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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倒数第二章,说真的,写的有些不顺手,太多东西,却不知如何下笔。 第32章 舍得

爱情里,谁先动情,便输了开头,也注定会在等待中患得患失。

纪荀月早已想过多次,知楼的生命中,也许会出现一个更加适合她的人,若是那样,自己该怎么选择。

而命运,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那个知楼口中的客人是在小年当日出现的,毫无征兆,却又像是踏着命运而来。

她难得出一次门,和知楼洛尘一起置办了些年节所需的东西,三个人说笑着往那个小院子走,刚刚看到小院的门,知楼的脚步就顿住了。顺着她惊愕中带着喜色的眼神看去,纪荀月的心一下便沉了下去。

青衣翩然,面容精致如出水白莲,一双凌厉冰冷的眸子写着不羁世俗的孤傲,手中提着一柄剑,女子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只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那冰冻的气息瞬间便碎裂了,眸子中染出了几分不易觉察的柔情。

也正是这分柔情,让纪荀月的心瞬间便沉入了深渊。面对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她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自卑。

“漾染!”知楼松开洛尘,几步走上前,站在女子的面前,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那女子轻轻点了下头,脸上释出一抹笑意,眼光滑落在知楼身后的纪荀月。

纪荀月缓缓走了过来,只觉得步子十分沉重,每迈进一步,心便更往那深渊里落了一分。她并没有回避那女子的眼神,迎着那冷冽的目光走上前,二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那女子突然勾起了嘴角,眼中也划过了然之色。

“纪姑娘,在下楚漾染。”

很江湖风格的打招呼,纪荀月有些不适应,却还是点了点头。很明显,这必然是知楼所说的那个客人,可是……知楼却从未和她提起过她的名字,而这个叫楚漾染的女子,却知道自己。

“是知楼的朋友吧,请进。”纪荀月推开了院门,洛尘似是有些害怕这个冰冷的不速之客,上前拉住了母亲的衣襟。纪荀月偏头摸了摸他的头,牵过了他,回头看了看两人,将楚漾染若有所思的目光收在了眼底。

“我去把东西整理一下,知楼你先接待一下楚姑娘吧。”纪荀月接过知楼手里的东西,牵着洛尘进了里屋。

从刚刚起便有些愣怔出神的知楼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见纪荀月已经走了,有些慌乱地对上楚漾染的目光,果然,那人正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抹难言的笑意。

“你,你先进来吧……”知楼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自己先进了院子,可还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气。

“见到她,我终于知道你为何犹豫了,只是,我不是你的客人。”

知楼的身子僵住,背着楚漾染闭了下眼睛,这才转过了身,触到楚漾染目光的瞬间,她的眸子收缩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躲开。

“让你失望了,其实我自己也不曾想过,我竟是如此懦弱的人。”

“不是你懦弱,”楚漾染摇了摇头,走了过来,“你的心里有太多东西了,而它又舍不得放下。”

知楼无言以对,面前的人能说出这番话,其实已经是她的过错了,只是现在,她已经无暇去分辨错对了。

“走吧,我也真的很想好好认识一下她,认识你怎么也放不下的人。”楚漾染又叹了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

知楼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掌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这颗心,太乱了。

由于到了年节,又是难得的小团聚,三个人便颇费了一番心思计划。知楼本想着楚漾染该是在家里过了年再来的,可没想到她在此时来了,再面对纪荀月和洛尘的时候便有些尴尬。

可纪荀月和楚漾染都像是毫无觉察,交谈之间也是和睦融融,楚漾染性子孤冷,可是在面对纪荀月的时候,收敛了很多,便是对洛尘,也是表现出了亲和,这倒让知楼有些惊讶。

腊月二十三,绍兴人有送灶神的习俗,知楼和楚漾染都不是本地人,可纪荀月却是地道的绍兴人,自家破之后年节也没有好好过一个的,更何况这些习俗,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也不似去年那般冷清,于是这些东西便重视起来。

知楼本想帮着她做些什么,又看了看楚漾染,似是有些犹豫。楚漾染倒是面色自然,也不理她,自己却动手帮起了纪荀月,纪荀月也不推辞,一时之间倒显得知楼多余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抱着洛尘出去透气了。

接下来几日按照惯例是祝福菩萨,祭拜先祖,因为不是什么大家,这些都从简而行,不过小小的院子里,年味也是越来越足。知楼见楚漾染颇有一副半个主人的姿态,心里的纠结担心也渐渐散去,心底里她也是真心的希望,身边的这两个女子是可以彼此接纳的。虽然每每看到两个人的笑容之时,她的心里还是会升起一股愧疚,却说不清对谁。

不知不觉到了除夕,小小的院子里弥漫着年节的喜悦和温馨。最开心地莫属洛尘,他的成长并不幸运,而这个除夕,则永远印在了他的记忆中。温柔的母亲,亲和的知楼,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却又很自然地融入了她们的女子。

