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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檀道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8:54

但他毕竟是贵族出身,良好的教养使得凯尔维持着面上淡淡的微笑,更令他烦躁的是他不得不改变他平日的走路习惯,这使得他一逮到旁边没人时就会用怨念的眼神看着苏文轩。

后者倒是十分享受这种状况,走过来轻轻问问他的额头:“我听说塞西尔将军最近很喜欢拜访第四舰队的主舰,我们接下来或许能遇到他。”

凯尔浑身一个激灵,这点反应自然被苏文轩看在了眼里,他笑道:“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认出来的。”

第四舰队的总司令官名叫罗德尼,他与苏文轩曾在同一只舰船上服役过,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罗德尼第一眼便看见了苏文轩身后的那位黑发美人,寒暄过后话语中也多了一丝调侃:“没想到您竟然也会有难过美人关的一天。”

要不是顾及场合,恐怕苏文轩此时能把口中的咖啡全喷在罗德尼脸上,隐约看见凯尔脸上的怒气,苏文轩连忙转移了话题:“咳咳,塞西尔将军今天也来了吗?”

“不错,”罗德尼皱眉道:“自从上次战役后,塞西尔将军似乎就迷上了预言术,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来拜访那位士兵。”

凯尔更是疑惑万分,自己居然完全没听人提起过这件事情?趁人不注意他只好偷偷问苏文轩:“这是怎么回事?”

但或许是变声器透露出来的女性声音过大,连带一旁的罗德尼都听见了。他无暇顾及凯尔对苏文轩的说话方式,干脆给这位黑发美人解释了一遍。

“您应该听过博加尼族吧,嗯对就是那个以预言术闻名星际的种族。”

凯尔不解的问道:“博加尼族人也不过仅能预言五到八天内的事情罢了,准确率也不是很高吧。”

罗德尼笑道:“传说中该族曾有奇人,此人可以准确预测出未来十年的事情,而且精准无比。而好巧不巧的,这位仁兄正是第四舰队一位上校。”

“哦?竟有这种事情?”苏文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您可曾找他预言过什么吗?”

罗德尼摇了摇头:“未曾,要是什么都知道了,那日子恐怕也也会很无趣。”

苏文轩看上去倒不是很赞同这个观点,但也只是笑了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便到了那位大预言家的房前,门口的守卫士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替他们打开了门。

塞西尔正想继续问点什么,却突然看到门口有人进来,他正想出声呵斥却发现那正是自己苦心巴结的苏文轩。他还来不及想,便一脸谄媚的凑了过去:“苏将军今天这是来巡视前线的?”

苏文轩答道:“我听罗德尼将军说您在此处,也顺道过来拜访这位大预言家。”

塞西尔识趣的站到他的身后去,这才发现身着女装的凯尔。要知道塞西尔生平也算是阅遍美人,但这样的绝色实在是不多见。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樱红的唇和不堪一握的腰身,塞西尔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贪婪的看着这位黑发美人。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美人实在太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

凯尔自然感受到了身旁那碍眼的视线,塞西尔的目光让他几欲作呕:‘这该死的蠢猪,等回了首都,要是莱斯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也得让他掉层皮下来。’

那位上校低头站在一旁,谦卑的模样让苏文轩十分满意:“您方才给塞西尔将军预言了什么吗?”

上校答道:“我已经将我的预言写在信中,等塞西尔将军回去后自然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的话语刚落,塞西尔便满脸堆笑的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递给自己的长官。

苏文轩满意的接过信件,摩挲着上面漂亮的烫金纹路和火漆:“如果我非要在这里打开呢?”

“那也无妨。”上校抬起头看着苏文轩,“只不过……塞西尔将军可能会……”

塞西尔毫不在意的笑笑:“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将军你直接拆开吧。”

凯尔内心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那位大预言家的神色实在太过奇怪:“苏文轩,不要……”

然而为时已晚,苏文轩纤长的手指已经打开了火漆。他疑惑的看向凯尔:“你怎么了?”

