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择言抚她额头半湿半干的头发,“什么都别说,先歇会,多喝水,一会去排尿。”
关妈妈抱着孩子过来,“孙女的名字取好了吗?”
安芮还没开口,关择言就说了。
“关雎。”
“什么?”
“关关雎鸠的关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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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妈妈抱着孩子坐到一边去拍着哄弄,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取的是啥。”
安芮开口,“妈妈,名字是我取的。”
关择言拍拍她手背,让她多休息,“我觉得名字不错,一会就填表弄出生证去。”
因为顺产,三天就出院了。虽然请了保姆,但关择言和安芮还是被折腾得瘦了一圈。晚上保姆领着孩子睡觉,可孩子一哭,声音就穿透墙壁传过来,安芮先起来,接着关择言也起来。一般孩子吃完奶后,又会乖乖地睡过去了。
安芮回到主卧,看着关择言还睡眼朦胧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下,“人也变得神经质了,继续睡吧,心心已经睡了。”
心心是他们女儿的小名。因为关雎一般比较拗口,所以便由关择言最初取的关心那名演化而来心心这个小名。
关择言咬了下牙关,站起来的时候又再深呼吸了一口。他压着安芮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然后掀了被子给她盖住,“我去看看女儿,你先睡。”
安芮半撑起身来,对着他的背影说:“保姆已经哄她睡下了。”
“哦,那我去喝杯水。”关择言没有回头,匆匆地走了出去。
安芮躺下没睡着,总觉得他的表现太奇怪,便起来披了衣服出去。厨房没有人影,客厅和饭厅更没有。安芮皱了皱眉头,静悄悄地去推开厨房外的工作阳台的小门,果然看见关择言蹲在角落,闭着眼,紧皱着眉头,表情痛苦。她一下明白过来,站在门边开口,“你……你……”可一直接不下去说,声音有些抖,风里一吹,全散了。
关择言勉强站起来,把她推进了屋内,“月子里别吹风!”
安芮双手扶着橱柜,想退却没地方可退。
关择言进屋里拿了件长外套把自己裹住,有些踉跄地出了门,“我出去住一晚。”
安芮的“哦。”字卡在喉咙,看着大门重新关上,才潸然落泪。毒真的是一辈子,没办法戒掉的吗?那她要怎么办,孩子要怎么办?
关择言最近是累得透支了,所以才会连锁地勾起一些隐藏在身体深处的东西。他觉得,算不上毒瘾发作吧,因为这次实在太轻了,他还能有意识,还能自我控制。他要离开家出去住,是不想让保姆知道,也不想有个万一吓到孩子。
他能戒掉毒的,一定
能。他要做个好爸爸的,必须做到!
第二天安芮正抱着孩子在说话,她听到开门声突然被吓了一跳。
关择言进来极淡地笑了下,然后走过去逗心心,“小美女,不睡觉呢啊?”
安芮张唇舒了口气,却仍觉得心口有些慌得疼。她木木地开口,“要么……我和心心先搬回去我爸妈那边住段时间吧。”
关择言拿着摇铃的手定在半空中。
空气中是一种死寂的沉静。春天是破土初生的季节,可现在却有了深冬冰封一切的感觉。两人都没有话,直到心心哇哇的哭声打破沉默。
安芮连忙抱了孩子站起来拍哄着。
保姆从厨房里探出身子,“要吃奶了吧?我去冲给她,吃完我带她睡觉吧。”
安芮点点头,等保姆弄好奶粉,就把心心交给她了。
关择言靠床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手腕垂在膝盖外。他慢慢地抬头,看着安芮平静道:“还是我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吧。”
安芮没有接话,走过去靠着他而坐,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关择言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像个长辈而不像爱人,“把心心带好,难为你了。”
安芮还是说不出任何话,只默默地掉眼泪。
关择言把她扶正靠在床边,“我去收拾一下。”
安芮看着他站起来,那么高,背光的影子能把整个自己盖住。“如果……真……戒不掉……怎么办?”
