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看了我一眼，问我“你能听懂这意思不能？”
我点头。
静了好久，车里只有暖风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道“他一直就是个偏执的人。妈的，把糖果也扯进去了……”
“唐律，我觉得啊。”我动了动脖子，揉着太阳穴“你对夏若兰带着明显的敌意。今天那话你说的太重了，他和你其实是一样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那是当然的。”唐律咬牙切齿的说“但是那就是他活该！做鉴定之前，他心里就已经知道他和糖果是兄妹的多，可恨的是，当时他就决定要乱到底了！”
“你知道人家当时就这么想的？”我翻了他一眼“不管怎样，今天你家人做的都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
“停了！”唐律打断我“自作孽罢了，难道我爸妈都是想害他的？可笑！”
我知道这话题已经僵了，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车拐进了服务区。我刚直起身子等着停车忽然唐律一脚油门从出口又拐上了高速路。
“怎么了？不是服务区吗？”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脸色不佳的唐律。
“他们也在这儿。”好一会儿唐律才回答。
“嗯？”我扭头看着后面“谁们？唐怡？不是走了好长时间了吗？”
“我会知道！”唐律不耐烦了，伸手又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说“再忍忍，到家了再去。”
“哦。”其实，我只是想去服务区接点热水，顺便看看有头痛药没，并不是要去厕所的。
“还有，晚上去大伯家，今年还没去走亲戚呢。”他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我皱了皱眉头。望着车窗外单一的景色，胸口堵得慌。
我想家了。
我不想再和他不明不白的这样下去。
莫名有一种厌恶感和无聊感。
单调的就像高速路旁的景色，
唐律，
我想告诉你，
我退缩了，
没开始，就已经要退缩了……
（英佳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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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综合卷
☆、第二卷 综合卷
从出门开始，她就一直在哭。
“若兰，纸。”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离他耳边五公分左右的地方恰巧停住。
夏若兰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把纸从车门旁边的盒子里抽出递给她。等她连鼻涕带眼泪一起擦完后，再把纸拿回来，放在另一个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已经有不少纸团了。
“我要回南京。”唐怡吸吸鼻子，红着眼圈窝在副驾驶上。
一会儿，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先去唐律家，我好多东西还在呢。”
这句话说完，自己又想起了对唐律说的那句话，心里已是后悔。鼻子一酸，泪一下子涌到眼眶边儿，快忍不住了。
这次，夏若兰不等她说话就把纸递给了她。
“糖果，这是第十三张纸了。”，
“十三多不吉利。”她擦着泪说着“再等等，我一定冲破十三。”
说完没多久，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用了，”夏若兰又把她递过来的纸团放进了车门边的盒子里。“十三就十三，我没有宗教信仰的。”
过了初五，基本上就不算年内了。高速上的车不少，一辆接一辆的从旁边呼啸而过。
“夏学长。”唐怡坐了起来，眼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树。“这个计划也泡汤了，现在只能回去了。”
“嗯。”夏若兰的语气没多大起伏。
“你早料到是这种结果了吧。”她扭脸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果然很像……
她苦涩又甜蜜的想。