对方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首道:“对不起。”

而罗德尼探究的打量着凯尔,能径直叫将军名字的人恐怕不多,这位的身份似乎很值得怀疑。

☆、预言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房间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塞西尔看上去十分紧张,罗德尼微微皱眉,凯尔尚在打量那个上校,而上校面容平静的看着苏文轩手上那张单薄的纸。

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

异变发生在苏文轩打开信纸的那一刻,塞西尔身体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口中发出不明的呜咽声。

凯尔下意识的往苏文轩那边走了几步,而对方也习惯性的把他护在身后:“去通知医护人员,塞西尔将军有心脏病或是中风病史吗?”

罗德尼蹲下身查看着塞西尔的情况:“不,未曾听说过。”

塞西尔的双手放在胸口,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一般。而很快的,在场诸人都听到了咔哒的一声,然后塞西尔肥硕的脑袋滚了下来,刚好落在他的胸前,就好像是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死去一般。

凯尔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苏文轩腰间的光子枪指向了上校:“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建议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上校举起双手示意投钱,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写了预言的纸上。凯尔此刻才看清那张纸上写的字,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死。

任凭谁都会怀疑上校与塞西尔的死必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冷静下来可能又会开始思考应该没有人会有这么愚蠢的举动。

罗德尼冷静的劝阻苏文轩放下枪,对上校说道:“我很抱歉您不得不暂时被□□一段时间。”

对方倒是一脸轻松:“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过不久我就能从那里面出来。”

罗德尼点点头:“但愿如此。”

凯尔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后,很容易就想到了背后可能的真凶。也是,最想杀死塞西尔的人除了莱斯利还能有谁呢?

此刻,苏文轩坐在审讯室中对上校进行提问,而凯尔自然也佯装他的秘书坐着记录。

“如果我不把那封信拆开的话,塞西尔就不会死了吗?”

“当然不是。”上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那如果他永远也不拆开那封信,那就永远都不会死了吗?我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巧合,这已经不是他能告诉我的事情了。”

“他是谁?”苏文轩问道。

“您可以把他想象成上帝,通常我们一族把赐予我们力量的神灵称之为他。”

“之前塞西尔也找过你很多次,他都询问了些什么?”

上校答道:“基本都是关于他的仕途的,塞西尔将军十分关心是否能够东山再起。”

苏文轩讥笑道:“显然您之前给他的答案让他十分满意,那这么说来你的预言也并不准确。”

“不,”上校辩解道,“事实上,我在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看出来他恐怕离死期不远了。”

“您一直在骗他?”

上校一脸坦诚的回答道:“可以这么说,您要知道他的寿命已经不多,从安慰的角度来看,我不认为这些谎言值得被关进监狱。”

“那您能够预言到杀死塞西尔将军的凶手是谁吗?”

上校笑起来:“如果我有那样神通广大的能力,您认为我还只是个上校吗?不过,我认为您身后那位秘书更清楚凶手是谁?”

凯尔抬头冷冷的看着他,这位上校的口无遮拦已经把他置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而他似乎还全然不自知的笑着说道:“您不用慌张,我并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只是他告诉我,今天我将会见到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凯尔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他的沉默显然是因为上校的预言显然满足了他的心意,即使是谎言也好。

“我并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上校的下一句话让凯尔怀疑此人恐怕擅长的不止预言术,还有读心术。

苏文轩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询问到此为止,虽然塞西尔将军的死可能与你无关,但你不得不面对多个军官的连番询问。不是每一位都向我这样温柔的,希望您保重。”

“我会的,谢谢您。您需要我为您预言些什么吗?”

“不需要。”苏文轩冷淡的回答道。

上校笑了起来,说了一个单词。可是他的声音极低,导致凯尔根本没有听清楚。但是他清楚的看见苏文轩眼神中的怒火,凯尔从未见过这样震怒的苏文轩。

“他方才说了什么?”在出门的时候,凯尔这样问道。

“什么也没有。”苏文轩选择了沉默,而凯尔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直到很久以后,凯尔才知道上校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那是他对苏文轩做出的十年后预言,可等到那个时候事情早已奔向了不可逆转的局面。

“你为什么没让他给你预言些什么,看上去很有意思。”在临走前,凯尔趴在苏文轩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问题。

苏文轩沉默半晌,问他:“如果给你重生的机会,你会选择回去吗?”

“当然。”凯尔肯定的回答着:“至少我会去改变科斯特元帅的死亡和这场战役的结局。”

真是个孩子啊,苏文轩苦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在没有预见的前提下,我想你重生回去依旧什么都不能改变。额,我这么说的话,你会被打击到吗?”

