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笑的好看,露出了白牙。
“没见识。”他摇头“你一棒子打死全部了。有好看的,性格也不错。”
“不会是你吧?”我问“你爸是干什么的?”
看着他的气质不像是富二代,但……也不像是家里没钱的。
“我爸吗?他是老兵。”他回答。
乖乖!
高干子弟……
就是悲情小天后匪我思存写的那种上天入海无所不能的高干子弟???
我又重新打量他。
嗯,别说,有点意思。
他的气质里,确实透露出良好出身的痕迹。
“嗯,你看着就像高干子弟!”我连忙吹捧,心里琢磨着不再和他争酒吧了,人是高干,争不过!“怪不得我爹把CC卖给你。”
“不是。”他回答的迅速,“我不是。你爸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卖的。”
他自嘲的笑。“而且,我家庭很普通。”
“你爸是部队的。”我强调他刚刚说过的事实。
“我干爸还是散打教练呢,我干爸也是围棋大师,我干爸还是小提琴家……难道我有三个牛人干爸?!”他迅速的反驳“你的理解有问题。”
我狐疑的看着他。
师兄,我没有歧视高干子弟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ok?
“CC酒吧,我现在真的需要。”他接着说“我不想再做法律工作了,买下CC是不想在你家白吃饭。”
我愣住。
“我现在不去工作,除了投资,没其他办法了。”他理了理手中的谱子“两年后我会把酒吧给你的,放心吧,再怎么着也是师父的心血,我不能夺他所好。”
“你不嫌亏?”老爹算了一笔账,按他的分法,吃亏的绝不是我们。
“你爸爸帮了我很多,权当谢礼了。”他眉头微皱。
他很喜欢皱眉,平时流露出的面部表情也是哀愁占得多。
还真让我爸猜着了。
恐怕就是因为明着给钱答谢照顾太俗了,所以他要这么给吧。
他看了我一眼,说“现在老师还是CC的boss,你要想去了,直接对他说就行。”
“好。”我点头。
这个叫夏若兰的人,有意思!
我觉得,他身后的故事应该更有意思。
☆、和师兄的伪同居生活
后来,我和这个名义大师兄的伪同居生活开始了。
我基本秉承白天睡觉下午去酒吧的生活规律,而他则完全和我不同。
我的生活中除了八卦打碟和调酒外,就是睡觉。
而他的生活,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拉小提琴,健身,写毛笔字……按时睡觉。
我和他这些天完全没有交集。
我混乱颠倒的生活在七月底时宣告结束。
原因是,我感冒了。
来势汹汹。
然后……我歇在家里。
再然后……
老爹和他无一幸免,也都被我传染了。
老爹一感冒话多了很多,每天叽叽喳喳唠唠叨叨在我耳边嗡来嗡去,我烦的透顶。
而他,一感冒明显变作了哑巴。
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两厢对比颇为明显,让我头疼不已。
八月十三号。
我们三个坐在客厅大大长长的沙发上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神游着,忽然老爹的手机在餐厅的桌子上响的欢快。
我大吼一声,老爹连忙从神游中回来,跑去接听。
然后就是老爹的一声大吼
“徒儿!接电话,南京的!”
在我身边研究棋谱的大师兄身体一颤,眼露惧色。
他站起来,神情恍惚脸无血色的飘了过去。
我急忙做口型问老爹“他老婆?”
老爹神情严肃,点头。
“老师,我出去一下。”一会儿他走过来无措的拿着手机,神色不安,眸子像蒙了一层灰,看不到光泽。
“谁来了?”老爹问。
“唐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唐律这个名字。
唐律,唐律。
又普通又特别的名字。
老爹似乎很担心“在哪见面?”
“我让他到CC酒吧。”他回答。
等他精神恍惚的出门后,我火急火燎的也想跟出去。
“你去哪?”老爹拽住我。
“去看他老婆。”我正经地回答。
“他老婆没来。”老爹把我拽了回来“你就别去了,等他想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也别费心好奇了,回来好好待着。”
“爸,你知道他的故事?”我问。
“废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然为父,为毛不知?!”老爹吹胡子瞪眼。
“那你告诉我嘛!”
