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骤然感觉到心口有些疼,这是第一回,他是那般不甘心。.5
“当然不是,母亲要来,云袖自然是高兴的。”陆云袖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云萝夫人将小荷拉到身边,嘴角微微上扬:“云袖啊,你也知你身体不好,平日里不能对我和风景有所照顾。所以我让王爷做主,把小荷收做风景的妾室,日子就定在这月的二十。”
明显云萝夫人是特地为了告知她此事而来。
其实早在先前墨璋来找她时,陆云袖就知道这个人可能是小荷,今日她进门之后,陆云袖看到她的打扮更是确定了几分,因此也不觉得惊讶。
事到如今,陆云袖只觉物是人非,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个小荷还真的是有一定的本事,一出背叛的戏码演的惟妙惟肖,现在又快爬到和她相等的位置上。
不过无论她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云萝夫人手上的一枚用来让她难堪的棋子而已。
心里这样想着,但在表面上,陆云袖神情微变,抖着双唇,脸色似乎又白上了几分,之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恭喜妹妹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好相公和母亲。”
云萝夫人笑着从桌上的冷水壶中倒了一杯水,递给小荷,眼中却是不含一丝笑意,极为冰冷:“来。去给你姐姐敬杯茶,往后定要相亲相爱。”
小荷从云萝夫人的眼神中捕捉到某些含义,会心一笑,端着杯子便走到床前,恭恭敬敬地将茶微举过头,行了一礼:“姐姐,妹妹过去多有得罪,还望姐姐海涵,喝了这杯茶,往后我们便是好姐妹。”
“恩。”
陆云袖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杯子,小荷却在这时松了手,陆云袖眼明手快,手指稍一使力向前一推,杯子倒向小荷浇了她一身。
陆云袖皱眉惊道:“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便捏着帕子要替小荷去擦。
就小荷那点小伎俩,还瞒不住她的眼睛。
小荷拎着被浇湿的裙摆,怒视着陆云袖,却敢怒而不敢言。
“纪花,还不快去给荷夫人擦一擦。”云萝夫人仍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身侧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始终立于云萝夫人身侧的纪花低头应了一声,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捏着帕子上前,去替小荷擦拭身上的水珠。
她本就对于云萝夫人选小荷而没选她做妾室一事心有不甘,先下又要她服侍小荷,心中的怨气又多了几分,连手上的动作都带了一些赌气的意味。
这点小动作,观察细微的陆云袖自然没有错过。她用帕子掩唇,轻轻咳了几声,正巧遮住了她正在上翘的嘴角,心下盘算,这个纪花,看来将来可以有一定的作用。
待纪花擦完,云萝夫人朝小荷招招手,小荷一脸委屈地回到云萝夫人身边。只见云萝夫人替小荷整了整衣衫,叮嘱道:“你这一身衣服可是以天蚕丝所制,可不是凡品,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要是被一些人给弄脏了,他们就算是卖了自己也赔不起。”
说着,她眼角余光状似无意地瞥了陆云袖一眼,而陆云袖只当没看见。
“母亲,我错了。”小荷低下了头。
云萝夫人拍了拍小荷由于经常干活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她眼中不喜一闪而过,但仍是继续说道:“你头上这些银饰首饰,可都是王爷赐下来的,现在身份今非昔比,可别人欺负了去,若有什么事的话,父亲母亲定会为你做主,还有你姐姐,对不对?云袖。”
还真是为了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就是要给她添堵嘛。陆云袖在心里念叨着,脸上的神情却柔顺极了,只是故作姿态的稍一疑迟,才缓缓开口“恩”了一声,也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这时,去小厨房烧水泡茶的小碧端着盘子走了回来,将两杯装着温热花茶的杯子搁上了桌,甜声道:“侧王妃喝茶,荷夫人喝茶。”
刚才她在屋外已站了一会,正巧听见了云萝夫人称小荷为荷夫人,如今进来也顺道改了口,但心中仍是不屑。
想着又端着剩下的那杯来到床前,顺手将掉落的杯子往旁边踢了踢,将自己盘中那杯递给了陆云袖,乖巧地笑了笑:“少夫人,先前上官先生说了,你体寒要多喝热的。这杯枣茶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恩。”陆云袖点头就着小碧的手喝了一口,只觉那水带着微酸微甜和红枣特有的香味,一路从嘴里直暖到肚里,让人浑身舒畅。
那头小荷将茶吹好放到云萝夫人的手中,笑道:“先前共事,这小碧的一手泡茶功夫,连我都羡慕的紧呢,母亲您试试。”
云萝动作优雅,捏起杯盖做掩,小口地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苦中带了一丝甜,便忍不住喝了半盅。再看小荷,像是渴了许久,一杯茶很快就见了底。
小碧低着头,掩去了眼中不知名的小兴奋。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17 意外
云萝夫人取出绣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贝齿轻启:“云袖,你这也休息了有一月有余了吧,身体好些了吗?”
