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出了。”唐怡提醒了一句,我看向她,她倒是面色平静。
我胡乱出了张牌,以为何许会接着出,谁知道一抬头,这孩子也跑神了。
“什么叫私奔啊!”夏若兰清雅的声音中带着懒懒的笑意“我俩是去度蜜月了。”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小正太愣住了。
不仅如此,在座的除了唐律和唐怡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夏若兰。
“你俩?”我明显的听出了张硕的不相信与浅浅的兴奋。“合法了?!”
“去年唐怡生日时领的结婚证,我俩结了一年了。但是唐家人要求有些过高,没办法我就和唐怡玩失踪,到南京蜜月旅行去了。”我呆呆地看着夏若兰挑眉,嘴角噙着笑,似乎他说的都是真实的。
我们这边呆呆的玩了三局,每次都是唐怡胜,而且,她还总是地主。
那边一直静静的,气氛变的十分诡异。这时,我听见唐律微微呀了一声,然后见夏若兰把牌翻过来。“掏钱!”
赢了?
我没反应过来,回头准备迎战时,却见何许笑的勉强。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看向唐怡时,我发现这小妮子手里只捏了一张牌,冲我们笑的正灿烂。
“糖果,你那边战况如何?”我听到夏若兰问。
“胜了三局,这局马上解决。”唐怡乐呵呵的看着何许把一堆牌拆开,放下了一个黑桃A
“呵呵,承让了。”唐怡笑嘻嘻的把手中最后一张牌放在了桌子上。
“搞定!”她报告着战绩。
那边已经开始哗啦啦的洗牌。
“唉,本以为纣王的妲己牌技不错,谁知道还是让唐家小妹妹赢了啊!”噼里啪啦的洗牌声中,传出这么一句话。
他们又玩了几局,忽然听到夏若兰叫我。
啊,对,他在叫我。
“英佳,你会打麻将吧?”
“会。”
“替我。”他过来,让我过去。
“怎么了?”我听到背后唐怡在问他。
“唐律,去年放你这儿的药还有吗?”
“早过期了。”唐律洗着牌,淡淡答道。
我坐下后,对着他们做了个口型“他怎么了?”
“胃疼。”唐律微微皱了皱眉。
胃疼?夏若兰?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糖果穿着外套在门口换鞋。
“去哪。”唐律头也不抬,问出了一句不像问句的问句。
“买药啊。”唐怡也不抬头,紧了紧围巾。
唐律叹了口气,正在码牌的手顿了顿。
“老夏,没事吧?”张硕码好牌回身问道。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这里恰巧能清楚的看到夏若兰的脸色。客厅的灯很亮,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
我看了一眼唐律,他正巧在看我码牌,抬头看到我的眼神,眸子忽然闪了闪。
“何许,你先过来替我打着。”唐律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转身去了厨房。
“哦,好。”何许语气有些僵硬。本来这小孩就不是和他们一届的,我看着他硬是要进这个圈真有些替他感到尴尬和为难。
“他胃不好?”我小声问张硕。
“自作孽不可活。”张硕摇摇头“这孩子拼起命来可真的是拿命拼的。”
“弟妹见过什么叫工作努力到吐血吗?”他又说道。
宋锦泉在一旁叹了口气。
“吐血?”我一抖,有些不相
信也有些怕。恐怕是胃出血吧!最严重的也就是呕血了。
“大三时候他胃出血,那家伙,把我们寝室吐的啊!”宋锦泉解释说“他的胃老毛病了,从大一到毕业,夏帅一胃疼我们就得揪着心看着。啧啧,看着就难受。”
唐律从厨房出来时端着一个小水壶。
“你们谁喝水,我趁着也给你们倒点。”唐律洗了几个杯子放在我们这里。
我们抓好牌后没有人开打。男生们一个个的点上了烟。我见唐律递给了夏若兰一杯水。唐律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弟妹是干什么工作的?”宋锦泉问我。
我差点喷出口中的水。难道他还没认出我?
