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我能理解大家对莱戈的心疼,也能理解大家质疑瑟兰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不同,瑟兰有瑟兰的考量,他和小塞的相处决然不同于莱戈,小塞能够自然而然的坐在他的腿上看文件,可以撒娇撒痴,莱戈做不到,这是性格使然。他们需要磨合,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故事还很长,花匠会慢慢的讲,如果大家还喜欢,就陪着花匠一起慢慢的看吧~~
另外,在基友的抽打下,花匠反应过来,哦,中秋,哦,应该发糖,应该加更,真的也是赶得巧,下一章正正是龙域迄今为止最甜最甜的一章,我会在中秋放出来,希望大家好好过个节~~(我才不会讲基友说敢让她们过中秋跟上坟似的就杀到我家弹我玻璃窗……
————
绿叶王子突然而然的回到密林,这个消息一出,塞洛斯 殿下的离家出走顿时变得不那么惹人注目。
"您相信吗? "塞洛芬回眸望着米德里安。
"自从塞洛斯塔殿下事件之后,我谁也不相信,更不要 说是这种荒诞到让人发笑的事情。"米德里安垂下眼眸," 我宁愿相信是塞洛斯塔殿下的另一个把戏。"
"那么,您希望它成真吗?"塞洛芬带着一丝迷茫,放 慢脚步。
"……"米德里安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露出一丝哀伤," 你说呢?"
会议厅的大门敞开,二人并肩而进。
偌大的办公桌后一坐一立的二人同时抬起头来,朝他们 望去。
米德里安瞬间僵住,似乎时空扭转,他一脚踏进的是三 百年前的会议厅。莱戈拉斯殿下正用他湛蓝的眸子温和的 望着他,那是他最最熟悉的样子,只一眼就能分辨。
"殿下……"他身侧的塞洛芬抖着嗓子喊了一声,"莱戈拉斯殿下……"
莱戈拉斯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大公,爵爷。"
米德里安伸手扶住身侧的塞洛芬,却惊觉对方也在微微颤抖,"您……"
"回来了。"瑟兰迪尔接过话头,"明天起,莱戈拉斯 会参加政要会议,详细情况到时再议,你们先下去吧,我 还有话要问他。"
塞洛芬拉着米德里安后退,目光却死死的黏在莱戈拉斯 的身上,"是他,真的是他……"
米德里安点头,"维拉的奇迹……"
瑟兰迪尔看着二人走出,蹙眉道,"你继续说。"
"我不同意做帕拉托侵犯中土的爪牙,于是被它恶意抹 去了记忆,毁掉了容貌。剩下的事,您都知道了。"莱戈 拉斯淡然的将他的经历叙述了一遍,刻意简化了和帕拉托的争斗,忽略了解除诅咒需要的条件。
"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瑟兰迪尔看起来还算平静。
"不久之前。"莱戈拉斯含糊过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瑟兰迪尔直视他的面庞,眼神锐利,在昏黄的琥珀灯光照耀下显得晶莹夺目。
"您会相信吗? "莱戈拉斯非常平静,像是一泓从未被风吹过的水。
"……"瑟兰迪尔收回目光,从焦灼的恼怒中平静下来, 难言的苦涩在眼角唇边蔓延开去,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句,不带任何指责和抱怨,只是平淡的指出这个事实。
心口微微的泛疼,丑家伙沉默而沧桑的模样浮现在眼 前,而他从未将他和莱戈拉斯联系在一起,甚至没有仔细 读过他眼中的哀愁。面对如此淡漠疏离的王,他要怎么开 口?他要如何诉说?