果然和我，很像。那个侧脸，那双眼睛，和那注视着前方的视线，连眼中深藏的神情都如此的像。
“不可能彻底断开的。”他并不知道旁边的女孩子正望着他出神，漫不经心般的瞟了一眼倒车镜，“不过，以后也不用想着能走这条路了。”
唐怡回过神，细细琢磨着这句话，泪又几欲夺眶而出。
她把围巾拉高，几乎盖住了整个脸，不想被他看见。定了定情绪，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但是，我搞不清你家是什么态度。”
夏若兰忽然勾起了嘴角，又递给她了一张纸“第十四张。”
唐怡愣了一下，只好把围巾拉下去，接过了纸。
“小媳妇没表明态度，我爸嘛，一直在摇摆不定中，说不定。”他表情很是轻松，然后露出了笑容“至于雅贤，他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唐怡叹了口气。
“别叹气啊。”夏若兰腾出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路“小娇妻你不要愁，至少这次回来摸清了他们的想法，知道他们是哪个阵营的了，而且，最好的是，我爸不会再控制咱资金了，我工资也不必上交了。”
可坐在副驾驶的唐怡却并没有像雨过天晴那般明朗起来。
“经济上困难小了些，压力就少多了。”夏若兰挑了挑眉“而且现在咱手头的钱能在南京好一点的地段买套房。”末了又补上一句，“还加装修。”
“所以，不要哭了，知道他们不可能妥协的话，也不必太伤心了。”夏若兰又恢复了一分钟前的面无表情“不是还有我吗？”
“嗯，是。”唐怡眼里能看得见悠远的笑意“是啊，幸亏回北京没给你弄丢。”
“若是像那个时候一样，没办法看到你……”这句话，更多的是无奈。
“还好，他们都没像当时那样对我。”
车加速连超过了前面的几辆辆车。
好久，他才说“这次是因为我一直没离开你，不然，上次那样一把你带回家就再也不放你出来的情况，估计还是会有。”
“上次好傻啊！”唐怡想起了当时，从医院出来，自己直接跟着爸妈回家。
不，不是傻，是完全没料到，唐律会出那样的主意。
唐律……有时候，你所做的你所说的，让我真的想和你反目从此一心一意的去恨你，可是，每每到了忍耐极限，自己还是会回忆起从前，不忍啊！恨也无法放手去恨，只因为，那份亲情的羁绊还在。
“不过。”夏若兰说“唐真这孩子真让人喜欢。”
“嗯，那是！”提起唐真，唐怡的语气也变得愉快起来“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堂弟，当然和我最好了。我俩特有共同话语，那孩子是我的忠实追随者呢！”
“也就他和雅贤让人省心了！”夏若兰长叹一声。
那个唐律……最不省心的就是唐律。
“糖果，要是唐律能像唐真那样。”夏若兰也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想这么想象一下“要是唐律也和唐真一样，什么我就支持我姐和夏哥，再来个，夏哥你带着我姐走吧，越远越好。哈哈，那真是最好不过的。”
唐怡也笑。
“服务区去吗？”夏若兰问。他的本意是去服务区稍微休息一会儿。
“嗯。”唐怡侧过头，微微笑着“我想抱抱你。行吗？我刚和唐律决裂……就当是安慰我了。”
驾驶座上的夏若兰露出了一副苦苦思索的无奈之情。
最终还是在服务区停了车。
夏若兰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她从前排座位的缝隙中笨拙地钻到后排坐好。
“夏学长，你不会不解风情吧？”坐稳后，唐怡笑吟吟的开玩笑。
夏若兰转过去身去，好久，总算熄了火，无声的笑笑。
打开后车门，他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伸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温暖安心的竟忽然想掉泪。
她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窝在他的怀里，刚刚好。
果然，只有感触到她在身边时，自己才会真正的安心。
“糖果，以前有看过一个故事，有一句话，让我立刻想到了你。”
“什么？”声音窝在他的怀里，闷闷的。
“有个男孩儿背着他喜欢的女孩，背了一路。女孩子问他，我重吗？他说，重！女孩子听了不高兴的说他嘴笨，他说，重，因为我把我的整个世界背在身上，怎么会不重？”
唐怡的气息，热热的，暖着他的心。
她听了，好久不说话。
“少酸我！”她在夏若兰的衣服上擦去了泪。“不许煽情。”
夏若兰微叹了口气，心念，现如今，这个世界上，唯有你，是我所眷恋的。
若是失去你，这个世界，我也不会留恋什么。
我的所有，都是依靠你才能生存下去，你是我感受这个完美世界的开端。