关择言的身型一定,接着走向衣橱,“不会的。”
安芮的心情很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我去看看心心睡下了没有。”
关择言只收拾了一些随身衣物就要走了。和安芮站在主卧和客房的门口对望一眼,他先抽离视线,“我走了。”
安芮送他出门,“心心要是先会叫爸爸了,而你不在怎么办?”其实她是在拿心心做借口,如果关择言从此真的毒瘾跟一辈子了,她真的没方向了。没有孩子她可以离婚,可以走得远远的,但现在孩子是最大的牵连与牵绊。
关择言没有顾忌保姆正端炖汤出来,扶着安芮的肩膀深深地亲下去,很绵长的一个吻。
安芮开始时是睁着眼睛的,到后来却是自己闭上了,有种无言的心痛。
“不会那
么久的,相信我,我还要当个好爸爸。”
☆、婚内性合法
“择言怎么还没回来?”安妈妈看完外孙女,从客房走出来坐到安芮身边,“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正常了吗?”
安芮把黄豆猪脚汤吹了下油,慢慢地一勺一勺地喝,“他好像要考个证,在培训呢。”
安妈妈皱眉,“这怎么行,你还坐月子呢。要不你搬回家来住吧。”
安芮把碗放到水槽里,“不了,不是还请保姆了吗?”
安妈妈过去把碗洗了,“保姆领孩子呢,你谁来照顾,回家住段时间去。”
“择言又不是不回来,就是上个课,晚点回来呀。”
“那我等到择言回来再回去吧。”
安芮一听就急了,连忙挽上她的手往门口带,“妈你先回去,爸还等着你吃饭呢,我好好的,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安妈妈被安芮左推右拉地送出了门,站在门口叹气道:“千万别碰凉水,东西放着,要么放保姆洗,要么让择言洗,你月子要坐好了,否则以后很长麻烦。”
安芮送妈妈出门后回去看心心。女儿躺在小床上,两手举在耳旁还握着拳作投降状,样子十分的搞笑。她笑着用手刮刮她的小脸,“心心,想爸爸吗?”
关雉微微动了下小脸,继续呼呼大睡。
安芮侧身躺在大床上,面向着心心。“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妈妈担心……也害怕……”
保姆轻轻地走过来,“可以吃饭了。”
安芮用指腹抹了抹眼角,幸好只是眼底有些潮润,并没有泪。“嗯,那先出去吃饭吧。”
安芮胃口不是很好,支持了小半碗的饭,但刚喝完安妈妈的汤没多久,她现在又能喝下一大碗的汤。她还是比较喜欢喝汤,还能催奶。
饭碗放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安芮连忙奔进去接电话,怕把心心吵醒了。
安芮看着手机上关择言的名字,心跳一下子急促起来,心情纷杂慌乱,很慌乱。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听着铃声唱过一遍再唱一遍,接着就听到心心的哭声,还有保姆哄她的声音。她连忙把电话接起来,很轻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安芮又“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仍旧没有声音,连兹兹的电流声也没有,就是寂静。
安芮也不
说话了,拿着电话倒在床上,一同沉默。
“多说几句吧。”终于,是关择言开口。
安芮沉默一会,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声音。”
“那你回家吧,不止能听到我声音,还能见到我的人。”
“我答应过你全戒掉才回来的。我怕万一,吓到心心。”
“等心心……睡了吧。”
关择言换了个手拿电话,换了个语气,也换了个话题,调笑道:“我回来看着你睡在旁边,就想得不得了,但偏偏现在是眼看手勿动的时期!这样太难为老二了。”
安芮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笑,沉静一会又问:“最近好点吗?还有发作吗?”
“没有了。”关择言顿了顿,补充说:“上次可能是心心刚生下来,既兴奋又无措,天天听着她的哭声就一颗心吊起来了,积久了引发的吧。”
“要多久……才能真的好呢?”安芮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关择言笑:“想不想我,快告诉我想我,敷衍一下也好。”
安芮抿着唇笑了,一会之后说:“想。”
关择言满足了,拿着电话回味了很久。
后来是安芮说心心又哭了然后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后关择言又觉得她那声“想。”答得太快,不像她的性格,敷衍的意味太重,他又笑不出来了。迟到总比不到好,敷衍也总比没有强!他在心里小小地自我安慰一下,又想了会心心然后睡觉。不能再熬夜,不能再透支了,身体是留给安芮和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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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雉满月那天,办了三十八桌的大宴,该请的不该请的,有关系的或者只有一点点关系的,都到了。施晋杰到了,安芮的同学也到了。安芮的同学,就关择言认识的那几个,都是他要求请的,安芮明白他的心思,也顺了他意。苏以让没有来,他让万传君带了礼物和他的订婚请柬给安芮。
万传君问:“去吗?”
