有别人,程瓦格他犯法了,就会受到制裁。”她停了一会,抿唇,继续说道:“敏敏,就是因为你,关择言的身份才泄露的,也可以说是因为我……”
周敏敏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
气氛尴尬。
“敏敏,我先走了,你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安芮有些匆匆而逃。现在突然说出口的话把所有的迷障点破,其实,关择言的身份是她泄露的,关择言的危险是她制造的。
安芮浑浑噩噩地在街上乱逛,关择言也没给她来电话。直到下午两点,关择言才打电话问她在哪,说是过来接她回去。安芮其实什么都没吃,也确实是吃不下,坐进车里就转头一直看着窗外。关择言当她因为周敏敏的事心情不佳,便也没有说话。
景色哗啦啦地往后倒,有一种挽留不住的颓势。路两旁是一排笔挺的白杨树,后面是田基,再往后一点是零星错落的自建房。无论远的近的,最终都会慢慢地消失在眼前。后来转上高速,就只看见石头和草了。
胃里有些空,安芮闭上眼睛假寐。突
然一个紧刹车,冲力把她催醒了。
前面出事故了,因为留有车距,所以紧急刹车之后才没有追尾装上去。
关择言问安芮有没事,见她摇头,便把车停到安全道上,随后下了车。
安芮却因为这一冲,带得胃里不舒服了。她下了车走到路边干呕。
关择言收了电话走过来,“怎么了?你一向不晕车。”
安芮捂着嘴道:“胃空,有点难受。”
关择言皱眉,“没吃饭吧?怎么也不说!”他看表,“都三点半过了!”他把安芮拉上车,“先去吃东西。”
安芮微讶,“这还在高速上呢,回去起码两个小时。”
关择言没理她,过去拉了安全带给她扣上,自己也扣好就踩油门发动车子,直接踩到最高限速线,十五分钟后在最近的一个出口出去。
就在高速路边的一家小饭馆用的餐,很简陋,只求填肚子。
安芮这么折腾过后是真真切切的没有胃口了。
关择言瞥了她一眼,无奈地叹口气,拿过菜牌点了一条清蒸鱼,一个三杯鸡,以及一个闷烧茄子。
菜上得慢,安芮也吃得慢。当三杯鸡上上来的时候,天空却渐渐飘雨了,细细一看,还夹着雪。
“算了,一会还是不要开夜车回去了,就在这边住一晚酒店吧。”
关择言把鱼肉放进嘴里,看着她,慢慢放下了筷子。
安芮却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菜上。
“稍微吃快一点吧,雨夹雪呢,菜一会就凉透了。”
安芮把视线又往内移了两分,依旧继续慢悠悠地夹几粒米饭进口,再夹几粒进口。
关择言给她夹菜。
安芮默默地吃了。
两人都无话。
外面是纷纷扬扬的雨丝与雪花,湿漉漉的又寒冷彻骨。寒意从脚下一点点地渗上来,手都有些麻木了。
关择言握了下她拿筷子的手,皱眉一抿唇,终于开口,道:“不吃就走吧。服务员,买单。”
安芮安安静静地坐进车里,扭头看向窗外,虽然玻璃上很快被热气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车里流淌着简单的六音盒音乐
,叮叮咚咚,在安静的密闭空间里,清脆明晰,可却没有成功催眠同化车里的任何一人。
车里的两人,依旧沉默,依旧各怀心事,依旧只靠着音乐的声音来粉饰这密闭空间里的沉闷与尴尬。
☆、婚内性合法
关择言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就往卫浴间走。
安芮微微张唇,声音轻而飘,“跟我说说那两年吧。我……”
关择言的脚步顿了顿,几不可见地微勾了下唇角,并没有太多笑的意味,然后继续大步走向卫浴间。“陈年旧事提来干嘛?”
安芮的声音不大,却仍旧穿透他的水声传进来。“我坚持离婚,一方面是因为感情没有了……”她停了很久,才接着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吸毒……”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在耳旁,整个世界既嘈杂又安静。关择言看着洗脸池的水渐渐满上来,然后恒定在一个水位上渐渐趋缓。水面上有他落魄憔悴的脸,就这么一瞬,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神采奕奕的关择言了。
“毒,全戒了吗?”