凯尔摇摇头:“不,你说的没错。如果无法预知未来,那仍旧只能迎来一样的结局。我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苏文轩静静的看着凯尔:“如果能够预知未来却依然无法改变结果,恐怕是更痛苦的事情吧。”

凯尔点头表示同意:“我都要回首都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讨论这样伤感的话题?”

“嗯,”苏文轩轻吻着他的脸颊,“不论重生到哪个世界,我都爱你。”

“我也是。”

凯尔从前线回来后自然是要去向皇帝报告情况的,而参加会议的人员还有他的哥哥莱斯利和军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

此时离会议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凯尔却早早来到了宫中。满是奇花异草的花园中正有一名黑发女人低头细致查看着娇弱的花朵,空气中透露着清新而芬芳的花香,凯尔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对方显然因为他的出现而陷入了惊讶的状态:“凯尔,您居然有空来看望我了。”

凯尔第一次来到苏文夜的居所,令人诧异的是,和富丽堂皇的外表不同,这个宽敞的屋子内布置极为简洁,并没有多余的物什。

而更令凯尔惊讶的是,墙上竟然挂着一幅他学生时代的油画。画中所绘是某个星系中偏远星球的小山脉,重重叠叠的山峰给幼年的凯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致使他多年后凭借微弱的记忆描绘出了这幅场景。而他竟然不知道,这幅画是怎么会来到苏文夜的手上的。

“是哥哥送给我的。”美丽的宠妃适时解答了凯尔心中的疑惑,“起先我并不知道这是您的画作。”

“不,”凯尔摇摇头,将白手套摘下,“我只是认为这样拙劣的画作并不能与您相配。”

苏文夜笑了起来:“您突然来找我,是因为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吗?”

“您知道的,现在的局面非常糟糕。”凯尔低声说道:“只要我们显露出一丝不慎,就可能会被我们的敌人拖入深渊。”

苏文夜紧咬着嘴唇,神色看上去颇为担心:“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只是一些微小的手段而已,我建议您可以在皇帝陛下有精神的时候多说些帝国元帅的好话。”

苏文夜愣了一下,虽然没能明白但仍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凯尔再交待了一些小的细节和相关情报后,这才意识到会议似乎快开始了:“时候不早了,下次有空我会来看望您的。”

苏文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绪有些杂乱……凯尔,在你把我推到老皇帝身边的时候,可曾看过我一眼吗?我……我是那样的深爱着你,即使我知道,你爱的只有哥哥一人而已。

宽敞的会议室内,莱斯利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出神,而坐在他不远处的军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保持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凯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弗里德里希与他是多年好友,笑着对他点点头:“你来了。”

而他的哥哥莱斯利阴狠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只冷冷的哼了一声。

凯尔也不去理会他,只在弗里德里希身旁坐了。对方好脾气的笑笑:“前线状况可还好?”

“不太好。”在皇帝没到来之前,凯尔不想说太多的话,但紧抿的嘴唇已经透露出他的焦急。

弗里德里希这个总司令也不是白当的,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份关于塞西尔将军死亡的报告,眼眸中闪过一些晦涩难懂的情绪。

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有二十多分钟了,老皇帝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凯尔见其他两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也只好沉默的盯着墙壁正中的那副修泽尔二世的画像出神。

☆、□□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皇帝才在副官们的搀扶下姗姗来迟。凯尔发现他比上次看上去更苍老了一些,失去光泽而深深凹陷下去的皮肤和遍布斑点的剧烈颤抖着的手,这无一不透露着这位帝国皇帝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折腾了一小会,帝国皇帝在那个宽大的皇座上坐稳,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莱斯利,口中说的确实另外一个名字:“我亲爱的奥尔新将军,前线的战事进行得还顺利吗?”

奥尔新正是莱斯利和凯尔的父亲,他曾在星际历946年时打败联邦舰队,在此一役后赢得了元帅的头衔。

在座的三人都沉默了下去,皇帝身边的副官长不得不说道:“陛下,那是莱斯利元帅,不是奥尔新元帅。”

“哦,是吗?”皇帝又仔细的看着莱斯利,“原来是亲爱的小莱斯利,那您的父亲奥尔新将军去哪了?”