“恩,比先前已好了许多,只是还是觉得疲乏无力。”陆云袖点头,却觉得奇怪,为何突然问起她这个,她倒不觉得云萝夫人会是在关心她,心中暗自起了防备。
“世子定亲,风景又要纳妾,这二十几日内,王府里忙不过来。你身为睿王府的媳妇,也当要尽一份力才是。”云萝夫人柳眉一挑,冷目炯炯“我王府的媳妇,可不能没有一点用处。”
“是,但凭母亲吩咐。”陆云袖垂头应道,刘海下的双眸微眯。
云萝夫人这么开口便是命令她,并没有要给她寻找理由的机会。若她不答应,她自然可以给她安个不守妇道、不懂三从四德的名头,逼的她抬不起头来。而答应的话,在云萝夫人眼里,她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操办这么重要的宴席一事何等的辛苦,必然容易病上加病,到时光是病痛就能折磨的她死去活来,怕是要到她死了,云萝夫人才甘心。
云萝夫人这个做法,算得上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只不过她唯独算错了一点,陆云袖在心中冷笑,她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好,那你明日……”云萝夫人脸色一变,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额上渐渐沁出了冷汗。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你明日就去找郑伯,听他的安排。”
“是。”陆云袖自然是发现了云萝夫人的不对,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在旁偷笑的小碧,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碧啊,还真是沉不住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回去了。”说着云萝夫人急匆匆地站了起来,只觉腹中难受,直想奔向那五谷轮回之所。
莫不午间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她心想,脚下却一个踉跄,扶住了身旁的小荷,这才发现小荷比她抖的更厉害,捂着肚子,一脸的苍白。云萝夫人抬眼,只见陆云袖一脸的茫然,看着她们,她咬了咬牙,不想陆云袖看到她的狼狈之姿,挺直了背脊,拉着小荷,依旧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去。
而小荷就差了那么点功夫,脚下虚浮,步子凌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要不是身边的纪花扶了一把,怕她早就软倒在地。
三个人以这样奇怪的姿态出了青荷小筑,小碧送到院门口,远远看他们没了影,锁上了院门,这才奔回了屋。
陆云袖已经下了床,坐在躺椅上吃着果脯,小碧还未进门就听到她那清脆的笑声,没一会,就看到那道碧绿的影子,欢欢快快地蹦了进来。
“你又调皮了。”陆云袖嘴上埋怨,但眼神里却是纵容。
小碧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眼波顾盼,很是灵动:“我这不是怕他们欺负少夫人嘛,就偷偷地取了一点巴豆粉放在了她们的杯子里。”
“你啊!”陆云袖敲了敲小碧的头,眉舒目展,一扫先前应对时心中的紧张“下次可不要这么大胆了,什么事都先和我商量一下,要不然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小碧爱娇地偎在陆云袖身旁撒着娇:“我知道少夫人最舍不得我了。”
陆云袖双颊上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的如蜜一般,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恃宠而骄了。”
小碧嘻嘻一笑,有恃无恐:“都是少夫人您宠出来的。”
陆云袖美目一斜:“怎么的还是我的错?”说着作势扬手要打小碧,小碧哇的一声跳了起来,主仆二人便你追我赶的在屋里玩了起来,心中畅快极了,连笑声都清亮了许多。
正闹着,院中又想起了沉重的敲门声,两人停了下来,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今天是怎么了,这往日冷清的青荷小筑内竟迎来了这么多客人。
“来了来了。”小碧对着屋外喊了几声,见陆云袖已在床上躺好,便整了整衣衫,打着伞跑出去开了门。
院门有些陈旧了,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嘎一声长响,待小碧看清院外站着的人的时候,倒有些愣了。
门口站着的,是世子沈风栖。今日里他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头上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扎了个髻,两根飘带随着微风在他身后微微飘动,反倒使他这个人多了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
沈君竹站在他一旁替沈风栖打着伞,见到小碧眼睛一亮,笑道:“你这动作也忒慢了,让我们好等。”
小碧瞪了她一眼,侧身让沈风栖二人进了院,又随手将院门关了上,快走了几步,绕到沈风栖和沈君竹前头引路。
见到沈风栖,小碧实际心中还有些尴尬,她前些时候知道世子将要娶妻,到现在还有些无法接受。她总是以为,世子会跟陆云袖在一起……
她偷偷叹了口气,趁着没人发现,收起了脸上的落寞,将沈风栖二人带进了主屋,对着里头唤了声:“少夫人,是世子来了。”
