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想隔了多久啊。”
安芮闭嘴,决定不再搭理
他。
关择言自己回答:“我竟然也算不出来了,下次绝对不能再憋我这么久了。”
安芮抿着唇,没说一句话。她的所有神经都被他一深入,回抽,再一深入,回抽,给抽走了。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深入,都有两个小肉丸的球球撞在自己另外一个小嘴唇上。
这一晚,关择言和安芮是一同到达的。安芮一口咬在关择言的手臂上,才生生消了音,没把心心二次吵醒。
天还很黑,可夜却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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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一岁的时候办了生日宴,这次倒是低调多了。
因为是外公外婆带的关系,关雎和外公外婆明显熟络很多,对于爷爷奶奶,抱一下就嚷着找外公外婆或者关择言和安芮了。对此,关妈妈的脸色更是难看。
安芮无声叹了口气,抱着女儿过去叫看声妈,然后又让她喊奶奶。
关妈妈拍拍手,张开上臂,对关雎说:“小小关,奶奶抱,好不好?”
心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两下,一扭身子要下来,然后脚一着地就迈开小腿走过去找外婆了。
关妈妈问安芮:“孩子一岁了,有没想过什么时候再怀一个?“
安芮有些愕然地抬头,“我和择言都没有打算要第二胎。”
关妈妈又道:“关雎是女孩子,我希望你们能给关家添个男孙。”
安芮有些为难,婆媳关系本来就已经有些僵了,如果再反驳,必定更僵,而且今天是心心的生日,大庭广众呢,要是婆婆黑着一板脸,那是很难看的,但如果不反驳……
她还没想好开口,关择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答道:“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
关妈妈接道:“怎么一样,你是关家一脉单传。”
关择言笑了声,牵上安芮的手,“妈,你怎么还这么封建的思想。我们觉得现在就很好,心心又聪明又乖。关键是再生一个不说有没精力带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妈妈就抢了话说道
:“孙子我和你爸来带。”
关择言挑眉,“关键就是不知道生出来的是孙子还是孙女啊。”
关妈妈也立刻没了声音。
关择言笑笑,拉着安芮过去接待宾客。
安芮拉拉关择言的手,低声说:“明天周末,我们带心心去公园玩吧。叫上……你爸妈。”
关择言明白她的用意,转头对她笑了一个满满的弧度,牵着她的手上加了两分力握了握,“嗯,好老婆。”
安芮笑着摇头,“我就没合格过。”
关择言捏她鼻尖,“果然是……善于检讨啊。”
安芮被噎着了回不了口,幸好心心跑过来给她解了围。
“爸爸,爸爸,爸爸……”关雎跑过来,拉拉关择言的裤管子,张开双手,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抱。
安芮笑着弯腰,“妈妈抱。”
关雎却还不情愿,扭着身体扑向关择言那边。
关择言只好笑着把她从安芮手上接过来。
安芮轻轻地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下,“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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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也是渐渐地小有名气了,已经不再坐班。她会经常带着女儿出去玩。因为女儿还小,白天还需要睡一到两趟的觉,所以安芮一般都是推着大车子带她出去。公园,展览,博物馆,小食街,没有一处落下的。关雎也渐渐由亲爸党转而成为了亲妈党。
关择言说安芮偷步,用旁门左道骗得女儿心。
安芮立在门前没好气地笑笑。
关择言瞄她一眼,“怎么,不舒服了?”
安芮淡淡道:“嗯,有点。”
“小气。”关择言笑,然后继续跟女儿在爬行垫上玩游戏。
安芮歪了歪嘴,“我是真不舒服,怎么成小气了?”
关择言本来本躺在垫子上的,一听到她的话就坐起来了。“哪不舒服了。”
关雎一看见安芮出来,立刻爬过去,抱住她的小腿要
抱。
安芮坐到爬行垫上靠着沙发,摸摸女儿的头发,“心心乖,和爸爸玩去,妈妈不舒服。”她看一眼关择言,“肚子胀,也就每月一事,你看着心心,我歇会。”
关择言立刻就站起来,让心心自己一个看书,自己去厨房,很快就把鸡蛋红糖水端出来了。“趁热喝,作用好。”
安芮睁了睁眼又闭上,“凉一会,刚烧出来的怎么喝得下。“
关择言舀了一勺。
安芮听到调羹在碗边刮了两下的声音。
“来,张口,我喂你。”
安芮的嘴角微微地翘起,还没睁眼张嘴,就听到心心在一旁啊啊地叫。她睁开眼,看见心心正被关择言的一条手臂抱着坐在他的大腿上,勉强用个老老实实吧,是力量悬殊对比后的结果。
心心还是不安分的,看着有东西吃却不到自己的嘴,身子动不了,就张开小嘴啊啊地叫,以示存在感。
安芮不禁笑起来,“你用她的小调羹给她粘两勺子吧。”
关择言把调羹递给安芮,“那你自己吃。心心,我们去拿你的吃货工具好不好?”