“糖果，其实……”他轻轻拍着怀抱中的她，“我累了。很累很累……可我放不下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睡吧。”唐怡抬起头，注视着他眸光闪闪。“不去唐律家了，放心睡吧，再睁开眼就能看到明天的阳光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盗用名言。”夏若兰把她按在怀里。“乖乖的，别乱动，要不然把你从车上扔出去。”
唐怡咯咯笑了起来，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唐怡，明天不会有阳光的。”夏若兰闭着眼，好久才低声加一句。“我看天气预报了。”
“啊……”唐怡吃吃的笑着“要是明天看前面看不到阳光你就向下俯视30度，看我！我就是sunshine”
“嗯，说得好！”夏若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微微张开眼，恰巧看到还未挂牌照的银色奔驰拐进来。
他闭上眼，听到那辆车加油门呼啸而过的声音。
就像绝尘而去。
可以猜到，唐律的脸色肯定不好。
他低头在怀中人幽黑的长发上落下一吻。
服务区静静的，终于，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
现在，就如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拥抱着各自的世界。
已经很知足了，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嗅着她的味道，离自己如此之近
知足了。
这就够了……
☆、前路漫漫
“哎，对了。”英佳的声音打破了好久的沉默“你什么时候上班？”
那个开车的人一直没回答。
车又静静的开了几分钟，他才低落的说“不上了。”
“什么不上了？”副驾驶上的人立刻接上。
“我辞职了。”
“你干嘛辞职？”
又是沉默。
“干嘛辞职？”英佳继续追问。
“唉……”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长叹，加上余音足足十秒“我想再等等，反正不在北京工作。”
“为什么？”英佳还是没听懂。
“不为什么。”他似乎不想和她说那么仔细“那么，你呢？”
哦，对！
英佳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找工作了！
“还是打算留在南京？”唐律又开始找烟。
“啊，我在想，真不行了，在我家小区门口开家小店也不错，离小学也近，开个蛋糕店什么的。”英佳揉揉鼻子。
“哦，这打算还算不错。”唐律摸到了烟，神情稍好了点。点上了烟，他问“你家能开个小店？南京房价也不低，我看你家那个地段离学校近，商铺的价应该更贵。”
“这就是你多操心了。”英佳的左脸颊上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小区外面靠右头两家是我家的房子，老早了，小区来开发时，我家就是小区门口那个位置，老房子，我爷爷的，占地面积也大，赔的不少，现在都出租着呢。”
“提起这个了……”唐律吐了口烟“我问一下，你家住的那栋楼以前是属于单位集体买的还是说住户单独买的？”
“应该是个人买个人的吧。”英佳想了想“小区在南京算是开发挺早了，当时楼上楼下的邻居们都不认识，应该不是单位买的吧。”
“哦，那他俩住那个，以前住的什么人你还记得不？”
“当然，是个女的，现在应该有四十了吧，单独住的，我以前给她叫周阿姨，后来工作就没再见过她了。”
“哦，这样。”唐律浅褐色的眼眸深处，慢慢泛起一丝疑惑。
他们，是住的谁的房子？唐律浅褐色的眸子里泛出迷惑。
“什么时候的飞机？”夏弘实看着满身寒风走进来的两个孩子脸色都不太好。
“明天下午。”夏若兰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回来送车来了，外加蹭顿饭吃。”
这句话说完后的一瞬间，他竟微微的笑了。
“雅贤！”糖果把一直静静等在门口抬着笑脸看着他们的小孩子抱了起来“嘿嘿，怎么不说话？”
“糖果姐姐。”小孩子嘴笨，不可避免的看起来乖巧。
半个小时后，一家人围在餐桌旁，气氛高高兴兴。
夏弘实看着儿子女儿心里隐隐难受，但却无法留露。
亡妻已逝多年，没想到，还给自己留了个女儿。
但，今天这结果，晚年寻回女儿后竟不是激动万分而是想抽自己嘴巴。
作孽啊！
夏弘实，你作孽啊！
心里反复只剩下这句话，时刻抽着自己的心脏。
“糖果，我发现你把若兰给宠坏了。”林晓冉温温柔柔的开口“以前他可没这么多话。”