沈风栖挥去了身上沾上的雨水,走进屋内,见到苍白得犹如一只破布娃娃般躺在床上的陆云袖,张了张口,先前准备好的话,竟然完全都说不出来,只是贪婪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眼中掩不住的心疼。
小碧和沈君竹极有默契地都呆在屋外没有进来,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世子。”陆云袖柔柔地唤了一声,这多日未见,再见之时,她只觉得不胜唏嘘,眼前这个男人,曾是她一心一意想要报答、以为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现在却各自有着不同的归属,不管幸福也好不幸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沈风栖走到床前,短短的几步路,却让他走的像过了一辈子,他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忍不住伸手摸向陆云袖的脸,却被陆云袖头一侧避了开来。
沈风栖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缓缓的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他轻叹一声:“云袖,你瘦了。”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18 陌路
陆云袖摸了摸自己的双颊,这段时间吃好睡好,她到没什么感觉,莫不是今日这“病中妆”画的有些过了。
她叹了口气,表情带了点冷淡:“谢世子关心,云袖现在很好。”
沈风栖不禁苦笑一声,陆云袖对他态度的转变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过去想了千万种结局,都没有料想到今日的结果。
“袖儿,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是吗?”沈风栖垂下眼睫,有一些失落。
陆云袖郁闷极了,不明白为何沈风栖总是纠结在这点上,明明是很显而易见的答案,她叹道:“世子,若是有人在你心口上捅了一刀,曾经让你生不如死、生无可恋,你会原谅他吗?”
陆云袖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气量狭小之人,但是这也不是代表就毫无原则可言。
沈风栖脸色一白,低下了头,低声呐呐:“我明白了……你果然还是……”
“不。”陆云袖打断道,眼见沈风栖脸上又出现惊喜的神色,她摇了摇头,只怕是要让他失望了“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但对世子,云袖无论如何都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早就淡了…”
陆云袖盯着沈风栖的眼睛,她曾经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双眼睛,漂亮温柔,仿佛一切都在其中。
小时候娘亲还未去世的时候,告诉过她,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因此那时,她几乎无条件地在相信这双真挚的眼睛,却没想到,他将情绪掩藏的如此之深。
“世子既然把云袖当做棋子,又何必考虑那么多。”
陆云袖谈言微中,将沈风栖怔在当场,一时之间,有后悔有挣扎,很想告诉陆云袖,他很喜欢她,他想带着她离开这王府,天南地阔,游离山水之间。
他神色复杂,但片刻之后冷静了下来,既然处于这个身份,在大事未完之前,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风栖愁眉一笑:“是我贪心了。”
窗外的细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停了下来,雨后的空气很是新鲜,院中的花草随风摆了摆它们婀娜的身体,叶子上还沾着雨滴,晶莹而剔透。
因为院中并没有不可信之人,屋内的人并没有刻意地去压低自己的声音,小碧和沈君竹站在门口,越听越是惊心。
她不明白陆云袖所说的棋子是怎么回事,猛地撇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沈君竹,小声道:“说,到底世子和少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沈君竹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辜:“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问我也没有用。”
沈君竹的回答明显是不愿意告诉她,这样让小碧更加觉得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似乎发生了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而世子和少夫人之所以弄成这样,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好像并不是因为沈风景回来的缘故。
若沈风栖真的是喜欢陆云袖的话,那他可以力排众议,反正小公子也……为了子嗣繁衍,王爷自然不会反对。
但是听里头的对话,却觉得似乎沈风栖之前在利用陆云袖做什么事一样……
小碧不再追问,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莫要再伤少夫人了。她是个好人,我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她。”