何许在一旁闷闷的笑着。
“你小子乐什么啊!”张硕喷出口烟,问何许。
“也不知道是谁问我的:护士,他破相没?”我一边观赏着我的指甲,一边观察着张硕的表情。
这小子回味了许久,忽然和宋锦泉一样,张着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何许笑的愈发的厉害。
门响了,唐律从客厅出来把门开开。
一阵寒气嗖的一下挤了进来。
“你是那个护士!!”张硕指着我,大声叫道。
我看到唐律朝这边看了一眼。
一会儿,我听到唐怡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把药吃了吧。让你刚刚一直吃辣的……”
“给我们讲讲,纣王是怎么把你骗到他的宫寝里来的?”张硕凑近,一脸坏笑着说。
“一哄二骗三讨好,鞋子衣服休闲包……”我开玩笑的说着。可是,我说这些唐律一个都没做。他只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告白我就跟着他傻傻的跑到了北京过年,把妈妈和英珞留在家里。
一旁,宋锦泉小声说“厉害,夏帅不动声色的领了证也不请客,这边唐律偷摸拐了个女友也不请客……真是牛人之心不可揣摩啊!”
拐?这个词用得好。
我表面上笑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我和唐律一不牵手二不接吻的,他就直接给了我个名分,更难以接受的是,我和他没有感情基础,仅仅凭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理由,不过匆匆数面便做了男女朋友,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唐师兄还是挺照顾夏师兄呢。”何许望着客厅方向,说道。我听不出他的语气里包含着什么成分。
“别说的这么基情。”张硕呵呵一笑“他俩就是因为唐家小妹才关系不错呢。”
“弟妹不知道吧,大一的时候他俩还打过架,属于那种彼此看不顺眼,但说真的又欣赏对方的那种。”
这句话倒是点燃了我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他俩打过架?”
“打得挺狠的,唐律是我们院跆拳道社副社长,开打之前我们以为他两下就能把老夏给整趴,谁知道,老夏这孩子不厚道。”张硕摇摇头。
这个
死张硕,每次都到要讲关键的时候停下来。
我只好把目光转向宋锦泉。
“那以前我们一直不知道夏帅学过散打。”宋锦泉感应到了我的注视,于是自然地接着张硕给我解释“所以,当唐律那一脚被夏帅拦下后,我们就觉得有戏看了,这俩人把寝室整的啊!一片狼藉,我们还都不敢拦。不过,他俩倒是打着打着就笑了。然后就好了。”
“最后的笑属于终于找到对手的那种笑。”张硕掐了烟,加了一句注释。
何许也一动不动的听着。
“他俩因为什么打架?”我问他们。
“嫉妒,看不顺眼。”张硕很辛辣的点出这两点“不管起因是什么,离不开这两点。他俩刚刚到学时就出名了,因为他俩这皮相都不错,所以,别人习惯性的爱把他俩放一块比较。俩人找不到能泄愤的,就只能找对方的茬了。”
我晕,果然是小孩子,不成熟啊!
“不过,我觉得他们相处的很好啊!”何许出声“你想,哪个男生送女友花,女友的哥哥还给帮忙拿?”
“什么花?”我不解“讲清楚嘛!”
“就是那天我们听说有人在教学楼下摆了大把玫瑰花要表白,然后等下课了,看到是唐师兄在那儿站着,我们想,唐师兄终于要看上哪个女生来告白了,正期待着呢,就见夏师兄过来把花接过来说:谢谢帮忙。”
我说“这不是唐律跟夏若兰的表白吗?”说完自己也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所有人倒吸口冷气啊!这也太诡异了,忽然就听到夏师兄喊唐怡,大致意思就是说从交往到现在,没送过你花,所以,这次补上。”
我狂晕。那唐律是去凑什么热闹啊!搞的跟他和夏若兰有什么奸情一样。
我们是在餐厅讲这些话的,其实他们在客厅都能听到。
我抬头看向客厅,忽然看到夏若兰幽黑的眼眸中隐忍着深深地阴霾。他看着我,眼底氤氲着危险的信号。
我一窒,连忙转开视线。
怎么回事?
难道他俩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这儿,我忽然一阵恶心。
我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心突然一跳,连忙问道
“刚刚上大三的时候吧,我记得当时还没到国庆呢。”何许回答。
刚刚上大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时间,也不知道问了有什么用,但是,我真的觉得,我的大脑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可,我漏掉的到底是什么呢?
夏若兰回到桌边后,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瞥我干甚?!我又没说什么,你和唐律要真的有奸情我退出不就是了,反正又不是我死缠烂打的做唐律女友的!姐姐退出一点留恋都没有,放心,不会妨碍你的!