夏若兰从动筷子起就开始不停的说，油价，房价，菜的咸淡……
“嗯？”糖果询问。
“可不是嘛。”夏弘实接过话题，一边回忆一边说“以前我俩在家，每天只说五句话。”
“哪五句？”糖果好奇。
“晚上回去，看见他屋灯亮着，我就喊：若兰，回来了啊？”夏弘实有些无奈的说“然后你就等吧，等换了衣服，喝口水，才等到这孩子的声音：啊。”
“第一句。”唐怡伸出一根指头帮着计数。
夏若兰早已噤声，只默默喝粥。
“然后我可高兴了，赶快又问：你吃饭了吗？然后，再等，第二句来了啊！”夏弘实表情有了变化，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说，嗯，吃了。”
“然后，对话暂时告一段落。”夏弘实看到唐怡咬着嘴唇憋笑，心情大好“等晚上，一看表，哟，挺晚了，我就喊，我说，若兰啊，不早了，睡吧。”
“该第三句了吧。”林晓冉也在心里算着数儿。
“哦。”夏弘实回答。“就这一个字。”
“经典的夏学长式回答。”唐怡评价。
“然后我就等，等半个小时后，一看这孩子屋里的灯还亮着，然后我喊：若兰，睡觉吧。”
“他说，等会。”夏弘实摇摇头，然后我就等啊等，等到我都睡了一觉了，这孩子给我拍醒，然后冲我一摆手“说我睡了啊。”
“一天就这五句话，不会再多了。”夏弘实叹气。
“那么现在说的的确挺多。”唐怡回答“难不成我给他潜意识里的话唠基因给激活了？”
某人的脸色终于微微有了变化。因为他读懂了唐怡脸上写着的俩大字：闷骚。
夏若兰决定不深入追究，继续吃饭。
夏弘实却还在纠结于儿子话少的问题“唉，我以前在想，是不是家里人太少，这孩子憋坏了？后来去了次家长会，他班主任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一句废话不带说的，看着跟自闭症似的。”
“既然是废话，我说它干嘛？”对于扣到自己头上这顶疑似自闭症帽子，夏若兰忍无可忍终于搭腔“你老人家好好培养雅贤就好，不过不要矫枉过正了。”
“我绝对让雅贤话说的比你多！”夏弘实啪啪拍着胸脯
“那您可要费心了。”夏若兰轻轻一笑。以现在的情况看，雅贤两岁了，口齿还不清晰，一天到晚说的话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十句。
前景堪忧啊……
“不过，夏叔叔，问你件事。”唐怡放下碗，笑了“若兰的名字是你起的？”
“嗯。”夏弘实点头，耳根发红“不过，起差了，人生一大遗憾。所以，我对雅贤的名字很上心。翻烂了一本字典啊！”
“呵……”唐怡忽然露出猫一般的笑容，看着林晓冉“小妈觉得雅贤的名字怎么样？”
林晓冉直笑不语。
“还没我的好。”夏若兰面无表情的帮忙解析唐怡的意思，不给自家老爷子留一点情面“以后我家孩子起名你别管。”
“混小子！”夏弘实瞪他“雅贤名字怎么了？！”
他可是翻了一天一夜才取的名字，个人觉得雅致的不得了。
“等着，我现在也不下结论，等雅贤上学了，他自己评价。”夏若兰指着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雅贤，
再一瞥眼，发现唐怡低垂着眼，嘴边笑意浅浅。
他疑惑，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于是前后回想了自己的话，也没想个所以然出来。
☆、能如愿吗
唐骏冷眼瞧着唐律的女友，一声不吭的在旁边抽着烟。
良久，他掐了烟起身，冲唐律招手“你过来。”
两人闪入卧室，卧室门外两位家长正问着英佳护士的工作是不是很累的一些废话。
“你妈怎么说？”关紧卧室门后唐骏开门见山，浓眉紧皱。
“说什么？”
“说你女朋友。”唐骏嗤笑“是不是不同意啊。”
“啊。”唐律的眼闪了闪，并没有再过多的解释。
“你俩是认真的吗？”唐骏撇嘴
唐律有些吃惊，对着唐骏看了半响
“我……”唐律闭上眼，等了好久，终于说出口“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恋爱。”
唐骏并不惊奇，呵呵笑了笑，点点头“早就知道。”
“那么，你俩还是不够相互喜欢，恋爱这事，只要情深，什么都是不由自主的就会了。”
似乎很有道理。
唐律也觉得自己对英佳的感觉要淡一些，但是，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哪个女人能像英佳这般，让他第一眼就像去了解她，去接近她。但也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接触后，不知所措，完全没了应该有的欲望情感。
“你俩根本都不是爱，而且，你不认真。”唐骏一针见血，不留任何情面。
唐骏不指望自己的堂弟能听懂他要表达的意思。但，事实上，唐律褐色的眼眸中确实闪过一丝洞然。