沈君竹叹气,小碧的想法还是过于单纯,这世界上没有那么简单的事,一个人总有自己的无奈。世子本也无心伤害,却被迫而为之,伤害了他内心深处其实最不想伤害的人,只能感叹这便是命运的戏弄。
“世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陆云袖撑起身体,而一旁的沈风栖见此举动,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她靠在床壁上,还在身后垫上了一个软垫。
“听得下人说,云萝夫人带着小荷来找你,怕她找你麻烦,因此来看看你。”听得布在云萝居的眼线汇报,沈风栖当时是心急的,陆云袖本就身体未好,若是这云萝夫人又来找什么茬的话,就怕再出什么事。
因此他几乎是想都未想,带着沈君竹便直奔青荷小筑,却未想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们……为难你了吗?”沈风栖稍一犹豫问道,语气小心翼翼,却带着点点关怀。
想到方才的事,小碧这丫头替她出的那口恶气,只怕云萝夫人和小荷现在都在那五谷轮回之所内挣扎吧。
她嘴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眉眼跟着弯起,整个人柔和了许多:“没有。母亲只是让我帮着郑伯安排下宴会的事。”
说到这,她抬眼笑道:“说来,我还没有恭喜世子。”
恭喜他?
沈风栖没想到陆云袖竟然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脚下微微退后了一小步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恢复了淡漠的神情:“谢谢。只是……”他皱了皱眉,这次的宴会要宴请满朝文武来参加,必定是要办的盛大,这样务必是十分劳累的“你身体……可以吗?”
陆云袖点了点头:“我只是去帮郑伯,那些粗活自然有下人操持,并不伤体力。”
“那就好。”沈风栖明显舒了一口气,心下决定要和郑伯好好地说一说这事。
“世子……”陆云袖犹豫了一下开口。
“恩?”沈风栖温柔地看了过去。
陆云袖眼睛看着前方,视线有些不定,但却是心平气和:“好好对待墨老板,她这样的好女子,世间少有。”
沈风栖满心的惆怅却无处诉,苦笑着:“我会的。”
两人顿时无言,屋里少有的安静。
冷场,这是在过去的独处中从未有过的事,而现下竟也在他们之间出现。想到过去,自己对着沈风栖总觉得有无数的话要说,而现在却是漫不经心地对付着。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猫鼠不同眠,虎鹿不同行,终不是一类人。
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久了,沈风栖也觉得有些坐不住了,他向陆云袖行了一礼:“云袖我先回去了。”说着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是我……欠你的。”
语毕,便转身出了门,带着沈君竹离开了青荷小筑。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19 招待
也不知是否是沈风栖和郑伯说了些什么,第二日她去郑伯那报道,而郑伯只安排她在房内写请帖,说的是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陆云袖倒乐得自在,将红色烫金的帖子搁于桌面。帖子的内容,郑伯倒是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她只要照着誊写,然后把邀请的人名和官位替换成名单里对应的就行了。
陆云袖吩咐小碧将砚台磨上墨,然后取了一只中楷的毛笔沾上那黑色的墨汁,先在一旁的废纸上试了试墨的浓度之后随意写了几个字。
陆云袖的爹爹出生书香,写得一手好字,小时候,常握着陆云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因此陆云袖的字反而不如她外表那般的秀气,尽得她父亲的真传,带了一股男儿的豪气在里头,笔锋潇洒,一气呵成。
见自己的水平还没有退步,陆云袖满意地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对着名单在帖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那日自己成亲之时,因是冥婚,所以几乎一切从简,拜完堂她就被带进了房内。而这次双喜临门,显而易见的王府是要大办,光看那长长的一串宾客名单,就能猜到这次的排场要有多大。
陆云袖一连写了十几封的请帖,脖子微微酸疼,她搁下笔揉了揉脖颈,眼睛一瞥,却无意中被两个名字给吸引了。
叶隐风和崔圣之。
自来了这王府,“文有沈风栖,武有叶隐风,暗有崔圣之”这句话并没有少听过,对于这两人,她倒是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特别是身为锦示司的崔圣之,先前惊鸿一瞥,虽没有看清全貌,但那双眼睛真是琉璃一般,美的出奇。
陆云袖微微出神,至于这叶隐风,据说是镇国大将军,军功累累,是个出色的将才。
没想到一个纳妾一个订亲,如能够请动这两人,虽不如圣上亲临,但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陆云袖微微一笑,拿起笔继续往下写着……
这日子倒也过的飞快,短短十几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宴会的当天。
整个睿王府四处张灯结彩,红毯自大门直直地铺到位于整个王府中央的宴厅。为表喜庆,连府内的仆众都换下了素衫,换上了暗红的布衫。
宴厅上座,摆了三张大桌,而下方则两边各放了两排桌椅,空出中央,以进行歌舞表演。宴厅上以红绸作装饰,丫鬟们自院中采了桃枝放入装水的瓶中,搁在桌上以增添色彩。