莱斯利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父亲已经过世九年了。”

这句话犹如平地里的一道惊雷,皇帝声音颤抖着说道:“他……他已经死了?!”话音未落,老皇帝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凯尔脸色苍白的想起了塞西尔死亡前的那一幕,难道说……

所幸这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随着副官长熟练的把精巧的治疗仪器拿出来后,皇帝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三人,自嘲般的说道:“是我老糊涂了,凯尔,前线查探得怎么样了?”

凯尔张口数次,有些不忍心刺激这个垂垂老矣的皇帝:“我军损失……惨重,苏文轩将军目前正在重整舰队。陛下放心,我们能守住埃亚走廊的。”

皇帝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早上我听说塞西尔将军去世的消息,这是怎么回事?”

凯尔答道:“此事还尚未有确凿证据,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皇帝又将头转向莱斯利,询问了他一些帝国日常的情况,莱斯利倒是答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老皇帝看上去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后又向弗里德里希问了些军队中的杂事。

凯尔只在一旁干巴巴的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奈又不能插嘴。谁知老皇帝问完弗里德里希后,又宣布了散会的意思。凯尔只得黯然离开,他隐约有预感自己这个第二继承人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的了。

正得宠的莱斯利正想着自己即位后是要把这个弟弟流放还是处死的问题,他看也不看凯尔一眼,却友好的和弗里德里希道别。

弗里德里希冷眼看着这两人水火不容的状况,却仍是在散会之后在酒馆里细语安慰着凯尔:“您实在不用太过忧心,还有我是帮着您的。”

凯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心情变得好一些,他脑海中闪过的都全是自己就任经济部长和二号继承人后面临的各种糟心事,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来自于哥哥莱斯利的百般刁难。

他的脸上显露出精疲力尽后的颓态,弗里德里希淡淡的看着这位好友,眼睛却是冰冷无情的,他温柔的说着:“您要知道,只要帝国元帅一日不掌控军部,他就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做得安稳。而毫无疑问,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可惜尚自叹气的凯尔并没有注意到好友眼神中的不屑和厌恶,他不自觉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喃喃自语:“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弗里德里希实在是想不明白老皇帝为什么会认为这样一个单纯的人能够对付莱斯利,难道仅是因为他是莱斯利的弟弟吗?但他不得不耐心的引导着凯尔朝他埋下的陷阱走去。

“您或许可以让那位副官长为您多制造一些私下与皇帝会面的机会,要知道皇帝清醒的时候可不太多了。”

凯尔沉默着听着好友为他出谋划策,而完全忘记了弗里德里希是如何知道自己和那位副官长的关系的。

莱斯利这天起得很早,他最近似乎心情很好。老皇帝的信任,苏文夜的倒戈,可能被作为证人的塞西尔的死亡,这一切的事情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凯尔已经是笼中小鸟,他几乎可以毫不费劲的驱逐这个弟弟。那么现在他面前最大的障碍只剩下那位在帝国高层中名望甚高的温柔将军了,军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

莱斯利看着花园中琳琅满目的花朵,命邓洛普接通了一个人的电话,这是他手中最大的王牌。他阴冷的笑着,却突然发现花园中有一小片花朵已经呈现颓败的趋势,像是沾染了某种奇怪的病菌,娇嫩的花朵上蔓延着灰黑色的斑点。

莱斯利感觉自己今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这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般。他气急败坏的叫着尚在打电话的邓洛普过来,然后顺带把为他打理偌大花园的家仆们通通骂了一顿。

阴云突然在帝国首都茨恩的上空聚集,当奥利弗上将驱车赶往莱斯利府邸的时候,有几颗雨滴落在了这位看上去有些羸弱的将军身上。

或许是突然变得糟糕的天气影响到了这位将军的心情,他的浅灰色眼眸中似乎也带上了潮湿的气息。

邓洛普友好的接待了这位将军并将他领进内屋,他非常不解为何这位军部的次参谋长为何会私底下对莱斯利如此言听计从。

而与此同时,屋内的莱斯利热情了欢迎了这位军部的大人物,如果邓洛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主人莱斯利有着和奥利弗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眼睛。