过了好久，唐骏以为他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唐律缓缓出声“唐骏，你嫉妒夏若兰。”
唐骏愣了，眼神中有遮掩不住的惊慌。
“说这个干吗？”一向给人成熟印象的唐骏却变了语气，明显的不安起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
“唐骏，你不就想让他俩分了，你以后就可以护着糖果哪怕一辈子不娶，不是吗？”唐律忽然笑了，好久，他低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的想法更坚定。
“我就知道……”听了这话，唐骏也不再隐瞒，表情恢复了平常“我就知道你也和我一样……”
“不一样。”唐律却忽然打断他“不一样，唐骏，我用了二十年经营了一份爱，用哥哥的身份。因为我压根不知道我俩不是亲兄妹！”
他看着唐骏，眼神犀利“可你，打小就知道她不是唐家人，你喜欢她，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我，瞒着她，你真他妈自私！”
唐骏冷笑一声，但笑声渐弱。眼神中有一抹迷茫。
“没有，唐律。”他说“我也是以一个哥哥的态度去爱她，只是，现在这样，我认为，能让她回到原点，就像你说的，我知道就算他俩分了，你我也不能和糖果在一起，但是，我已经做好准备，哪怕我自己过得不幸福，也要想方设法让她能正常的快乐的生活。”
他说“只要她最后嫁的不是那个人，我都能接受。”
唐律不语。
“所以，唐律。”他拍上唐律的肩膀“听我一句劝，还是先用心爱你女朋友再说。但真的很勉强的话……”
不等他说完，唐律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真要勉强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在寻求新的恋情这条路上，确已走不通了？
客厅里，英佳还在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两个家长的提问。
唐律看着她，忽然觉得难受。
一直没对这份草率的感情用心，而且，轻易地就把爱挂在嘴边，但说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心在嘲笑自己。
当真是爱吗？
“律律。”大伯叫他“今晚就住这儿吧。”
“不了，我们回去。”唐律走过去，笑着坐在了英佳旁边。
若是说实话，
真的不在乎她的经历，不在乎她有个七岁的孩子，不在乎她的学历不高，不在乎她的所有缺点瑕疵，这些，真的不在乎。
只是，不在乎就一定是爱吗？
唐律隐隐难受。
同是女孩儿，对唐怡，他有太多的要求，要漂亮，要有修养，要高学历，要各方面都拿得出手……
因为想让她优秀。
很在乎很在乎，在乎她是否是其他人眼中的优秀。
因为爱，所以在乎，还是因为爱，所以不在乎？
他忘不了第一次见英佳，那个化着浓浓的眼妆，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一脸疲惫的给自己扎针，却在看见自己时一刹那的惊慌失措和对自己那难掩的赞叹之色。
他知道，又一个女孩儿对他倾心。
也知道，他对这个女孩儿，或者说是看似成熟实则并没有长大的女人，感到了莫名的兴趣。不仅是，她有双他一直喜欢的桃花媚眼。
还有一种，渴望被爱的感觉……
当夏若兰第一次见糖果时，是否也一样？
唐律忽然迷惑起来。
糖果和夏若兰是一见钟情，可，自己和英佳是吗？
忽然，好想和夏若兰聊聊天，谈谈自己的感受。就像大一军训刚结束那时，两个人坐在路边摊吃着大排档谈着理想和家人。
只是，现在，以后，这种朋友间知己间的交流再也不会有了。
其实，从命运宣告糖果不是自己妹妹时，他就已经后悔让夏若兰出现在他和糖果的世界里。
若是没有他，
就算糖果不是妹妹，也无法否定什么。
就如唐骏说的那样。
只要不是那个人，糖果嫁谁都好。
为什么不接纳夏若兰？
唐律屏住了呼吸。
在这短暂的缺氧状态下，一个声音模糊的在心里回响，撞击着心壁。
因为，他的出现，带走了糖果。而且，他的光芒实在是……碍眼！
这，恐怕是□裸的嫉妒吧。
就好像，自己一直宠了二十年的心爱之物，被一个优秀的闯入者抢走。
而且，更心痛的是，
心爱之物，竟然自己决定永不回头。
所以，如何能接受？又如何能释怀？！
“你不再是我哥，别再让我看到你！”
唐怡的话，如利刃般从心底将他最脆弱的情感割破。
如今，回忆也变得血淋淋……
“英佳……”
晚上一起回那个公寓的时候，唐律忽然停下，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英佳。