沈风景此次是纳妾,而妾室又是自家府里的,本来是直接从下人房中将新娘接出,拜了堂之后,直接送到沈风景房内就行。
但是在云萝夫人的要求之下,一大早,沈风景便骑着高头大马,前方敲锣打鼓,后方八抬大轿,从王府西门出发绕京城三周后,再预备从正门接新娘。
这一出,虽说是娶妾,却比当初娶陆云袖这个正妻时更为正式。
陆云袖知道这事后,也不过冷笑一声,这云萝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她能想到,不过就是想让她出丑,妻不如妾,自古悲剧。
陆云袖喜欢安静,本还想借病在青荷小筑图个清静,不去凑这个热闹。可无奈天不从人员,沈风栖和墨璋亲自来请。即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沈风景如何她管不着,但是这墨璋,她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当天际微红,日落西山之时,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王府内两位管家在门口做着登记,由小厮们引着宾客前往宴厅,一时之间,王府门前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墨璋今天也算是半个新娘,因此也不便迎客,由沈风栖陪着在林和苑里呆着,一会宴席开始之后,两人再一同出来。
而陆云袖和小碧跟在睿王妃身后招呼着宾客们,而小碧的一手泡茶功夫颇受王妃的喜爱,很快就被安排去负责宾客们的茶水,只留下陆云袖一人陪着睿王妃,在宴厅中央周旋。
墨隽在交际方面极为擅长,和睿王爷两人与那些朝廷大官相谈甚欢。当看见跟在睿王妃身后那个紫色的娇小身影后,先是一愣,看睿王妃和她的交流,并不像是丫鬟,很快就想到了当初女儿曾提过的那个小公子的正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云袖,想到了之前见到的今日的新妇,只觉一人是天,一人是地,完全不能对比。和这个女子的气度相貌相比,那个妾室真的是差远了……
不过他人家事不可乱论,墨隽只是暗自感叹了下,便继续堆起笑脸忙碌了起来。
“袖儿,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替我去厨房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也顺道休息一下。你看你,小脸这么白。”宾客一批接着一批的来,睿王妃对于体弱的陆云袖还很是疼惜,寻了个简易的差事,就让她下去偷会儿懒。
陆云袖顺从地退了下去,对于这些阿谀奉承、你来我往,互相讨喜的事,陆云袖本就不是很擅长,正好顺势而行,讨个清闲。
步行至宴厅厨房不过一小会的功夫,才踏进院门陆云袖便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吸引地她忍不住向内快走了几步。
王府的厨子,虽比不上宫中的御厨,但是手艺也是一顶一的好,陆云袖看着锅内翻炒的一道道菜,忍着口水询问了下主厨安排的是否妥当。
主厨是个微胖的汉子,很是大大咧咧,拍着自己的**就跟陆云袖保证今日的菜在宴会之上绝对让众人赞不绝口。
陆云袖很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见他这么说也放下了心。或许是食物的香气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一想到晚上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陆云袖的嘴角便更上扬了几分,连着本就兴趣缺缺的宴席都觉得多了一些期待。
她出了厨房,步子轻快地往花园走去,预备去休息休息,缓口气。
这个点大概新娘的花轿也回了府,几乎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宴厅和正门,花园里倒是清静的很。陆云袖闻着花香,吹着微风,信步闲逛,也一扫这几日来闷在心中的浊气。
走了没几步,陆云袖隐隐听见前方有人声,原打算原路退回,省的打扰别人说事。
谁知……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20 喜宴
她刚想走开,那方的人似乎也已经结束了对话,陆云袖心想,这个时候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她说她没听到,怕也是没人相信。
于是闪身至一旁的假山石,小心翼翼地掩住自己的身影,探目望去。
只见原本因该在正门迎客的郑伯,却从前方的拱门后走了出来,左右探视了番,发现没有异样,便脚步匆匆地向宴厅方向而去。
陆云袖觉得奇怪,但还不敢离开这座假山石,只因拱门之后还有一人。
就听得那头传来一声颇为失落的叹息,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跨门而出,竟是沈风栖……
沈风栖看起来满腹心事,但也未在原地多做停留。
等再也看不到沈风栖的身影的时候,陆云袖才从假山石后走了出来。她蹙起一双秀眉,虽然刚才,她并未听到两人在谈论的话题,但是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在林碧院的时候,她就知道郑伯是沈风栖手下的人,也知道他们可能在谋划些什么。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沈风栖和郑伯避开那么多人,挑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来商讨事情,难道……是要有什么行动不成?