“涉及隐私,无能为力。”老爹学洋鬼子耸肩。
我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他回来时是晚上八点。
我和老爹在客厅正襟危坐等他归来。
他关了门倚在上面,歪头看着老爹,咧嘴笑了。
然后泪就落了下来。
“老师……怎么办……”他顺着门慢慢滑了下去。
我慌了。
我还从没有见过男人哭过。
突然袭来的眼泪让我手足无措。
然后,我也哭了。
我从小就这毛病,见不得人哭,只要他们一哭,我也跟着哭。
老爹连忙过去把他拽起来。
“怎么了?”
我觉得我站在这儿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流泪,简直就是摆设。
“怎么了?”老爹拍着他“出什么事了?”
他闭着眼,任凭老爹怎么问都不出声。
老爹没办法,除了不痛不痒的安慰也帮不上忙。
“先吃饭,吃饭吃饭啊,吃饭。”老爹领着他走到客厅。
他却仍旧是闭着眼,只有泪不停的流着。
我咂舌,终于见识了那句话的真实版演绎: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该有多伤心才能有这么多泪啊!
我泪眼蒙蒙的观察着他。
他哭时比我雅观。他又长又垂被泪沾湿的睫毛比我的好看,我心里顺带着鄙视了下,然后……他白里透红的脸比我……
等等!
白里透红?!
我冲过去手放在了他额头上。
还……真是。
父女同心,老爹看懂了我男女授受很亲的行为,起身找出了温度计。
“量量。”老爹语气严肃。
“我不……”他微微摇头,咬着嘴唇,眼仍然紧闭着。语气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这烧来的突然,看来是受什么打击了……
不过,我有些惊讶他的反应。擦了泪,我问他“你叫什么?”
老爹拍了我一下,认定我在胡闹。
他半睁了眼,嘴角微微勾起“小师妹,你又是叫什么?”
没事。
我已经肯定了他没事。只不过他发烧时的反应着实让我吃惊了一把。
原来男孩子生病也这么的……
“这么大个男人还任性!”我鄙视他“乖乖给老娘量体温!”
他迅速闭眼“不要!”
我!
我气结!
去你娘的!我不管了!
“黄大仙。”我说“你直接让他和退烧药,应该没什么事。”
老爹叹了口气,从药箱里翻出五支柴胡“喝完睡觉去,有什么事明天说。”
他笑。
睁开了眼,我看到了眼底挣扎着的痛苦。
到底……怎么了?
晚上上完厕所回屋时,看到阳台处有一点火光。
仔细看了,心下一惊。
我走过去,看到他的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烧退了?”虽是这么问,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嗯。”他又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眯着眼。
沉默了好长时间,他开口,声音微凉,像夜晚的寒意。
“我老婆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我没头没脑的回答“那你还不回去。”
渐渐地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他的表情。
伤。
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个字。
伤。
好久,他说“我不能回去……她……决定要这个孩子。”
“难道你不想要孩子?!”我心头一跳,这男的莫非是婚后自由主义者,又或者他崇尚丁克家庭?
“想。”他回答,像小孩子想要糖果一般的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很想很想……”
“那不是好事么?”我想死,三番五次的折腾我神经,说到底他今天是高兴的了!
“要了孩子……她就回不去了……”他忽然说出这么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打打哈欠,顺手拍了拍他“师兄,师妹劝你赶快回去睡觉吧,别高兴的明早高烧……”
他不语,倚在窗台上,眼睛看着别处。
那支烟在他的指间被风吹的一明一灭。
我耸肩,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被老爹拉起来时,我发现好了鼻子又不通气了。
都怪他!
昨晚让我在阳台上吹风。
“起来,去给你师兄送饭。”老爹吼。
“去哪送?”我边打哈欠边问。
“医院门诊部!”
我一个激灵,连忙坐起来“怎么,又重了?”
