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不管怎么说,毕竟回家了~以后的路,即使艰难,也是朝着HE,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了。
————
“这几天不要淘气,等手好了再练习剑术。”瑟兰迪尔端坐王座之上,垂眸望着塞洛斯塔。
“是的,ADA。”塞洛斯塔坐在他脚下的台阶上,笑容温暖。
“去寝殿休息吧。”
“ADA,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你先去寝殿吧。”瑟兰迪尔温和的对着他微笑,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做一个宠溺无度的父亲。
“那您要来啊。”塞洛斯塔起身,沿着弯曲的走廊向寝殿走去。
“加利安。”瑟兰垂眸片刻,唤道。
“陛下。”加利安上前行礼。
“我自萝林带回来一个精灵,你看着安排一个工作给他,让他……”瑟兰迪尔微顿,脑中闪过丑家伙沧桑混沌的眼眸,“让他留在宫殿。”
“是,陛下。”加利安立刻向着殿外走去。
丑家伙留在伤员看护处。
加利安听说这个精灵相貌丑陋,却不知道他能丑到这种程度,当下抽着凉气,啧啧摇头,“这怎么安排,宫殿之内不说是样貌绝美,至少要五官端正吧~”
丑家伙伛偻着脊背,沉默的站在加利安面前,看着他纠结的来回踱步,自言自语。
“安排到哪里合适呢?前厅?米德里安大公明儿一早就会拿裤腰带勒死我吧?后寝?那些胆小的侍女一定会哭哭啼啼的来找我换岗……哪儿都不合适啊,陛下这是要为难死我吗?要不这个主管给他当吧,我还可以背着包裹浪迹天涯……不行,走不出三里就得被费伦绑回来吊在城门口示众……先皇啊,您要是在天有灵,请替我指条既不会被责罚,又符合陛下心意的明路吧~”加利安絮絮叨叨,不时拍打着脑门儿。
“我让您为难了?”丑家伙低声说。
那粗粝的嗓音让加利安拍打的更用力了,“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错。”
“我可以去马厩,在萝林,我就是干这个的。”
“可是陛下让你留在宫殿,就是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加利安突然停下脚步,眸子闪闪发光,“对了!眼皮子底下!哈哈!”
丑家伙看着加利安原地一蹦,开开心心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小伙子,陛下御座前的守卫一职就交给你啦。”
“这么重要的职务……”丑家伙惶惑的开口,“您就……交给我了?”
“嗳?有问题吗?”加利安眨眨眼,“我知道那套密不透风的铠甲很重很热,但是那是唯一适合你的岗位啦,你就忍一忍吧,我们这里换岗很勤,一天站不了几个时辰的。”
“问题是……”丑家伙比划了一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来历,您就这样把我安排在国王的身边?”
加利安笑了,“守卫,主要的作用不过是威慑罢了,想要刺杀陛下……”他摇摇头,“那是你想的太多了。”
丑家伙回想起瑟兰迪尔持刀杀敌的模样,缓缓点头,“他很强大。”
“他比你知道的更强大。”加利安轻松的垂下肩膀,“走吧,我帮你另外安排住处。”
密林的仆从和士兵都是混居,十人一组住在一间宽大的寝室里,加利安带着丑家伙晃悠一圈,引起很大的骚动。
“加利安大人,愿维拉赐与您明亮的双眼,得以看清这个世界的善与恶,美与丑,如果您分辨不出,我们很乐意告知您,精灵绝不会与兽人同居一室的。”一个西凡尔士兵梗着脖颈如此说道。
加利安沉下脸,“维拉自然会分辨他究竟是善是恶,是精灵还是兽人,我还要乞求伟大的维拉赐予你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当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晚了。”
丑家伙一言不发,垂头站在加利安身后,他并不为明目张胆的排挤感到难受,这样的境况,他遇到过不少。
但是,每一间寝室的态度都如此坚决,这些精灵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们严肃的提出抗议,态度激烈。以至于加利安拿出主管的身份也不能使他们屈服。丑家伙的脑袋垂的更低,自以为铁打的心脏,破了一个小口,浓重的自卑和委屈顺着裂口蔓延,使他的脚步越发沉重。
加利安黑着脸,带着丑家伙一路走到了宿舍最底部的旮旯里。
“这里还有一间单间。”加利安掏出钥匙交给丑家伙,“委屈你一个人住啦。”
“没有关系。”丑家伙接过钥匙,低着头开锁。
“你叫什么?”加利安看着他用畸形的左手费力的捏住锁头,缓慢的用钥匙开锁,那弓背弯腰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落忍。
“丑家伙。”声音沉闷而粗砂。
“这不是个名字啊。”
“大家都这么叫我。”
“你来密林是……”
“想找一个人。”
“谁?”