陆云袖心中警铃大作,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似乎和封尘有关,顿时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宴厅。
“袖儿,怎么跑那么急。”睿王妃见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赶忙把她拉到身边,拿出帕子替她擦着头上的汗水,道“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陆云袖摇了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没有,我是怕母亲这忙不过来,所以想赶紧回来帮衬帮衬。”
这么说着,陆云袖的目光四下一扫,没有发现封尘的痕迹,也暂时定下了心。
“好好!”睿王妃很是欣慰,拍了拍陆云袖的手,心中对陆云袖的好感更甚“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先陪我去那边坐着吧。”
“恩。”
陆云袖乖巧地跟着睿王妃走到台上靠左方的位置坐下,睿王妃握着她的手叮嘱陆道:“一会你就坐在这里,若是云萝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我的吩咐。”
陆云袖愣了,一般摆宴,以左为尊,除了家主位于正中上座,正房一屋通常坐在左侧,而陆云袖是嫁给庶出的沈风景,按照常理因该同今日新婚的二人一同坐在右边的桌子那。
睿王妃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维护她,毕竟嫁入王府不到半年,夫君又娶妾,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妻子在家中不受重视,没有地位。
陆云袖的眼眶不禁红了红,声音略微有些哽咽:“谢谢母亲。”
睿王妃疼惜地看着眼前这个磨难重重的孩子,若不是天公不作美,怕早就成为了她的儿媳妇,哪会在那云萝的屋里受这委屈。
想到方才花轿在正门停下,那个名为小荷的妾室就如正室一般被迎入府内,她不是没有看到云萝脸上那得意的姿态。
真是造孽啊……
忽然宴厅门口一阵**,进来了一个人,先前陆云袖所见到的一些官位不小的官员都腆着脸上前行礼,可见此人地位极高。
睿王妃转头望了望,脸上一喜,对着陆云袖说道:“是崔大人到了,我去看看。”
崔大人……
陆云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双波光流离、媚色顿生的眼眸。
是那个崔圣之吗?
陆云袖远远隔着人墙望去,只看见那人一身白袍绣金色竹叶、做工很是考究,处处彰显着细致,背对着她正同睿王爷说着话。
似乎是感觉到了陆云袖的视线,那人扭过头四下看了看,陆云袖却借这个这个机会,正好看清了他的样貌。
陆云袖她惊讶地看着崔圣之的背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现下的心情,陆云袖敢保证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就像是谪仙一般不染风尘,一双如墨扫过的长眉入鬓,眼睛中似有万千世界,波光璀璨,似喜似悲,深沉的犹如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的肤色很白且细腻,犹如一块温润的美玉,透着自身的光泽。他不似封尘那般线条硬朗如雕刻,也不似沈风栖那种书生般的斯文娟秀,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美,带着一种陆云袖说不出来的妖异……
底下睿王爷和墨家老爷及睿王妃引着崔圣之上了台阶,既是贵宾,自是被安排在了这上头的位置上,如果按照礼节,怕是要坐在她这一桌上。
陆云袖这想着,却惊讶的发现睿王爷将崔圣之带到了中央的宴桌上,陆云袖不禁咋舌,看来着崔圣之要比她所想的更为厉害。
待睿王爷及墨家老爷陪着崔圣之落了座,出于礼节,陆云袖也上前行了一礼,拜见了一下传说中的崔大人。
对方只是淡笑着向她点头示意,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虽是客气也是疏离。陆云袖知趣地行完礼,便坐回了原位,而睿王妃坐在她的身边。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云萝夫人才由纪花陪着姗姗来迟,她今日打扮的格外隆重,一身红色的衣裙,艳光四射,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今日成亲的人会是她。