“昨晚他在阳台吹风能不烧?!今早你老爹我连哄带吓终于量了温度,瞅一眼就把他遣医院输液去了。”老爹嚎道“当初他奶奶在医院去世,他对医院有种排斥感。所以你不能由着他性子,得哄着他……这要不量温度不打针他还不得烧残?!”
还真让我说着了。
“他那是高兴的。”我说“他老婆怀孕了。”
“什么?!”老爹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一蹦三尺高,连胡子都上下乱翘“怀孕了?!”
“他老婆怀孕很稀奇吗?”
“妈的!”老爹落回地面,低声说出句国骂“诶哟我的傻徒弟啊……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我得快点去医院安慰他了……”老爹撂下一句话使出漂移大功,嗖嗖两下消失不见。
我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安慰???
难道……大师兄被他老婆戴绿帽子了?
到医院时,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额头上盖着条湿毛巾,身上披着一张很脏很脏的粉色小毛巾被,仔细看了,发现那个有碍美观的粉色小毛巾被是我的。
这这这……老爹!!!你为毛拿我的毛巾被给他盖啊!拿就拿吧,为毛还拿这条一个月没洗的?!这不是立刻暴露了我不喜欢做家务的恶劣本性吗!
“大师兄!”我喊“我送饭来了!”
他睁开眼,伸出手按着额头上的毛巾,忽然勾起了嘴角慢悠悠的说“小师妹,你的感冒听起来又重了。”
“黄琮呢?”我没见到那个漂移走说要安慰徒弟的黄大仙。
“去厕所了。”他又闭上了眼“坐吧,站着干吗?”
你说我站着干吗?!这个季节感冒的人多,所以门诊处人满,哪还有位置?我瞪他只可惜他闭着眼看不到。
“小师妹,我问你个问题。”他慢慢开口“我老婆怀孕了,可是那个孩子除了我和她,其余人都不喜欢,甚至觉得他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你说,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要!”我恶狠狠地回答,他吃惊的睁开眼看着我“就把孩子生了,让那些认为孩子不该来的人都气死!”
他身体猛地一震。
“小师妹你……”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果然侠肝义胆,豪气十足。”
“嘿嘿,师兄过奖,过奖!”我抱拳傻乐“既然父母都想要孩子,管他该不该来,来了就要,其余的人没资格评头论足!”
他眼里有了光彩。
良久,他说“谢谢。”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和他老婆都想要这个孩子,那就要呗。考虑别人作甚!
我看着他,他现在的样子很难看。脸色泛青,皮肤也不白了,下巴上泛出了一层胡茬。
“师兄,你变丑了。”我感叹,他一病确实失了风采。
他听了这话,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一伸手,把毛巾被扯上去盖住了脸。
然后,不管我再说什么,他都不理我。
我只好龇牙咧嘴的骂他脸皮薄。
☆、师兄不是我的菜
在他两只手都被扎满针眼后,他的感冒也终于好了些。
只是,他这一病一好,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少了点活气儿。
黄琮坚决反对我白天晚上颠倒的生活作息。
于是我白天跟着大师兄到工作室上课,有时还会代课。晚上可以去酒吧,但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
而大师兄……
老爹说大师兄缺少活着的气息,因此软磨硬泡的让他跟我一起去酒吧。
老爹私下里交待让我多安排几个美女帅哥调戏调戏大师兄,省得他天天摆着一副死人模样,看着吓人。
于是,我安排了大师兄……做服务生。
他也没拒绝,就这样同意了。
于是……
“宝宝!快快!告诉我那个帅哥的电话QQ,MSN!”有女人向我打听他。
“小宝,那小哥是从哪儿挖来的?我好喜欢!”也有男人……向我打听他。