关择言把脸全浸在洗脸池里,水终于从池边溢出来,把酒店的一次性纸棉拖鞋打湿。
“田局说,你全戒了。”
她的声音很近,似乎就站在旁边。关择言没抬头,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鼻孔里冒出去。终于等到憋不住,他才从水里抬头。果然,安芮就站在旁边,倚着浴室的门框看着自己。
“不……不复发吧?”安芮说完,低了头,又道:“我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你泄露身份跟我有关,你涉险被打毒品时我想都不想原因过程的,就只想到了自己,其实你真的没必要……”
关择言抓着她的双臂,一用力把她扯进怀里,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唇。
炽热狂暴的感觉瞬间充斥整个口腔。他脸上的水滴在她的脸上,冰冰的。是全新意义的里外冰火两重天。鼻尖交错,安芮的左眼睫毛一眨,便扫到了他闭着的右眼睫毛上。身上的温度开始升高,把脸上的几点小水滴蒸干了。安芮终于闭上了眼,随着本能去回应他。
关择言心里高兴,舌尖上的挑旋便渐渐缓了节奏,由强烈转而化为温柔。而他手上的动作,解纽扣,拉拉链,仔细轻慢,一点也不含糊。
安芮的贴身衣服,是件高领内衣。要脱,就不得不分开。
关择言离开她的唇,两人都舒了口气。他低低道:“怎么穿了件高领的。”
安芮笑得有些喘,“冬天的打底衫,难道要我穿件衬衣,能从中间开的吗?”
关择言吃瘪,撇了她一眼,乖乖地去
给她脱衣服。衣服光过了头,两袖子还在手上套着,他立刻就又把唇贴了上去。
安芮闭上眼睛,双手环到他脖子上。
关择言双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一托,两人一起倒在床上。直挺挺的欲望就此不经意地碰到了潭口,湿漉漉的,像摸着浸在水里的石头上的绒绒青苔一样的感觉。关择言颤了颤,没再耗精力去做准备运动了,直接托起她一条腿挽到自己腰上,然后一鼓作气地孤军深入了。
安芮睁开眼睛,唇瓣微微打开,舒了一口气。
关择言把手盖到她眼皮上轻轻一扫,“闭上。”他把一手覆在她的胸房上,轻轻地,若即若离地扫了几下,掌心下的那抹粉色就渐渐站立起来了,顶在他手里的生命线上,是一种特别的触感。
胸前似有弱电流窜过,频率很密集,一下下烤着她的神经。那种点滴之间窜进灵魂最深处的感觉,让她只想再多一些,再深入一些。她不禁曲着腿往下收缩了一下,要把那种感觉收进身体的最深处。
关择言倒吸一口气,被刺激得动得更快了。本就滑,这下剧烈运动又抽出了许多润滑剂来。被滑腻暖湿的感觉包裹,他有些支撑不住,毕竟好久不做了。
“安芮。”
安芮压着声音,把缠在喉咙里的声音丝丝咽下去,“嗯?”
“安芮。”
“怎么了?”安芮的声音已经微喘,是硬压着保持平衡的声调。
关择言用一手撑在床上,只好把揉捏她胸前柔软的那只手拿开,再次覆到她眼睛上,“别看,快闭上。”
“为什么?”安芮不要闭眼,更不要他把手压在眼皮上。看不见,连光感也没有了。纯黑的世界里,只有越发清晰,越发强烈的生理感觉。
关择言的动作也配合着越发的迅速,其实他是控制不了了。“一段时间没碰,我……我要到……”
安芮感觉到有一股更烫的热流喷进去。她挪了挪屁股腰身,希望那些小精子能逆流游出来。
关择言趴在她身上,热烘烘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细嫩潮湿的肌肤上,“对不起。”
安芮一下就没动了,“什么对不起?”
关择言用手指逗弄着她胸前的那抹粉色,柔软却又挺立,“你没到,我就先到了,实在是忍不住。”
高级酒店的床感
很舒服,把身体陷进去,像度身定制的。她想她应该努力学习如何爱他。安芮两脚-交叉一缠压在关择言的椎骨上,“再来一次好了。”
关择言眉毛一挑,嘴角一勾,道:“行,反正明天你也是坐车,要是下不了床,我抱你。”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已经往下爬去了,摸在他俩二合一的位置前,点在那片山地上慢慢地揉了起来,让它像发水的小馒头,缓缓地胀大起来。
安芮眨了下眼,半磕的眼皮很有媚眼如丝的感觉。
关择言低头含住她胸前的粉嫩柔软的部分,刚一舔,它就硬了,而他的,也硬了。这一次,他没有撑起身体,而是伏在她身上,游刃有余地挑旋逗弄她胸前的两个敏感点。
湿滑带着温度的舌尖扫过,下一瞬被他鼻尖呼出的气息带走了温度,冰冷了。那种一冷一热,一张一缩的刺激,让她无法抵挡。就像有什么细小绵长的东西从胸前的最高点钻下去,接着身下也似乎有这样的侵袭,两者钻到她体内深处,在某一点汇合。很痒很痒,很想很想。安芮把双脚缠得更紧了些,带着下压的力道,让他更靠近自己,吐气道:“别折磨我。”
关择言笑,舒心自得,“嗯,听你的话。”他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
安芮皱眉,“我不要这个姿势。”
关择言又笑,唇角的弧度扩得十分大,“我不用你来动。”他的手掌握着她的臀瓣,手臂托着她的大腿,一下又一下,把她整个人托起来,再放下,再托起来,再放下。
安芮咬唇,看了关择言一眼,只瞄到他裂到耳旁的笑,瞬间闭起了眼,干脆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舒服吗?”