因为是甜的,关雎喝了还要喝。
安芮捧着碗背转身过去,“好了,喝两勺子够了,喝多了你要上火。”
关雎听不懂,只明白好吃好喝的都突然没了,就在那手乱抓,脚乱瞪地啊啊叫。
关择言把心心抱开,笑道:“妈妈小气,不给我们心心吃是吧,我们不睬她,我们来看书书。”
安芮抿着唇笑了笑,吃完后把碗洗了就躺床上去了。
关雎再玩了会就开始闹睡觉。关择言给她泡好一瓶奶,让她吃完,十分钟不到就把她放倒在小床上了。
关择言于是移身到大床上。他知道安芮只是闭眼躺着,根本没有睡觉。
安芮却笑着转了身,背对着他。
关择言贴身上去,用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揉着。
安芮唇角微笑,“不是说不要睬我吗?”
关择言也笑起来,亲了亲她的颈椎骨,抑扬顿挫地回了句,“果然还真是小气啊。”
安芮笑而不语,只把头往后靠了靠,嵌合在他下巴到心脏之间的位置上。
隔了会
,关择言说:“你现在也不坐班了,我年假也几乎没动过,我们找个时间去旅游吧。”
“心心呢?”
“让爸妈多带两天吧。”
安芮微微挪了□体,“还是等心心大点了,一起去吧。”
关择言于是只好沉默。他是真有些吃醋了。他觉得安芮以前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现在明明好了,却原来这也只是个表象,她的心思仍旧不在自己身上。以前她的心是空的,关得紧紧的,谁也进不去。现在她的心是满的,塞得死死的,也是同样,谁也进不去。他知道自己吃这醋,还是吃自己女儿的醋,很不应该,很不应该,但他总不甘心,安芮什么时候能在心里辟一块地方给他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甜蜜了,不虐了,于是霸王又去潜水了……
捉了一虫,可以不看。
☆、婚内性合法
不知不觉间,关雎已经二十个月了,会说许多话了,经常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特别是跟她熟悉的人。
快临近新年了,安芮带她去买新衣服。
一下车,心心就甩开安芮的手直往前奔。
安芮锁好车追上去,顺着方向看去,原来她是看见她爸爸了,难怪那么兴奋。
关择言此时正坐在一咖啡店里,而他对面的人,是施晋杰。
安芮连忙拉住心心,“慢点慢点,爸爸跟阿姨谈事情呢,我们先去买衣服,一会再来找爸爸。”
关雎嘟着小嘴站在原地不肯走。
施晋杰不经意间用手一梳头发,就看见玻璃外面的安芮,以及她和关择言的女儿关雎。她的眼睛定在安芮身上,略略牵了下嘴角而笑。看小姑娘闹脾气时候的神情,似乎看见她爸爸了,而且要过来她妈妈还不让。安芮还是那样的性子吗,冷冷淡淡的,喜欢给别人空间,但关择言可不是喜欢这样的。
关择言顺着施晋杰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安芮和心心了。
施晋杰看穿他的心思,一手按在他手背上,“你不想看看你老婆的反应么?”