"我很抱歉……"艰涩的嗓音带着无限的愧疚和无奈, 低沉的响起。
这段话引来一小段稀薄的沉默。二人下意识错开对方的 视线,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不安,缓慢的飘散开去。
"嗯。"莱戈拉斯起身,打破了沉默,"我想先去休息,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
瑟兰迪尔看了看窗外,启明星刚刚升起,天空尚未黑 透,"我以为你会乐意多和我说说话。"
"我浑身都疼。"莱戈拉斯侧过脸,不去看瑟兰迪尔眼 中的歉意和期盼,"很疲惫。"
"瑞达加斯特还在密林,我去请他来替你看看……"
"不用了,"莱戈拉斯摇头,"会好的,我知道。"
"那好。"
瑟兰迪尔陪着他走到寝殿门口,二人并肩而行,却各自 沉默。
"莱戈拉斯……"
"嗯?"莱戈拉斯回眸,淡淡的望着他,眼眸中流露的 光泽和冬天流淌的溪水一般,清透而冰冷。
"你有心事? "瑟兰迪尔问。
"没有,只是很累。"他收回目光,"晚安,ADA。"
"……"瑟兰迪尔看着他走进寝殿,合上大门,将他隔 绝在外。
"殿下。"侍女们迎上来,替他更换衣物,又递上热毛 中。
"你们都下去吧,告诉侍卫不必守在门口。"莱戈拉斯 避开侍女的手,"我自己来。"
"是的。"侍女们三三两两退下,寝殿静匿下来。
莱戈拉斯打量着他的寝殿,虽然加利安竭力按照原本的 布置装饰这里,甚至连床单的花纹都和之前一样,但是他 深知这里并不是他原本的寝殿,他的寝殿,早就住进了另 一个精灵。
他仰靠在床头,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雕刻的蔷薇纹 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毫无准备。
喜悦的重逢依旧埋藏着灰暗的阴影,他和瑟兰迪尔都刻 意的回避关于塞洛斯塔的话题,都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那 些被平淡堙没的伤口。仿佛密林从来没有这样一位王子,仿佛他还是瑟兰迪尔的唯一。
以后会怎样?即使他是莱戈拉斯,是密林的王子,又能 怎样?他没有塞洛斯塔那样的手段,没有塞洛斯塔的有恃 无恐,没有塞洛斯塔和瑟兰迪尔的那一份亲密无间。^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瑟兰迪尔,不知道该对他的刻 意的温柔和深切的歉疚如何是好。
缓缓的闭上眼眸,不让眼中的忧伤向外满溢。
帕拉托金属碰击般的嗓音依旧如雷鸣般回荡在他的脑 海,"你并不是没有机会找回自己……只要那个人认出你, 爱上你,但是,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吗?瑟兰迪尔爱他?
如果不是,他何以打破诅咒恢复原状?
他还有勇气去追究结果探查真相吗?
当初耗尽一切去祈祷賜予,如今又耗尽一切去回避,这 是不是奢侈至极的浪费?
或者,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离开密林,离开瑟兰迪尔……
夜色阑珊,今夜的密林格外静匿,莱戈拉斯听着窗外微 弱的风声,睡意全无。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在手背上一跃而过,莱戈拉斯并 没有在意,直到这份刺痛骤然加剧,慢慢的扩散,他才皱 着眉,将手臂抬起来。
一簇诡异的火焰在他的手背燃烧,淡橘色的火焰微微的 向外扩散,燃到手臂,却不伤衣物。
他跳起来,使劲拍打,用床单按压,用花瓶里的水泼 洒,将手臂浸在脸盆中的冰水里……
没用。
衣料不伤分毫,冰水依旧寒冷,唯独他的肉体,被火焰 炙烤,焦灼,碳化,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焦臭气味。
火焰不紧不慢的蔓延,从手臂到胸口,从上腹到后背, 剧烈的灼痛让他恍然回到格拉斯格的洞穴,停留在龙焰的 炙烤之中。
他死死的晈着牙关,不发出一点儿声响,任凭诡异的火 焰一点点将他吞噬,缓缓的布满全身。呼吸都是烈焰的灼 热之气,皮肤皱拢,僵直,炭黑,而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 意图,仍旧旺盛的不紧不慢的灼烧着。
诅咒并没有被解除,它以更加狰狞的方式回到他的身体 内,慢慢的折磨他的肉体和灵魂!
他在极致的疼痛中失去意识,浓厚的黑暗似乎是最后的 宽慰,它们张开双臂,紧紧的将他包围,不留一丝空隙…
"殿下?殿下。"门外传来加利安的声音。
莱戈拉斯恍惚了很久,才依稀反应过来,这一句殿下, 喊的是自己。他睁开眼,昨夜恐怖的疼痛回到脑海,他一 骨碌坐起,望向对面的镜子,发现自己完好无损。
洁白细腻的脸庞,修长的身躯,一丝不苟的金发,没有 疤痕,没有焦灼,夜晚的折磨就像是一个过分真实的噩梦, 除了他心头的记忆之外,再无其他的痕迹可循。脑海纷纷 乱乱,无数种可能一瞬间涌上来,如大海涨潮一般将他淹 没。
"殿下? "加利安在门外锲而不舍的呼唤,一股他再不回 应就要破门而入的紧张感自他的嗓音中准确的传达出来。
"来了。"莱戈拉斯打开门,"什么事?"