屋内很暖和,莱斯利坐在桌前热情的招呼着奥利弗,随后开始自顾自的讨论起哲学与艺术的话题。

如果此刻有旁人在这,应该会感叹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奥利弗居然也会有如此沉默寡言的一天,实在是难得。

奥利弗目光游离,随口应付着莱斯利的话题,言辞多数是诸如您说得对,他的画作很不错这样的应付语。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莱斯利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私生子实在是毫无办法,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来。

“只需要一点点,那个该死的人就会在数分钟内平静的死去。”莱斯利实际上极为欣赏这些生物专家们研究出来的病毒杰作,这使得他此刻的语气分外亢奋“你不用担心,没有人能查得出死亡原因的。”

奥利弗默默的接过瓶子:“很平静的死亡方式是吗?”

“不错,这不会给你的那位温柔的情人带来任何痛苦。只要他过世,你立刻会成为军部的总司令的。”

奥利弗面上还是没有表情,他对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个礼:“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在高级的磁悬浮列车上,奥利弗不由得攥紧了手上的那个玻璃瓶,他多想把这玩意立刻从车上扔下去啊。

可是他做不到,他无力的瘫软在车座上,有些虚脱的感觉。

对于莱斯利这个父亲他是有爱有恨的,虽然是私生子但莱斯利给了他足够的宠爱和地位。这一点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尚在前线担任分集团军的司令官可以看出来,但莱斯利所给予的东西与他索求的成正比。

奥利弗在莱斯利的要求下与军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发生了肉体关系,在这之后两人深陷爱河,他也就成了传闻中总司令的秘密情人。

从未有过的迟疑、忧虑、不安,像一条条越拉越长、扭扯不断的绳子一样缠绕着他。遵从父亲的话是一种报恩的行为,这几乎是奥利弗为人原则中的一部分,他并不想背叛。但他也明白父亲铲除异己、独断□□的事实,遵从这个原则实际上也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奥利弗苦笑着,如果弗里德里希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骂自己是个小傻瓜吧。

而在奥利弗心烦意乱的同时,凯尔正遵从着弗里德里希的话去找了那位侍卫长。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道路上空无一人。毕竟皇宫的一切都处在精密的监视之下,防护罩如同一个巨大的结界,把这里和外界完美的分割开来,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地方会有什么危险。

那位侍卫长正站在花园里的白亭中等候着客人,凯尔正想上前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先自己一步走了进去。

当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凯尔几乎要捂住嘴巴才没使得自己惊呼出声。

那个正与侍卫长亲密谈话的人,正是自己的哥哥莱斯利。凯尔躲在灌木丛中,微弱的雨声和风声迅速的掩盖掉了他轻微的响动。

凯尔冷冷的看着那位侍卫长,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动手呢?”侍卫长脸上奉承和讨好的神色和那天在晚宴上对自己所展示出来的一般无二,而现在看上去是那样的令人作呕。

“噢,那很好,您做得很好。”莱斯利微笑的看着他,“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里您可以吩咐肖医生把必要的治疗停一段时间。”

凯尔起初还听得云里雾里,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他们所做的事情,莱斯利在自己就任后不久就已经在给皇帝进行特殊的治疗,而这种慢性□□正在缓慢的腐蚀皇帝的身体,直到……

那么这个肖医生正是这次的重要人物,必须要想个方法从他那里拿到莱斯利谋害皇帝的证据才行。凯尔这样想着,一个计谋已经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医生

肖会担任皇帝的私人医生已经有十年有余,他在离皇宫不远的歌贝街20号有一处房子。凯尔探查到他此刻正在家中后,立即联络弗里德里希共同上演了一出闹剧。

在他驱车经过歌贝街的时候,突然有无名歹徒手持光子枪袭击了凯尔及他的侍从,而随着护卫队的到来,歹徒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剧本按理来说还算不错,帝国要员遭受袭击,按理说附近的居民都将会受到三到七天不等的排查和审问。

凯尔站在弗里德里希旁边,眼睛冷冷的扫过面前被聚集起来的附近居民。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看上去也因失血而显得苍白。

当然这实际上仍是做戏的一部分,光子枪仅仅磨破了皮并且在治疗器下已经快速愈合。

他几乎是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位肖会医生,他戴着单片眼镜,灰白色的头发和左臂的机械义肢都格外具有个人特征。