何许接了个电话先走了,剩下的人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去。只是宋锦泉走时,若真要拿衣服抵债,恐怕他只能裸奔回去了吧。
“唐律,我爸让你明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夏若兰说“带着英佳。”
“知道了。”唐律收着麻将,点点头。
应该说,晚上,从窗口看小区两边的路灯还是不错的一件事。我盯着窗外,看到夏若兰和唐怡牵着手停在车边,车子闪了两下,夏若兰拉开门,在唐怡弯腰进去的一刹那,我看到他俯□,两个人吻在了一起。画面静了很久。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直到看到他关好后门,绕到另一边开门进去。
“英佳。”我听到唐律的声音匆忙转身,却不想他就在我身后。
我见他浅褐色的眸子也瞟向窗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看到刚刚的那一幕没有。
“英佳,早点睡吧。”他说。
“明天还要去夏叔叔家。”他转过身。
“那个,”我叫住他。
我是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我亦搞不清楚现在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我清晰的感觉到哪里不对。
是,不对,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停住,扭过身目光温和的看着我。
“没事了。”我挥挥手,“睡吧。”
“嗯。”
到底,我还是没能问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写BL,但,文章的后面会小小的涉及到一些情节。。。无关唐律,另有其人。嘿嘿
☆、初到夏家
我慢吞吞的在牙刷上挤上牙膏,恍惚的望着镜子里的我。陌生……我对自己也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洗手间外面传来轻轻关门的声音。仔细分辨出声音的来源方向,我一愣,心底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有一个房间的门一直是关着的。有一次我无意中问“那个屋是干什么用的?客房?”
“那个算是客房吧。”他淡淡答道,没有一丝不自然“每个人不是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嘛,呵呵。了解就行。”他抓了抓头发,扭过来对我笑着。
我也没再问过,也很自觉的没有进去过(其实我是进不去的,那个房间是上锁的)
虽说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无意中想起总觉得有点小落寞。他有秘密,没有瞒着我,但也不打算告诉我。
我洗好脸,神情低落的拉开洗手间的门差点撞在唐律身上。
“女人,你走路时要抬头看人,不要低头走哪碰哪。”他敏捷的闪身,给我让出条道来。
“谁让你离门这么近!”我嘟囔着,有点气恼他过于敏捷的反应。
“我这不是正准备敲门嘛。”他拽着我的衣角“来,给你弹首曲子,琢磨好些天了。”
什么?!我见他朝那个‘私密’房间走去。
“来啊!”他站在门口,一手搭在把手上,转身催我。
“你不是不让进吗?”
“哪有永远不让进的地方啊!”他用好笑的语气说着,“来吧,进来看看我这地方的独特设计。”
我走近,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里面,下一秒,我却被镇住了。
这扇门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我以为它是间小小的客房,可它的面积竟比两个客厅都大。
蓝白的格调,看不到有灯,但整个房间却很亮。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几乎占了一面墙的落地窗,窗帘半拉着。
“外面是小区的最后面,人很少,环境挺适合一个人在窗前装文艺青年的。”唐律气定神闲的走进去。
“这个……”我实在说不出话来了。靠门的角落放了一个像鸟巢般的小房子,里面闪着点点暖光,四周放了一圈的书,里面是张床。
“这个是妈妈找遍整个北京给糖果订做的。”他走过去“实际上,整个房间的设计图是糖果给的,老妈专门找人装修的。”
我惊住。
“那架钢琴是从家搬过来的,是我过十级的礼物。”他指着小巢边地台上的那架大三角钢琴。“放在这儿很有feel吧。”他微微笑了笑。
“还有那个沙袋,这个是我考黑带的礼物。”他指着正中央天花板上吊着的沙袋,下面铺着淡蓝的的软垫,面积一直延伸到钢琴地台下。“这个是我练跆拳道的地方。”
这个…。。还能让我用什么形容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房间!
“这个房子是我高三的时候爸爸买的,当时全家人瞒着我,偷偷地把设计图设计好,花费了很长时间,高考完后,设计和钥匙就给我了,说是我上大学的礼物。”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窗外淡淡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有钱!还有,这小子够幸福!知道现在房价有多高吗?知道现在有多少像他一样的男孩子们正在为一间仅仅像他这个房间一样大的房子的首付发愁挣钱吗?