云萝夫人走上台,见到陆云袖时皱起了她那双黛眉,一脸的厌恶,刚要开口,睿王妃抢先笑道:“妹妹莫怪,是我让云袖坐在这里的。”说着朝云萝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有贵客在场,莫要再丢了脸面。
云萝夫人这才发现了主桌上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既然能让王爷亲自陪着,那必是身份不一般,她只好暂时作罢。
时辰一分一分的接近,台下的众宾客也陆陆续续地入了座,睿王爷站在宴厅玉台上,清了清嗓子,下方的宾客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先在此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犬子的喜宴。”
睿王爷接过一旁伺候的丫头递来的酒杯,向众人巡礼,最后一饮而尽,下方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或夸睿王爷酒量好,或是贺喜王府双喜临门的。
睿王爷乐呵呵地全盘接受,刚要宣布喜宴正式开始,让新人们入场时,门口的小厮满脸激动地跑进宴厅,跪在前方通报:“老爷,叶将军到——”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21 隐疾【金牌加更】
这宴厅中随着这句话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很快又掀起了一阵**。
“文有沈风栖,武有叶隐风,暗有崔圣之”一句诗里三大名人,竟头一次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这简直是世间难得的一次同时一睹三人风采的机会!
睿王爷和墨隽对视一眼,眼中惊喜难当,率领台上众人下台迎接,陆云袖走的慢,正巧与那谪仙一般的崔圣之擦肩而过。
“姑娘,人多眼杂,可要小心才好。”
崔圣之轻飘飘地在她耳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向前走去,陆云袖脚步一顿,放下的心又警惕了起来。
不管崔圣之因为什么原因在提醒她,总之这说明了,会场之上,有人在盯着她。
陆云袖静下心来,跟在众人身后缓步前行,一边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恭喜王爷王妃,叶某来迟了,一会定当自罚一杯。”
低沉中带着磁性,这个经常在陆云袖午夜梦回时出现在梦中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陆云袖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收起了往日里的桀骜不驯,显得成熟沉稳,高大的身材站在那儿,就如他的外号“战神”一般,仿佛能一肩挑起天下安危。
这个在梦中让她牵挂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原来封尘就是叶隐风……
陆云袖此时已经不知是惊喜还是害怕,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敢把那种失常在脸上显露出来,她仍旧带着淡而疏离的微笑站到了睿王妃的身后。
“好好好!”一场喜宴,两位难请的贵客竟然全部到场,睿王爷自是面上添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笑道“叶将军果真是爽快人,来!请上座。”
说着在前头引路,众人纷纷让开一条小道,让他们前行。叶隐风路过陆云袖所站的位置时,脚下的步子微顿。
陆云袖不是未察觉,只是方才崔圣之的提醒,让她深知自己可能又一次地成为了钓封尘出洞的诱饵,她必须不能有一丝的差异,否则,可能就在这里,害了封尘……不……现在该称他为叶隐风。
陆云袖朝叶隐风礼貌地低头一笑,就如对待陌生人一样,有礼且存在一定的距离感。叶隐风背于身后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颤,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各人各归各座,睿王爷正式宣布喜宴开始。
坐席两旁的乐手奏起了喜庆的音乐,沈风栖手牵着墨璋在前,沈风景和小荷各自牵着红绸的一端,踏着红毯走到宴厅玉台前方。
睿王爷看着下头的两双璧人,笑道:“今日是我睿王府双喜临门,风栖订亲、风景纳妾,全托得各位的福,还望他们两对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沈风栖和墨璋只是定亲,两人互视一笑,便牵着手上了台,一左一右站在睿王爷身旁,沈风栖笑道:“父亲,吉时已至,先宣布拜堂吧。”