安芮抬眼,“不去了。”
关择言却在旁边说道:“去的,请柬都过来了怎么能不去。”
万传君看一下关择言,笑着问安芮:“你家公主呢,让我看看。”
“我妈抱着。”安芮给他指了指方向,“你去抱抱看,看她要你抱吗?她一般吃饱了睡好了还可以,否则很闹的。”
“我这样的帅哥,肯定要我抱的。”万传君笑着走过去。
他老婆跟在他身后,捏了一下他手臂,笑骂他:“不要脸!”
安芮把请柬放进包里,“礼物或者礼金,我会让万胖子帮我带过去的。”
“请柬都过来了,不去多不在理。”
“他今天不也没来吗?”
“他是他,你是你。”
安芮终于抬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三秒,“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她的话渐渐低下去。
关择言有些怒,却又不好发作,把安芮拉到一个角落旁,低声说:“我,怎样?”
安芮望着心心的方向,她竟然让万传君抱,也是奇的。她轻轻地说:“你不要……这样……自卑……”
关择言瞬间哑言。他是自卑的。他一直用身体上的结合来安慰自己走不进她内心的自卑。
安芮还没出月子,站一会就累了。她在旁边多余出来的一排椅子上坐下,“心心都满月了,马上就百日,再过些时候就一岁了,很快就要叫爸爸妈妈了。你要是真闲了,想想心心比想那些要来得实际。”
关择言在她身旁坐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两掌心间包裹着,“对不起,老婆。”
安芮看着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明显,是刚健与力量的结合。她缓了缓,笑着说:“有空说这些,不如去抱抱心心,哄哄心心。”
关择言把她另外一只手也放到自己掌心中,双手合拢,把她的一双小手包裹在里面,“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能做到。”
因为双方的父母都在,所以酒宴结束后关择言就和安芮回家了。
保姆哄了心心睡觉。屋子很快就静悄悄的。
安芮拉住关择言的袖子,低声说道:“今晚就在家里睡吧。”
关择言转身把安芮抱进怀里,嗅吸着她身上的奶香,“要是有个万
一,半夜里吓到心心怎么办?”
安芮把脑袋缩了缩,顶在他胸骨上,不说话。
关择言抚着她的后背,“我再看看吧,应该快了。”
安芮的双手还抓在他的衣服上,“要是万一,就把你锁在主卫里……”隔了会再轻悠悠地说:“就好了……”
关择言扶正她的脑袋,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这样说,我特高兴!”
安芮扁了扁,又歪了歪嘴,忍笑,“那我现在就把你关进去好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无奈无言的现实。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关择言坐到床上,然后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明天我去省里检查看看,如果指标好的话,下个月就回来。”
安芮眨了眨眼看他,“还要一个月?”
“观察长点,保险一点。对心心好,对你好,对我好。”关择言缓缓地“嗯。”了声,“对老二,也好。”
安芮过了一小会才明白过来,抿着唇在他额头上敲了个爆栗,“就想、就想、就想!”
“好久了,都几个月了。”关择言在她嫩白的脖子上亲了口,“你现在还没出月子,却比以前香比以前软,这不折磨我么。月子月子,我以前一直是一个月的,现在才知道起码一个半月。”
安芮挪开视线,换了话题道:“希望心心满月之后好带点吧。”
“你要好好养身体。”
“你要好好养身体。”
没想到两人同时说了同一句话。
安芮看着他,静下来。
关择言接着说:“如果不行,就再请一个阿姨。”
安芮梳着他耳边的头发,“这样的开销太大了。没事,我妈白天会过来。就是……”她想起自己妈妈一直唠叨关择言上课的事。说是等她走了他还没到家,除了工作,根本没有刚出生的女儿,和还在坐月子的老婆。言辞中对他颇有不满。“就是你早点住回家就什么都好了。”
“嗯。”关择言缓了缓,又说:“没事我也让妈多过来过来吧。”
安芮沉默不说话。现在是婆婆对她有意见,而自己妈妈也对择言有微词。本来好好的一家,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是该怪自己当初没有心,还是该怪择言选择去卧底?