关择言因为这句话而又坐下来了。
今天他跟施晋杰坐在这里喝咖啡,真的只是意外中的意外。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又是发小,更是施晋杰主动提出来要请自己喝杯热饮,实在是不好拒绝。
现在他重新坐下来,最最重要的,还是施晋杰那句话说到他心里去的。他是真的想看看安芮会不会误会,如果误会了,会有什么反应。他很期待,甚至,有些跃跃的兴奋。
安芮扒扒心心的刘海,道:“乖,妈妈带你去买衣服,买漂亮的衣服好不好,等买好了,如果爸爸和阿姨谈完事情了,我们再和爸爸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心心还是不愿走。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着强烈的自我主见,还不喜欢受别人指点。
安芮没辙了,只好站起来,“那你去找爸爸吧,一会搅乱爸爸和阿姨谈事情,爸爸打你小屁股可别找妈妈,妈妈去买衣服了。”
心心一嘟嘴,“哼!”地扭了□子,才追上去牵着安芮的手。
安芮笑,“这样的乖宝宝,妈妈最疼了。”
关择言看着安芮笑容满面,心心欢天喜地地牵手进了商场,小计
谋没有得逞总是有些小失落。
施晋杰一个人再撑不住独角戏,挽了下耳边的碎发笑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要做这样不讨喜的小人还做得这么开心。”她顿了顿,抬眼看着关择言,“要真的是第三者也就算了,可偏偏连第三者都还算不上。”
关择言一手撑在下巴上,微微垂着眼,没有回应她的话。
施晋杰只好自嘲地笑笑,“那今天就当你请我吧,下次我再请你,我先走了。”说完就离席走了出去,推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关择言,他却依旧还是刚才那个动作,那副表情。
等施晋杰真走了,门上的风铃随着动作叮当地清脆响过,关择言才抬起头来,喊服务生结了帐,然后进了商场的童装区。
关择言远远就看见安芮一手牵着心心,一手拎着各种购物袋往卖鞋子的地方走。他静悄悄地跟过去,然后双手搭在心心的肩膀上,一把把她转了过来。
心心吓了一跳,可一转脸看见是自己爸爸,兴奋得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蹭着脸在那撒娇。
安芮笑道:“爸爸来了正好,妈妈给你买衣服了,一会鞋子让爸爸买。”
关择言牵着关雎走在前面,“嗯,心心要什么,跟爸爸说,爸爸给你买。”他其实在等安芮追上来,拉住他,问他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回事!结果安芮只安安静静地拎着东西跟在他们后面。难道……没看见?
关雎摇摇关择言的手臂,“爸爸,刚才的姨姨是谁啊?”
“嗯?”关择言抱着心心坐在一家品牌店的沙发上,随便拿了双鞋给心心试穿,然后一心一意地等着安芮的话。结果他又没等到。
心心说:“爸爸,那姨姨是谁啊?”
关择言只好笑着回答:“那姨姨是爸爸的一个朋友。”
这时候安芮递过来另外一双靴子,“试试这双,跟我们刚才买的衣服比较配。”
关择言抬头看着安芮,平静的脸色,没有一丝疑惑,更没有一丝愤怒。安芮真的是安芮啊。关择言在心底叹道。他接过,看看鞋码,刚好是心心的大小,便帮她换上试穿。效果不错,最后就由关择言付钱买了这双。
一家大小手牵手出了商场去吃饭,吃晚饭回家,一路上就心心吱吱喳喳地说话,关择言和安芮都是一脸笑容地听着,时不时关择言会转头看看安芮的神色,但没有一次让他
看见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玩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到家后给心心洗过澡,她很快就闹着要睡觉了。把家里的小公主安顿好,关择言和安芮分别去洗澡。关择言先躺在床上,一会之后安芮也出来了。
安芮涂上面霜手乳就掀了被子准备睡觉。
关择言看看她,想想说,又想想不说,最后还是也躺了下去酝酿睡意。
安芮却转正了身,“你今天很怪啊,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关择言在嘴巴上一向是不如安芮的,霎时间被她这么一个突击,就想不到话了,“什么?”一会过后才在心里暗暗地窃喜。
安芮又把身体侧转过去,“没有啊?那是我感觉错了。那睡吧。”接着便关了床头灯。
关择言也摸上床头灯的开关,按下,接着房间里就一片漆黑了。他对着黑东东的空气歪了歪嘴,慢悠悠地蹭进被窝里,然后转向安芮的那一边,挪了挪身体顺着她弓背和弯膝的弧度贴上她,伸手环住她的腰,很快睡过去了。
安芮听着身后的呼吸,绵长而均匀。一下下的热气撒在自己脖子上,带着的体温。她知道他已经睡着。安芮抿着唇笑,在心底说:“就不如你愿!看你还能把戏演几次!”她对关择言的绝对信任,是源自他给她的绝对自信!