“唐律,你挺幸福的。”我实话实说“你在还没奋斗的时候就什么都有了。”
他背对着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好久,他叹了口气,走到地台前,坐到钢琴前“听我给你弹首歌。练了好久了,一直是自己弹,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很想让你听。”
“很荣幸。”我洋溢着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他的浅褐色眼眸静静的看着键盘,手指轻敲着琴键。说实话,我听不出他弹的什么,因为我从没有听过这个旋律。只是,感觉有点悲,还有点深情。今晚听这个不太好,噎的慌。我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无笑也无忧愁。只是静静的凝看着琴键。
他今晚有点奇怪。
可我一点也不好奇他的奇怪。
因为,我知道,他的奇怪大部分都是因为回忆和……那两个人。
只是,他到底是放不下唐怡还是放不下夏若兰,亦或是,他放不下的是自己?
我知道我怀疑他的性取向是一种看似无聊的行为,但是,我的确觉得他和夏若兰太不正常。
他在一遍一遍的弹着,那段旋律的□,他重复了不下十遍,我都把旋律记熟了,他还不觉得腻,一遍一遍的重复。
我又困又无聊,只好左右打量这个房间的小摆设,等扭头看背后那面墙的时候,我一下子从困顿中清醒过来。
我身后是一张长书桌,刚刚站在门口时看到的是书桌上堆的一摞书,现在一转头,看到了一排镶在精致相框中的相片。
都是合影。唐律和唐怡的。
一共十九张。从书桌这头摆到那头,从小到大,一张一年。两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但笑容却一样。最后一张,唐怡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快乐的笑着。似乎还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回忆……二十年的。一直以为,我们的未来将会很快乐,无忧无虑,一直幸福。”
他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边响起。
我怔忡的瞬间,他圈住我的腰。
他的吻轻轻地顺着我的脸颊慢慢向下。
“英佳……教我……怎样忘掉……回忆。”
这句话,像今晚他给我的吻,浸透到我的骨,若干年后,虽已离开但依然清晰。
第二天一大早是被唐律的敲门声叫醒的。我睁开眼时他已经拉着我的行李箱进来了。
“走了,现在都十点了。”他蹲在地上,盯着我行李箱里的衣服看,似乎在思考要给我拿哪一件。
我刚想张口告诉他,他就扔过来一套衣服。
“刚刚夏若兰打电话了,估计二十分钟就到。快些起吧。”他扬眉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给我挑的那件衣服。那是我随手装到行李箱的衣服,是前些年的,洗发白了。总的来说,我一直不想穿。
“唉……”他叹了口气。
我只好乖乖的穿上。
我刷牙的时候,他在洗脸,我对着镜子里的他笑。
“还笑,都几点了。”他拿起旁边的梳子,两下梳好自己的头发。又绕到我的后面,轻轻地梳着我的发。
一下一下,舒服的痒,我甚是享受。闭上眼傻笑着。
我们之间别扭的感觉现在完全消失了,只是一个吻,就已经让我万分欣喜。
我就是很奇怪的人,从今天起,好像才觉得自己是他女友。虽然,他昨晚说,他是个很传统的人,所以,最多的也就能给我个吻。
我不介意,实际上,他这句话让我感到很安心,有种踏实的安全感。这孩子该有多好啊!
他用嘴唇碰了碰我的发,然后拉起我的手出来。
我们穿好外套后,夏若兰的电话就来了。
“你和他不是同性恋吧?”等他挂了电话,我扳过他的脸问他。
“什么?!”他笑着听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英佳,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是不是跟糖果学的?!”
“恩?”我歪头疑惑。
“她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我和夏若兰配对,说我俩其实最合适!”他咬牙切齿的说。
噗——
我笑的喘不过气来,没想到唐怡这小丫头还真挺有意思,这种都敢乱配对。
“不许和她一样。”他表情很严肃。
“好。”我点头。
“什么都不能和她一样。”他又说。表情严肃的让我忍俊不禁。
“那做不到。”我好笑“我们可都是女的,这个真的变不了。”
他的表情这才缓和。
我俩下楼,没多久,就看到熟悉的商务车拐了进来。
上车后,我惊讶的看着坐在前面的小两口。今天这两个人穿的像情侣装,都是一样的学院装,鼻子上架副眼镜。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尤其是……我不能忽视唐律脸上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我依旧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俩都近视?!”