> 关择言也是明白,便不再说下去了。他把她一抱坐到床上,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心心,否则一会晚了,保姆睡下去就不方便了。”他弯腰在她前额亲了一吻,“去洗澡,一会我看完心心回来顺便帮你把内衣裤洗了再走。”
安芮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下个月一定要回来。”
☆、婚内性合法
没有再等过一个月,两个星期后零两天,关择言就回来了。
心心比以前好带了许多,已经睡下了。
安芮正在洗澡,她听到开门声音,以为是保姆,便略略提高音量朝外说道:“不是跟你说了进来先敲门吗?我在洗澡,你先出去等一会吧。”之后没听到回答的声音,倒是听到特意放轻的关门声,她以为保姆出去了便没有管。等她洗完澡出去,却发现坐在床上的是关择言。她的心里又涌起百般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最终她歪嘴笑了笑,说:“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刚才也不回我一句,吓我?”
关择言过去把她抱住,“我想你了,你想我不?”
安芮从上往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裤裆拉链上,淡淡道:“肯定是你老二想我了,指挥你回来。”
关择言单手挑高她的下巴,“不要这样误解我。”
安芮坐到床边,把之前的心绪理了理,淡定地对他淡笑道:“不是?那行,晚上你自己看好你老二,别叫它骚扰我。”
关择言立马换了副表情,蹲在床边捉住她的手摇啊摇,“老婆,好多个月了,半年有了吧。”他点点头,“嗯,有半年了。”
安芮把他拉坐上床,定定地看着他,问:“好,了?”
关择言没答,笑了笑去亲她。
安芮用力把他拉开,“先回答我。”
关择言转而亲她的手背,“应该,是的。”
安芮靠进他怀里,“一会把指标数据和检测报告都拿给我看看。”
关择言顺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时间才是最好的证明。”
安芮锤他,“你要急死我吗?”
关择言嘿嘿一笑,把她摁倒在床上,“不急不急。”
安芮手脚并用地把他撑开,有些恼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关择言也敛去刚才的笑容,双手撑在她的脸旁,沉静又深情地看着她。
安芮的唇动了动,然后举高双臂。
关择言很配合地压下来,把下巴搁在她左边肩膀上。
安芮缓缓地收拢双臂,抱紧他的脖子,眼角渐渐潮润。
关择言也感觉到了,亲过她眼角的泪,低声说:“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安芮的眼泪一下子汹涌了,并不是因为有多委屈,而是他一直错过了有多好的男人,恰恰无情的现实把他们推得很远。她扭头在关择言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口,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抖。她松开口,挪开头才发现自己咬在了他的主动脉上。安芮扁扁嘴,用拇指抚着上面自己刚印上去的牙印,“疼吧。”
关择言抹过她的眼泪,笑了下,“不疼。”
安芮没和他贫,顺着牙印抚在他的血管上,“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又重新双手圈上他的脖子,把他抱得紧紧的,有种勒住他,又压住自己的感觉。“是我一直把自己裹在密密实实的蚕蛹里不肯出来,才会把你逼成那样。”
关择言伏在安芮身上好一会,把心里欢喜的,悲伤的,哀凉的,怨恨的统统理好收好,才撑起身来。他在自己的影子里定定地看着她,一会之后慢慢调出一个笑。
安芮觉得他的笑与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不是一个意味,笑容里多了有些油滑的调调。
果然,接着关择言是这么说的:“老婆,你太坏了,使诈!”
安芮对于这样突转的话题有些适应不了。她皱眉问:“什么?”