一周之后安芮要去邻省出差,时间不长也不短,刚好一星期。
心心被接到安爸爸安妈妈那住一个星期。
关择言一个人倒是闲了。他也不做饭,第一第二天去英记叫外卖,第三天叫上周建明还有刘先宇一起去吃饭聚旧,第四第五第六天又只好继续去英记点餐了。最后一天的时候,巧也是巧,施晋杰打电话给他说以前的发小喊着要聚上一聚。他想想安芮要明天早上或者明天中午才回来,反正没事,便开车过去了。
施晋杰看见他单身一人,第一句就是问:“你老婆呢,怎么一个人来。”
“出差。”关择言随便应了一声,便绕过她,硬是插了张凳子坐到了离她半张桌子的对面。
以前聚会的时候还有一堆光棍陪着施晋杰,今年就只剩下她一个剩着了。今也就她和关择言是独自一人过来。
“师姐,别眼光那么高,今年之内也赶紧找个吧。”
旁边一人笑道:“今年还剩几天了,你说话也恁夸张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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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小看师姐魅力了。”
施晋杰没答话,只举起她面前的高脚杯,把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摇了两圈,望着关择言微微地勾唇笑了下,然后咪了一口红酒。
方启新坐在关择言旁边。他看看施晋杰,然后用手肘碰了下关择言,凑在他旁边低声笑道:“不会是她还惦记着你吧?”
关择言歪着嘴角随意一笑,“这个我怎么知道。”
方启新笑起来,坐正了,夹了一筷子菜吃说道:“又装了。”
关择言把圆盘一转,等那盘酸汤肥牛对着自己,刚提筷子,就听到施晋杰对他说。
“择言,帮我夹些金针菇。”并且施晋杰已经站了起来,半弯着腰把碗递过来。
关择言把自己肥牛和金针菇夹到自己碗里,然后把转盘一转,“我给你转过去。”
方启新在旁边憋笑,有种要憋成内伤的感觉。
关择言慢悠悠地把肥牛夹进嘴巴里,然后给方启新晚里夹了一块麻辣牛蛙腿。
方启新是不能吃辣的,以为笑得有些内伤了,没看什么就往嘴巴里塞,结果立刻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关择言问服务员要了杯白水递给他,低声说道:“看你笑成那样子,我就想揍你。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启新好些时间才缓过劲来,“那我情愿再吃两个牛蛙腿也好过捱你两拳。”一会之后他又说:“既然你行得正站得正,又担心什么,还故意塞我吃麻辣牛蛙!”
关择言一挑眉,淡淡道:“你笑得难看!”
方启新默默吃东西,不搭理他了。
关择言过了一会之后又问他:“小新,你老婆爱你不?”
方启新给老婆夹了一个大明虾,才慢悠慢悠地转过脸来,然后用非一般的语速说了两个字:“废话!”
关择言想想,这样问实在不大妥,便又改口问:“你老婆在乎你不?”
方启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他。
关择言撇嘴,“当我没问。”他不想把自己家的事情抖出来,却又很想有人支个招教教他该怎么做,安芮怎么似乎还是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啊。
方启新吃了两口菜后醒悟地笑道:“难道,你家嫂子和你闹矛盾了?”
“不是。”
方启新一副知情人的样子,“少装着兜着了,肯定是!道歉,诚心诚意道歉。”
关择言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道:“道过了。她也说原谅我。但……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时候有人移转盘,把铁板牛肉转过来面向关择言,“师姐说你最喜欢吃铁板牛肉了,这剩下最后一块了,让我转过来给你。”
方启新又开始内伤式憋笑,还有几个也低低地笑开来。
关择言把转盘转回去,“最近老婆弄得多,吃腻了,现在不是很喜欢。”
方启新低声说道:“师姐也是的,你都结婚那么多年了,娃也一岁多了,她还惦记什么呢惦记,还做得这样明显,为的啥啊!”
关择言也低声回道:“我也想知道她为的啥!”
方启新又说:“诶,不如你就顺水推舟一回演演戏,看看你家嫂子怎么看。”
“上次看见我和她喝咖啡,一点反应也没有。”
“嫂子定力好,你再加把火药呗。”
关择言琢磨着他的话,然后把原封没动的红酒喝了半杯,再一下,把剩下半杯也喝了。于是很快他就脸红了。
饭局完毕后,拖家带口的都走了。
施晋杰微笑着走过来,“喝那么多酒你怎么开车回去?”