审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凯尔偷偷看着面色不改的好友弗里德里希,打了个呵欠。

而这些被传讯的居民们也非常有意思,有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的,有女性花痴弗里德里希长相的,甚至还有承认自己参与了反帝国武装组织但是还没有参加过行动的。

凯尔对此只能表示深深的无奈,但是当肖会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他立马恢复了精神。

“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弗里德里希的开场白恰到好处。

“您好,弗里德里希元帅,我是陛下的私人医生,我们或许在宫中见过几面。”

弗里德里希笑起来:“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最近有些健忘还请您不要见怪。那么,袭击发生的时候您在做什么呢?”

“我在家中读书,我正读到那篇《论安尔草和安尔森草的鉴别特征》的时候,外头的警报响了起来,我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并没有出门。”

“当时家中只有您一个人吗?”凯尔问道。

“不,还有我的仆人维伦和塔加,他们应该一起过来了。”

凯尔将手中的资料册放下,虽然仍然保持着笑容但其中半分温度也无:“护卫队在对您家的清查中发现了赤乌树的提取液,据我所知这种药物可以用来制作慢性□□,加快人的衰老,是这样的吗?”

肖会猛的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显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话语依旧镇定:“不,我的家中不可能存在这个药物,或许是您的护卫队搞错了。”

在凯尔的眼神示意下,士兵将一个玻璃瓶带了进来,那里面尚装放着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浅蓝色液体。

凯尔命令士兵从瓶子中倒出一小点递给肖会,说道:“依照您多年的从医经验,您应该能迅速分辨这是什么药物。”

虽然离得远了些,但肖会大概能看到玻璃瓶上的标签,那分明的写着科多兽的泪水,与赤乌树的提取液分明是两种东西,只是颜色相近罢了。

肖会镇定下来,凑近了些闻了闻后立刻变了脸色,恼怒的说道:“这是诬陷!□□裸的诬陷!”

赤乌树的提取液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树木芳香,而科多兽的泪水则是没有任何气味的,而很显然玻璃瓶中装的是前者。

“这并非诬陷,尊敬的医生。”弗里德里希淡淡的说道:“护卫队的搜查全程都处在监视之下,他们不可能偷换您的东西。”

“呵,谁知道呢。”肖会冷笑着叽骂那些人:“他们经常会在监视之下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依旧如常,并没有因为侮辱而受到影响,反而是站在肖会身边的那个士兵已经面色铁青。

凯尔并非军部中人,倒是没什么反应:“那您认为会有谁偷换了这个东西呢?”

肖会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人的身影,最终只冷哼道:“你们可以对维伦和塔加进行调查,这事与我无关。”

凯尔突然提高了声音,冷冷的看着肖会:“在您给陛下的定期治疗中也是需要用到科多兽的泪水的,在无法确定他是何时被更换的情况下,您仍然要认为这件事情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吗!”

“我……我……”肖会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没了声息,但仍然试图摆脱罪名:“我如果想对陛下做出任何不敬的行为,护卫队是不可能会发现证据的。”

“或许只是百密一疏呢。”弗里德里希轻笑着,笑容里颇有深意:“我们不需要再进行无谓的争执了,那边自白室的仪器能够连接您的大脑,在机器下,您没有说谎话的机会。”

肖会摆出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架势,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自白室。

而他这个举动显然使凯尔有些不安起来,如果是莱斯利命人偷换的,而肖会本身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

而莱斯利那头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肖会被传讯审问的消息,他烦闷的想着凯尔是否知道了下毒的事情所以故意设了个局。然而他衷心的下属邓洛普只是觉得不过是反帝国武装在歌贝恰巧袭击了凯尔而已,是莱斯利想得太多。

在邓洛普的安慰下,莱斯利总算镇定了下来,决定看一看前线的情况。

正在他试图联络苏文轩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邓洛普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主人的脸色在接到电话后变得逐渐凝重,在他还没来及说些什么之前,莱斯利的声音已经响起:“去加珀监狱。”

加珀监狱是帝都茨恩所有监狱中防护等级最高的一座,据称它的安全程度可以和皇宫媲美。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帝都上空的人造彩虹焕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彩,可帝国元帅莱斯利早已无心顾及这些,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该如何把肖会从他们手中营救出来。

“我亲爱的哥哥,您怎么来了?”凯尔此刻显然心情不错,甚至对莱斯利都用上了敬语。

莱斯利眼神从弗里德里希闲适的脸上扫过,将手套摘了下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而那可怜的凳子显然因为他庞大的身躯而稍微的向下沉了些许。

“我听说你们在皇帝的私人医生家中搜出了□□?”