忙完了工作,他一脸沉静的坐到吧台旁,“小师妹,师父这招棋走得妙。”他托着下巴,一双眼魅惑般闪烁在酒吧一明一暗的灯光迷雾中。“我工作的这段时间,CC的客流比原来多了百分之十。”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魅力啊!”我恭维道,顺便吞了口水,师兄在迷离的气氛中魅惑的像柔水一般缠绕着你浑身上下的细胞“你可要看好你的身儿,出去别被劫色了……”
而且,这种被劫色的可能性很高。他看起来清俊沉稳,骨子里却魅得紧。我发现他喜欢闷骚风格的衣服黑色衬衫,有天还穿了件深紫的。总之他的审美很奇怪,不过说实话这种风格的也适合他。而且,这些衣服穿他什么没想象中的那么突兀,甚至看起来还挺端庄。
这人……说不清他的性格,清新恬雅却又放荡不羁的……很像中规中矩的叛逆者,看似走的是世人承认的道路,实际上却在违背着正统。
就如现在,他的动作,眼神,表情,无不正经,但却杀伤力十足。
“没关系,晚上有小师妹和师父保驾护航,不怕。”他瞥了我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右手拿着记账的笔,在吧台的卡通日历上勾画着什么。
我凑过去,看到他在12月29日的下面来回画着圈。
“这天有重要的档期?”我好奇。
“我儿子出生的日子。”他平静的回答。
我想套套他话,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百般无奈情况下,我扯起了星座“你儿子是摩羯座的啊!”
他轻笑着出声“你们女人都喜欢星座?”语气中多少透着鄙视。
“怎么,你看不起?”我在他的柠檬水中加了两块儿冰“告诉你,你师父黄大仙也是个星座迷,你作为他徒弟不能对他的爱好留露出任何的轻视和不喜欢!”
“好吧。”他并不在意,只是淡然开口“那么,黄半仙儿,你是什么星座的?”
黄半仙儿?!!
我猛地摇头把怒火压下去。
“双鱼!”我恶狠狠地回答。
他怔了一下,忽然笑的好看。
特好看!
低垂的睫毛和远处闪烁的灯光交相辉映,柔的我想哭。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星座的?”他问。
“你还知道自己什么星座的啊?”我好奇。他说起星座明明是一副鄙夷的表情。
“天蝎。”
“哇塞!师兄!”我连忙抱住他的手,这些天我随便惯了,对于偶尔吃他豆腐这事他也只当看不见“咱俩是绝配啊!”
“不敢当。”大师兄摆出真诚的表情“小师妹的初恋还是留给有别墅喜欢狐狸眼的天蝎座吧。”
“你老婆是什么星座的?”我忽然好奇“能不能告诉我啊?”
提起他老婆……
他那些玩味不羁的神情气质都收了收,“她是天秤座。”
我想了好久,却仍旧口不择言“那你老婆的星座和你很不配啊!”
他脸色迅速暗沉。
我咬住自己的舌头。
呸呸!你个不会说话的黄宝宝。
“所以……我讨厌星座。”他说。
“啊……是啊是啊,那个不太准!”我连忙赔笑。
“不是不配。”一直在他旁边偷听我们说话的一个御姐型□美女忽然插话“而是爱的刻骨。”
我白她,你是哪来的鸟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看就是想吃我大师兄豆腐的女人,呸!先鄙视一个。
“天蝎和天枰的爱的太辛苦。”她抿了口酒,画着浓浓黑眼圈的眼飘向了大师兄。“天秤是十二星座里唯一能控制住天蝎的星座,简而言之,若是天蝎座的人爱上天秤座,注定爱的惨烈。因为天秤是天蝎的克星。”
师兄一直未说话,喝了口柠檬水,忽然又将口中的水吐了回去在我嫌恶的眼神中,他面不改色的解释“太凉了。”
废话,我加了两勺冰呢!
“这位……美女姐姐。”我心中先对自己的谄媚恶寒一把“你貌似对这两个星座研究颇深嘛。”我说。
那位□姐淡淡点头“我是天蝎的,我老公是天枰。”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几张老人头起身就走。
汗。
原来如此。
大师兄的嘴角慢慢扬起,在灯光中闪烁的泪痣忽然明动了起来。
有泪痣的人……
此生注定爱的悲痛,爱的刻骨铭心。
我忘了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封建迷信玩意儿的,但是……
他和他老婆,
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故事。
好想知道。
好想。
“喂,小宝,问你个问题。”一位自称叫bingo的老顾客倚在了吧台上“你们酒吧为啥叫CC?”