“嗯。度数不深,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唐怡扭过身,对我吐吐舌头。小丫头戴上眼镜倒是看着稍稍成熟了点。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夏若兰戴着黑框眼镜,感觉气质变了很多,柔和了一点,不再那么的疏离。
“还不错。”我嘟囔了一句。
后视镜里,夏若兰的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纣王,去我家也不带点
东西?”夏若兰优雅的换挡,从后视镜里瞥了唐律一眼。
“谁说没带。”唐律说“我带了女朋友。”
“呀呀呀,怎么觉得你和英佳姐感觉不一样了啊!”唐怡忽然转过来,眼神在我和唐律之间来回看着。
“坐好。”唐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都说你几次了,坐在副驾驶就不要乱动乱扭。”
“你以为若兰的定力跟你似的。”唐怡不服气,但还是转了回去。
但不消一会儿,她就又转了过来“诶,咱爸的那辆奔驰你准备怎么赔啊?”
“赔?”唐律笑了一声“老爹快内疚死了,那辆老奔驰差点让他儿子破相。”
“怎么出的车祸啊?”唐怡问。
“我正看着短信呢,一抬头,一只狗吧还是猫的从前面跑过去,我一急踩了个油门,打了个急转,就撞到路牙子上了,然后侧翻。”
噢,这样出的车祸啊!我和唐怡都哦了一声。
“丢人。”唐怡瞥了唐律一眼,不过埋怨归埋怨,她脸上的关切之情倒是挺明显的“都伤到哪了?”
“老爹的破奔驰气囊没弹出来,头磕到方向盘上了。其余的都是擦伤,万幸肋骨没事。”
唐怡仔细看着唐律的脑袋,神情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唐律问。
“总觉得你有点……嗯,哪里不对呢?”唐怡皱着眉头。
我看见夏若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唐律,忽然露出了一丝洞然的笑容。
不久,车子就进了院子里。
停好车,夏若兰从后备箱拎出两个纸袋。
“买的什么?”我听到唐律问“不要告诉我你们回来这几天都没回过家?”
“你以为呢。”夏若兰给唐律分了一个纸袋“给雅贤买的衣服。你拿着,少丢我人,来我家也不拿东西。”
“来你家我拿什么东西的。”唐律把东西给了我“你拿着。”
夏若兰家住的楼是老式楼房,我们拐进楼道,阳光能透过来的不多,我见夏若兰每到一层就把楼道里的灯给开开。
他们家住在三楼,来开门的是那个年轻的夏太太。门一开,扑面过来一阵暖和的肉香气。
“哇,好香!”唐怡咂咂嘴。
“炖着肉呢。”那个女的笑着说。“进吧进吧,好长时间不见唐律了呢,这是你女友吗?”她看着我。
“是啊。夏叔叔呢?”
“书房呢,今天来了个老战友。”她说。
“谁来了?”夏若兰换好鞋回头问。
“啊,我不太清楚,刚刚介绍过,可是我忘记了。”这个年轻的夏太太脸红了。
“雅贤呢。”唐怡在客厅转了一圈,“也在书房?”
“嗯,都在呢。你们都坐着吧,我给你们熬个小鱼汤。”她转身,冲我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就进了厨房。
夏家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那种和唐律
家差不了多少的,但事实是,这个房子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地。原因是太老了,客厅是白墙地板砖,连沙发都是七八十年代摆的那种海绵式黑色光皮沙发。
而且,天花板很高,色调及其单一。总之夏家视觉上看起来很冷。
另外还有一个让我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是——他们家的四面地上,窗台上摆着几十盆的绿色植物,愈发觉得清冷。
“是不是大吃一惊啊。”唐律小声说。“他家老爷子爱兰是出了名的,这些都是兰,那不,那几盆是墨兰,还有春兰,名贵着呢,就这几盆顶我家一套七十平房子,瞧不出吧。”
我的天啊!只是几盆花草而已,怎么这么贵?!
客厅和通往卧室的走廊之间放了一个隔断,很厚实的木质屏风,上面还有那种像彩色玻璃之类的点缀,总之看起来是个老玩意。我拍拍唐律“这不会也很贵吧?”