“你故意说些伤感的,把老二逼得缩回头去。”
“噗——”
关择言一翻身,倒在她身边,双手枕于脑下,“那么多个月了,还不让他抬头……”
安芮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隔了一层磨砂的玻璃外罩,光线柔和温暖。旁边传来关择言身上属于他的淡淡的烟草味道,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心里融融的,滋味交杂翻滚。她酝酿了会,低声淡淡地说道:“那你去洗个澡,看他还出来不出来。”
关择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跃下床,欢欣笑道:“嗯,听你的,我去叫他。”
安芮等他进去洗澡,也下床出去看女儿。保姆正在外面的卫浴里洗衣服。心心还是投降状地睡着,小手偶尔还有小的挥动。
安芮在旁边的大床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心心立刻转了转头,幸好没有醒。
安芮笑,用两指印在自己的唇上,再轻轻按到心心脸上的各个地方,“这是妈妈给你的吻。”她看着女儿,也没觉得她像关择言,不是都说儿子像母亲,女儿像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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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言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并没有安芮的身影,他就那样赤条条地光了胳膊指围了条浴巾出去。刚踏出主卧门口,看见对面卫浴间里保姆正低头努力洗心心的小衣裳,他才想起来现在家里不止两口人了,也不止三口人了,现在还有个保姆在!他返身回去披上浴袍再出来。
安芮和心心正一大一小地躺在相连的两张床上,依旧是一大一小。两个都是他的心头肉,两个都是他的宝贝。
关择言走过去,按着安芮的肩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怎么苦了,我现在有你们两个,甜死了,就像天天泡在蜜罐里。”
安芮把食指放在唇上“嘘。”了声,“轻点,心心很容易醒的。”她看看女儿粉嫩嫩的小脸,又转头看看关择言的,笑道:“你去亲一下心心,我看看你们有多像。”在关择言的唇快要碰到女儿的脸蛋的时候,她又一下把他拉住了,“轻点,别把心心弄醒了。”
关择言笑了下,跟安芮刚才一样,用两根手指印在唇上,然后再轻轻地点到心心的小脸上。他笑着看了会心心,然后弯下腰,凑过脸在女儿的脸上方,学着她熟睡的表情,闭上眼睛举起两个握紧拳头的手。
安芮一下笑出来,赶紧捂着嘴巴然后拉着关择言出了房间。“差点就弄醒女儿了。”
关择言圈着她的腰身亲她的脖子,“醒一醒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一天到晚都在睡的。”
安芮拍他一下,“新生儿一天需要睡十八到二十二个小时呢,现在心心满月了,也还是婴儿,要睡至少十六个小时以上!”
关择言从后拦腰把她抱起来,两人一起倒在床上,“那我们也回归一下婴儿时期,好好睡觉吧。”
安芮从他身上爬起来,分开双腿跪在他胯骨旁,一手撑在他胸膛上,姿势犹如狮子逗弄猎物,“嗯,那就光睡觉,跟心心一样,一心一意地睡觉。”说完一滚,连人卷着被子躺到他身边。
关择言却一跃而起,重复她刚才的动作,把她压制在自己的两膝盖间,一手摸着她的脸蛋,笑道:“那怎么行,成年人睡觉要先运动,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安芮拉高被子捂着嘴笑,“就知道你
惦记这个,老二睡醒起来了?”
关择言拉开被子,潜身进去,“他一直没睡,就是刚才时机不对,没敢抬头。”
安芮环上他的脖子,“一会轻点,我那天撕心裂肺的痛还尤为清晰。”
“唔。”关择言应了一声,便已经把她的唇堵住。他亲得缓慢又有些急切,温柔缠绵中带着些渴望需索,所以吻得杂乱无章,吻得一塌糊涂。他很快便转移地方,略过她的腮线和脖子,就往更下的地方游移去。
安芮也很是配合他,不止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两脚也慢慢分开了。
关择言已经憋了好些日子了,加上安芮在身心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转变,他早已把持不住。于是找准了洞口,顺着滑润的通道,直抵潭底。
安芮却一下子皱紧了眉头,身体随之一阵紧缩。
关择言硬挺下这意外的刺激,颤了颤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安芮睁开双眼,又想起那天生女儿时的剧痛,似乎就发生在此刻。她呼了口气,双脚微微颤抖,舔舔唇说:“没什么,你继续,快点就是了。”
关择言伸手在他们紧密相连的地方摸了把,粘绸湿润,明显是准备充足了的。
安芮在他碰上那道疤的时候反射性地惊缩。
关择言知道什么回事了。他老婆很可能是被生孩子的阴影笼罩着,一做就想起来那天的疼痛呢。这事……还真是难办!
安芮等了很久没感觉到有动静,便睁开眼,发现关择言依旧双手撑在自己身旁,俯身看着自己,而下面,两人还是相连着的,没有抽出一分。她咽了下口水,说道:“怎么没动静了?”
关择言改用手肘支撑身体,与安芮面对面的,头一低,就鼻尖碰鼻尖了。他抚着她一侧的柔软,轻轻说道:“今天就让我温存下好了,我们都别动,我们都别打扰他们俩的约会好不好?”