“我老爹是动漫迷,最喜欢的动漫女人就是《反叛的鲁鲁修》里那个叫CC的绿头发魔女。”我简单的解释。
我老爹喜欢动漫,我一般。
瞅了眼大师兄,心想他应该不会看动漫吧。
“鲁鲁修?”大师兄自言自语道“可是个妹控?”
诶?!稀奇了!他竟然知道!
“对对!超级妹控!爱妹妹超过一切!”我连忙点头“师兄怎么知道?”
“听我老婆说过。还好,我记忆力不差。”他回答,眼底有了笑意。
我忽然想去会会这位大师嫂了。
是这样称呼的吗?管他的,先高兴一个先“师兄,介绍师嫂给我吧!!”我双手抱拳“我发现我俩有好多共同爱好啊!”
大师兄看着我,面无表情。
“天秤座的多是俊男靓女,嘿嘿,师兄,想必师嫂应该很养眼吧?”我开始拍马屁。
“比你好看,比你清纯,比你乖,比你长得天使,比你有才,比你白,比你身材好,比你聪明,比你更花痴,比你更喜欢星座,比你话多,比你性格还要恶魔!”师兄一口气说了一串长长的话。
只是……这是夸的还是贬的?
那个一直被冷落的叫bingo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大师兄好久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律师?就是王东朔那个案子的?”
大师兄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我以为他会说,你认错人了,谁知他礼貌的跟人打招呼“我是。你……”
“那个案子我有去听,你不认识我,”bingo有些激动“我就说嘛,看着眼熟,你那天的表现漂亮极了,整套下来滴水不漏,没见王东朔眼里都是赞赏!”bingo伸出手。
哟!我师兄还真是个宝。
“哦,那么冒昧问一句,你是做什么的?”大师兄象征性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自由职业者。”bingo显然不想多说“你摘了眼镜跟变了个人似的,怎么,现在不做律师了吗?”
“我在读法硕。”大师兄的谎话张口即来。
“啊?这么说,你当时是……”bingo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崇拜之情。
“当时正读大四。”大师兄点点头。
“哇哇哇,人才人才,你真的太适合这行了!”bingo正了正脑袋上勒的头巾“我叫天涯去不了,希望能做个朋友。”
我哇的一口吐出刚刚灌倒嘴里的酒,这是什么鬼名字。
“幸会。”大师兄也伸出手“我是海角不通行。”
我彻底石化。
Bingo也愣了愣,然后笑道“我喜欢你的性格,夏若兰。”
原来他知道大师兄的名字。
“王锋,我记忆力不错,王东朔儿子长什么样我还是记得的。”大师兄面容含笑。“你和王东朔一样,很有个人魅力。”
“小宝,两杯cube liberty”bingo扭头对我说。
“还是一杯吧。”我说,忽视bingo疑惑的表情“家父说了,大师兄胃不好,不能喝水以外的东西。”
Bingo没有再坚持。
那天晚上,两人聊得很火热,从天南聊到地北。
终于,bingo的问题涉及到了师嫂。
“听你刚刚说的,你结婚了?”bingo问。
“结过婚,又离了。”师兄平静的回答。
我一个没拿稳,杯子碎了一地。
急忙抬头看他们,Bingo若有所思,大师兄依然面色平静。
结过婚……又离了???
“那你儿子呢?!”我大吼一声“你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让她生孩子?!”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自私,如此无耻!