“我的爱人。”
“哦?”加利安环胸靠在门边,“她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不记得了。”锁头锈蚀,开了很久都没有把门打开,丑家伙也不着急,依旧耐心的扭转钥匙。
“那怎么找啊?”加利安摇头。
“他一定是……最美的精灵。”手上的锁头应声而开,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矮小的单间,墙面斑驳肮脏,没有开凿窗户,内里一片漆黑,似乎是整个地下王国最糟糕的一间屋子。
“那个,你自己收拾一下吧,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加利安尴尬的笑笑,“还有,我冒昧问一下。”
“您说。”
“最美的精灵……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丑家伙终于抬起头,直视加利安,那双褐色的眼眸锐利的和剑一般,“我没有。”
“嗯嗯~”加利安比比房间,“你忙吧,我还有事。”
丑家伙没有道谢,转身进了房间。
阴暗潮湿,天花板低矮,他点起墙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下,这间简陋的屋子呈现在他的面前。
石头砌成的床,上面铺着霉烂的稻草,一只关不上柜门的三条腿柜子,一张斑驳的桌子,一条老旧的靠椅,别无它物。
他叹息一声,摇晃着身躯,向外走去,他需要干净的稻草来替换床上的烂草,需要抹布和水来打扫灰尘板结的桌面和柜子。
“丑家伙,加利安大人让我给你送来的。”一个精灵将一只包袱递给他,不等他抬头,便像躲避瘟疫一般,匆匆逃跑。
包袱里有干净的被褥和衣裳甚至还有杯碗之类的日常用品。丑家伙露出一个笑容,折回房间。
寝殿里弥漫着薰衣草的气息,宁和安静,窗外透进几缕月光,落在质感透明的窗帘上,几盏琥珀大灯已熄灭,只留床头一盏小灯,照耀着大床上丝绒薄被上露出的面孔。
瑟兰迪尔轻手轻脚的走上前,见人睡的香甜,轻轻拢一拢被,嘴角弯起一个慈爱的笑容。
轻掀薄被,慢慢的躺下,闭眸。
快马飞驰,两边的绿色急速褪去,身前的人只能看清飘扬的金发。瑟兰迪尔催促大角鹿疾奔而上,“站住!”
前人侧脸回眸,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别跑了!”他焦躁的开口,不停的催促大角鹿追逐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ADA来追啊~”清脆的嗓音远远的传来。
“停下来!现在!”眼看前面就是悬崖,可是那孩子丝毫没有转弯或者止步的意思。
他急中生智,伸长手臂拽住树梢垂下的藤蔓,用尽全身的气力向前荡出,手臂竭力向前探出,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够到他的胳膊!
“ADA!!”马失前蹄,惊恐的小脸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他松开藤蔓,随着他一起跃下悬崖。
手掌向前探出,终于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攀住岩石,堪堪止住下滑,“没事了,塞洛斯塔,ADA抓住你了!”
他急切的低头望去。
那张缓缓抬起的脸是谁?
“ADA……”是莱戈拉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浸满了苦楚,哀伤而绝望的看着他。
“……”瑟兰迪尔抖着唇,说不出话来,心口的刺痛如滚水浇淋,痛不欲生。
“对不起……”他举起手中的匕首,决绝而坚定。
“不!!!不要!!!”瑟兰迪尔猛摇头,眼中泪光乍现,“求你不要……”
“再见……”匕首闪过一抹寒光,记忆中惨痛的一幕即将上演。
瑟兰迪尔毅然松开攀住崖壁的手,用双手紧紧拥住莱戈拉斯,“如果结局是我知道的那样……我选择……不放开你的手……”
“不……您选择的……不是我……”寒光一闪,尖刀插进心脏。鲜血喷涌,染红了世界……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骤然惊醒,心脏狂跳不止,汗水沾湿脊背,留下一片粘稠的冰冷。
“ADA……你怎么了?”塞洛斯塔坐起,揉着眼睛懵懂的望着他。
“塞洛斯塔……”瑟兰迪尔伸手将他揽进怀中,轻轻抚摸他顺滑的发丝。
“您做恶梦了?”他乖乖的伏在瑟兰迪尔的怀中,轻声问。
“是。”
“梦见什么了?”
“……”
“加利安说,做恶梦要说出来,才不会成真。”
“是吗?”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苦笑,噩梦,早就成真了,如今说不说破,有何意义呢?
“ADA,你刚才喊的,是莱戈拉斯王子吗?”塞洛斯塔仰起头,静静的望着他的父亲。
“你听错了。”瑟兰迪尔温和一笑,“睡吧。”
塞洛斯塔没有追问,乖乖的挨着父亲躺好。
瑟兰迪尔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塞洛斯塔凑的更近一点,这股香气浓郁了几分,属于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达过来,暖暖的,很舒服。于是他侧着身体,紧紧的贴着父亲。
瑟兰迪尔睁着双眼,望着虚无之处,心头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演越烈,哪怕身边紧挨着自己的孩子也无法抚平这锥心蚀骨的疼痛,梦中莱戈拉斯的眉眼清晰俊秀,却染满了哀伤。而自己,再也不能回到过去,将他拥紧……
丑家伙花了很多时间将这间小屋子收拾的能住人,陌生的环境,压抑的空间,背后伤口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
他起身伛偻着背,四下寻找,终于在柜子底下找到一块碳头。他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惊喜,几步走到斑驳的墙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画下那个背影。飘逸的长发,宽肩窄臀,修长笔直的腿。
“有你的地方,才像家……”他温柔的抚摸着那道背影,“我受伤了,很疼,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四周静匿无声,他继续说下去,“会担心吧?会埋怨我吧?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听你埋怨我……”疲惫的将脸贴近墙壁,“哪怕是臭骂我一顿呢……也好过我一个人,整夜对着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