“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唐律指指正拿着喷壶一个个检查兰花的夏若兰。
“我终于可以理解夏若兰的名字为什么能起的这么女性化了。”我对唐律耳语。
“其实我不觉得他名字女性化。”我身旁坐着的唐怡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我扭头看她,她却没抬头,熟练的削着苹果“挺适合他的。”
“若兰,要不要去叫叫你爸?”她削好苹果,递给了夏若兰。
“我不吃。”夏若兰接过苹果又放了回去“等会给雅贤吧。”
他转过身,往书房走。
“不必太拘谨。”唐律悄声对我说“看你那神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好吧好吧,我舒一口气,端端正正的坐好。
夏若兰敲了敲门,“爸,我们回来了。”
我听到里面有一声“哟,你儿子回来了瞧你来了!”然后是两个男人呵呵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瘦高老头,黑白发掺杂着,一手背着一手端个白瓷杯。紧跟着是若兰的爸爸,牵着一个颠颠走路的小孩子。
“哟,若兰这么高了!”那个瘦老头嗓门洪亮,震着我耳朵。“你小子挺出息,我刚刚还说你爸呢,这辈子好福气,长子出息,老来又得子,不错啊!”
“黄伯伯?”夏若兰似乎很是惊奇。
“嗯,不错,就是黄某。哈哈哈哈。还记得我,不错。”那老头笑着来到客厅。“哟,这群小将们是?”
“哦,我结婚了,这是我妻子,唐怡。”夏若兰拉起唐怡又介绍说“这是黄伯伯,爸爸的老战友,我小时候经常跟着黄伯伯去打靶。”
我有些不习惯他这么介绍唐怡。
“黄伯伯好。”唐怡笑笑。
“诶?没听说啊。”那老头扭过头看夏若兰的爸爸“这可不够意思,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
“哪能啊,刚刚领个证,没办事呢,要是真办个婚宴
哪能不请你。”夏若兰的爸爸摇摇手。
“这是我大学同学,是她哥哥。”夏若兰镇定自若的介绍唐律“旁边是他女友。”
“你好。”唐律连忙起身,亦是面色如常的介绍自己“我是唐律,律法的律。”
我也连忙冲他点点头。
老头一身正气,腰板挺的很直,看起来精神抖擞的。
“也是学法的?”老头问。“你们都是?”
“对。”这是夏若兰回答的。
我只好悄悄地在心里吐吐舌头。
“王东朔的案子我听说了,真是后生可畏,年轻人前途无量啊!”那老头喝了口茶杯里的水,眼神闪烁着兴奋地光芒。“我老脸上也有光了,我带过的小孩子,长大后这么有出息,我不白活了!”
“那个也是运气,本来案子也不大,只是媒体说的多了,有些扩大效应。”夏若兰微微笑笑。
“王东朔?”我悄悄的做了个口型。
唐律在举杯喝水的时候低声说“他的成名案,一下子在圈里火了。”
“谁?”
唐律那用下巴指指夏若兰。
“糖果姐姐,我想吃那个苹果。”夏弘时旁边的小孩忽然开口说话了。
“好啊,过来。”唐怡一把揽过他,让小孩儿坐在她腿上。
“小姑娘多大了?”那老头问唐怡。
“二十一。”唐怡抬头对他笑笑。
“哈哈,二十一就结婚,不再挑挑?”那老头一笑很像李幼斌。
“晚了就没得挑了。”唐怡温柔的回答。声音温和,表情淡然。
“哈哈哈哈,也是,错过了可没这么好的。”那老头拍拍夏若兰“若兰,听你爸爸说你跑南京去了,年轻人重稳,最好还是在北京,机会多些,我也能照顾照顾你。毕竟对于你来说,南京太埋没才华了。”
“只是去南京出差,都一样的。”夏若兰的谎话说的很是自然,张口即来。
我见唐律挑了挑眉毛。
“好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你天伦之乐了,改天咱俩再聚,我要是再迟到,你就罚我酒!”那个老头站起来,乐呵呵的拍着夏弘实。
“好,绝不手软!”
把那个老头送出门去,我才觉得自己放松多了。他的气场太强,让我有些吃不消。
“唐律啊,领着你这女友转转看看,我去给你们再整个好菜。”夏弘实今天看来是很高兴,哼着小调进了厨房。
“糖果哥哥,我也去!”小孩子从唐怡的腿上爬下来,颠颠的朝唐律跑过来。
糖果哥哥……这是谁教的?