Bingo张着大嘴一副震惊的表情。
他低下头,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那是你儿子吗?”我又平静下来确认。
他点头。
“臭男人!”我指着他大吼道“都离婚了,还让她给你生孩子,你是不想让她找到自己幸福了是不是?你以为一个女人拖家带口的好嫁?有多少男人想要一个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我擦!真他妈不是人。
我以为他只是和她老婆分居两地,没想到已经离婚了。
“黄宝宝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老爹忽然冒出来救场“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老爹叉着腰给我使眼色“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事。”他淡淡回答“老师,她说的对,是我错了。”
老爹十分生气的看着他。
“知道错就回去!”老爹说“你躲在这儿放不下她又这么浑浑噩噩过日子,你难道不想看着自己孩子一点点长大??难道就想看到她一个人拖着孩子过日子?”
Bingo很有眼力见儿的选择默默开溜。
“她不是一个人。”他说,语气颓然“唐律说了会照顾她……我信他能照顾她一辈子……我信他……”
唐律,又是唐律!
不知为什么,听到唐律这个名字,我莫名的就觉得……
他很重要。
为毛重要?
为毛我会这么想??
老爹叹了口气,朝我又使了个眼色,招手“你俩回去吧,早点洗洗睡。”
我懂,老爹是让我聪明点,不该说的别乱说。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跟在我身后,默默跟了一路。
“你老婆现在有人照顾?”我问“是那个叫唐律的?”
他颤了一下,微微发出一声嗯。
“哦。”我猜想,应该是这样,他老婆现在有人照顾有人疼,有人不嫌弃他老婆给他生孩子,那个养着别人家孩子的冤大头叫唐律。
我看了他一眼,他微垂着眼,脸白的透明。
“多吃点红枣猪肝……”我说“你现在的脸白的跟死人一样。”
“小师妹,你的方子治标不治本。”他勉强扯了一丝笑容。
“那就给老娘把本治了!!”我跳起来怒吼。
他愣了会儿,表情柔和了些“小师妹,你该学着谈场恋爱了,一直这么大大咧咧的……不好嫁的……”
大大咧咧!!你才大大咧咧,你们全家都大大咧咧!!
我怒。
其实……我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只是潜意识里没有把他当做恋爱目标,所以才毛毛糙糙大大咧咧不顾及形象的。
若是现在我面前出现一位单身帅哥……
哇咔咔!
我肯定特淑女特温柔特小家碧玉特大家闺秀,绝不会摇身变为柳月虹,一张口就是河东狮吼。
☆、未来朝向阳光大道
后来,他不再跟我去酒吧,而是整天在家,研究棋谱,拉拉小提琴。
他已经把帕格尼尼的第一协奏曲完整的拉了下来。
“小宝,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大师兄了?”bingo又倚在了吧台边。
“你就不会换个动作靠吧台么?”我白他一眼。
“你都知道我师兄的什么故事,给我讲讲。”我给他一杯冰水,他兴冲冲的端起来“这是什么?泸州老窖?”
“硫酸。”我回答。
“你师兄这个人来头不小。”他并不在意那是水还是硫酸“当时我爸听说有人接了案子时轻蔑一笑,打听了是个还没出校门的毛头小子,所以轻敌了。”
“你爸是被告?”我才听出来。
“啊,你以为是原告啊!”他闷声说“后来听说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查清了,我爸觉得不可思议,暗中一查……”
“高干子弟!”我点头。
他点头又摇头。“不像,但肯定有人暗中帮他。”
唉唉??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他之所以能一下子声名鹊起,他的神秘背景占了一部分。”bingo摇头“不过,看过他本人的表现,觉得即使没背景,他也很优秀。”
Bingo摇头“可惜了,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靠那个一直帮他的人才能做到那样的……真是可惜了他一身才华。我看得出,他对此十分恼。”
我点头,大师兄确实恼,我那次提起这事,他敏感的有些过头。
回了家,客厅亮着灯。
大师兄抱着棋谱,棋盘上已经摆了大半。
我妈妈以前是和老爹通过围棋一战结缘的,所以,即便是在国外,我妈妈也一直锻炼着我的围棋水准,说是为了纪念当时的缘分,身为他俩女儿的我必须会围棋。
所以,我的围棋造诣颇高。
仔细研究了会儿,我说“黑棋赢了。”
他点头,微皱着眉,似乎还在疑惑着什么。
“你想让白旗翻盘?”我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又点头。
我笑,扔下一句话“那就重新开始呗。”然后不理会他怔愣的表情,哼着歌去洗脸了。
出来时,他还愣愣的盯着棋盘。
“你怎么死钻牛角尖呢!”我拍他,一下子把棋扒拉进盒子,他回过神,抬头看着我“这盘下不赢就重新开始下另一盘,一条路走不到头就走别的路呗。”
看他呆呆的表情,我忽然玩心大起,捏着他的脸“师兄,你说你,天天摆这么个棋打发时间有意思吗?”