今夕人满情亦满,莫奢他日再重欢。

次日一早,洛尘嚷着要去看戏,知楼本想喊着纪荀月和楚漾染一起去,可这二人却默契地婉拒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带着知楼去看戏了。

待到院子里静了下来,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楚漾染突然笑了,“我之前一直很奇怪,知楼明明对她姐姐知月有些解不开的心结,知月已经离开了,到底还有谁会让她如此牵挂。”

“她喊我一声姐姐,也确是真心对我的。”纪荀月浅浅一笑。

“我与她相识一年,她为人并不复杂,我本以为我已经了解了她的,可如今看来,是我太自信了。”

“人心总是复杂的,”纪荀月递给她一杯茶,目光温和,却带着笃定,“请楚姑娘恕我冒昧,荀月想来,楚姑娘不是知楼普通的朋友吧。”

楚漾染动作一顿,和她对视了一眼,第一次,那双写着冷傲的瞳中,带过了一丝屈服,“我也没想到,人的一颗心,这样不受控制。自小我总是瞧不上任何人的,也本以为一生孑然,谁曾想也不过一红尘俗客。”

纪荀月了然点头,她们也许一点也不像,可是这楚姑娘看那人的目光她却再熟悉不过,她怎么会猜不到呢。

“其实这人,挺不值的,纪姑娘,我说的对么?”楚漾染饮了一口茶,“这冬日还是雏菊,这番心思,她知道么?”

“她怎会不知。”纪荀月苦笑,“我未觉察之时,她已经长大了。”

“纪姑娘,我很羡慕你,而你也该羡慕我。你与她相识了多年,也刻在了她的心上,而我,遇到的了现在的她,最好的她。”楚漾染微微眯起眼睛,身上的寒意已经褪尽了。知楼曾羡慕过她对颂云的温柔,却想不到,这块冰,会因她而化得干净。

“是,我羡慕你,可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能遇见她,已经是此生之幸,也许太早了些吧,可是我也等不起,若没有她,便没有之后的一切,又何来此时的遗憾呢?”

“听起来,你像是放下了。”

“怎么放得下,”纪荀月暗自嘲笑自己,“可是楚姑娘,我无法和你争了,她会把我当做最亲密的姐姐,却当不了那个身份,距离太近了,我有了她心里最特殊的地方,便注定到不了一个那位置。身边相伴的人,该是个平常人。”

“她喜欢你,可是她太较真了,对知月是执念,对你,何尝不是。”楚漾染叹了一口气,虽然以她的性子,本不该为与自己相争的人悲悯,可是她还是佩服这个女子,明明知道,却还是无所怨言。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我不怨她,况且她身边也有了一个真正值得她付出终生的人。楚姑娘,这一年,她变了太多,是因为你吧。”

楚漾染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在回忆什么,“呵,是啊,她虽不是个值得的人,可我当真以为,我也束了她的心的。她与我袒露过心迹,毕竟她不真是个懦弱的人,只是我没料到,在我以为尘埃落定之时,她突然放不下执念了。”

“不过我既然认定了她,此生便换不了了。情爱这事,开始时总是无所在意的,也许太随□□,不过疯过了,无论结果如何也认了。只我知道,这一生也仅此一次。”

屋内安静了下来,纪荀月默默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羡慕起她来,不是羡慕她遇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知楼,而是羡慕,她还可以无所畏惧地说这番话,而自己,再多的不甘,也早已被现实磨平。她早就没有力气去争了。

“我与她做了约定,我放她先回来,待我去找她时,她给我答案。可是你这里,真是让她陷得太快了,也许,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吧。只是,这约定,也是我与自己的一个赌注,如今,愿赌服输。”楚漾染说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不再多扰,就此告辞。”

“等等!”见她是真的要走,纪荀月急忙出声制止了她,“你已是她心中的人,何苦逼她,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纪姑娘,你如此聪明,又岂不知道,舍得,必是要有舍有得的。我不是逼她,只是你不懂我,我不是知月,也不是你。”

说着,她走出了小屋,只拿了来时的一柄剑,当真不做停留的离开了。

纪荀月愣愣的看着出了院子的身影,她确实不明白,可她知道,楚漾染,到底是和她,和知月,完全不一样。

知楼回来时,脸上本是带着笑容,却在踏进院门的时候僵住了,莫名的,她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

“她走了,知楼,你让她等的太久了。”迎出门的纪荀月淡淡说道。

“走了?”知楼面色瞬间惨白,“她……未留下什么?”