“我跟你回南京。”
英佳愣住，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忽然这么说？”
“反正工作也辞了，我有一星期的时间陪你……”唐律微微叹了口气“只是一星期……估计，马上就到实习的时间了。”
后面的声音已是弱不可闻，英佳疑惑的问他“什么？”
“我想，和你培养感情。”一抹调皮的笑意又出现在嘴边，唐律口齿清晰的慢慢重复道“和你培养感情，好好谈场恋爱。”
☆、到底怎么回事
回南京没几天，唐怡就匆忙返回学校，着手准备实习的事情。
“地方说好了，是何许找的。”离开南京之前唐怡把有关实习的问题一并汇报给夏若兰“离学校不远，是咱学校04届的师兄经营的一家事务所，那师兄好像叫什么……”
夏若兰却波澜不惊的提醒她“叫范向坤，我毕业那年他恰巧读完法硕，算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人不错，我们一起工作过，看起来是个严肃的人，其实很好相处。”
“你认识就好。”唐怡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会担心呢。”
“不会太担心，何许给你找的地方不错。”他扬眉，不漏声色的提醒着她故意落下的信息。
唐怡脸红，一会儿，才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啊，好吧，何许也在的。”
“无妨。”夏若兰面无表情，语气却大好起来“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相反，有他在我更放心，他什么都会帮你打理好的。”
良久，才又加一句“我也是利用了他喜欢你这一点吧。”夏若兰表情稍稍有些纠结“毕竟，他的喜欢方式我很欣赏。”
“处处帮着你，确实算是好男人了。”
唐怡这才彻彻底底放心。
“好好实习吧，等四月底实习结束了再准备论文也来得及。六月份很值得期待的。”夏若兰微微笑了。
等你毕业，
我会遵守我的诺言。
糖果，等你。
哪怕，我知道，现在的平静，即将离我们远去。
不过，有一天，活一天也好。
但愿，你毕业时，我能完成我的承诺。
英佳的妈妈一点都不吃惊女儿后面还跟着唐律。
“珞珞呢？”这句话倒是唐律问的。
“上学去了。”这句话却是英佳回答的。
“妈，”等坐下喝了几大瓶水后，英佳开口“咱小区前面的那个门面快到期了，我想开家店。”
英佳的妈妈没说话，淘着米等她继续说。
“你同意吗？”
“生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停了一会儿，英妈妈才继续往下说“毕竟是个体户，医保什么的都没保障，而且每天一睁眼就得开始忙，一直都晚上。另外账啊，服务员啊，进货什么的你都要考虑。”
“我想开家糕点店。”英佳说“我同学以前干过，利润挺大，也比卖衣服的那些轻松一些。”
英妈妈不说话，忽然抬头看唐律。
唐律知道该他发言了。
“其实，阿姨。不用太急。”唐律开口，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赞同“等过两天再说也行。”
英佳疑惑。
“我先带着英佳出去玩几天，等回来了再说这事也好。”
“去哪？”英佳有些迷糊。
没听他有提过要出去旅游啊？！
“海南。”
“啊？”英佳有些措手不及。
“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从南京走。”他说。
再看了看英妈妈，唐律多了个心眼，加了句“随团。”
等了等，又说“阿姨也去吧？”邀请的还算自然
英佳妈妈哗哗倒干了盆里的米，慢慢说道“你们去吧，珞珞还要回家吃饭呢。”
她心里其实透亮的跟明镜似的，知道唐律这话只是让让。
复杂的看了女儿一眼，她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成，真要成了，女儿嫁的也算不错了。那么，为了闺女，自己多替年轻人考虑考虑也没什么。
这些年自己一直帮着带着英珞，为的就是能让女儿无压力的去谈场恋爱，找个可靠的又不太差的人嫁了。
如今，送上门一个，自己中间稍微帮一下，能不能成就靠天了。
这个季节去海南，不是旺季。
下了飞机，唐律并没有去酒店宾馆，而是打个的直接到了一处安静整洁的居民区。
“这是哪？”
“我家。”
“啊？”
唐律扭过头，指着面前居民楼的三层“看到了吗？这是老爹在海南买的房子，上高一时寒假和糖果来这里住过。”
“你家总共几处房产啊？”英佳有些诧异了。