“不如去教教学生,总比虚度光阴了要好。”我拍拍他的脸。
他微微勾起嘴角“小师妹,赶紧找个人嫁出去吧……你天天来我脸上揩油,万一看上我了,你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我撇嘴。
“放心吧,看不上你。”我说“虽说你长得确实不错,挺有魅力,可是呢,性格阴郁,又阴险狡诈,我万万不会笨到引火烧身的。”
我喜欢阳光一点的帅哥,比他再长得洋气点,他长得……太东方人了,黑头发黑眼睛的。
我理想中的对象,身高在一米八靠下两三厘米就好,我问过师兄,一米八三,高了三厘米。太高,不要。
我理想中的对象……最好有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透亮的,和我浅褐色的眼珠颜色差不多就行。太黑太深的我看着发堵,师兄的眸子就太黑了,心里想的什么完全看不出。
而且,喜欢穿深色系衣服的闷骚男,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
九月二十三日。
他起得很早,一直站在阳台。
“师兄,你一直在这儿看什么呢?”我很疑惑,他似乎很喜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凝望。
刚开始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后来,当我觉得没趣想走时,他问我“黄宝宝,你从来没有爱上过谁吗?”
“让我想想啊。”我回答“还真没有,虽说我从小在国外,但我喜欢中国人的长相,回国前我妈告诉我中国有好多帅哥,可是回来后我觉得她在骗我……我们学校的那些男生不是长的凑合品位太差就是品味还行长的不敢恭维……所以我一直没挑到好的。”
他不看我,一会儿,似乎很疑惑“难道品味好长得不好看的你不就不考虑吗?”
我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是,但是,真的没感觉。一直没有来电的感觉,更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没考虑过要挑一个谈个恋爱什么的。”
他沉默了好长时间,不再搭理我。
我前前后后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话,没什么地方不对的。
“找到真爱的那一刹那,你的心会告诉你的。”他扭头,对我笑“祝你能找到一个能让你体会到真爱来临那种触电一样感觉的人。”
“谢谢。”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老婆的生日。
不禁又想起他问我的话“你从来没有爱上过谁吗?”
问这句话时,他在想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是,我却知道他心中的难过。
师兄,就算爱上了又怎样,你不一样的选择了逃避?
你,能逃到何时?
往后的日子,生活规矩了很多,师兄每天都去代课。有时我会去蹭一两节听。
他的耳朵很神奇。
听一次就能指出你的优势和欠缺。
“嗯,表现力稍微弱了点,其余的都好。要注意一下节奏。”一个小男孩拉完,他睁开眼评价。
然后是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估计是师兄长得太帅,小女孩演奏的时候心猿意马,拉错好多。
他闭着眼静静的听完,开口“练得很熟,但表现力欠缺,你还没能体会到这段旋律表达的情感,而且你……似乎很紧张?”
小女孩红着脸吐舌头。
他微微笑了下,云淡风轻的。
“看得出你练习的很好,以后练琴时要记得投入感情。”
等结束了,我拉住他“要不你也听听我的?”
他点头。
我乐滋滋的拉了首《爱的喜悦》。
他听完,眼含笑意,轻启薄唇“小师妹师承黄琮,必得他老人家的真传,技巧水平就不说什么了,非常好。”
我乐,猛地点着头。
然后,他又说“只是,小师妹感情生活欠缺,还是一片空白,让你表达出《爱的喜悦》中深藏的情感确实也是强人所难了……”
喵了个咪的!他是在变相说我是剩女吗?!!