加利安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不可置信的喜悦, 安下心来的欢快,竭力镇定的感慨在他的脸上轮番上演, 眼眶微微泛红,嗓音酸涩,"殿下……陛下在餐厅等您。"
"我马上就去。"莱戈拉斯颔首。
"殿下!"
"什么?"
加利安深呼吸,极其缓慢的呼出一口气,"欢迎回来。"
莱戈拉斯微微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加利安的肩膀," 谢谢。"
早餐异常丰盛,瑟兰迪尔坐在餐桌的那一头,温和的看着他走来。
"睡的好吗?"他的嘴角含着笑意,温柔而亲切。
"很好。"莱戈拉斯低着头入座,悄无声息的进食。 瑟兰迪尔的目光轻轻的在他的周身游走,似乎在细细的 探寻,探寻那些他不知道的艰辛困苦。
"你……"
"My lord。"他猛然站起,笔直的像是王手中的权杖。
"……"瑟兰迪尔向他走来,伸手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眼中流露出忧伤的痛惜,"你不是侍卫,不是丑家伙,是 莱戈拉斯,是密林的王子。我是你的ADA,你不必时刻喊我陛下。"
莱戈拉斯一怔,随即明白了为什么瑟兰迪尔要如此提醒。
他几百年来适应了的进食方式,蜷缩在不被人注意的 角落里,低着头,大口吞咽……看起来一定是滑稽而可悲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他忽然瑟缩了一下,为他潜移默化的卑微,为这卑微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以前的习惯……我会记得改。"他垂下眼眸,不去看 瑟兰迪尔疼惜的眼神。
"不,我并不是指责你。"瑟兰迪尔弯下身,替他的餐盘加上一勺坚果,又替他的杯中斟上酒。
"我自己可以……"
瑟兰迪尔用眼神制止他的婉拒,挑了几样水果装满他的 餐盘,"吃吧,米德里安和塞洛芬在等我们。"
莱戈拉斯沉默的坐下,胃口全无。
战争将即,会议越发频繁,这一整天,莱戈拉斯都陪着 瑟兰迪尔在会议室里度过,听大臣们商讨战争补给和战后 安置之类的琐碎问题。他沉默着,并不发表意见,哪怕瑟 兰迪尔再三暗示他表达自己的看法,他依旧保持缄默,仿 佛一块石雕。
他有他的恐惧。
无论他如何抗拒,夜晚还是准时到来。
"精灵们燃起篝火,为战争祈祷。"瑟兰迪尔走在他的 前方,"用歌喉和舞蹈表达他们的感情,今夜也不例外, 大家期待你的到来……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猛然抬头,"嗯?"
"你心神不宁。"瑟兰迪尔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不太适应……"他叹息,"如果您没 有其他的事,我先去休息了。"
瑟兰迪尔的眉蹙的更紧,"你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依稀记得似乎在说篝火……
"算了,你去休息吧。"瑟兰迪尔放缓语调,转过身望 进他的眸子里,"只是……"
莱戈拉斯微微垂下眼帘,安静的立在他的面前。
"我希望……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莱戈拉斯不露痕迹的移开视线,默默的点头,随即转身 顺着迂回的长廊向寝殿走去。
瑟兰迪尔的眼中划过一抹忧伤,莱戈拉斯回来了,并且像以往一样,拒绝向他敞开心扉。
那一扇隔阂太厚,就像隔着千山万水,即使他努力的向 着那个方向靠拢也无济于事,莱戈拉斯紧紧的关上了自己 的心门,不给他一丝一毫窥探的余地。
深夜降临,窗外传来精灵们的歌声,委婉悦耳,清脆剔 透。而莱戈拉斯绝望的看着手背处燃起一小簇火苗,疼痛 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他翻滚挣扎,绝望的低 吟,却无法摆脱这可怖的折磨。
每一夜,每一夜,逃不掉的诅咒,避不开的折磨。 莱戈拉斯消沉颓丧,大部分时间都在发怔,为了那些浑 浑噩噩的过去,为了他毫无希望的未来。
实际上,密林还是有一个人可以提供帮助的。
莱戈拉斯找到瑞达加斯特,褐袍巫师正愉快的喝着酒, 看着野兔穿梭在草丛中。
"瑞达加斯特。"莱戈拉斯坐在他的身边。
"哦,殿下。"瑞达加斯特露出笑容,"很高兴看到你 没事。"
"我宁可做回丑家伙。"莱戈拉斯摇头。
"您怎么会这样想?"瑞达加斯特放下酒杯,温和的望 着他。
"日光之下,我是健康的王子,可是只有维拉知道,我 夜夜承受着怎样的痛苦。"莱戈拉斯轻声道,"您能帮助 我吗?"