关择言看她一眼,淡淡道:“打车呗。”
施晋杰眨了眨眼,看着他道:“我让司机送你吧。”
关择言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才说:“也行。”他的手踹在兜里摸在手机上,表情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安芮发信息告诉他,今晚会回来,大概九点多能到家。
☆、婚内性合法
关择言和施晋杰都坐在后排。一人坐这边,一人坐另外一边,中间还空出来一个位置。
关择言一直看着窗外,光影灯色一一在他脸上掠过,照得他沉默的侧脸特别好看,唇线紧抿成一字。
施晋杰看他一眼,嘴角侧勾地笑笑,而后转过脸也看向窗外。她现在制造的各种各样机会,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痴心,而是因为她有多记恨。曾经她还是对关择言留有奢望的,但自从那次关择言当着她的面,当着他老婆的面,不留一点情面地对她说狠话之后,所有的痴心记忆都烟消云散了,随即聚集的是全记恨。上次安芮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相信这次也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坏么,她就是要这样拆散别人却又不成全自己的,真坏。她托腮看着本市地标建筑的装饰灯光,微微地笑了笑。
车子转入小区的时候,关择言看下时间,八点五十三分。他远远地看向自己家的楼层,黑漆漆的一片,安芮应该还没回来。他把头撑在窗边,“有点晕呢。”
施晋杰笑了,“要我扶你上去吗?”
关择言仰面靠在后排的椅背上,“不用,歇一会就好了。你方便让你司机帮我把车开回来不?”
施晋杰向他摊开手,“车钥匙,我让司机帮你开回来。”
司机走后,关择言下车坐到一旁的休息椅吹风。这十二月的天,风怎么能这样吹呢。很快他就顶不住了,当然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施晋杰看见安芮的车子从前面拐进来,唇角一挑笑了笑才慢悠悠地下车,走到关择言的身边,装模作样地拉他起来却又拉不起来,“不冷吗?还是进车里等吧。”
关择言呵了口气,在外面等,真不是办法。他搭在施晋杰柔软的掌心上站起来,就看见了安芮的车头灯打在自己身上。他连忙甩手。
施晋杰却缠在了他的手臂上,“这风把你吹僵掉了吧,快进车里坐着,司机一会就把车开回来了。”
安芮没作停留,直接把车拐进地下停车库。
施晋杰放开他的手,“你老婆?不是出差了吗?”
关择言盯着地下停车库的出口,说道:“刚回。”
施晋杰看看颜色艳丽的指甲,说:“那是进车里等,还是上你屋去等?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关择言只需要适而可止,并没打算一下子闹这么大排场,下这么猛的药
。“就在这等吧,你司机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吧。”
“这多冷啊。”施晋杰拉紧了皮衣的领口,偎在关择言身边。
关择言一直没等到安芮出来,心里就烦躁。难道她又一个人先上楼了?她明明看见他们了。“冷你就进车里呆着啊。”
施晋杰歪着一侧的嘴角笑,“送你回来,又帮你去拿车子,都不请我上去喝杯热饮吗?你怕你老婆误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能误会什么?”
关择言抬头,二十九楼他们家的主卧果然亮起灯来了。他低头笑了笑,“刚好安芮也到家了,倒真是光明正大,那就上去喝杯东西等你司机吧。”
关择言到家没有用钥匙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安芮开门后看见他们,笑容自然地挂了起来,“施小姐第一次过来啊。”
施晋杰看一眼关择言,跟着进门,“嗯,择言喝多了,我送他回来,现在我司机去帮他把车开回来。”
安芮转身进厨房,“喝热巧克力好吗,施小姐。”
施晋杰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有些心绪不宁的关择言,淡淡地笑,“可以。”
安芮端着热巧克力出来,笑道:“家里别的没有,巧克力粉倒是一直备着,择言有时候会永这个代替红糖水给我喝。”她看着施晋杰,笑容真切,“效果还不错。”
施晋杰笑容僵了僵,她实在没兴趣在这听安芮变了把戏地炫耀关择言有多关心她,有多在乎她。她瞄一眼坐在旁边沉默不言的关择言,再看向安芮,虽然脸上疲惫的神态显而易见,却依旧挂满了笑容。她要的不是这个效果!恰好这时候她的司机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车取回来了,停在她的车旁。施晋杰挂了电话,向着关择言笑道:“我司机给我电话,说你的车取回来了。”
关择言还在想安芮的反应,一时没留意,就自动把施晋杰的声音给过滤掉了。
安芮过去拍拍他的手,“送施小姐下去,好好谢谢人家,顺便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里。”
关择言和施晋杰两人在电梯的小空间里沉默。他们都盼着安芮误会,只是关择言希望安芮吃醋,而施晋杰则希望安芮质问,发火,或者冷战,但看着安芮的表现,两人都不如愿。
出电梯后,施晋杰打破沉默道:“担心什么?你老婆不是没有误会吗?”