“常住的在北京有一套，离奶奶家近，我和糖果上学时就住那里。不过暑假的时候回承德，老妈在承德住惯了。还有就是你去北京时住的那套，是唯一一个归于我名下的房子。这地方，是初中时老爸买的，说是海南冬天暖和，想住就能住。所以简单装了装。”
“唐律……”英佳忽然有些低落。
“怎么了？”
“我觉得……”英佳说 “你家有些过分。”可话说完，又觉得自己真没用。其实……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的，原话是……
唐律不解的看着她，一会儿，像是有所悟，闷声问“过分到哪里了？”
“当所有人都在为能有个不错的房子而打拼时，你家却这样做。”英佳咬着嘴唇“你可知道，我自小就有仇富心理吗？！”
当时，只以为唐律家只在北京承德有两处房子罢了。看来，自己是没有好好考虑过这种问题。
唐律的爸爸是房地产开发商，妈妈是工程师。
这些，自己并没有仔细去想过。地产有多暴利，多挣钱。
所以，他所在的家庭不仅是普通的小康家庭。
甚至……
“英佳，抱歉。”唐律虽对她无来由的气愤感到不解，但还是很聪明的道歉。
“不过，唐律。”英佳忽然又笑，眼神中满是赞许“你这样的性格……成长在这样的家庭，我由衷的替你感到不容易。”
“还好。”唐律勉强平静下来，顺着她的话题继续下去“我起码知道，虽然家里钱不少，但是，那也是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绝不是白捡的。”
“走了。”唐律说“月底就回去，这几天咱俩就什么都不想，只玩。”
唐怡回学校这几天，夏若兰依旧留在南京。
至少，唐怡是这么觉得的。
而此时，一直被以为朝九晚五在南京上班的夏若兰，却站在一江南小镇安静的街道上，呆呆的望着天。
澄蓝的天。万分干净。
这个地方，他半年前来过，捧回了一盒骨灰，没有重量。
这个地方，二十年前，一个女人来过。
在这里，开启了命运之门。直接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这个地方，唐家的人，也来过，扭曲了命运轨道，抱走了那个二十年后让他沉溺让他疯狂让他万劫不复却又心甘情愿看着自己疯狂的人。
“就是这里。”张硕伸手，一双手骨节清晰，指着不远处的房子“好不容易查到的。那家人不错，态度很好，听说你来也是等了半天。”
“麻烦你了。”夏若兰点头，手却紧紧握着，指骨突出，皮肤下面的血管竟能一眼看清晰。
他快步走去，立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不消一会儿便有人应声开门。
“夏律师是吧？进来吧。”是一四十多岁的女子相貌和气，语气温婉。似乎对出现在门前的夏若兰并不惊奇。
家里摆设简单，但还算整洁。只不过潮气太重，夏若兰微微皱起眉头。没见有其他人，看样子，她应该还是单身。
“坐吧，坐吧。不要客气。”那个女子招呼两人。张硕坐下，却见夏若兰还立在那儿，目光冷冷。
“党阿姨，我直接问好了。”夏若兰淡淡开口“你是怎么和唐家的人商量着，把我妹妹卖了？”
“这是你自己想的。”被称作党阿姨的女人表情并无多大变化“若是你有耐心的话，能不能听听我的版本？”
夏若兰坐下，眸子变的漆黑，没有一丝波澜。
“袁卿来这儿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后来时间久了，我看她住这儿也不方便，就劝她回去。”她抬起头，脸上无一丝波澜的看着对面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律师“可她当时对我说，等生完孩子再回去会更好。”
“她是想的幸福，想抱着孩子回去给丈夫一个惊喜，顺便结束和她丈夫的冷战。只是，她这般孩子气的想法实在不好，早知今天这结果，我也不会任她这般天真。”这个女人舔舔嘴唇“后来她说她要上街给孩子买小衣服，我没想那么多就让她去了，再后来就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有个姓崔的女的抱着一孩子来找我，我才知道她人早断气一天了。”
她如此平静的讲述却让夏若兰万般难受，眸子一黯，不忍再听。
他想起来，唐律对自己转述唐家人的解释是，是说当年因为寻了好久不见糖果的家人，所以才抱走了她。
他的嘴边，浮出一丝苦涩的笑。
果然，唐家是知道的，至少知道，糖果不是个孤儿。
“我跟着那个女的一起去了医院。然后打听了打听，说是她上街后没多久就从台阶上摔下，伤的挺重的。送到医院后情况不太好，院里见没家属，没办法只好决定先保孩子，幸好孩子七个多月，生下来也没多大问题。”女人又舔了下嘴唇“然后唐家人就给我商量，还说他们女儿是一出生就没了，所以看到这孩子也觉可怜，就想抱走这孩子。”
“你不知道还有我爸爸么？”夏若兰问这一句，却隐隐带着哭腔。