纪荀月摇了摇头,牵过洛尘,进了里屋,留下知楼僵立在门口。

她做不到楚漾染的洒脱,选择权还是给知楼吧。

晚上哄了洛尘睡着,纪荀月出了屋子,这几日楚漾染是与知楼住在一处的,那间屋子的灯还是亮着的。

“她当真是决绝呢。”看到进门的纪荀月,坐在桌边的知楼手里捏着一张纸,苦笑。

纸上只有一句:既是各自天涯客,不若当时不识君。

“知楼……”纪荀月终于忍不住,将她的头揽在了怀里。

“姐姐……”知楼埋住了头,声音里带着哽咽。

这一刻,纪荀月好像懂了什么。

“去找她吧,你本就喜欢那外面的世界,该是由她陪你去看的。”

“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她的,可姐姐,我放不下你……”

“傻孩子,本以为你长大了,可还是这样糊涂。”纪荀月低着头,目光温柔如水。

“姐姐是你的责任,是你的执念,可我陪不了你去看那天下。未来还那么长,你不该为了我而放弃。”

“不是的,姐姐是知楼喜欢的人,知楼不能抛下姐姐!”知楼突然抬起了头,有些急切地说道。

“你这一句姐姐,已经改不了了,知楼,你只喊过一次我的名字。”

知楼一下愣住了,眼神里又写上了茫然。

“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喜欢知月,喜欢颂云,喜欢我,可是知楼你该明白,你心里爱着谁。”虽然这话是刺在自己心上,可纪荀月还是努力笑着说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姐姐,不是那样的……”知楼茫然地摇着头,不住地喃喃自语。

死死咬住了嘴唇,眼泪才堪堪憋住,她相信的,这句话就是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话,这不是欺骗自己。只是,这句话若是早一些,在她动心之时,又或是在她们刚来绍兴之时,甚至是在楚漾染来此之前……不过那样她就自私了吧……可无论如何,她都会有勇气接受这句话,可是现在,她必须保持清醒,说这句话的知楼心很乱,她却不能乱。

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谁也无法让它回去。

“知楼,可你已经招惹了她……也说过爱她吧。”突然想到楚漾染的那句话,脱口便出了这句带着试探的话。

“我……”知楼眼神一下清明起来,可话只说了一半。她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也松开了纪荀月。

果然……纪荀月彻底懂了,突然很想笑。

“姐姐该认为我很混帐吧。”知楼苦笑,又看了看楚漾染留下的那张纸。

“不,知楼,错的不是你。她今日与我说,情爱一事,本就是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知楼惨笑,果然是江湖儿女,不会做丝毫卑微的哀求。

“知楼,你早就看清了,何必瞒着自己。她还有一句,也是姐姐想说的,舍得,总是有舍才有得。”

“姐姐……”知楼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很用力,勒得纪荀月有些疼了,可她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些贪婪地想让这个带着疼痛的拥抱再长一些。

不觉间,相识已经数年。她从年少无忧到历经世事,游走过权力游戏,也实现了游侠之梦。而她从豆蔻少女到为人母亲,经历过苦涩不堪,也得到了久违安宁。她们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可却错过了另一个缘分。

“对不起,对不起……知楼总是在对你食言……可是……知楼不是不要纪娘了……纪娘,永远是知楼心底重要的人……”

初见之时,她是知楼,她是纪娘。

说过的陪伴也许无法兑现,可她在余生,也必要知她安好。

纪荀月终于放任自私了一回,伸手,用尽所有力气抱住了面前的人。

长夜漫漫,却终有黎明。

晨光熹微,如血般通红的红莲静静地躺在手心,只是其上的温度,却不知沾染的何人气息。

佛家有言:达者内舍六根,外舍六尘,一切所有,无不舍者。舍得者,实无所舍,亦无所得。

人非佛祖,总是难逃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何为对错,只是求不得,只是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是短篇吧,马上就比十年长了。

之前有人问我是悲剧还是喜剧,我说不算喜剧,可我也不觉得是悲剧。

我之前说过这篇文源于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梦里的人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在逃,我能感受到她很想保护这两个人,可是她却不是爱那个女人,她只是把她当姐姐,醒来之后我久久忘不了这个梦,当天便有了人物的名字和那首文案里的诗。之后的剧情也不过是围绕着那个骨架渐渐成型的。

知楼喜欢纪荀月么,我想是喜欢的,就是那种喜欢,可是她们错过了。

之前那个读者问过,孩子不会成为一个梗么?我的答案是,当然会,她们的错过,洛尘也许就是最大的因素,因为母亲的角色,母亲的责任。

不过我不打算去给这个安排太多解释,角色成形之后,作者便与她们无关了。

或许逻辑很牵强,也会有人吐槽,可是我还是很满意,我写出了一开始就存在于心中的故事。

后面会有番外,分别是知月的,漾染的,还有荀月的。

我会写出那一年为何知楼会爱上漾染,虽然这条线我现在还没想好,可是我会好好去写的。

下一章会是知月的番外,我想给这个从未露面的女子,一个完整的故事。

码番外的时候意识到,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还没完,关于她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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