关择言没答她的话,
结果车钥匙后就说了句“谢谢。”便上了自己的车。
施晋杰白忙活了一晚上,现在面对他这个态度,是真有气的,“有时候我真佩服你老婆。不过,你不得不承认,某些事情上,你老婆做得比你漂亮多了。”
关择言再进家门的时候,安芮正在主卫里洗澡。他把钥匙抛在了桌子上,然后一个人坐到露台里抽烟。冷风可以让人清醒。
安芮洗澡出来坐在床上看娱乐节目等关择言。中途广告,她擦完润手霜才突然看见露台那点点红光,仔细留意一看,才发现那是烟火的红光。安芮推门出去,倚在门框上就能感受到外面寒风呼啸。“怎么在外面抽烟了?”
关择言把烟捻熄了,转头过来笑笑,“瘾犯了,瘾犯了。家里不让抽,就在露台抽几口。”
安芮整个人呆了下。
关择言进房来搂着她,笑道:“烟瘾犯了。”
关择言进来,把外面冰冷的气息也一并带了进来,但他的话并没有让安芮回暖几分。她转身,淡淡地“哦。”了一声。
关择言看她那样子,以为她是为晚上的事情不高兴了。他倒是萌生出一丝丝喜悦来,为着安芮的不高兴而高兴。他朝主卫走去,半途又折回来拿衣服,笑着随意问:“怎么提早回来了?”
安芮又坐到了床上,继续看那闹剧一样的娱乐节目,“工作结束了就回来。”
关择言留着暗暗的小兴奋走进主卫,“我先洗澡,洗完澡我再和你说。”
安芮躺到床上,把电视关了,卫浴里传来水声,一直不断。她知道他抽的烟,不是大麻不是海洛因,但只需一个小小的燃点,就能迅速地把心里所有连片的地方都烧起来。自从那次的报告之后,到现在有些时间了,她是没见过关择言有任何的异样,但现在一提起来,这还是心里的一根倒刺,怎么也拔不去,永远是痛伴着心慌。
关择言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只留了他那边床头的一盏床头灯,而安芮也已经睡下了。他不禁翘了嘴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跪在床边亲了下她的额头。
这次的药似乎下得猛了,但却是真有效。安芮那平日里淡定无波的面罩要裂了,他想想也高兴。这么多年来,得偿所愿,终成正果了。关择言躺到另外一边的床上,想着明天怎么应对安芮的话,心里就乐呵乐呵的。不过按照安芮的性格,不高兴也大多会闷在心里,冷战应该是最
大概率事件。他不能让冷战发生,不能让冷战发生。
“择言。”安芮转了□,轻轻地开口。
“嗯?”关择言饶有兴致地一手侧托着头,面向安芮微笑。
安芮把视线的焦点,落在他胸口上。睡袍松松地系着,因为他的姿势而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她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关择言却兴奋得有些把持不住了,自己就先说了出来,“怎么今晚一直不大高兴的样子了,吃醋了?”
安芮仍旧没有抬眼,“吃什么醋了?”
关择言挪□体,侧身枕着枕头,与她面对面,却办不到与她眼看眼。他笑起来,唇线的弧度非常高,“别不高兴,今晚发小聚了聚,一群人说起儿女,我高兴起来忘记要开车了就喝了两杯。晋杰刚好是让司机开车过来的,可能她早想到了会喝酒吧。所以我就让她送了送,纯粹是送了一程,什么事都没有。”
安芮淡淡地接过去,“施晋杰酒驾,已经被吊销驾驶执照了。”
“嗯?这个我倒不知道。”
安芮抬眼,看着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又叫了一声,“择言。”
“真的没什么,你别乱想。”
安芮对于他的反应,叹了口气之后不禁也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在吃你和施晋杰的醋吗?”
关择言终于觉得似乎事情并不按他想象的走,“难道,不是吗?”
安芮也学着他的姿势,侧躺着身体,把手枕在耳朵下,“你最近除了想我吃醋,还想干什么?”
关择言扁了扁唇,觉得当场被拆穿,没意思极了。原来是自己一个闹得欢,她在场外看戏呢。
“就如我和苏以让一样,你和施晋杰要有些什么,早八百年就可以发生了,何必等到现在?”