“我说过。”那女的点头“但是，我和袁卿只是一起在孤儿院待过三年，她会在十几年后找到我还住我家，我本就很惊讶了，而且，她也只说她嫁人了，提过一次名字，可那名字当时我实在想不起，只好对唐家的人说，她丈夫在北京，至于叫什么，干什么在哪住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想，既然承德离北京挺近的，或许他们能找到人，而且，看起来条件也不错，把孩子给他们总比我带着强。”
夏若兰深吸口气，强忍着泪，闭上了眼。
“更何况，他们说的很坚定，说他们会找的，还说，如果找不到他们绝对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不会有一点亏待。”
“是……是。”夏若兰轻轻笑了声“这点他们确实做到了。”
“唐家人有给你钱吗？”张硕问她。一张口，有点警察审问的口气。严肃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以前喜欢开玩笑的他。
“有的。我也不瞒你们。”女人知道他们是因何事而来“他们走之前修了墓，而且还给了我3000块。”
“不少了。”夏若兰忽然抬起头，幽黑的眸子里泛出一丝凉意。3000买了唐怡，在当时真的……不少了。
“那你可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吗？！”张硕眉头紧皱，这样的行为，为什么都会被大家当做习以为常呢？
“其实你们也不必小题大做。”女人却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知道现在才是要谈正事，于是语气也严厉起来“这种抱养孩子的方式全中国多了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搞这么严肃做什么？再说，你不是找到妹妹了吗？这样不就好了。既然结果这么好，就别为了彰显法律公正来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免得你妹妹知道了，还会疏远你。”
夏若兰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是找到妹妹了……”
“可，若是你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妻子的血和自己的一样，你会作何感想？”
这句话说出口，语气平淡却刻骨的痛。
偏执中，还带着无法掩藏的无奈。
对面的女人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一样，半张着嘴，呆傻的看着他。
“夏若兰……”张硕见他这般神情有些不忍。
他知道，他的无奈下，翻腾着接近疯狂的痛苦。
“你是说……”品了好久，女人才逐渐悟出这句话的意思，她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夏若兰。
党丽站在门前，目送着两个人的离去。
其中一人，气质淡雅，高挑的身影却单薄的刺眼。
看似强大的反抗，几近偏执的坚持，统统在命运的漩涡中脆弱的不堪一击。
袁卿妹妹，若是你知道今天的结果，你会不会在当时挣扎着醒来，哪怕是为了救二十年后被噩梦缚住的两个孩子？
“张硕，谢谢你。”夏若兰这句谢谢似乎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
“不必。我什么心思，你是懂得。”张硕摇头，吸口气，直白的说“不过，劝你一句，虽然觉得无法接受，不过，你俩还是在一起的好。”
夏若兰笑，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似乎是被这样的笑容蛊惑，张硕看向他的眼神里露出两人迷茫。顿了顿，掏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真打算这么做？”
沉吟许久，夏若兰开口“还是算了吧。还有什么罪比我犯下的还严重？”说完，淡淡苦笑。
“所以说，你还是别难为自己了。既然已经背上罪了，你还顾虑什么。”张硕把堵在心里的情绪一点点释放，叹了口气“其实，我特反对你的决定，好好的，在一起多好……”
“分开不一定好。”末了，他又加一句“真的。”
夏若兰不语。
抬头望天，依旧是澄蓝如洗，格外美丽。
他掏出手机，怔怔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等待音。
“喂？”手机里传来她慵懒的声音“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