我一脸纠结的听着他左一声右一声的叫着唐律糖果哥哥。
说实话,这个雅贤没有唐怡和夏若兰好看,眼睛不大,也没有哥哥姐姐那样妩媚漂亮的眼线。整体长的像他妈妈。只有那个浓眉像爸爸。
“这个是英佳姐姐,你叫她。”唐律弯腰抱起他。
“姐姐。”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叫英佳姐姐。”唐律依然重复着教他。
“英佳……姐姐。”
“嗯,真聪明。”唐律又把他往上抱了抱,“走咯,领着你这个姐姐参观一下你若兰哥哥可爱的房间。”
“啊?!”我真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唐怡咯咯的笑声。
“来来来,英佳你看看这个。”唐律一手抱着雅贤一手推开门“这是夏若兰的闺房。哈哈哈哈……”
我也的确被惊到了。
这未免也太……可爱了一些吧。
淡黄色的小碎花窗帘,一个小小的浅蓝色书桌,卡通式的台灯,矮矮宽宽的床,床上铺的单子上有一个大大的史努比,正咧着嘴朝门这边傻笑着。
唯一男孩子气一点的是那个最占位置的书架。几乎占了一整面墙,书架里也确实紧紧地塞满了书。书架上,窗台上也都摆着……貌似是兰。
“你确定这是他的房间?”我有些不相信,不会是唐怡来了之后又改造的?
“千真万确!”唐律努努嘴“这小子还是有可爱一面的。”
“还有这个。”唐律扭过身,又把书房的门打开,“你来看看人家家里的书房。”
一开门,一阵墨香扑鼻,门口正对着一个长长的桌子,上面铺满了厚厚的宣纸,还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硕大无比的砚台。还有很多个笔筒,放着各色各大小的毛笔。还有一个和夏若兰房间摆的一样的大书架,上面也有好几盆兰。
“哇!这么有感觉啊!”我感叹“书香门第啊!”
“可不是嘛,你来看看这些。”唐律指着墙上挂的一排毛笔字。
我看了看,有很多字看不懂是什么。“夏若兰他爸爸写的?”
“开玩笑吧。”唐律扶额感叹“你看落款。”
“看不懂……”
唐律伏在我耳边,轻轻说“这都是名家写的。价值连城。”
我差点咬到舌头,再往前走了两步,我眼前一亮“唉!这个我认识!是《兰亭序》的摹本!”
“仔细看看落款。”唐律笑的很有深意。
不会是真品吧?不是说早遗失了。可当我看到落款的三个字时,我的惊讶不亚于像是看到真品。
夏若兰三个字清楚的映入我的眼。夏若兰!竟是夏若兰写的!
“怎么样,你这表情看来是很惊讶了!”唐律把雅贤换到另一只手,雅贤一直在啃苹果,很乖。
“这是他初三时写的,不错吧。现在写的要再好些。”
“哇哇哇!没想到,没想到。”我迭声感叹着。
“他的柳体写的比较好。大学时还代表我们院参加过全国大学生书法比赛,很受教授赏识。”
“得得,你别再说了,再说我马上移情别恋。”
“为什么?”唐律撇嘴,似乎很不满我这个玩笑。
“你别跟媒婆一样,又不是来提亲,你把夏若兰夸的这么好我可是真会移情别恋的。”
“目光短浅,我身上也有闪光点,只是你看不出。”
雅贤笑了。咯咯的笑着,虽然知道雅贤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是,这笑的也太是时候了。
“听听,两岁的孩子都知道你在吹牛。”我白了他一眼。他刚想反驳我,就听到夏若兰敲敲门“两位,开饭了。来吃饭吧。”
唐律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经过夏若兰时,一脸钦羡。
夏若兰的嘴角快速的翘了翘,等唐律走远,夏若兰低声说“你要想听我讲,我也能跟你推销一下唐律。”
我看他。他一脸肯定的冲我点点头,快速跟上,到了客厅。
落座后,夏弘实一声“动筷子吧。”没有人多说一句话,直接开吃。
这……一般不都还举着饮料说两句祝福话才开吃吗?这可是过年呢!