关择言撇嘴,不说话了。她看得倒是通透,他怎么就不能呢。
“你还真是闲得发慌了。”
关择言低声地嘀咕了句,“那你就不能哄哄我开心,装作吃吃醋的样子么。”
安芮抿了抿唇微微笑道:“下次吧,再有下次,我配合你。”
关择言躺正,“还会有下次么。”
安芮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缓了会之后说:“明天先不去接心心,我们去趟省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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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什么?”关择言问。
安芮把身体挪过去,手挽上他的手臂,头就靠在他的肩窝上,轻声道:“去玩。”
关择言轻轻拍拍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早点睡。”
“嗯。”安芮把脸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关泽伸手去关床头灯,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掉,房间便陷入一片黑暗里。
两人的呼吸声都很均匀,但两人都没有睡。安芮是为着明天临时要去检查的事睡不着。关择言则是为着安芮那话而睡不着。
关择言是知道明天去省会干什么的,就是检查。他自己也忐忑,他自己也没底,他自己也有些不想面对。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如果有些什么数据偏差,会不会就是节外生枝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无意外,下周大结局,番外稍后会慢慢放上来。
☆、婚内性合法
虽然两人都没有早睡,却同时都早起了。很快地梳洗完毕,下楼,在小区外的一家早餐点吃了豆花和油条。关择言和安芮都没说什么话。直到关择言把车开上了高速,安芮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地找手机。
“怎么了?”
“忘记给妈打电话了,我打一个回去,让她多看一天心心。”
电话之后,车子里又只有音乐声流淌。
安芮把座位调后,“我眯一会,回来我开。”
关择言把音乐声调小,“回来还是我开吧,你睡一会。”
太阳渐渐高起来,冬天里的阳光总是让人温暖的。
安芮在摇摇晃晃中倒真的睡去了。
关择言出了收费口,再开没多少路,就是省会了。他看一眼安芮,还没醒,他也没去叫她,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戒毒中心的大门口,然后停好车,他也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几个大字。又回来,这次和安芮一起来,心情很复杂。
安芮刚睁眼,关择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睡醒了?”
“嗯。”
安静半会之后,关择言又说:“今天我们是要来这里吧?”
安芮没答。
关择言自己接下去,“走吧,去验一下也好。”
关择言在检查身体的时候,安芮在外面的宣传板上看了很久,然后又徘徊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许久。
这时候一名年轻男子走过来,对安芮笑笑,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安芮抬头,很礼貌地笑了一下,“不需要了,我等人,谢谢。”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看栏上的许多东西。
那年轻男子也不介意,微笑着把话说完才离开。“无论是你戒毒,还是你亲人朋友戒毒,都请给自己,或者给他们一个全新的环境吧。忘记掉过去,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安芮半转过身,看着那年轻男子的背影,慢慢地琢磨着他的话。似乎……她领悟到精粹了。一直纠结在一个点上,总会在不经意间就伤害到别人而不自知。她就是太爱钻牛角尖,走死胡同了。无论这次关择言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她都应该忘掉过去,也让他忘掉那一段,才真正有利于戒毒,有利于恢复。
安芮走到车子前,闭起眼仰脸面对太
阳等关择言出来。暖烘烘的感觉立刻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眼皮上是一片通透的光,整个世界都是明亮而温暖的。
关择言走出来,用手在她眼前遮了一下。
安芮立刻就感觉到眼前暗了一下。她在他掌心下睁眼,看着他略略通透的手掌,上面有清晰的纹路,多岔的事业线,单一的爱情线,以及,细长的生命线。
关择言把她的头扶正看着自己,问:“回去吗?结果要一个星期之后才出来,我选择了邮寄回去。”
安芮笑着挽上他的手臂,“去玩两天吧,明天再回去,说了来玩的。”
关择言面对她的这个态度有些愣,微微张了口好一会才道:“心心呢?”
安芮笑着回道:“我爸妈带着。顺便我们给他们都买些东西回去,心心就不气你了。”
关择言笑着搓她的脸蛋,“心心要气也是气你,是你要来玩的。”
跟所有的一线城市一样,这里繁盛的是商业,也可以说是购物旅游,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文风光历史古迹旅游。他们吃过饭,在市区逛了一圈,在各大商场里买好给回去给每个人的东西,才开车去市郊的一个古庙。据说是唐朝时候留下来的,十分的久远,却也十分的小,但香火很旺。
天空本来还是明亮的艳阳高照,但在这里,被香火熏得似乎都有些灰蒙蒙了。
关择言和安芮都去买了香点上。平时不信神佛的人,这回都诚心诚意地跪在菩萨前叩拜许愿。
关择言过来搂着安芮的腰,问:“许什么愿了?”