“是的,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我们已经把他送入了自白室以测试他是否有说谎的嫌疑。”

莱斯利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陛下每一天都需要肖会医生的看护,而你们仅仅因为这个就将他送入自白室?”

“尊敬的帝国元帅阁下,”弗里德里希不咸不淡的开口,“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凯尔阁下,都拥有为皇帝陛下排除加害者的义务和权利。”

“好吧好吧,您说得对。那么,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呢?”莱斯利显然不希望和弗里德里希有什么正面的冲突。

弗里德里希看了看墙上的钟,决定闭目养神一小会:“很抱歉,这可能需要等到晚上,如果阁下还有其他事务的话,我会在结果出来之后立马将报告发送给您。”

莱斯利笑了起来:“正巧今天的事情不算太多,还能和两位在这里一同等待。”

等待的时间焦急而漫长,有弗里德里希在这凯尔倒不担心什么,他径直去了隔壁的房间打算通知苏文轩这边的状况。

在确认联络在最高级独立加密的情况下,他打开了成像仪,四周的环境迅速置换到了苏文轩所在的前线司令部里。

苏文轩叼着烟,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忙碌的帝国部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凯尔翻了个白眼:“别瞎闹,有正经事。”

“你说吧。”苏文轩迅速调整了自己在椅子上的姿势,坐直了身子。

凯尔默不作声的将自己今日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文轩,侍卫长实际上是双面间谍的事情令他感到分外羞愧所以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半。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来自苏文轩的责备,对方反而是过来揉了揉他金色的头发表示赞扬:“你做得很好。”

“哎?”凯尔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然后还有些委屈的表情变成了开心的笑容。

苏文轩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当机立断,切勿犹豫不决。这是基本素养。”

凯尔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自己决定立刻动手拘捕肖会的事情吧。

可苏文轩话头一转:“护卫长是你在宫中联络员的事情,你之前有告诉过我吗?”

凯尔缓缓的摇了摇头。

苏文轩皱眉道:“你看他尖嘴猴腮,怎么看都是反派脸,你是怎么选上他的?再说,宫中的联络员的话我妹妹不该是更好的选择吗?”

凯尔一愣神,勉强说了一句:“我贸然进宫见她,次数多了总是不好的。”

苏文轩看他神态,内心已然猜到一二,此次不如就将话挑明了才好以免以后留下什么祸根:“她受到陛下赏识是因你之故,而她又暗中倾慕你多年,所以你对她是歉疚的。是这样吗?”

凯尔被他直白的话语吓得瞠目结舌,一时竟没了言语。

☆、罪恶

“你用不着这样想的,我亲爱的小凯尔。”苏文轩叹了口气,走过来把他搂入怀中,“苏文夜是我的亲妹妹,我比你更了解她。她啊,应该在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后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吧。”

凯尔沉默的靠在他的肩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塞西尔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苏文轩答道:“杀害他的元凶是某种可操控的精密仪器,应该是植入他的心脏中,特定时刻触发的。”

“那凶手那头,有线索吗?”

苏文轩摇摇头:“我也很希望能抓到莱斯利的把柄……只是,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不过最近倒是出了几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

苏文轩皱眉,缓缓说道:“司令部的系统偶尔会有失灵现象,且多在半夜发生。负责调查此事的柯克将军监视了几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也监视了几天后发现一切正常,但平常负责此处的上校明确肯定系统失灵并不是他的幻觉。第二天的监控记录也表明系统正常运行,所以我和柯克将军商讨之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司令部有内鬼,是吗?”