“糖果啊,去把醋拿来去乖。”夏弘实说。
唐怡哦了一声放下筷子就去了厨房。
我余光观察着夏弘实,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的确,唐怡是他女儿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也不会小。只是,以我的感觉来说,夏家的人都比较内敛,不坦白。比如说夏若兰,再比如说夏弘实。父子俩的个性还是十分像的,都给人藏得很深,不善于表达情感的感觉。
等唐怡回来后,夏弘实就说话了。
“唐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吃吧。”他把一只鸡腿撕了下来。
“没关系,谢谢夏叔叔。”唐律点点头。
我以为夏弘实会把鸡腿给唐律,谁知这老头撕下鸡腿后放在了夏若兰碗里。
不好意思,我有点想笑。忍了忍,勉强没笑出声。
“这俩月钱怎么来的?”
“借同学的。”夏若兰灵活的把鸡腿肉用筷子撕下来放在了唐怡碗里。
我的笑声闷在肚子里,趁着咽东西的间隙压在了嗓子眼里。
“还没?”
“嗯。”
“工作怎么说的?”
“有师兄照顾,那个算是北京在南京的下设单位。还是我名字顶的。”
这句我听不明白。
微微侧目,发现唐律一脸懊悔的神情。
“也就是说,这边不算辞职?”
“当然,恰巧有个案子需要人手去南京。”
“可是我问过你们头儿,他说你辞职了!”唐律终于愤愤出声。
“是,都说有人照顾了。”夏若兰嘴角隐约带着嘲讽的笑意。“怎么,你真以为我辞职?”
我见唐律眼神里喷出薄薄的凉意。夏若兰亦不说话,两人用这种方式对峙着。
“吃饭。”唐怡敲了敲唐律的碗。
我清楚的看到唐律眼里的凉意渐渐收去,化为了一抹无奈。
那个年轻的夏太太巧笑嫣然的喂着自家儿子吃饭,一直没有
说话。
“糖果,想好下学期去哪实习了吗?”夏弘实见刚刚的那波冲突下去了,就又引入了一个话题。
“还没想呢,去学再看吧。”唐怡不停顿,只是给了个答案。
“噢,对了!”年轻的夏太太忽然开口“糖果,上次洗衣服把你那件小狐狸演出服也洗了,昨天干了,我收好了。等会你们走了记得带上。”
“诶!”唐怡的眼睛亮亮的“啊,好怀念啊!我都忘了。”
我用眼神去询问唐律,却发现唐律神情呆呆的。
“哪件?是你跳舞穿的那件?”唐律含着筷子问道。
“恩啊,是若兰生日时候咱俩一起去买的那件。就是你唱《白狐》时我穿的那件!”唐怡眼睛弯弯,笑的漂亮极了。
“那段视频是不是还在你家?”夏若兰忽然出声,语气低沉。
“啊。”唐律把筷子拿出来,终于回了半条魂。
“那等下午去你那儿拿着。”夏若兰说了一句。我恰巧抬头,看到他漆黑的眸子透过镜片,闪烁着凌厉的光。
总觉得他现在的眼里氤氲着危险的气息。
我舔了下嘴唇,继续吃饭。
临走时,夏弘实站在门口,低低的说了一句“下次要去哪记得说一声,偷摸离开也不觉累。”
“只要你别再冻结我卡应该就不累。”我听见夏若兰这么回答“还有,我也不止那三张卡,幸亏还留有一张工行的卡,用的是我同学的名字,只是钱不多,但也没饿着我俩。老爷子您下次可要厚道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听身边那个年轻人瞎指点。”
我第一听夏若兰带北京腔说话,我咧嘴笑时,看到站在老爷子身后的那个年轻的夏太太也在掩嘴偷笑。
夏弘实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啊,记得了。只要别偷摸离开就成。还有啊,有空回来看看,该给你弟弟掏压岁钱也得掏。”
唐怡笑嘻嘻的说话了“那个,我还没毕业,是不是还能在您老这儿讨到压岁钱啊!”
夏弘实哈哈笑了两声懂了她的意思“行,那就两抵了,明年记得给雅贤压岁钱就行。”
“知道了!”唐怡高高兴兴的应了声。关上门后,唐律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这叫持家过日子,等你结婚就懂了!”唐怡怕了拍唐律从我旁边快速过去,冲我眨眨眼追上了前面的夏若兰。
我扭脸观察着唐律的神色,灯光昏暗,看不太清晰,他脸上似乎还带着朦胧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放章长的,谢谢大家继续支持。我很感动,谢谢。
☆、心魔
“唐律,晚上去你家吃涮锅。”等上了车夏若兰扭头说了一句话。
“随便。”唐律鼓鼓腮帮子,忽然皱起眉“糖果,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