“好好!”睿王爷大笑道“切莫误了及时。”
说着拉着沈风栖和墨璋的手回到了位上。
下头负责主持的司仪早已准备妥当,气贯丹田,嗓子一开极为响亮。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两人按照司仪所喊,木着身体一一照做。
沈风景虽已经娶了陆云袖,但是因为冥婚的缘故,两人并没有正式拜过堂。现下他和小荷都是第一次,虽然私下已经练习了许多回,但是真到这场上,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司仪见最后一拜完成,喊道:“礼毕——送入洞房——”
话音落下,乐手们又奏起了喜乐,在乐声中,小荷被搀走,而沈风景则回到了云萝夫人的身边坐下。
礼已成,这菜也正巧上完,喜宴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睿王府的厨子果然如他所保证的那样,铺上红布的圆形喜桌上共有三十六道吉祥菜,取“六六大顺”之意,且道道精致,色香味俱全,引得人胃口大开。
陆云袖尽量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美味身上,不去想叶隐风的事。她一口一口吃的仔细,嘴里的东西味道是一等一的好,的确也成功引走了她不少的注意力。
陆云袖最喜欢的便是那道“金玉满堂”,用玉米粒及新鲜的虾仁爆炒,浇上事先调好的特制酱汁,看起来很是普通,但尝起来却发现那酱汁并未夺走虾仁原本的鲜美,反让它又多了一种酸中带甜的滋味,很爽口也很开胃。陆云袖一连舀了好几碗,对这样的味道很是热衷。
睿王妃见她有胃口,也是高兴,连连替她夹菜,让她多吃一些。
“王爷,墨老板,我敬您们一杯。”叶隐风起身带头向睿王爷敬出了第一杯酒。
“叶将军真是客气。”睿王爷欣然接受。
而墨老板也是一脸的惶恐,站起来,道:“将军威名,老夫早有听闻,这杯酒受之有幸。”
说着举杯与叶隐风一碰,三人同时一饮而尽。
随后叶隐风又将杯中的酒水注满,对着沈风栖和墨璋:“恭喜世子、墨小姐,还望能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
沈风栖和墨璋起身回礼,叶隐风这话就像是一个承诺,应诺了未来他们正式成亲的时候也会出席。
叶隐风这头一杯又一杯地敬,那头陆云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已经忍不住微微颤抖,想了一下,她搁下筷子,与睿王妃低声耳语,说了下自己要去茅厕,便起身从另一侧绕下了台。
走下台阶,陆云袖还是有些后怕,那叶隐风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往她这飘,就算她再怎么装同他不认识,也生怕有心人眼尖就抓住了这个异样。
不行,陆云袖暗自握拳,她必须得想办法提醒一下他。
当陆云袖缓步走着再回来时,遥望台上,发现着叶隐风仍在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不禁担心他是心中不快,借此来发泄郁闷。
显然台下也有人发现了这个情况,小声窃窃私语。
“叶将军已经喝了第二壶了,如此贪杯,怕是有什么心事吧?”
“你知道什么?那是他心里看着人家成亲洞房花烛不痛快。”
“哦?此话怎讲。”
“你莫要告诉别人。”说话的官员一脸小心翼翼,左右观望了下,放低了声音“这传闻,叶将军素有隐疾!”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122 暗斗
叶隐风素有隐疾?
陆云袖好奇的看了眼不停的在喝酒的叶隐风,又一时对那官员说的话更加在意,不自觉的就留神听了起来。
那官员声音压低了说:“你是不晓得啊,叶将军后院有三房美人,但是全部都不曾和叶将军有过肌肤之亲。其中有一房恰好是皇上御赐的,终于忍不住跟后宫哪位妃子抱怨,这事……”
他顿了顿,见叶隐风毫无异状,显是没有听见,才大了胆子继续说:“这事也就慢慢传开了,私底下人都说,叶隐风战场行武所向披靡,这后院之火也是如火如荼。”
陆云袖听的脸色五彩缤纷的,说那三房美人的时候一时绿了,说那肌肤之亲时候又是红了,说那素有隐疾的时候又是白了回来——怎么可能,封尘自打圆房那夜就没让她好过过,何来隐疾之说。
但她却再不敢抬头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叶隐风,生怕被旁人发现自己的心情忐忑,倒是连累了对方。
郑伯恐怕还在细微处观察自己,她不敢有半分差池。
于情于理,她虽是王府中人,却只有封尘这一个男人。他若是不信任自己,也绝对不敢真面目来到这王府,于大宴之上和睿王爷饮酒。她逐渐定神回去,待抬起头来,眸光已是平静如水。
陆云袖和封尘,就像是封尘在过去的往事,本就不存于世了。她又何必苦苦挣扎在那漩涡之中,无法自拔。