安芮不答。
“深入吗?”
安芮还是不答。但一上一下之间,陆陆续续地有细微的声音从抑制不住的唇边漏出来。
关择言扭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垂,笑着问道:“这样双重刺激呢,有感觉吗?”
安芮不说话,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关择言一下把她抱紧,笑道:“好好,我不说话。”
这一次关择言很持久,而安芮相对地就差得远了。到最后,刺激越来越强烈,离临界点也越来越近,终于是憋不住,仰了脖子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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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关妈妈打来电话,恰好是关择言接的,说是让他回去吃饭。
关择言转到书房,在门上敲了敲,一手插在裤袋里倚在门框上,“妈的电话,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
安芮从书里抬头,托了下眼镜,眼睛一别看着桌沿,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安芮还是跟关择言回去了。
关妈妈笑容满脸的开门,看到关择言身后的安芮时,立刻唰地就板起了面孔,转身进了屋。
安芮低头进去,抿了下唇还是开口叫道:“爸,妈。”无论他们二老接受不接受,也无论现在她和关择言培养出了多少感情,亦或是还没有,他们仍是夫妻,所以他爸妈也是她爸妈。
关妈妈还没说,关爸爸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打住,关家没有你这个媳妇。”
“爸,她是你媳妇。”
“择言,不要怪妈妈说话难听,但她做的事情难看,也怨不得别人说得难听。”关妈妈看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安芮,继续说道:“这样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是不会认的,你赶紧给我离了,再找一个关家媳妇回来。”
“妈……你说的什么话呢。”
“儿子!”关妈妈有种恨铁不成钢气愤,说得咬牙切齿的,“她自己跟我们承认她喜欢上别人了!她都把绿帽扣到你头上了,你还傻乎乎!”
安芮曾经也跟他说过她变心了。他不是不相信,是不想相信。那样的可能不是没有,她对他一直淡漠,而且一走两年,中间又发生那么多事。但最近他们的关系才稍稍好了一点点,他不想去想那个问题。
关妈妈放开关择言的手,走到安芮面前,“你怎么还有脸上来?”
安芮平静地看着木地板的纹理,一会之后说:“我还是先走吧,爸妈新年快乐。”
“安芮!”关择言两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爸妈。
关爸爸从厨房捧菜出来,“你要追出去,就别喊我爸!”
“爸!”
关妈妈过去准备关门,“听妈的话,先进屋吃饭。”
r> 关择言皱着眉叹了口气,“爸,我怎么会不是你儿子呢,你们先吃。”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口,冲下楼梯。
安芮在楼下打车,突然被一往后一拽,扭转身跌入身后人的怀抱里。
关择言开了车锁,把她塞进车里,直接开走。
“你……不在家吃饭?”