安芮明白这是为她着想。可男人,尤其是她家的男人,在生理需求上特别旺盛的,憋了几个月,怎么能忍?现在解放了,却又被告知另外一种囚禁,是何等难耐与折磨?她眨眨眼,看着他最近被折磨得瘦削下来的下巴,“你还是让他释放了吧。”
关择言用一根食指压在她唇上,微笑道:“静静地,不许吵到他们。”
☆、婚内性合法
关择言调去技术科,依旧是正科级,平级互调,没有实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安芮说中了,上头给关择言传达的意思,竟然也是让他把技术资格证考出来了,就可以把他提升为副处级。
安芮好几个月的产假一闪就过去了,所幸身材恢复得还不错。而心心因为有保姆带的缘故,并没有太粘她,对于她去上班也相对容易些。
当安芮重新上班的时候,关择言已经去培训上课有一段时间了,于是心心和保姆便被转移到了安爸爸安妈妈家。安芮和关择言在周末才把女儿接回家带两天。如果遇上出差或者别的事,就继续让女儿呆在外公外婆家。
安妈妈抱着外孙女,左看右看,“五官还是像择言多一些,你看,尤其是鼻子,蛮挺的。”
安爸爸浇完花进来看了一眼,“这么小的孩子,鼻子能挺到哪去,五官都还没张开呢。”
安妈妈没再说这话题,抱着孩子跟在安爸爸身后进了厨房,又低声说道:“亲家怎么这样啊,好歹是他们关家的孙女,不带也就算了,还不来看看,有这样当爷爷奶奶的吗!”
安爸爸转身,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自己老婆,“这话你就少说点,毕竟保姆也在,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就算保姆不在,以后让心心学去了更不得了。”
安妈妈笑了声,“心心才多大。”看着老公去弄茶叶没理自己,又换了个话题说:“既然叫关雎,怎么小名叫心心了,不如叫居居。”
安爸爸终于抬头,“居居那么难听!”
安妈妈白他一眼,“居里夫人呀,多牛,有什么难听的。”
“得了,得了。”安爸爸挥手,“你跟保姆带孩子下去兜一圈,晒晒太阳吧,别老在这唠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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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接了个案子,效率还真高。是件遗产分割案,没有遗嘱,是继母状告继子继女。老太太已经七十七岁高龄了,无子无女,无依无靠,现在还因为老伴过世后,他的子女要把她和老伴之前住的房子卖掉分钱,而把她赶了出来,着实可怜。
“老太太你别担心,房
子以及钱财,你都有一半分份额,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给你的继子继女们分的。”
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那哭,旁边她的一个外甥侄女给她拍背。场景十分的伤感。
安芮现在自己当妈妈了,才特别能体会那样的感情。以前说孝顺孝顺,也没有现在体会这样的母爱来得深刻。送走老太太之后,她很快写好了诉讼状,开车去了趟法院替老太太提出诉讼,然后再回家。
安芮到家后把饭做下,刚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关择言就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安芮笑着切彩椒,“我以为我够早的了。”
关择言打开音响,然后过来从后面搂着安芮的腰,带着她旋了几步,“今晚别烧了,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吧。”
安芮没回头,问:“什么事要庆祝?我饭都已经烧下了。”
关择言在她的腮旁“吧嗒”地亲了口,“我升副处级有希望了。”
安芮转过身来看着他淡淡一笑,“那就好。”
关择言点点她的脸庞,“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啊。上班遇到什么事了?”
安芮垂下眼睑,沉静了好一会后道:“你当时……没升上副局的位置……什么感觉?”
关择言的笑容一下就僵了,却还是努力扯出笑对她说:“感觉不感觉的有什么用,后悔不后悔的有什么用,怨或者恨又有什么用,结果就是没升上去。”
安芮靠近他怀里。
关择言自然地抱上她,心情很自然地也随之舒畅了。他在她头顶亲了个深吻,“ 现在我不是也同样要升副处级了吗?而且这工作的上下班时间比以前靠谱多了,可以多陪陪你和心心。”
安芮把脸蹭了蹭,用额头抵住他的胸骨,“你还有我和心心。”
声音很轻,穿过皮肉骨头,撞进心脏里,撞得心脏突突地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她的话和着心跳声,缓缓地才传到他的大脑里。关择言一下收紧了手,却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抱起安芮原地转了一圈,碍于厨房的空间不大,抱着她两步走到客厅,一圈一圈地转起来,“老婆……老婆……老婆!”