“不错,”苏文轩叹气道:“只是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光是审查将军的副官们和秘书就能累得够呛。”

凯尔凝神思索片刻,笑道:“我倒是有个好法子——引蛇出洞。”

正当凯尔与苏文轩商讨着细节的时候,时间正在悄然流逝着。弗里德里希平静的注视着那道冰冷的铁门开启,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遗憾,两位尊贵的元帅,肖医生并没有以赤乌木的提取液替换原先的药物。”

此言一出,莱斯利立马放下心来,不屑的看着弗里德里希:“您有排除凶手的权利,但您没有囚禁无辜人士的权利,我亲爱的总司令阁下。”

弗里德里希的表情似笑非笑:“我个人愿意为此次的失误承担责任,也请您代我向医生道歉。”

他说刚说完,头也不回的便离去了。

凯尔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从他看见莱斯利那小人得志的笑容时,他就明白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凯尔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凯尔离开监狱的时候,吩咐司机先行离去,而自己沿着河岸缓慢行走着。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隐约可以听见小船上游人的嬉闹声。他突兀的想起了在前线看到的拉斐尔号残骸,想起来战争离这些普通民众是如此的遥远。

河边的街巷上贩卖着来自各个星球的稀奇玩意儿,凯尔早已过了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年纪,偶尔有路边的小孩跑过撞着他,他也只是低头对孩子们笑笑,那笑容明亮而纯粹,带有几分天真的意味。

凯尔突然分外的想念苏文轩,想握着他的手走在街上,想感受他的气息,想买一束花送给他。

然而刚回到家的弗里德里希可没有凯尔这样的心思,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在角落里坐的情人奥利弗,敏锐的意识到了他今天很不对劲。

“奥利弗,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没有。”对方如同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后又重新坐了回去,“真的没事,您要相信我。”

“哦。”弗里德里希轻轻的应了声,将大衣放在了架子上,“最近的人手很紧张,你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处理预备军官的培训事宜才对。”

奥利弗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我,我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弗里德里希走近了些将他搂在怀里,嘴唇触碰着他后颈的皮肤,“你今天很奇怪。”

随后弗里德里希习惯性的放开了他,打算去倒杯水喝。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杯子,奥利弗却突然大吼道:“别碰它!”

弗里德里希震惊之余回头看着他,深沉如海的天蓝色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奥利弗拼命摇着头,那个杯子上沾满了那种无色无味的奇异病毒,杀死弗里德里希这件事情他实在是做不到,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温柔的人可能会和任何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被放入棺材,他的心都感到撕裂一般的疼痛。

弗里德里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语调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是你的父亲让你这么做的吗?”

奥利弗瞪大双眼,满脸惊骇的看着他,连话也说不完整:“您……您是怎么会……”

弗里德里希眨了眨眼睛,思索道:“在你尝试着接近我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你明明知道我是要来害你的,为什么还……”

弗里德里希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件冒险的事情,而我显然是最后的赢家。你看,即使有了父亲的命令,你还是不愿意杀我,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弗里德里希。”奥利弗破天荒的叫全了他的名字,“戏弄我很好玩吗?看我像傻子一样团团转很开心是吗?你……你根本不知道我违背父亲的意愿是有多么痛苦。”

“当然不是。”弗里德里希迅速否定了他的话,他走过去捧着奥利弗的脸,在额头上饮下深深的吻,“我很开心,你选择了我。”

奥利弗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纠结如何跟他交待这件事情,你就跟他说我约他在利曼大街721号见面。”

奥利弗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这……这真的管用吗?”

弗里德里希天蓝色眼眸中的笑意愈发浓重:“您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而医生的这出闹剧必然有人要为此承担后果,凯尔翌日在通过苏文夜的渠道请求会见皇帝时遭到了明确的拒绝。

虽然侍卫长恭谨而委婉的表达了皇帝身体不适无法见客的事实,但凯尔知道那只是推脱的借口而已。

悻悻离去的他并没有想到,这次的会见失败竟然会为之后的事情发展酿下弥天大祸。

莱斯利接到奥利弗的消息时,气得接连摔碎了几个他最爱的骨瓷杯。邓洛普尽职的清扫着那些碎片,对比人工智能来说,莱斯利似乎更愿意远离这些机器人而采用传统的人类仆人。

邓洛普十分愿意听自己的主人倾诉些什么,但莱斯利仍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并在他清扫完毕后命令他立即离去。

如果说之前莱斯利热衷的活动是将人推入悬崖,现在的他却发现自己才是行走在悬崖边缘即将被推下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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