我曾经告诉过他我从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难道这也成他鄙视我的理由了?
我怒。
“听我给你来一曲。”他完全没把燃烧着怒火的我放在眼里。他取出他的琴,很好的一把琴,估计是我老爹卖他的。
他说“听好了,《爱的喜悦》”
我翻白眼,他能拉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他闭上眼,拿起弓,一会儿,流畅的旋律慢慢溢了出来。
我惊讶。
这个……旋律……
太饱满了!
感情……真的是……
不再是单薄的曲子,不再是单薄的旋律……
这是……
情感的表达。
我沉浸在旋律中,一时竟有些恍惚。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最适合《忧郁小夜曲》。”他收弓,说道。“这是我跟她告白时拉的曲子……”
“太太太棒了!”我语无伦次。“真的真的,好好听!”
热泪盈眶啊我!听过千万遍的爱的喜悦,今天的是最有感觉的!
他收好琴,扭头淡淡笑了笑“拉琴是心灵和琴相知相识相融的过程,只要能和灵魂契合,再简单的旋律也好听。”
我鸡啄米似的点头。“哇塞!哥哥啊,你说的太好了!”
他的眼眸忽然紧缩。
我愣了一下。
糟糕……我怎么忘了老爹交待过不能叫他哥的。
老爹也不是无缘无故交待我的,因为我的口头禅是“哥哥啊,你如何如何……”
男女通用,只要激动了都会脱口而出。
“对、对不起。”我见他的脸色极其可怕,苍白的吓人。
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无妨,你……不是她……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挠挠头,我选择无声开溜。
那天,是十月二十七号。
我刚回来,老爹就叫“你师兄呢?”
“后面呢。”我说。
话音刚落,老爹就对刚刚进门的师兄喊“打电话过去吧,你老婆生了,估计早产。”
他愣了。
脸上血色尽失。
他没命似的抓起电话,颤抖着拨了号。
可惜没人接。
于是直到接通为止的两个小时内,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停的一遍遍的拨着号。
老爹没有安慰他也没拦他,实际上我和老爹就站在那儿看他一遍遍的拨着号,不去打扰他也不劝他。
“唐律!”终于通了,可他的声音发颤,听得我不由得一阵心疼。
唐律……
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这么早?!”我听他到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律……照片……”他真的快哭了。
我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忽然觉得不爽。
超级不爽,他是多么优秀多么骄傲的人,不能用这么卑微的语气和人说话的。
他挂了电话,神情恍惚。
“听说是母子平安。”老爹眼睛锁住他的表情说道“五斤半。”
他点点头,抬起胳膊挡住了眼。
我看到他嘴角慢慢勾起。
他在笑。
可是……
我清楚的看到,灯光下,他露出的脸上,有水印,闪闪发亮。
后来,我对他说,“十月底,天蝎座,和你一星座的,看来以后会很听他妈的话了。”
他却喃喃道“只要健康就好……”
那晚,他躺在沙发上,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我终于看到他脖子里一直戴着的那条黑色绳子下面坠的是什么了。
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环戒。
不过……似乎很小。
“糖果……”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听起来很好玩的字。
很清晰,我听到了。
糖果。
“糖果?”我好奇。
他忽然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我不懂,我只是重复了他说的而已。
“没什么……”他松了口气,疲倦的闭上了眼。
“你给你老婆叫糖果?”我猜。
他轻轻笑了笑,发出了个模糊的音。
“名字真甜。”我舔舔嘴唇。
“人也甜。”他说。
我哈哈的笑起来。
“你真痴情,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去,但我觉得你很爱她。希望你们俩早点修成正果,早些在一起吧。”我坚定的说。
我不喜欢他这样。
躲在他老婆看不到的地方,和她分离着却一直念念不忘。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在他和他老婆究竟怎么回事,我能做的也只是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