“你老实告诉我,跟我说变心了,跟我爸妈说喜欢别人了,是真是假?你要离婚,是因为我们没有感情,还是因为我吸过毒,亦或是你要回去吃回头草,找你那个初中同学!”说到最后,关择言愤愤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很响的一下喇叭声。
安芮被声波震得颤了颤,她缓缓地眨了下眼,然后伸出舌头略路舔过唇,接着沉默了。
☆、婚内性合法
“我……”
关择言耐着性子等待,却一直等不到下文。他一打方向盘靠在路边停下,低头平息,“一句话。”
“可能……都有吧……”
关择言一脚踢在车子上。他下车,把车门甩得车子都晃了两下。
安芮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抿唇,沉默,一会之后,坐到了驾驶座上,把车子开了回去,然后再开着自己的车子出去吃饭。
她谈得来的朋友本来就少,现在周敏敏也恨她了,就再找不出人来了。她也开始恨自己,一开始错了,就步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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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没多久,满大街都是张罗着过年的热闹气息。
安芮下班回去,与关择言在停车的地方碰到,一前一后进电梯。
关择言说:“明天小年夜,到爸妈家吃饭。”
安芮用舌尖顶了顶左边上排的大牙,想了想说:“要么今年各自回家,缓一缓吧。”
“缓什么呢,我们又没离婚又没分居。”
安芮没再说话。
“后天去你爸妈家,一会你先打好电话。”
安芮很叹服关择言可以如此沉静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对自己的好,就是无限的包容。
晚上关择言压在安芮身上,缱绻缠绵地挑逗她的情绪,可她的兴致一直不高。他亲她的指尖,“别想,想了也是白想。”
安芮没有笑,依旧卷了被子侧身过去躺着。不止是他父母,就连她自己的父母,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果然,在公婆家,门槛还没跨进去,安芮就被赶了,这次连着关择言也一起赶。
关择言低头哼笑一笑,发动车子朝岳父岳母家走。
安芮突然说:“要是半年后我提离婚,你会同意不?”
关择言也不看她,直接就说:“不同意。”口气淡淡的。
安芮笑起来,“你不离,你爸妈也叫你离。我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就算不谈别的,
我也是个只想到自己的自私自利的人。”
关择言看也不看她,径直开车。
在安爸爸安妈妈家,他们对关择言倒是还客客气气的,但对安芮就是视而不见了。
安芮低头抿着唇笑笑,带点无奈带点涩。她安安静静地把一顿饭吃完,然后比关择言先下的楼。
关择言按电子锁的时候笑道:“和自己父母也闹成这样,你说你为啥?”
安芮看着不远处一家商铺门口吊着的电子炮竹。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街上太热闹已经听不见录音的鞭炮声。
只是这闪烁的电子炮竹却勾起了她以前和苏以让一起过年的情景。他会点完鞭炮之后,很快地跑回来,捂着她的耳朵。他的手被风吹得很冰,冷得她一个激灵。她会追着他来打,“你分明是让我给你捂手!”他笑着回她:“我分明是怕你耳朵震坏了。”
安芮侧着摇摇头,坐进了车里。现在最不该想的人,是苏以让。
最后这个年,关择言和安芮还是在自己家过了。
关择言玩着电玩笑道:“不如跟你去旅游了。”
安芮笑笑,“下年吧,没几天了。”
关择言过去亲她一口,“好,那就明年。”
安芮摇摇头微微抿唇一笑。
关择言冷眼在一旁看着,不置一词。他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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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盛夏。到处可见的太阳,以及到处可闻的知了在小巷庭院中不甘寂寞的鸣叫,这样反倒更显得整个午后的寂寞。
最近关择言除了在局里,就几乎都和安芮在一道了,无论上班下班。他现在出警行动没有了,都由副队领头,于是就把其他的一点一滴时间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安芮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他怕她,一个不留意,又去起诉二次离婚了。
安芮下班开车子出来,与等在一旁的关择言一起开回去。她看着前面他的车子笑,如果她铁了心要去起诉离婚,上班的时间她也可以去。现在半年又过去了,没说得
上很好,但至少平和地过来了/飯飯/安芮想,一直这么平淡,无风无浪地过下去,他们会产生爱吗?
安芮停好车后进电梯,关择言从后环上她的腰,唇碰在她的发端上,“晚上想吃什么?”
安芮侧头,从旁边的镜子里看他,有高挺的鼻梁,以及刚毅的下颚弧线。她淡淡地答道:“随便,都可以。”
关择言笑着亲她,“回去先吃巧克力。”
安芮愕然奇怪道:“为什么?”
关择言凑在她耳边准备说,却恰巧这时候有人进来。关择言笑了笑站直身体没有说下去。
安芮微微侧过头仰脸看他一眼,猜到了,于是转正头,眨了下眼看着缓缓上升的数字也不说话。
关择言一到家就先去冰箱拿了两块巧克力出来,递给安芮一块,自己的撕开包装袋就刁在嘴上。
安芮结果随手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你需要补充,我又不需要。”
关择言曲折食指去挂她的脸蛋,“想到了?”
安芮淡笑,看一眼窗外,整一个咸蛋黄被夹在远处两栋大厦之间,“盛夏了,旺盛了。”
关择言咬一口嚼几下吞进去,再来一口,一块方形的一百克巧克力,三下两下就被他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