安芮转了转眼珠,笑道:“许愿是只能说给菩萨听的,否则不灵。”
关择言不甚在意地笑道:“我求菩萨保佑我,明年一定要让我求之得。”他望着安芮的双眼,缓缓地似问又似答地说:“你看着菩萨保佑不保佑我。”
安芮在他温柔环转的眼神下先低了头,“你不要菩萨保佑就算了,我还要菩萨保佑呢。所以你别问我许了什么愿。”其实她许的愿只比他多了一样,就是求菩萨保佑关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关择言牵着安芮往外走,心情不错,兴致颇高。他说:“菩萨不保佑就不保佑了,你保佑就行。那事在于你啊,你点个头,我今年的愿望就实现了。”他立到安芮面前,双手牵着她的手晃了两晃,“怎样,老婆,我求得了没有,点个头
呗。”
安芮笑,转头看向他们的车子,“开车吧,这天灰蒙蒙的,指不定要下雨。”
关择言和安芮一坐进车里,天空就真的飘起雾一般的细雨来。整一片连着烟火,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关择言开车,“不知道,如果香火被雨水浇灭了,会怎样呢?”
“总是不好吧。”安芮看着窗外。
关择言笑道:“反正我们都是无神论者,让他去吧。这样露天的一个大坛子那么多香和香烛,总不可能一直不下雨,一直艳阳高照吧?”
安芮没回他的话,过了会说:“要么今晚就别回去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还下这雨。”
关择言一打弯右拐,笑着说:“心心要是生气,我就说是她妈妈要在这边再玩玩不回去的。”
“嗯。”安芮笑笑,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妈,心心在吗?……嗯,你让她听电话。……心心,叫妈妈。……嗯,真乖。爸爸说还想在这边再玩一天,明天再回来。”
关择言立刻用手拍了一下安芮的手肘。
安芮转而看着笑得十分灿烂,继续跟电话里的心心说:“嗯,爸爸说为了向心心赔罪,他会买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给心心。所以心心这两天要乖,要听外公外婆的话。爸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来,挂电话前亲妈妈一下。……诶!心心最乖了!”安芮挂上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对着关择言一笑,“搞定了。”
关择言斜了安芮一眼,把声音降了两个大调说:“怎么成我背黑锅了?”
安芮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关择言大笑,“我果然是后下手遭殃啊。不行不行,亏了亏了。”
安芮但笑不语。
关择言把车开回市区,在一家酒店前停下来,“先去把晚上住的地方解决了。”
安芮把衣服的帽子套上下车,看他一眼笑道:“我觉得你现在更多的是想要如何赚回来。”
关择言拉着安芮快快地跑进酒店,朝她勾唇笑了个,“知我者,莫若老婆也啊。”
安芮也抿唇笑起来,“我还知道你要怎么赚了。”
关择言拿上房卡牵安芮进电梯,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可怎么是好啊!”
安芮过去挽上他的手臂,把
脑袋贴在他的肩窝上,“那要么,你就吃点亏?”她刚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三楼一会就到了。关择言拿卡刷开房门,插上电源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立刻通透大亮。
关择言把安芮拉进去,“嘭”地关上门,然后把她压在墙上,狞笑,“不行。”
安芮拿开他左边的手,走过去拿起电热水壶进浴室里接了一壶水烧上,悠哉地坐在床边道:“要做也是晚上吧,一会去吃饭,然后再去买些东西,晚上的洗换衣服也没有呢。”她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关择言,然后掀起嘴角浅笑,“套套,也没有。”
“不要套套呀。”关择言拉了张靠背的梳妆椅,反坐在安芮的对面。
安芮看着电热水壶在兹兹地烧水,淡淡道:“要的,我没去做避孕措施,不想再生第二个了。那经历,一次就够了。我过完年后去做皮下种植避孕吧。”
关择言过去抱起她,“我们有一个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心心还不够,还要生几个呀?还是带套套吧。去吃饭,吃完饭,买一打的套套,还是带微粒的!”
安芮抿唇歪着嘴笑,“我还是过完年去做皮下种植吧。”
水烧好之后,关择言和安芮一起出去吃饭。外面的原本雾一样的细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地上湿漉漉的,格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