"你是说它并没有完全消失? "瑞达加斯特的语气有了 几分严肃。
"是的,只是在夜晚……我会被火焰焚烧。"
瑞达加斯特张了张嘴,递给莱戈拉斯一枚苹果,"只有 那个人有办法。"
"谁?"莱戈拉斯不接。
"解开你身上诅咒的人。"瑞达加斯特摇头,执意把苹 果塞进他的手心,"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诅咒,也无从下 手解除它,但是那个人既然能解开它,自然也可以彻底消 除它。"
"怎么做?"莱戈拉斯问。
"我不知道,这要看施展魔法的人基于怎样的目的,这 个诅咒古老的我甚至从未听说过。"
莱戈拉斯沉默下去,他并不想让瑟兰迪尔看到他浑身燃 满火焰翻滚哀嚎的样子,也想象不出究竟瑟兰迪尔有什么 方法可以解开这样的诅咒。
"殿下,我有预感。"
"什么?"他勉强的弯起嘴角,望着巫师。
"您会得偿所愿。"瑞达加斯特笑容憨厚,"您所经历 的折磨痛苦,最终会收获同等的报偿。"
"是吗……"莱戈拉斯的目光变得深远,萧索的寒风在 其中吹过,激起一片空旷的回声,"谢谢您的好意。"
"你和莱戈拉斯谈过吗?"瑟兰迪尔搁下手中的羽毛笔,将写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公文团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加利安将燃的只剩小半截的蜡烛端走,换上新的,"我 试过了,陛下。"
"他和你说起过什么吗?"瑟兰迪尔非常的无奈,他和 三百年前一样,必须通过管家来获知莱戈拉斯的近况。
"没有,殿下没有说起过任何事,事实上,他也在疏远 我。"加利安垂着手,立在瑟兰迪尔身畔,"陛下,或许 您得找个机会,好好和殿下谈谈。"
"没用的。"瑟兰迪尔站起来,拢紧长袍,似乎外界的 寒冷吹进了地宫,吹进了大殿,吹进了他的心里,"他比 以前更加抗拒我,甚至不愿意直视我的眼睛。我清楚的知 道他的内心埋藏着恐惧,惶惑,消沉,还有无止境的悲伤。加利 安,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殿下需要时间,毕竟……"加利安看了看四周, 见没有侍女卫士的身影,才压低嗓音说下去,"毕竟他以 近侍的身份在您的身边逗留了那么久。"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靠近,他说要去前线为密林的 荣誉而战,直到现在,他都是这样想的。"
"陛下……"加利安不忍的看着瑟兰迪尔露出微茫的哀 伤,孤独的站在窗边,任冰冷的月光洒满周身。
"他宁可舍弃一切去前线,再一次经历战火,再一次经 历生死诀别,也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瑟兰迪尔微微 的摇头,"我却找不到任何借口挽留他……"
"陛下,莱戈拉斯殿下有心结,您要试着解开它们,试 着了解他的想法。"加利安劝慰道,"殿下的本意一定不 是让您如此伤怀。"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瑟兰迪尔微微一笑,口气中有 难以察觉的惆怅,"三百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您是关心则乱。"
"我没有办法再以父亲的身份得到他的认可,也不愿意 用国王的权利限制他的自由……"他低垂着头颅,孤独而 悲伤,"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接近他,了解他,帮助他?"
"您有没有想过……做一个朋友呢? "加利安微微抬起 头,一贯温和的脸上有着诚挚的温暖,"没有身份的限制, 没有辈分的高低,仅仅是……朋友呢?"
瑟兰迪尔一怔,眼中燃起小小的火苗,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他眼前的灰霾,"加利安,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