安芮笑着应了两声,“停下来吧。你不晕吗?我觉得很晕很晕。”
关择言歪了歪脚,一下就坐到地板上。
安芮趴枕在他胸前,因为是真的头晕,所以没
抬起头来。
关择言笑,“其实我也是晕得厉害。”
安芮歇好了,陪他一起坐到地板上,说:“那你还转那么久。”
关择言却直接一倒,整个人摊在了地板上,眼光从她脸上移到天花板的吊灯上,笑道:“这样晕乎乎的才配那梦幻的感觉啊。”
安芮撇了一下嘴微微笑笑,站起来道:“都三十几岁的人了,都当爸爸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腾。饭都烧了,还是在家吃吧,等你真升上去了再庆祝。”
关择言一跃而起,拉住安芮就在她脸庞上啵了一下响亮的,“嗯,听老婆的,准没有错!我去烧菜,你来歇着。”
安芮也没挣,直接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给他套上,“那我去书房看会书。”
关择言咂咂嘴,“我还以为你说要来打下手,或者在旁观摩着呢。”
安芮笑笑,没应他的话就转身走向书房。
“好吧,我去烧菜,吃饭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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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上班后很快便进入状态,一宗案子比一宗案子处理得漂亮,不到半年就配了个助理,主要是方便她出差。关择言的待遇也提到了副处级,就是没有权,做事轻松。反观而来,安芮现在比关择言忙得多了。
关雎已经十个月,开始在学走路和说话,但是张开嘴,就只会叫爸爸两个音,让他喊妈妈,也跟着说成了爸爸。
安芮哭笑不得,看着关择言说:“果然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说法没有错。”
关择言哈哈笑着过来搂住她,“吃醋了,吃醋了,绝对是吃醋了。”
安芮撇他一眼,“少得瑟,谁吃醋了。”
关择言继续笑,“对对,是我吃醋,是我吃醋才对。”然后他一摸后脑勺,又道:“可我吃谁的醋呢,总不可能是心心吧,没有对象呀。”
安芮被他那种小人得志的态度噎得没了话。
关择言还真说中了,以后有的是他吃醋的地方,就是吃她女儿心心的醋。
关
雎是聪明的,不用多久,就已经会走会说了。小孩子的确是一天一个样,不可同日而语的。
关择言的时间相对比安芮稳定,陪女儿的时间就比她要多一些,心心自然便是和关择言亲近。
安芮说心里话,看着女儿的表现,是真真真吃醋的,可没有办法,目前自己的确□乏术。
因为关雎已经大了,会说会走的,便没有再请保姆,平常安爸爸和安妈妈带,周末安芮和关择言领。
这天晚上,把心心哄下睡觉后,关择言静悄悄地来到安芮身后,一下抱住她的腰。
安芮吓得一下子叫出声来,幸好习惯了心心在旁,所以惊叫的声音也是压着的。她一拍他的手,“干什么?”
关择言却不松手,反而一提,箍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放倒在床上,笑得有些贼地说道:“我们……”他顿了顿,接着说:“嗯,是我想了。”
安芮愣了愣,接着便浅浅地笑了,“嗯,是很久没做了。”
关择言留意到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心里的潮涌澎湃便褪去了好几分。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有阴影吗?他在她身边躺倒,一手横着伸过去在她胸前摸了两把,“兴致不高啊。”
安芮捏开他的爪子,“兴致不高,你还说想。”
关择言反手抓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我是说你兴致不高,我高着呢。”
安芮再次沉默了有好些时间,然后一抿唇笑着转身面对他,“我兴致高不高,得是看你功夫的呀。”
关择言凑过去,两片唇在她的唇瓣上碰了碰,笑道:“你这是在挑衅!”
安芮挑挑眉,没接话。
关择言虽然卯足了劲做前戏,而且事实摆在眼前,就是双方的身体都为这项持久不衰的运动做好了准备,但当他挺身通过她的甬道抵达她的灵魂的时候,安芮还是略略皱了下眉头。
关择言一下就停住了。
安芮双手抓在他的大腿上,带着往前的抓力,“别停,你动。”
关择言还是没动,犹犹疑疑地问了一句:“会疼吗?”
安芮微微张开嘴,一会才说:“你管做你的。”
关择言最终还是没动,平静了会又退出来了,“你让我抱着睡吧。”
安芮背对着他,蹙眉,自己一
直想要对他好些,好些,怎么一点点事好像也那么难?她把关择言的手从小腹上挪到自己胸前,轻轻地说:“再来一次好了。”
关择言的手虚虚地罩在她的胸上,一点没有下一步的行动,“睡吧,心心两点钟还要吃趟奶呢。”
安芮反身骑到他身上,“半夜喂奶你来喂,现在前戏我来做。”接着她便开始去亲他。避开与他舌吻,之接亲在他的腮骨上。关择言一般是早上刮胡子的,今晚不知道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做这个,所以洗澡的时候特意刮得干干净净。现在安芮亲上去,还能闻到须后水的味道。她往下流连到他的喉结处,细细地亲了两下。
说实话,安芮的前戏是没半分技术含量的,但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啊!怎能叫关择言不激动,身体很迅速地给出了最真诚的反应,但大脑还是指挥着他要忍耐,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因为错过了这一次,很可能,就过了这村儿再没这店儿了。
安芮又再继续往下亲,这次边亲,还边把手向下探去。很快,她便碰到了已经拉杆升旗的老二了。她停下来,顿了顿低声说:“都这样了,还不进来。”
关择言却一手按下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胸前,一手捉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欲望上,声音微哑带喘,“再来一会,再来一会。前戏要做足啊,不带这样的,做一半不做一半的。”
安芮皱皱鼻子,瞪了他一眼。随后一想,她微微一笑,然后伸出舌尖在他也已经突起的小红豆上一舔,画了个圈。“嗯,是不该半途而废。”
她的气息喷在关择言身上,暖湿的带着痒,激得关择言一颤。
安芮笑着又凑下去,从他的肚脐中线上舔过,准备再继续往下亲下去。
“呀,老婆你——”关择言再憋不住了,一手把她扯开,自己就翻身坐了起来。
☆、婚内性合法
关择言叫过后看了看旁边睡着的女儿,幸好音量不大,没把她吵醒。他拍拍胸口,抱起安芮让她坐自己身上,这样就快而准地合体了。
安芮刚被进入的那一刻,还是不可控制地轻轻折了眉心。
关择言已经亢奋得只专注在上下套进套出的运动上了,便没有留意到。
安芮闭上眼,眼前是一片光感的红色。然后随着被托上托下,感官全打在了润滑顺畅的通道上。因为这个姿势的关系,每次“啪”地一声全套进去,她都能感觉到前面的一个敏感点撞在他平平的骨头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全身。那种曾经的欢愉感似乎又回来了。
关择言亲亲她心窝,“老婆,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他也没等安芮回答,急不可耐地就抱着她腰身一转,让她趴跪在了床上。他扶着她的臀瓣冲进去。
“哇——”
“疼吗?”关择言问。
安芮不答他,伸了手过去拍心心,轻轻地从鼻子里发这鼻音,“ung……ung……ung……”
关择言这一看,才发现是心心在不安抚地滚来滚去,闭着眼睛哭。他连忙扯了空调被把他和安芮的身体遮住,然后也弯下腰去轻轻地拍着心心的胸口。
安芮微微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再去顺着额头从上往下给心心抹下来,再从上往下抹下来。
一会之后,他们的女儿终于再次安静地睡过去。
安芮只用眼神瞪着关择言,此时的效果绝对是无声胜有声。
关择言把被子拉上了点,把两人完完整整地盖住。他俯身抱着安芮,笑了笑,用手轻轻地把她的脸按回下去,然后一节一节地亲吻她的脊椎。“我们继续啊……”
安芮没接话,垂眼看着床单。渐变的浅蓝色,上面有几朵墨蓝色的大而艳的花。挺像她的心情,明明是恬淡平静的,却无欲无故地骚了起来。或许应该更准确地说,因为关择言而渐渐又骚了起来。
“老婆,我们隔多久了?”
“什么隔多久了?”
“这么和谐啊。”
安芮不说话。
“老婆,你猜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